偏科生 by 魏丛良

分类: 热文
偏科生 by 魏丛良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文案·成长对于周佼来说,像是一把刀,剐去被恨赋予的腐肉,留下一具崭新的骨头·他一直都想早点长大,可在遇到闫沭后却希望时光别再往前走了。
周五入v啦·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成长·搜索关键字:主角:周佼.闫沭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他偏科,偏科爱情·第1章 ·丰城的夏,汗淋淋的。
挥之不去的夏到了十月还是热,二中三班里的几个学生趴在窗口看着走廊上走过来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叫的,探出脑袋搁在窗外,喊着,“闫沭,你总算来了。”
高二刚开学,闫沭就把左腿给摔断了,伤的不轻,做了手术,在院里躺了大半个月,出院后还得在家里踏踏实实养上一个月··“哥,你这擀面杖可以啊。”
说话的是个小个子,从后门跑了出来,像是扶老祖宗似的搀着闫沭··“滚一边去·”闫沭白了他一眼,却没推开··柳楷带着闫沭回教室,就跟献宝一样,嘴里嚷着“噔噔蹬蹬,我们的闫哥终于回来了。”
闫沭没他那么浮夸,不想理他,直接走到了最后一排坐下··柳楷坐在他前面,回头趴在桌上看闫沭,笑眯眯道:“开学就休息了一个月,真好,我也想把腿摔断了。”
闫沭瞥他,把包丢进了课桌里,而后趴在桌上··柳楷坐在旁边叽叽喳喳,和他说着最近班里的情报,闫沭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柳楷说了那么多,他就听到了两个,就是他们班换了个班主任和来了个转学生。
新班主任刚上任一个月,班级里这帮混子就给取上了绰号·柳楷“如来如来”叫着,自己都没察觉,教室里悄悄安静了下来··被他叫做“如来佛”的班主任走到他身后,穿着薄西装,身材微胖,戴着眼镜,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柳楷,说什么呢”·柳楷一愣,扭头看去,讪讪道:“闫沭这不是刚来吗,我和他说说咱们班最近的情况。”
“说完了吗”·“说完了,说完了·”柳楷说着,麻溜地往前钻··他人矮,第一排永远有他的份··“如来佛”全名刘妙慈,脾气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看人时未语先笑,三班这帮泼皮猴自从换上了这个班主任后,就更是无法无天了。
刘妙慈走到闫沭身前,轻叩桌子,缓声道:“别睡了,该上课了·”·闫沭稍微动了动,慢吞吞抬起了头··刘妙慈走到讲台上,目光四顾,最后落在了靠角落的那位置上,他问道:“今天周佼也没来吗”·“没来。”
班长说了一声,而后站起来道:“但是老师,他早上给我发了信息,说下午会过来·”·刘妙慈点头,“行,等他到了,你和他说一声,让他来我办公室。”
闫沭原本半阖着眼,此刻睫毛掀起··他直起身,手指点了点前面同学的肩膀,低声问:“周佼是谁”·前面的男生回头,望了眼闫沭灰雾雾的眼,说道:“是新来的转学生,一个月了就来个几次,隔三差五请假。”
闫沭听了没吭声,神色说不上的古怪··今天是十一刚上来,刘妙慈教的是数学,月头要小考,他把试卷发下去,分到闫沭这边时,刘妙慈往后排看了看,而后和颜悦色道:“闫沭,你一个月没来,这次考试别有负担。”
闫沭撑着下巴,一手转着笔,盯着试卷上的内容,把名字填上··一张卷子,柳楷考得头晕脑胀·结束后,他走到闫沭这边来·闫沭前面的位置坐着人,他就翘着屁股,趴在闫沭桌上。
“哥,你考得怎么样还成吗”·闫沭心不在焉道:“还行·”·他们这班体育生偏多,别看柳楷是个小矮个,但他是学短跑的,闫沭则是练击剑的。
以前成绩是一模一样的吊车尾,现在闫沭还休息了一个月,可想而知现在的学习情况·柳楷听他说“还行”,只觉得他是在强撑,安慰着拍了拍闫沭的肩膀,“没事,又不是第一次考砸。”
闫沭侧头,皱皱眉,捋开柳楷的手,他说:“真的还行·”·过中午的时候,闫沭没去挤食堂,他让柳楷给自己从小卖铺里带了两个面包·自己则倚在墙边,拿出手机看信息。
他说考试考得还行这事没骗柳楷··这一个月,他妈给他找了个家教··他把左腿摔断了,治疗他的医生说这腿很难恢复成像以前那样·他的体育生,学的是击剑,高考本来就指望着这体育加分,没想到现在落空了。
他妈妈闫芳芳为此嘀咕了他好久,闫沭听着烦,就说不念了··闫芳芳就骂他,说不念了干嘛去,你能不能让我少- cao -心··闫沭就不讲话了··从医院出来没几日,闫芳芳也不知道从哪里给他找来了个家教,一小时收费不贵,但教学质量不错。
刚见面那天,闫沭支着断腿靠在电脑椅里,穿着一件黑色短袖,下面是一条松松垮垮的五分裤·房间里开着冷气,他侧耳听着门外闫芳芳和那家教说话声,细细碎碎的,听着模糊。
没多久,门被推开,闫芳芳带着家教进来·闫沭掀开眼帘,懒懒散散看了一眼··进来的女家教瘦瘦小小,穿着帽衫,宽大的衣服下面是一条灰色百褶裙,白皙幼细的腿,看着好像一折就断。
“闫沭,这是周老师·”·闫芳芳走到闫沭身后,推着那电脑椅,直接转了个弯,闫沭不得不正面对着那家教,板着一张脸,看了眼,眼前的女老师,一声不吭。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周老师生的白,窗外日光浅浅落在她的脸上,萌生出一种近乎脆弱的透明感·她朝闫沭点点头,声音暗哑,说不上好听,轻缓说道:“你好。”
进门就能看到闫沭挂在墙壁上的奖牌,一摞坠了好多··闫芳芳指着闫沭就跟介绍瓜果蔬菜似的,介绍着闫沭的基本情况··他现在高二刚上来,却摔断了腿,之后几次事关他评选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比赛就不用想了。
而且又因为觉得自己之后肯定是能上体院的,高一那些课程,闫沭压根就没怎么听,现在要补起来,是真的要费一番功夫了··她说着说着自己先急了,瞧见闫沭还是那懒散的死样子,顿时就气得就要去拍闫沭的脑袋。
闫沭眼尖,立刻往后躲,后背压着电脑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萎靡不振颓废的样子,拉长着声音,慢吞吞道:“妈,越打越傻·”·闫芳芳怒其不争,随后转头问道:“周老师,您看我这孩子还有救吗”这话说得闫沭就跟病入膏肓了似。
“我想先看一下他的水平,这边有几套卷子,能让他先做一下吗”·闫芳芳立刻说好,按了按闫沭的后背,让他好好做,随后她突然几跟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周老师,我还没问你名字呢,您叫什么”·“周佼,佼是单人旁加一个交。”
周佼的嗓子有些哑,没什么女孩子的清甜感,像是蒙着一层雾,她说完咳嗽了一声,撇过头去,及肩膀的黑色长发散开,露出白皙的耳尖··周佼·闫沭在心里默念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嘲笑了一下,把手机丢进了桌洞里,又趴了回去。
……·一辆黑色华晨驶过热气蒸腾的路面,最后停在了校门口··周佼从车上下来,车里和车外是两个世界,日光铺天盖地落下,周佼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袖和黑色长裤,光跌在他的脸上,黑色的发被晒成了栗色。
他低下头,卷曲浓密的睫毛躲闪光晕,苍白到透明的脸好像快要化掉··他低头看着车里的人,对方伸手,他便往前,而后领子被勒住,周佼听到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安安分分上学。”
周佼恍惚,低头说好··他目送着那辆车离开,而后缓缓转身··送周佼来的人是他的继父,丰城富贾徐诏问·四年前周佼父亲周清病故后,他的母亲袁雯便嫁给了徐诏问。
徐诏问离过婚,和前妻生下过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何原因,那孩子没有养在身边,只是每个月会定时给抚育费··徐诏问对周佼这个继子管控的很厉害,周佼的衣食住行,徐诏问都要一一过问。
但就在大半年前,徐诏问在瑞士滑雪,遇到了风暴,险些丧命·他人在国外,又是奄奄一息的状态,自然是没办法在管束周佼··周佼早就厌烦了继父的压迫,只想着能够远远逃离。
他让袁雯给自己办转学手续,又从位于市南路的房子里搬出来,自己租了一间小的··袁雯是没有主见的,小半辈子几乎都活在别人的话里,如今徐诏问生死难测,她便更偏向于周佼多一些。
周佼说什么,她就照办了··然而新学期刚开始一到一个月,徐诏问便从瑞士回来,本以为是重伤不愈,却没想到这只是一次为了让商业对手放松警惕的骗局,却也让周佼的狐狸尾巴给露了出来。
徐诏问回国后轻而易举便找到了周佼在外租的住所,他穿了件灰色衬衫,黑色西裤,腰背挺直,完全不像是重病的人·慢慢走到周佼身前,拍了拍少年的脸,像是呼狗一样,把人牵回了家。
那晚上,徐诏问在书房里教训了周佼·袁雯站在书房外,背靠着墙壁,惶恐忐忑又绝望地看着墙壁上摇摆的钟··周佼从书房里出来时已经快过十一点了,人都站不稳,扶着墙慢吞吞走出来。
袁雯立刻去扶他,碰到他胳膊时,周佼“嘶”一声,瑟缩躲开,袁雯就立刻不敢动·徐诏问站在门里,目光落于周佼脸上,轻声道:“你和你妈到了这个家里,就算是我的东西了,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
周佼回头,他像是块玻璃,碎了一地,疼痛让他暂且放下了尊严,他说好··从车里出来,外面热,周佼走了几步,脸上就出汗了··其实在让袁雯给自己办了转学后,这一个多月,他来学校的日子屈指可数。
刘妙慈接到周佼的电话时,是刚吃好中饭,他正在整理文件,便开了免提,于是一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听到了,他学生在电话里问他,教室怎么去··刘妙慈立刻按掉了免提,素来挂着笑的脸上露出一丝丝尴尬,对着电话里的周佼轻声说道:“你来了啊,在哪里我让……让同学来接你。”
“老师,这是我的病历单·”·闫沭单手倚在拐杖上,左脚悬空,病历单轻飘飘丢在了刘妙慈的桌上··刘妙慈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正好,你去帮我到门口接个同学。”
闫沭皱眉,“老师,我腿断着·”·“没事没事,不远,帮个忙呗·”刘妙慈可真的一点都没有作为老师的样子,合着掌,胖乎乎的脸上是讨好的神情。
闫沭略显无奈,只能说好吧··他一瘸一拐往外走,室内外是两个温度,穿过走廊,走到大厅时,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靠在校训墙上··墙壁上投下- she -灯,一小撮光落在周佼的脸上,从他的额头滑落点在鼻尖,巴掌大小的脸漂亮得出奇。
闫沭慢吞吞停下脚步,周佼察觉到来人,侧头看去,他们对视··闫沭脸色变得复杂,他盯着周佼的脸,把这一个月里的记忆翻箱倒柜找出来,而后薄唇微启,“周佼,真的是你。”
究竟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他脱离徐诏问的控制,周佼想了很多也尝试了很多··袁雯的懦弱不作为,让他几近绝望·可终于在半年前,也就是徐诏问对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他找到了徐诏问的破绽,也就是徐诏问的亲生儿子。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和他一般大,就读于二中,高二开学时摔断了腿,需要一个家教,离婚后改了姓,随母亲,名字叫闫沭··周佼模样偏中- xing -,身高也不够,这般看着不会像个成年男- xing -,于是他干脆穿上了女生的衣服,骗人说自己是女大学生。
高中课本,周佼初中时就已经在自学了·闫芳芳在旁听他给闫沭上了两节课,便不疑有他··周佼撒了一个谎就得撒第二个谎,无数个谎言编织成了一个虚假的人设。
他只是想要利用闫沭,让他成为自己手里的一张牌而已··闫沭支着拐杖慢慢走过去,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周佼,“你怎么回事”·“家境不好,只能这样。”
在闫沭的目光里,周佼朝他露出稍纵即逝的笑,轻声道:“别说出去·”·第2章 ·中午午休,三班里男生多,真正趴着睡的没几个,大多都是偷偷摸摸玩手机或者约着放学后去打篮球还是游戏厅。
·闫沭拄着拐杖走到门口时,教室里稍微静了静·柳楷见到他进来,便立刻迎上去,笑嘻嘻地问:“闫沭,你去哪……”·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睁大眼看着从闫沭身后冒出的头,新来的转学生,鼻尖沁着薄汗,雪白的脸颊上微红,跟在闫沭身后走了进来。
闫沭回头看了眼傻掉的柳楷,对他说:“接人去了·”·周佼走进教室,他的桌位一直空着,桌子里塞满了没来时发下来的试卷··周佼拉开椅子坐下,自他进来后,教室里就安静了下来。
午休结束,刘妙慈带着试卷过来,走进三班时,乍一听里头什么声响都没有,不禁后退一步,抬起头看了眼门上的班号··没错啊··他嘀咕了一句,而后推开门进去。
“今天怎么都那么乖”刘妙慈笑嘻嘻着,目光扫过周佼的脸,愣了愣,随即道:“周佼你来了吗身体好些了吗”·周佼点点头,“好多了。”
闫沭撑着下巴,右手转着笔,稍微掀掀眼帘,目光落在右上角的周佼身上··一下午,他们都在做试卷,月头小考简直要了这帮人的命··放学铃声一响,柳楷就受不了似的大叹一声,从第一排溜到了最后,特意避开了周佼那桌子,走到闫沭这边。
“你在干嘛呢待会去网吧怎么样,老钱新进了几台机子,打游戏特别快·”他瞅了一眼闫沭··闫沭眯起眼看着课桌右下角的课表,把明天要用的几本书放进背包里,他对柳楷说:“不去了,回去还得预习。”
柳楷微微睁大眼,难以置信看着闫沭,“你预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闫沭不太想搭理他,撑着拐杖起来,走过周佼那边的时候,略微停顿。
下午考试,周佼那试卷花了半小时就做完了,做好后他就放在了一边,而后趴在桌上睡觉··此刻还睡着,黑色的头发蓬松,像是田林里柔软的小动物··闫沭想到了这一个月里来给自己补课的女家教,很难想象,是眼前这个男生装扮的。
他视线停顿的太过明显,柳楷走到他身边,拉了他一下,“闫哥,你看什么走啦·”·闫沭被他拽出去,柳楷回头看了眼教室,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周佼古怪吧。”
闫沭低头瞧他,柳楷脸上露出不屑,“就数他成绩好,搞特殊·上课睡觉老师都不管,还说我们要是有他一半好,我们不来上课都成·”·一路走到车站,柳楷叽叽喳喳像只喜鹊。
闫沭心不在焉听着,到达车站时,闫沭问他:“你不去网吧了”·柳楷摇头,“你都不去了,我还去来干嘛没劲。”
又说了几句,柳楷要坐的车来了,跨上车回头还和闫沭用力挥手说再见··闫沭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他在车站长椅上坐下,手指敲打着膝盖,车子去了两辆,闫沭撑起拐杖往回走。
已经过了放学高峰,回校的路上零星有几个学生走出来·闫沭走到三班门口,夕阳斜落在他的脸上,他往里看,周佼已经不在了··周佼之后两天都没来。
周末闫沭在家里,闫芳芳和他说起之前请的家教的事情,烦恼道:“之前的周老师好像不做了,给她打电话也不接,本来还想让她周末来给你补课·”·闫沭戴着耳机,左腿放在脚蹬上,拐杖斜靠在墙,低头看着英文单词本。
闫芳芳瞥了他一眼,见他不吭声,把他耳机给摘了“听什么呢”她把耳机塞上,一听竟然是英文单词,不禁愣了愣··闫沭摊开手,闫芳芳把耳机还给他,闫沭重新戴上,慢吞吞道:“我来联系他。”
周佼是周一过来的,天气还是热的,他却已经穿上了秋季长袖校服··闫沭今天起晚了,吃到了十来分钟,到的时候被刘妙慈念了一句·他从周佼桌旁走过,视线短暂的在周佼脸上停留了几秒。
早自习时,刘妙慈把这次月头小考的成绩公布出来了··周佼的名字第一个报出来,简直是一骑绝尘,比实验班的第一名都要高出十几分··他稳稳当当停在了年级第一,硬生生把他们三班的平均分给拉上去了一个档次。
刘妙慈把能夸赞的词语都给用上了,柳楷在下面笑嘻嘻道:“老师,你这都快把他捧到天上去了·”·刘妙慈摇头,“这要是能捧到天上,我还真想这么做。”
底下就一片嘘声··周佼腰背挺直,被那么多闲言碎语包围着,头也没抬··刘妙慈在早自修报完了成绩后就走了,物理老师已经候在外面了,一二节是他的课,每个周一他都会把早自修那点时间也给归拢道自己的课上。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刘妙慈哼着小曲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实验班班主任就凑了过来,问他要人··想要把周佼拉到实验班的想法,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了。
刘妙慈倒也不拒绝,而是笑眯眯道:“您自己去和周佼说,他要是肯去实验班,我也不拦着·”·“你这话说的,大家都知道,是他自己要求留在三班的,我能请得动吗”·“就是说啊。”
刘妙慈耸耸肩,嘿嘿直笑··周佼几乎是没有偏科的,每门课的成绩都高到吓人··几门课里,物理是最好的·物理老师也尤其喜欢他,为数不多的几次面,都跟见到了钻石一般稀罕。
物理老师一进来看到周佼就笑了,语气热络,“周佼,你来啦·”·周佼“嗯”了一声,眼也没抬··他那态度太过冷淡,显得物理老师像是热脸贴冷屁股。
教室里发出几声嗤笑,物理老师让人安静些,然后开始上课··闫沭翻开课本,朝黑板看去时,目光发散,聚焦在了周佼的后背上··那么热的天,他穿着白色长袖,卡其色的长裤,遮住了那条漂亮的腿。
天花板上的风扇旋转,教室里的空调几乎没什么功率,靠边坐的几个同学都在抹汗·周佼后背上沁出一层汗,漂亮的肩胛骨若隐若现··闫沭收回视线,心思不定。
课没上多久,周佼便觉得不舒服··他在桌上趴了一会儿,物理老师声音略顿,走到他身前,低声道:“周佼,怎么了”·周佼抬起头,额前的头发被汗水弄- shi -,眨眨眼,说道:“老师,我能睡一会吗”·“可以可以,你睡吧。”
物理老师对外的称号是灭绝师太,此刻脸上的表情就跟刘妙慈似的,散发着人- xing -光辉·别人要是打瞌睡了,灭绝肯定是要数落的,可能不止数落,还得罚站醒醒脑,但周佼睡着时,她讲课的分贝都比平时低几分。
下课铃声响,下节课是体育,灭绝按照惯例拖堂了十来分钟,然后布置作业··课间吵闹,周佼身体微动,慢慢坐了起来··柳楷一下课就出去了,他是体育生,下午都得训练。
闫沭断着腿,走路都费力,他朝柳楷他们挥挥手,而后靠在椅子里,拿出手机看··周佼也没出去,他坐起来后发了一会呆,又趴了回去··学生一个个出去,教室里逐渐安静,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消消乐死了七八回,生命都用完了··闫沭把手机丢回桌洞,吁了一口气,突然眼前落下- yin -影,他抬起头··周佼走到他面前,闫沭看着他的正脸,甩掉那个劣质的假发,短发似乎更衬周佼。
闫沭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掀开眼皮,问他:“你不去上体育课”·周佼摇头,轻声问:“你还要补课吗”·第3章 ·紧闭的窗外,风吹过树梢,靠近墙壁的枝叶嗡营。
闫沭目光落在周佼脸上,周佼露出适当的难堪卑微的笑容,他说:“我能再少算你一些钱·”·闫沭后背靠在椅子上,微微昂起下巴,打量着他,问:“之前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周佼也许是没意料到他会问这个,略微迟钝,想了想说:“家里突然有事·”·闫沭问他:“什么事”·周佼说:“我爸死了。”
闫沭一愣,探究的视线从周佼脸上收回,撇开脸,小声说:“抱歉·”·周佼摇头··彼此沉默了几秒,闫沭对周佼说:“你教的不错,这次考试成绩出来了,我的分数比以前高了很多,你继续来给我补课,我妈应该会给你加钱。”
周佼问他,“那你是答应了吗”·闫沭看着他说:“你什么时候有空”·“周六行吗”·“可以。”
周佼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悬在半空的心稍微落下,他低下头,准备回去,却听闫沭喊住他,“你生病了”·周佼回头,有些疑惑。
闫沭重新靠了回去,低声道:“我看你一直睡着·”·周佼露出笑意,他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更好看,他说:“没生病·”·晚上回去,闫沭和闫芳芳说了联系到周佼这事,又把自己考试成绩给闫芳芳看了。
闫芳芳挺高兴的,觉得闫沭成绩进步飞快,这下子又能有大学上了··闫沭和她提了是不是要多给家教一些补课费,闫芳芳很爽快就答应了··晚上闫沭写完几张卷子,拿出手机看了眼,三班的群聊里正在斗图,柳楷发了大概有几十张的熊猫表情包,看着挺烦人的。
把他群聊给屏蔽掉了,而后点开朋友圈,看了几眼后,关掉了手机··周佼在房间里看书,袁雯切了点水果送到他房间里,见到他桌上放着的原文书,不禁多看了两眼,而后对周佼说:“你爸爸快要回来了,佼佼,这些书要不要收起来”·徐诏问对于周佼的管控近乎于变态,好几次他见周佼看那些他自己不喜欢的作家写的书籍,他都要发好大一顿火。
有一次把周佼书架上的书都给丢了,直接把袁雯赶出了周佼的房间,在卧室里责罚了周佼··怎么责罚,责罚了什么·袁雯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却连门都不敢推开。
知道徐诏问离开,袁雯才敢进去··周佼就像一块被用烂的抹布丢在床上,袁雯不停地哭,和他道歉··周佼浑身都动不了,只是疲惫地睁开眼,空洞地看着袁雯。
袁雯脸上都是泪,周佼声音嘶哑,他对袁雯说:“你只知道哭·”·可不管徐诏问如何把周佼的尊严碾碎踩在地上,周佼就从来没屈服过··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希望被撕碎了,就缝起来,尊严丢在了地上,就捡起来。
徐诏问对周佼做的事情,他会一样样报复回来··那天晚上,徐诏问看到周佼在看的书,果然是不高兴的,又把周佼像是之前那样子翻来覆去弄了几次·他走后,袁雯进来收拾,碰到周佼时,手被他拍开。
周佼咬着牙自己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默不作声往浴室里走··第二天早起,周佼下楼,看到徐诏问坐在楼下餐桌上喝咖啡·他现在还有看报纸的习惯,报纸一页放在桌上,金丝边眼镜挂在鼻梁,斯文败类的模样。
袁雯端着餐盘从厨房里出来,见到周佼下来了,便小声唤他过来··徐诏问看了他一眼,周佼走下楼梯,走到餐桌旁,坐下时几不可闻喊了声爸··周佼没什么胃口,如果不是徐诏问在,他可能就不吃了。
他用小勺搅拌着咖啡,侧耳听到徐诏问对袁雯说,他之后一个月得去伦敦出差··勺子停顿,发出磕碰的声响·徐诏问朝周佼这边看了一眼,又对袁雯说道:”看好周佼,不要再让他搞那种没用的小动作了。”
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叮嘱下人,袁雯也不像是他的妻子,唯唯诺诺答应着··周佼面无表情看着咖啡里自己的浮影··徐诏问是十点的飞机,司机一早就等候在了门外。
他几乎和周佼同一时间出门,离开前在门口拉住周佼的手·白天时又是好爸爸的样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锦盒,里面是价值不菲的手链,他亲手给周佼戴上,而后拾起周佼白皙纤细的手欣赏,好一会儿才放下,看着周佼,温柔道:“你乖一点,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周佼浑身不适,他猛地把手抽出来·徐诏问的脸沉了沉,周佼在他要发作前,先一步夺门而出··徐诏问没有拦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像是猎人看着猎物在牢笼里盘旋挣扎一样,看着周佼远远离开的背影。
闫沭这几天来学校都挺早的,他的腿受伤了,闫芳芳上班出门就顺路载他到学校,也免了他一大早挤公交··柳楷这个缺心眼是不可能想到这些的,还以为闫沭这次是真的要认真学习了,感叹了好久。
闫沭其实也想明白了,伤了腿,不能练击剑,放弃了之前准备了几年的事情,开始老老实实念书,这也许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接受了,一切都好办··柳楷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他让柳楷不要吵,然后翻开书,继续昨天看过的地方。
而周佼今天则又是没来上学··中午课间时,闫沭拿着单子去刘妙慈办公室·他下午得去医院复诊,刘妙慈问他下午还回学校吗闫沭想了想问,“周佼下午来吗”·刘妙慈听了笑了笑说:“闫沭你还挺关心新同学的啊。”
闫沭不吭声,刘妙慈说:“周佼不过来了,他早上和我请了病假·”·“他生病了”·“嗯,他说去医院,好像就是你复诊的中心医院,要是他还没走,没准你们还能碰到。”
刘妙慈话刚说完,就听到办公室门“咣当”一声,闫沭消失在了门口·瘸着腿比人家没伤病的走得都快··第4章 ·徐诏问在上飞机前给闫芳芳打去了一通电话,旧话重提,无非就是那些让儿子住到他这边,他能够给更好的教育之类的话。
闫芳芳听了他的话不禁冷笑,什么也没说,就问他,“你现在还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在一起”·徐诏问皱皱眉,语气却还是很平和,“什么是不三不四”·“你心里知道。”
徐诏问叹了口气,低声道:“芳芳,你知道早在几年前我就不行了·”·闫芳芳一愣,随即恶狠狠道:“你自己养不出第二个儿子,就想把我的儿子抢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徐诏问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神色- yin -郁··周佼去医院,都没挂号,直接去了和他们家相熟的医生那里··他到的时候,李铭正在给一个病人做检查·周佼就站在门口,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头发乌黑,一个人站着,实在引人注目。
病人从诊室里出来,门从里打开,李铭看到了门外的周佼,连忙站了起来,把人给接了进来··这次检查和以往一样,徐诏问又用工具把周佼给弄伤了··李铭给周佼开了外伤药,周佼默默接过,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铭问他一句,他回答一句,包括昨天被徐诏问如何对待的细节·李铭听着心里抑塞,他和徐诏问是旧友,自然是知道徐诏问身体的问题·五年前徐诏问出了一次事故,自那以后他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xing -格也变得- yin -鸷多疑。
徐诏问第一次把周佼带过来时,是哭着求李铭治疗的,他说他喜欢周佼这个孩子,不想要失去他··李铭硬着头皮给周佼包扎了伤口,等到周佼醒过来,那个孩子见到他时,第一句话让他报警。
可李铭沉默了,几秒之后,他从周佼的眼神里看到了“共犯”两个字··那是没办法去形容的感觉,失重一般··“这段时间还好吗”·检查完后,李铭看着周佼。
周佼听到他的话,拿药放进包里的动作一顿,低声道:“没什么好的·”·李铭抿了抿嘴,轻声说:“你要是能喜欢他就好了·”·周佼掀开眼皮侧头看他,眼神古怪,他说:“我又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我为什么要去喜欢他。”
他从诊室出来,医院大厅里到处都是人,周佼看了一眼时间,突然就不想去学校了··他在大厅里坐下,觉得好累··“周佼·”·一个声音在他身前响起,周佼身体微动,抬起头来。
闫沭站在他面前,杵着拐杖,气喘吁吁,看着有些狼狈··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周佼表情似乎是傻了,迟钝地看着他,问:“你怎么在这里”·闫沭向前一步,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他说:“来复诊。”
周佼“哦”了一声·闫沭问他,“你呢”·周佼低着头,“感冒了·”·他说话的声音的确是有浓浓的鼻音,闫沭朝他投去视线,只能看到周佼微红的耳尖和秀丽的侧脸。
闫沭想到那个雨天,看着比自己还要小的家教靠在桌上睡着了,黑色的长发遮掩住了大半张脸,他伸手悄悄拨开,露出了对方漂亮的侧脸··两个人身上都穿着校服,无所事事就这样坐在医院大厅里,免不了让人瞩目。
坐了片刻后,闫沭扭头问他:“你下午还去学校吗”·“不想去了·”·闫沭就说:“要不要去打游戏”·周佼稍稍掀开眼帘,侧头看他。
闫沭目光坦然,露出淡笑,“我可能真不是读书的料,认真看几天书就是极限了·”·周佼也笑了,对闫沭说:“念书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你进步很快,考大学是没问题的。”
“真的吗”·“真的,不骗你·”·周佼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又像是之前当家教时那样子了,认真诚恳,视线里满是闫沭。
他们去了网吧,以前闫沭常和柳楷去那·网吧老板见他都认识了,招呼了一句,闫沭就带着周佼去了他的老位置··周佼不玩游戏,这是第一次·闫沭登上以前的账号,信息栏就不停闪动。
他一次- xing -点了已阅,而后删掉,侧头看向周佼,见他正在建号··周佼看着几个门派,选择有些困难,指着电脑屏幕问:“该选哪个”·“你以前没玩过,选个奶妈吧,主治疗的那个。”
周佼眨眨眼,点开治愈系,发现里面只有一种- xing -别·他就问:“我可以玩女号”·“都是游戏,一样的·”闫沭说了一句,就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屏幕。
周佼在自己没经验的方面很谨慎也很容易被左右,闫沭说都是游戏,玩女号也没什么·他就选了主治疗的门派,取了个名字,随便捏了个脸,点了开始··他- cao -作着鼠标,先是新手村任务。
他看着自己选中的人物在地图里跑动,做了几个任务后,周佼就没精力了·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的信息栏闪动,周佼眯起眼点开看,是个好友提示··闫沭上了游戏,没料到柳楷他们也正在用手机挂着游戏,一见他上线,便来质问他去哪里了,怎么还玩上游戏了。
闫沭打了两个字回复,“网吧·”·柳楷气得鼻子都冒烟了,“我当然知道你在网吧·”·闫沭嗤笑一声,懒懒散散敲打键盘,“知道还问。”
逗柳楷就跟玩小狗似的,闫沭关掉了对话框,侧头看向周佼·周佼也在和人聊天··“在和谁聊天”·周佼耳边一热,听到闫沭的声音。
他往后靠,指着电脑,“你看·”·闫沭右手扶着他的椅子,右脚略微支撑,身体稍稍向他这边撇去,半个身体几乎是靠在了周佼这边·周佼觉得他的呼吸凑近,而后对话框里跳出一行字,“妹妹今天几岁了呀”·闫沭盯着这行字,转过头,鼻尖差一点蹭到。
周佼又往后缩,整根脊椎都紧贴着靠椅,他听到闫沭问:“我能帮你回吗”·周佼睫毛颤抖,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点点头··闫沭扯了扯嘴角,敲打键盘的声响比刚才大,周佼看着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你爹我十八了。”
信息发送,几秒后,他被对方玩家拉黑了··第5章 ·柳楷早就想着来网吧了,约了闫沭几次,都被对方以不能当体育生了,要好好念书这类理由给搪塞过去。
结果这人竟然趁着去医院复诊,堂而皇之地跑去网吧打游戏,简直是不把他当朋友··他一放学就去网吧了,直接跑到了老位置上,到了那四人小间,就看到原本他的座位被个瘦瘦小小的女生给占了,而闫沭则手把手教着对方怎么- cao -作。
柳楷走过去,电脑屏幕的柔光照在闫沭的脸上,柳楷和他打了个照面,闫沭动也没动,维持着那个几乎把人搂到怀里的姿势··“闫哥,你不厚道啊·”柳楷叫了一声。
闫沭指了指对面那台机子,“你坐那吧·”·这时,周佼抬起头,柳楷看到他的脸,愣了几秒,惊道:“怎么是你”·和在学校里不太一样,周佼翘起嘴角,朝他笑了笑。
柳楷呆了很久才缓慢意识到,闫沭是在教这个转学生打游戏··可这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柳楷一脸茫然,他坐在椅子上,刚打开电脑,就见对面闫沭站了起来。
柳楷也立刻起身,看着闫沭,“你去哪不玩了”·“不玩了,玩久了脖子疼,我们要走了,你走吗”·柳楷连忙把刚开机的电脑给关了,急忙道:“你们都走了,我还留在这做什么”说完就像只小猴子从座椅里钻了出来。
周佼跟在闫沭身后,闫沭很高,就算是支着拐杖,看着也是高瘦挺拔·他们走到柜台,闫沭把刚才网费都给结了,周佼上前问他是多少钱,闫沭说没几个钱··从网吧出来,天昏昏沉沉往下撇着一抹霞光。
柳楷问闫沭要不要外面吃,闫沭看向周佼·周佼摇头,闫沭就说不吃了··柳楷的目光在闫沭和周佼之间转,叹了口气道:“白来一趟了·”·他们在车站分开,闫沭要坐的车先来了,他上车前问周佼明天来不来上课。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周佼说来的··第二天,周佼没迟到,闫沭也没·刘妙慈在课上点名表扬了闫沭成绩提高得快,闫沭转着笔,边上都是鼓掌声,柳楷吆喝得最大声。
闫沭往右上角看了眼,周佼又睡着了,趴在桌上,教室里掌声雷动都不能叫醒他··一直到下课,周佼才醒来·他右脸压着臂弯,醒来时手臂有些麻··可能是睡得太久了,脑袋晕沉,喉咙发干。
周佼揉捏着自己发麻的手臂,后背靠着椅子,想要去买水,却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猫爪造型玻璃杯··周佼刚转来,没带自己的杯子,来学校几次,一直都是从小卖铺里买了瓶装水喝。
夏天喝凉水,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他盯着这个杯子,又看到杯子下面压着的纸条,“感冒了要喝热水·”·周佼捧起猫爪杯,转头往后看去··闫沭的座位空着。
柳楷马上就有比赛了,中午吃过饭,下午几节课他都- cao -场训练··闫沭课间回去- cao -场,坐在树荫下看着- cao -场··他的腿上恢复的还算可以,医生说断成这样,愈合得还能那么快已经是不容易了,只是若想要和以前一样是不可能的了。
闫沭双手撑在身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柳楷这一圈跑出了一个好成绩,结束后跑到闫沭面前,脸上都是汗·闫沭仰头看他,阳光有些刺目,他微微眯起眼。
柳楷低头看他,问:“哥,快上课了吧·”·闫沭“嗯”了一声,慢吞吞站了起来··他回到教室时,已经上课了·这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脾气好,闫沭敲了一下门,他把门打开后,也没说什么。
闫沭往里走,坐在位置上,翻开英语书,便见书下面压着的小纸条,“谢谢·”·闫沭抬眸,窗外的光线散漫,吃过午饭后,教室里的学生都在打瞌睡,但没人敢真的睡,只除了周佼。
那家伙又在睡,仿佛睡神在世,趴伏在桌上,单薄的布料贴着后背,嶙峋脊椎都显露出来,太瘦了··晴了一周的天气,偏偏在周六下起了雨··闫芳芳今天正好外出有事,早起做好了午饭后就走了。
闫沭一个人留在家里,几本书摊开放了一桌,他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雨··周佼是在下午来的,闫沭听到门铃,便去开门··打开门,他的目光落在周佼身上,神色微滞。
门外,周佼穿着一条米色长裙,戴了假发,黑色齐肩,眉毛细长,皮肤雪白·他手里拿着一把蓝色格子的折叠伞,伞面正往下淅淅沥沥滴着水珠··他看到闫沭,嘴角边绽开浅浅的酒窝。
闫沭后退,给他让开道,顺便把他手里滴水的雨伞接过,放在门口的架子上··周佼往里走,半弯着腰,脱掉脚上的鞋子,米色的长裙裹着他的身体,后腰线清晰。
闫沭拿了一双脱鞋给他,是他之前来补课时穿过的··周佼穿鞋时,假发垂落,遮住了大半视线,他不由得挽起一缕长发捋到耳后·闫沭侧头看他,对他说:“我妈不在家。”
周佼半蹲着抬头,漂亮的眼睛睁大,后知后觉道:“那我可以不用这么打扮”·闫沭微微勾唇,“挺漂亮的·”·周佼跟着闫沭走进房间,他往门口看了眼,挂在侧柜上的那摞奖牌已经被收起来了。
闫沭推了张椅子给他,然后坐下··他喊了声周老师,周佼有些不好意思,“别这么叫我·”·闫沭撑着下巴,拿起一支笔转动·窗外还下着小雨,雨滴浇着玻璃。
周佼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叠试卷,闫沭脸上散漫的神情微微凝固,他问:“这么多”·“多吗”周佼蹙起细细的眉,轻声反问。
他把试卷递过去,捏着卷面的手雪白纤细·闫沭瞧了两眼,缓慢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周佼让闫沭先做试卷,有不懂的可以问他··那卷面内容比这次月考要难上许多,闫沭几乎每道题都得问他。
周佼最后就凑在他脸颊旁,热乎乎的呼吸吹着闫沭的耳朵··闫沭缩了缩脖子,余光里是周佼的脸,小小的白皙的引人注目的脸··他又唤了一声周老师。
周佼侧头看他,他们目光相对··雨似乎停了,雨滴在外没那么多动静·房间里很安静,周佼听到闫沭逐渐变粗的呼吸声,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愣,闫沭也是,长相英俊的男生往后靠,左腿碰到了搁脚凳,发出“咣当”一声。
周佼“咻”地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手机,他低头看了眼,对闫沭说:“我出去接个电话·”·闫沭点头,姿势都没变,他看着周佼开门关门,而后慢吞吞弓着背,像只蜗牛一样,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
周佼走到客厅,看着来电显示,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接通了电话··徐诏问的声音在电话一头响起,听语气似乎还挺高兴,他问:“怎么那么久才接”·周佼低声道:“刚听到。”
“在干嘛”·“在睡觉·”·你问我答,扯谎一套一套,周佼面无表情说着··徐诏问听他说完,笑了笑。
笑声让周佼后背发凉,他对周佼说:“我给你买了套新衣服,回去后给你穿上,你会喜欢的·”·周佼抿着嘴,背脊僵硬,他不吭声··房门被推开,闫沭从里走出来。
他往站在客厅里的周佼看了眼,声音提高:“周佼,你要喝什么”·周佼呼吸一滞,徐诏问似乎没听到电话外的声音,慢条斯理同周佼形容着他新买的玩具。
闫沭站在厨房门口,等着他回复···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周佼朝他比了个口型,闫沭挑眉,慢吞吞走进厨房,拿起那只多买的猫爪杯,倒了一杯温水··第6章 ·挂了电话,周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闫沭从厨房出来,周佼盯着他手里的杯子,“这个”·闫沭把杯子递给他,对他说道:“买的时候第二个打折·”·周佼露出笑意,他接过杯子,伸手抚摸着杯身,“这个很好看。”
之后一整个下午,闫沭都在做题问题中度过,学习到头脑发胀,实在是不行了,他推开试卷,趴在桌上叹气··“歇一歇·”·闫沭两条胳膊垂下,周佼歪头看着他,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
闫沭肩膀微动,右脸压着桌面,与他对视··“我做了多久了”·周佼看了眼手机,“两个半小时·”·闫沭吁了一口气,懒洋洋道:“怎么感觉都快一天过去了。”
周佼问他,“要休息了吗”·“饿了·”·周佼便说:“那你吃,我先回去了·”他说着起身要走。
闫沭望着他,轻声说道:“一起去吃饭吧·”·一起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周佼换好鞋直接出去·闫沭目光扫过墙边架子上的雨伞,忽略了过去。
从楼上下来,外面地滑,闫沭支着拐杖,小心翼翼越过水洼·周佼走在他身边,黑色长发,米色长裙下纤瘦的背影,微风吹来,裙摆摇晃,露出细白的脚踝··都是稚嫩的面容,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对年轻恋人。
闫沭从路边店面玻璃上看到他们几乎相叠在一起的倒影,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热··很奇怪的感觉··他问周佼想吃什么,周佼看了一眼他的腿,就说吃些清淡的。
闫沭选了一家日料,点了几份菜,两个人相对而坐·周佼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咬了一杯草莓汁,然后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吸着加了冰块的果汁··闫沭问他了一些关于学习上的事情,周佼掀掀眼皮,回答得很容易。
他把一整杯冰镇的草莓汁喝完了,然后开始发呆··闫沭看他玻璃杯里剩下的冰块,问他:“你也不怕肚子疼,喝那么冰的·”·周佼“啊”了一声,从发癔里拔了出来,长睫毛轻颤,恍惚看向闫沭,缓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后,摇摇头,“不怕的。”
他记得有一次,徐诏问发疯,把这样子大小的冰块放到了他的身体里··那是真的冰,又冰又疼,肚子都好像要被冻穿了··可他还不是熬过来了。
周佼在闫沭的注视下,把杯子里的冰块用勺子捞出来,含到嘴里,咬了一口,“咔嚓”作响··周佼抬起手时,宽松的长袖袖口落下一截,露出了细细瘦瘦的手腕。
闫沭指了指,开口说道:“你的手链很好看·”·周佼一愣,手指抓着袖口,立刻缩了进去,慢慢握紧拳头··周佼的反应有些奇怪·闫沭问他:“怎么了”·周佼低头,解下那串看着价值不菲不符合他人设的链子,丢在了桌上,轻笑道:“我瞎买的,才十几块。”
“挺衬你的·”·闫沭说了一声,夹了一块寿司·他低着头,所以没看到周佼脸上自嘲的笑··快吃完的时候,闫沭说去上个厕所,隔了几分钟回来,顺便把单买好了。
周佼知道时,说要把钱转给他·闫沭想了想就说那加个微信吧,周佼拿出手机,展出二维码,闫沭扫过··通过好友申请后,闫沭点开周佼的头像,一个转账就跳了出来。
闫沭拿开手机,朝周佼看了看,周佼望着他,让他快点点开··闫沭就说:“这顿饭算我请,下次你也请回来就好了·”·周佼没吭声··闫沭心情似乎不错,撑着拐杖快走了几步。
周佼跟在他身后,竟然还跟不上,只能小跑两步··闫沭拐到了便利店里,站在门口等着周佼,他指了指便利店,对周佼说道:“进去买瓶喝的·”·周佼喘了口气,跟着他进去。
闫沭走到冷柜前,柜上的冷光落在他的脸上,尚显稚嫩的面容却已见分明的轮廓,他拿了一盒草莓牛奶,而后往柜台走去··周佼像是他的小尾巴,随在他的身后,跟着他打转。
走去结账那边,已经排了一撮人,有男有女,穿着职高的校服,染着头发,歪歪斜斜站着··闫沭脚步一顿,周佼没有注意他停了下来,一股脑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周佼闷哼一声,脸贴着闫沭的的后背蹭了蹭,慢慢挪开,闷闷道:“怎么不走了”·闫沭没有回答,周佼仰头看他,就见闫沭下颌绷着,嘴唇紧抿。
他们距离不远,那群人里,有个女生听到声音,回头去看,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喊道:“闫沭,你也在这啊”·她这一嗓子,让身边几个都转了过来,几双眼齐刷刷看着闫沭。
闫沭面无表情与他们对视,手背在身后,扯了一下周佼的衣服,把他拉到了自己背后··米色长裙裙摆轻晃,灯光跌在周佼的脸上,他还是被人给注意到了··一个染着浅栗色头发,高高瘦瘦的男生朝他们走去,目光垂落,直勾勾锁定在闫沭背后。
他嘴里嚷着,“交女朋友了啊”说着,伸手要去抓周佼,手掌就要碰到周佼时,手臂被闫沭钳住,他一愣,往前往后都动不了··闫沭冷着目光,视线咬着他的脸,“别碰他。”
“哈,还挺护短·”·有人笑着,又有人走了过来,把闫沭他们围住·对方戏谑地看着他,像是打量一件玩意儿·周佼被这样的目光锁定,呼吸一下子急促。
他站在闫沭背后,身体颤抖,紧紧拽住闫沭的衣服··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闫沭能感觉到他的恐惧,猛地一推挡在身前的人,拿起拐杖朝前打去,围在身旁的几人后退。
不知是谁推了周佼一下,周佼“啊”了一声,闫沭立刻护住他,一起摔在了地上··那个栗色头发的男生走到闫沭身前,低头浅笑,周佼听到对方说:“闫沭,你那右腿也不想要了”·闫沭一震,周佼立刻看向闫沭,少年的侧脸像是冬日- yin -霾。
“你们别在我这边搞事,再闹我就报警了·”·就在这时,店员跑了过来,拿着手机,厉声对他们几个喝道··“还是别在这闹了,要是再被学校知道,就真的要退学了。”
说话的是刚才喊出闫沭的女生,被拉着的男生神色- yin -郁,狠狠看了眼闫沭,却还是不肯放过,抬起脚就要往闫沭手上的左腿上踩下去··周佼先反应过来,扑在闫沭身上,后背对外,硬生生替他挡了这一踹。
“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店员在旁大喊,几个男女互相拉扯着往外跑··他们走后,店员小跑到闫沭身前,把他和周佼扶起来,“学生,你们没事吧”·闫沭摇头,又问周佼,“你还好吗”·周佼低头看着地上被压坏了的草莓牛奶,奶液流了一地。
闫沭见他不回答,又问了一遍,周佼摇头,抬起头朝他笑了笑,“不疼,我比较抗揍·”·“说什么傻话·”闫沭垂眸,上下睫毛相簇,难得显露出脆弱,他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周佼去把掉在地上的拐杖拿起来给他,而后看向闫沭的腿,慢慢蹲下来,目光平视,轻声问:“你的左腿不是摔断了,是被人打断的吗”·闫沭对他说:“不要说出去。”
第7章 ·周一上课,周佼发现这个班里的同学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体育生巨多的三班,此前就没出过一个冲到过年级前十的名字·而周佼一转过来,就直接稳居第一,还时常被各科老师摆出来给这群学生看。
学生之间小团体巨多,学霸懒得和学渣打交道,学渣也看不上学霸,再加上,周佼一个月来几乎没来学校几次,上课睡觉早退老师都不会说,特殊化太明显,这帮子学生就不太想和他说话了。
但今天他过来时,柳楷是第一个和他打招呼的,他刚走到门口,柳楷就向他笑着问好·周佼愣了愣,教室里的人都看着他的反应,只见他抬起手,像只招财猫,慢吞吞摆了摆,“早上好。”
柳楷嬉笑着迎上去,走到周佼身边,踮起脚用肩膀去碰他·周佼略略低头,听到柳楷说:“想不到你和闫沭关系那么好,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大家一起玩。”
周佼目光闪烁,他说着好,然后就要座位上去·却没想到柳楷太过热情,竟还抓住他的胳膊,周佼的脸白了白,僵硬着没动··“柳楷,放开他。”
这时候,闫沭走到门口,目光落在柳楷抓着周佼胳膊的手上,声音平仄··柳楷见到闫沭来了,就松开手走到闫沭这边,“哥,你踩点到啊,来的真准时。”
闫沭从他身前走过,经过周佼,低着头对他说:“回座位去吧·”·周佼的手缩进长袖里,回到座位上坐好··早自修刘妙慈进来,大家屁股都还没坐热,他笑呵呵地让所有人开始搬桌子换位置。
他们这位置一学期换一次,本来是开学的时候就该换了,但这学期新换了班主任,刚开学时,刘妙慈都把精力放在了解这帮猴子猴孙身上了,没空给他们换位置··现在一个月过去,刘妙慈就打算给他们一个个把位置给调整过来,只除了柳楷和闫沭。
“老师,我为什么不能换啊我想到闫沭那边去·”·“你坐第一排不是挺好的吗你坐到闫沭那排,黑板上的内容你还看得到吗”刘妙慈说的一本正经,底下传来窃笑。
柳楷的脸都涨红了,瘪着嘴对刘妙慈说:“老师,你这是歧视我·”·刘妙慈“哈哈”笑了两声,直接没理他··闫沭也不用调整位置,他断着腿,走动不方便,还是坐在了原本靠窗的位置。
大家一个个把位置调整过来,周佼基本不用听课,刘妙慈考虑到他要睡觉,就给他也安排到了后排··哪里有我这么深明大义的班主任啊··他心里这般念叨着,随后笑眯眯地给周佼指了指他的新位置。
就在闫沭前面,他们一前一后,都是上课不积极的,倒是刚刚好··周佼把桌子搬到了闫沭前面的空位上,他安静坐下,听着刘妙慈给其他学生安排座位··后背突然被点了一下,周佼不禁把背挺直,他慢慢回头。
闫沭撑着下巴,眼角微微下垂,迟迟地和他说了一声,“早上好·”·周佼抿抿嘴角,微微昂起头,眼里携着淡淡笑意,“早啊。”
闫沭磨磨蹭蹭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都快捂热的草莓牛奶,“给你·”·周佼快速眨了两下眼,伸手接过··闫沭看了看他的手腕,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戴。
“你的手链呢”·“上次吃饭忘在店里了·”·闫沭说:“忘了我给那家店打电话,我们去拿。”
周佼摇头,“没关系的,那个东西不重要·”·闫沭思索着这该有多不重要,才能在周佼脸上看到了似欣喜的神色·他眉头舒展,想了想说道:“哦,对了,你的伞也忘在我家里。”
“下次拿给你·”·“下次去你家拿·”·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随即互相对视一笑··之后上课,周佼倒是没睡觉,可能是因为背后坐着闫沭的缘故,他总不由自主地坐直,心里不踏实。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闫沭背靠着椅子,修长手指转着黑色水笔,笔杆旋转,他的目光落在周佼后颈上··短短的黑发茬子簇在那段雪白的后脖皮肤上,白色的秋季校服是棉麻质地,柔软垂落贴在身体上。
周佼一改反常没有睡觉,他偶尔抬头看黑板或者低头,大部分时间都像是在发呆,一动不动··闫沭看了许久,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愣怔,仰起头去,便撞见了物理老师锁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闫沭,前面的同学好看吗眼睛都不眨一下·”·教室里传来笑声··闫沭低头,看到坐在他前面的周佼微红的耳尖,红像是泼在雪白绢布上的颜料,从耳朵分散,布及到了他那段白皙的颈侧。
物理课拖堂了几分钟,下课后,柳楷就立刻跑了过来··围在闫沭身边,笑道:“闫哥,你刚才怎么回事”·闫沭没搭理他,周佼转过身,背靠着墙,余光投向闫沭。
闫沭正在看他,周佼缓缓呼吸,拿起桌角上放着的猫爪杯,跑去接水··之后两节是体育课,他们现在一星期就指望着这两节课放松一下··闫沭这次没留在教室,他跟在班级后面,往- cao -场上走去。
周佼站在人群里回头看他,夏季校服穿在闫沭身上,少年的身体高挑挺拔,肩膀是快要如成年人一般的宽度,阳光很大,他低着头,白色衬衫似乎在发光··周佼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牛奶很好喝。”
闫沭往前一步,给周佼挡住了大半的太阳·周佼睁开半眯着的眼,往- cao -场上集合的队伍看了看,而后说道:“你的腿还能好吗”·闫沭摇头,他不用去跑步,周佼也不用,两个人就站在- cao -场外,看着同学跑圈。
闫沭对周佼说:“没事的,不能练击剑了,我还能做别的·”·这句话并不是为了安抚周佼说的,而是事实··闫沭现在偶尔还会梦到那天的情形,他从体育馆结束训练回家时,被几个人拦住。
那些人问他是不是闫沭,他说怎么了,接着便是一棍子甩了过来,敲在他的左腿上·他的膝盖直接弯折凿在了地上,剧痛传来,他连反应都来不及,看到那头浅栗色的头发,对方踢踹着他被棍子打断的腿,嗤笑道:“听说你是练击剑的啊,腿断了,还能练吗”·那群人又踹了他几下,而后便浩浩荡荡离开了。
闫沭受了很严重的伤,却不敢让闫芳芳知道,自己这是被打,只说摔了一跤,还把腿给摔断了··他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也从别人那里了解到,原来那个浅栗色头发的男生是职高的。
对方打自己是因为他女朋友看了场击剑比赛,闫沭正好在赛场上,他那女朋友对闫沭一见钟情,回来后立刻要求分手··这对闫沭来说简直就是天降之灾··闫沭一开始也会有不理解,怨天尤人一般颓废着。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仅仅因为一点嫉妒就能把别人今后的路给毁了,且毫无愧疚··然而这世上,不明白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他沉寂了一个多月,告诉自己放下,真的要放下,熬过去就过去了。
还能怎么办,断腿不可能复原,他是真的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样了··微风徐徐,体育老师让三班的学生跑了两圈后,就让他们借器材去自由活动··柳楷和短跑队去训练了,周佼坐在- cao -场边上,闫沭就在他身边,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是向往。
周佼顺着闫沭的视线看去,看着在场地里跑来跑去的学生,脸上没什么表情··第二天,柳楷迟到了几分钟,嘴里叼着路上买的烧饼往教室里跑··周佼靠在椅子里,桌上摊开着一本谁都看不懂的书。
柳楷一到教室,就直接跑到最后一排,靠着周佼的桌子,急吼吼道:“周佼,物理做了吗借我抄一下作业·”·昨天下午他训练累惨了,一回家倒头就睡,几门课的作业几乎都没做。
柳楷挠着头发,双手合拢求着周佼·周佼把写好的试卷递给他··闫沭掀开眼皮,他本来是趴着,听到后直起身,伸手把柳楷手里拿着的卷子抽了出来,他说:“自己做去。”
“不是吧,大哥,你行行好吧·”·“行什么好啊·”刘妙慈的声音笑嘻嘻的在他背后响起··柳楷一激灵,立刻挥着手说:“没事没事。”
他溜回座位,刘妙慈慢吞吞走到讲台上,轻敲黑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大家都注意些,最近这两天晚上别到外面走,昨天晚上就我们附近的职高那里,发生了一起暴力行为,有几个学生晚上被人用钢棍打断了腿。”
同学发出一片嘘声,刘妙慈皱皱眉,让他们安静,“和你们说不是让你们感叹的,是让你们当心些,罪犯还没抓到,你们晚上放学了,别出去瞎逛,不安全。”
周佼半靠在墙上,撑着下巴,黑色的头发垂下,嘴边露出微笑··第8章 ·下了课,同学们开始讨论这件事··周佼趴在桌上睡觉,柳楷跑到闫沭这边时,被闫沭看了一眼,而后压着嗓门,悄悄走到闫沭身边,凑到他耳边问:“我打听到了,这职高的人好像惹到了社会上混的,好几个人拿着钢棍。
如来佛说的还算轻的,有个人胳膊还有腿都断了·”·柳楷说的神神叨叨,闫沭轻声问:“知道名字吗”·“你等等,我再问问。”
柳楷拿出手机,在他那个传播信息的群里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没多久就问出了姓名,他把屏幕亮给闫沭看··闫沭的视线锁定在那个名字上,神情变得复杂。
周佼稍微动了动,而后慢慢坐了起来··柳楷见他醒了,歪过头朝他打了个招呼··周佼揉了揉眼,脸上有压着的睡痕,他问:“你们在说什么”·柳楷就把刚才说的话和周佼重复了一遍,周佼歪头看向闫沭,他们对视,目光里回转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感叹。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可能是因为附近不安全的原因,最后一节课后,老师也没拖堂,直接让他们回去了··学生三三两两结伴成行,柳楷今天骑了自行车,他说了一声后就先走了。
周佼和闫沭一起往校外走去,走到路口时,闫沭对他说:“上次去医院拍片出来骨折已经愈合,明天我就去能把石膏去掉·”·周佼点头,闫沭又说:“你会骑自行车吗”·“没骑过。”
“那也没关系,我会骑·”·周佼缓慢理解着闫沭的话,又听闫沭说:“你家离学校近吗”·周佼计算着市南路到这边的距离,而后道:“不算近。”
闫沭就说:“我能送你回家·”·周佼呆了呆,目光钝钝地看着闫沭·暮色四合,薄薄的一层晚霞里,闫沭神情真挚·周佼不语,闫沭就伸手碰了碰周佼的后背,“踹在这的一脚还疼吗”·周佼往前躲,说着不疼。
闫沭和徐诏问是完全不一样的··周佼心里发涩,面对这种少年真诚,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他没想过要和闫沭好好相处,他只是想要接近闫沭,利用他,让徐诏问难堪。
翌日,闫沭把石膏拆掉后就回到学校了··他过来时正好碰到刘妙慈的课,如来佛笑眯眯地问他,腿伤是不是好了··闫沭是小跑着走进来的,白色校服衬衫,领口的敞开,两颗纽扣没系上。
他喘了口气,点头说是··刘妙慈便让他快进去吧,闫沭朝班主任点点头,往里面走去··他走到自己位置上,目光扫过周佼这边,座位是空着的··徐诏问提前回来了。
是半夜到的,回来后没有去他妻子的房间,直接来到了周佼这边··睡到中午起来,他从周佼房间离开·周佼还趴着,衣服没穿,不像是人,像条主人来时就该摇头摆尾的狗。
他蜷缩在毯子里,昏昏沉沉一直睡着··直到下午,袁雯走进他的房间,想要叫他起来吃饭,喊了几遍,却见他一动不动,才觉得不对劲··她上前拉开被子,便倒抽一口凉气,而后就是哭。
就像周佼说的那样,她只会哭··李铭特意来了一次市南路的房子,徐诏问也在,在骂袁雯,无非就是为什么发现那么晚,知道周佼生病了为什么不提前说,之类的话。
李铭和他打了个照面,徐诏问表情算不上好,但也缓和了些许,让他快进去看看周佼··昨天晚上,徐诏问发现周佼的手链不见了,就开始发作·还用到鞭子,他现在年纪越大,就越喜欢这种鬼玩意儿。
李铭有时候觉得周佼很可怜,可有时候又很羡慕周佼··周佼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李铭给他上药·周佼意识昏沉,却还是能感觉到疼痛,疼到受不了时,他缩着肩膀,轻声抽泣。
他喊着爸爸,他已经死掉了的爸爸··周佼大病了一场,饭没吃多少,又吃了很多药·他的手机被丢在了床下,一直没去捡,隔了两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十月末,二中开运动会。
以往运动会,基本都是三班,柳楷报了短跑,几个别班的看到他参加,都纷纷投降到说能不能直接弃权了··柳楷难得扬眉吐气一把,臭屁的不得了·闫沭被体委拉过来帮忙,给运动员送了几瓶水。
他腿刚好,体委也不敢让他做重活,只是因为有他在- cao -场上站着,场下喝彩的女生会更加卖力些··闫沭心不在焉站在场地外,柳楷那头正在做热身·他走到柳楷身边,替他压了压背。
“闫哥,你联系到周佼了吗”柳楷弯着腰,脑袋往下坠,脸有些充血,他歪头去看闫沭··闫沭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最近一直都这样,他说:“没有。”
柳楷呼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脖子拧动,转头时目光一顿,突然喊道:“那不是周佼吗”·闫沭一碰,侧头看去·就看到隔了很远的- cao -场一头,周佼缓慢走来。
今天的风有些大,周佼没穿校服,一件宽松长袖,浅灰色长裤,全身上下裹在衣服里,被遮得严严实实·风吹来,把他身上的衣服往后吹,布料紧贴着身体,苍白的脸比天边云还白,像是要化为一阵烟消逝而去。
闫沭心里一紧,快步走去··“周佼·”·闫沭喊着他的名字··周佼看着地上钻红色的跑道,有些走神,听到闫沭声音后慢慢抬起头。
他瘦了很多,脸上几乎没什么肉了·闫沭走到他身前,他们站在跑道上,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裁判挥着旗帜让他们快点走··闫沭来不及多想,宽大的骨骼分明的手掌圈住周佼纤细不堪一折的手腕,轻轻一拽,周佼的身体往他这边倾斜。
在全校注视下,闫沭拉着他往场外跑去··徐诏问的车停在校门外,今天是他陪周佼过来的·他伤了周佼,心里说不愧疚也是假的,就像是哄小情人一般问周佼想要什么。
周佼提出想要他陪自己来学校,徐诏问听了后就笑了,还说周佼什么时候学会粘人了··只是等徐诏问到了学校,周佼丢下一句要去看运动会·就一个人跑开了。
徐诏问摇了摇头,看他的眼神跟看小孩似的,觉得周佼应该是始终都还没长大的··闫沭带着周佼走到看台下面的隧道里,里面光线昏暗,闫沭的轮廓更显深邃,他低头去找周佼,手未松开。
闫沭问:“这几天,你还好吗”·周佼说还好,手微微挣扎·闫沭把手松开,卸掉石膏的左腿往前一步,周佼往后退,后背压在墙壁上。
“真的还好吗”闫沭重复··周佼不知该说什么,突然之前强撑着的那股劲儿一下子就散掉了,整个人像是一副丢了气的皮囊,痛苦沉疴痼疾全都一股脑往这空荡荡的身体里钻。
他拉住闫沭的袖子,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闫沭”·便在这时,徐诏问的声音陡然响起,闫沭的脸色一变,他转过身,把周佼挡在身后。
·昏黑无光的长隧道里,周佼藏在他身后,徐诏问只看到了一个比闫沭矮了将近一个头的瘦小身影··他微微眯起眼,笑了笑问道:“交女朋友了”·闫沭的声音冷下来,对徐诏问说:“不管你的事。”
徐诏问被这样说,竟然没生气,还笑着反问道:“你就这么和你爸讲话吗”·第9章 ·“徐总·”·有人在喊着,徐诏问看了眼闫沭,又看了看他身后躲着的学生,脸上微笑不减,像个开明的父亲,对闫沭说:“不用藏着,爸爸又不是封建,你谈恋爱也没关系。”
闫沭一声不吭,往前一步,把周佼挡得严实··徐诏问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往外走去··在他离开后,闫沭才缓缓把周佼放开··周佼靠在墙壁上,仰起头看他。
其实什么都看不清,通道里太暗了,闫沭的脸模糊在那层晦暗里··是闫沭先开口,对周佼说:“我爸妈离婚很早,他每个月会固定给我打生活费,但我还是不喜欢他。”
闫沭说了什么,周佼并未仔细去听··通道洞口是呼啸而过的风,风刮到了心里·周佼喉咙干涩,今天他是故意让徐诏问来的,就是想要看看徐诏问见到闫沭的反应。
事实证明,徐诏问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比自己这个继子宽容许多··他心里难受,对自己现在的处境觉得荒唐又愤怒·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在心里嘶吼,我也是人,我也有心,我不是一个玩意,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对待的狗。
他突然抓住闫沭的手,僵硬的脊椎从墙壁上直起·闫沭落寞的神情一顿,眼皮撑大,一个温热的吻覆在他的唇上··那么轻的吻,稍纵即逝的温热,都不像是亲吻,彷佛只是一次莽撞的触碰。
闫沭站在原地,呆滞地看着他··周佼藏在暗处,心也是·昏昏沉沉的脑袋里迸发出想要毁掉一切的热度,想要把眼前的人,眼前这个一身清白的人也拖下地狱。
“周佼”·少年清澈的声音唤醒了他,他默蓦然清醒,脸像是烧起来一般,把闫沭推开,往一侧逃去··闫沭站在原处,看着周佼近似仓皇的背影。
他抬起手,手掌蜷缩成拳,拳峰抵在自己的嘴唇上··闫沭从通道那边出来,便被他们班的几个人围在一起,让他快点去赛道看看柳楷·原来是短跑赛上,有选手抢跑道,撞到了柳楷。
柳楷人摔在地上,对方态度还不好,直接跨过柳楷继续跑,柳楷脾气也不小,把人给一拽,拉在了地上,两个人就扭打了起来·被老师给拉开后,柳楷和另外一个学生都被带到了办公室。
闫沭皱着眉,都无暇去想刚才周佼的举动,他往刘妙慈那边走去,便走便问:“柳楷他有受伤吗”·“受伤倒是没有,但在全校师生前打架,影响恶劣,可能没办法参加市里的比赛了。”
三班体委脸色暗淡,闫沭深吸一口气··他刚走到办公室,就见徐诏问从里面出来,他们打了个照面··闫沭是小跑过来的,头发乱了,身上的校服袖子拢到了手肘,浅色运动裤裤脚挽起一圈。
徐诏问理了理西装领子,雪白的衬衫熨烫笔直,皮鞋不染尘灰··他看到闫沭,脸上是笑盈盈的,刚要打招呼,闫沭就擦着他的肩膀往里走去·徐诏问回头,看到闫沭和几个学生一起走到办公室里,然后就听到了闫沭说话的声音。
刘妙慈也很难办,这件事发生在他们班级里他还能压下去,可坏就坏在是在学校运动会全校师生面前··闫沭问他不能参加比赛是真的吗刘妙慈叹了一口气,对闫沭说:“这不是我能管的。”
他顿了顿又道:“可能还要吃处分·”·几个同学倒吸一口气,闫沭看向柳楷,对方涨红着脸,眼眶通红,注意到闫沭的视线,他抬起头对闫沭说:“我爸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闫沭握紧拳头,嘴唇微动,刚想要说话,就听刘妙慈的声音,“徐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徐诏问面带微笑,推开门站在办公室内,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气场,让人生畏。
闫沭扭头看去,听到徐诏问说:“我和校长是朋友,刚才和他说过,就两个小朋友闹了些小矛盾,不算什么,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刘妙慈“啊”了一声,几个同学都是一脸惊喜。
刘妙慈困惑地看着徐诏问,徐诏问走到闫沭身边,拍拍闫沭的肩膀,“刘老师,我儿子就托您多照顾了·”·闫沭僵硬着肩膀,一动不动··徐诏问帮他们做了这么件事,闫沭不好再甩脸色给徐诏问看。
从办公室出来,柳楷叫着徐诏问叔叔,特别感激·他的目光又在徐诏问和闫沭之间转换,感叹着他们长得相像··血缘关系还真是奇妙,徐诏问和闫沭站在一起,中年与少年,相似的面容,不同的只是时间经历。
徐诏问之后还有事,和几个学生客套了几句,就收获了一大片憧憬向往的目光·闫沭走在他身旁,一路沉默··快到校门口时,柳楷他们几个就没走过去,留下闫沭和他父亲一起。
徐诏问同闫沭说起自己最近的生意,又问闫沭击剑练得怎么样了·闫沭心想着自己已经不能打击剑了,嘴上却说还行··徐诏问就笑了笑,说着下次要去看闫沭打比赛。
闫沭低下头,心不在焉“嗯”了几声··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闫沭拿出手机看了眼··徐诏问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回头看到他脸上的笑意,便问:“女朋友的信息”·闫沭捏住手机,按在心口,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他对徐诏问说:“我回去了。”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徐诏问叹了口气··周佼在车内放下手机,靠在车窗上,看着一层玻璃外渐渐走远的闫沭··刚才他给闫沭发去信息,他问闫沭周六要不要去看电影。
车门被打开,热气钻进来,徐诏问坐在他身边·周佼被他搂在怀里,徐诏问心情不错,语气很柔和,他问周佼,“不在学校多待一会不是运动会吗”·周佼缩着脖子,脸色很白,他低声道:“没什么好玩的。”
闫沭往回走,双手捧着手机,拇指轻轻敲打键盘,他回复周佼··他说,好··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周佼侧头,心思微动··“想什么呢”·徐诏问捏着他的下巴,掰过他的脸。
其实只是无意一问,徐诏问并不在意周佼在想什么,他也没等周佼回答,便俯身压住周佼··纤细瘦弱的少年在他怀里,像是一折就断枯了的芦苇·周佼嘴上一疼,吻过闫沭的嘴唇被徐诏问咬破,他一颤,瑟缩地看着徐诏问,轻声道:“别打我了。”
司机默不作声发动车子,背后传来少年压抑细碎的哽咽··第10章 ·运动会结束后,刘妙慈让他们先别急着走,说是还有作业要布置··整班同学都抱怨连连,刚才还差点吃处分的柳楷现在又开始皮了,叫得最凶。
闫沭撑着下巴,眼角下垂,看着前面的空位··各门课的老师都布置了两张试卷,让他们周末回去做·柳楷抱着试卷往闫沭那边走,瞅见周佼的位置上没人就直接坐下,趴在闫沭桌上问:“哥,明天周六,下课后网吧去吗”·闫沭淡淡看了他一眼,直接道:“没空。”
柳楷委屈道:“你这就是区别待遇,上次还陪着人周佼去了·”·闫沭笑了,对他说:“你要是也考年级第一,我就陪你去网吧打游戏,通宵都成。”
柳楷吃瘪,干干道:“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放学后,学生踩着晚霞从学校里鱼贯而出·闫沭今天骑了辆自行车,他腿刚好,闫芳芳还是不放心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叮嘱了好几遍,让他小心。
柳楷骑在闫沭身边,他也是厉害,一边骑车一边看着手机·闫沭瞥了他一眼,让他别看了,注意安全··他们在红灯前停下,柳楷突然拉了一下闫沭的袖子,指着屏幕上的照片,问闫沭,“哥,你看这个是不是周佼”·血红色的霞光落在闫沭脸上,红灯秒数一顿一顿跳着,闫沭的视线凝固在柳楷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上。
他声音干涩,沉沉问道:“这是哪里来了”·柳楷看着他的脸色,后颈突然觉得发凉,心里发憷道:“我不是之前加了个群吗职高那件事也是在这群里问到的,就这群里发出来的。”
柳楷舔了舔嘴唇,张嘴说:“周佼旁边的那个……好像是你爸爸啊”·闫沭的身体被光后的黯淡笼罩,僵硬成了一块石头,他拿过柳楷的手机,死死盯着这张照片。
是在一个餐厅,他的父亲徐诏问搂着周佼,姿态亲昵··三秒,两秒,一秒,红灯跳成了绿··刺耳的鸣笛声在他们身后响起,柳楷喊了一下闫沭,一辆车从闫沭身旁经过,闫沭毫无反应。
柳楷扯住闫沭的手臂,让他过来些··闫沭单脚跨着自行车,车身一晃,整个人险些跌倒··他深吸一口气,天还没冷,吸进去的空气却是冰凉·他把手机还给柳楷,压低声音道:“把照片传给我。”
柳楷连声说好,立刻把照片传给了他,而后踌躇道:“这是怎么回事”·闫沭闭了闭眼,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问:“是在哪个餐厅”·柳楷在群里问了一声,拍照片的人很快就把餐厅地址发了过来,又问他这究竟是不是他们班的学霸。
柳楷看向闫沭,闫沭瞥了一眼,对柳楷说:“把你手机的照片删掉,然后和群里的人说,这照片上的不是周佼·”·柳楷一愣,哑然地看着他··闫沭抿了抿嘴,重新跨上自行车,脚踏一踩。
柳楷听到他远远丢下一句话,“就照我说的做·”·徐诏问晚上有个饭局,带了周佼一起去··都是场面上的人,周佼中规中矩坐在他身边,他也没和旁人介绍这是自己的儿子。
周佼身体根本就没好,晚上吃的是海鲜,都是生冷的食物·他一点都吃不下,筷子只动了几下就放下了·徐诏问见他这样,觉得有些烦,就打发他到外面去。
周佼如获大赦,眼角弯了弯,对徐诏问点了点头后,就拉开椅子往外走··从包厢出来,周佼问服务员要了个打火机,而后顺着过道往外走,到了餐厅门口·外面天色已暗,周佼找了个角落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从徐诏问那里顺过来的烟,点燃了火,叼在嘴上,缓缓吸了一口。
“周佼·”·清朗的声音在几步之外响起,周佼一愣,慢腾腾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光源处跨着自行车气喘吁吁的少年··来不及抖去的烟灰掉在了衣服上,他呆滞地看着闫沭。
“咣当”自行车被摔在地上,闫沭朝周佼大步走去,来到其面前,低头看他··周佼神情呆钝,抿在唇间的香烟突然被摘下,他整个人被拽了起来·闫沭的力气很大,周佼吃痛,叫了一声,抓着他胳膊的手松了松,而后圈住了他的手腕。
周佼被他硬生生拖了起来,身体往前倒,闫沭按住他的肩膀··“你怎么了”周佼问他··闫沭冷着脸,他上一次情绪失控是在他被医生宣布再也不能练击剑这事上。
他拽着周佼走了几步,一手紧紧抓着周佼,仿佛生怕他逃开似的,另一手把车扶起来,而后转身看着周佼,他说:“坐上来·”·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周佼杵着没动,闫沭的语气不禁加重,重复了一遍。
周佼回头看了一眼餐厅大门,不知道徐诏问有没有出来,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周佼愣了愣,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下意识看向闫沭·少年冷着脸,目光里带着古怪又复杂的情绪。
周佼吞咽着唾沫,是徐诏问的电话,他不能不接·就在他要接起时,闫沭上前,拿过他的手机·周佼心里一紧,闫沭低头看着来电显示的三个字,他缓缓吸气,咬着牙念出了自己父亲的名字。
闫沭紧抿嘴唇,侧脸绷紧,与徐诏问相近的脸孔上露出几乎一模一样的怒气·周佼与之对视,眼里闪过彷徨惊惧,他往后退,可手腕还被闫沭拽着,脚下趔趄,整个人往后倒。
闫沭的手没有抓稳,松开了··闫沭愣怔,呆呆地看着摔在地上的周佼··周佼疼得眼泪都要出来,模糊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捏在手里的手机还在响,闫沭深吸一口气,直接长按关机。
而后低头捞起周佼,周佼靠在他怀里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见餐厅里浩浩荡荡出来一行人,被簇拥在其中的是他的父亲徐诏问··闫沭眯起眼,揽住周佼的肩膀往角落里躲。
他比周佼高了一头,周佼被他完完全全挡住,他捏住周佼的下巴,脸凑近,炙热的鼻息交错··徐诏问打了周佼的电话,没通,再打过去手机已经关机了。
他蹙眉,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手背被碰了碰,他侧过头,身边的人指了指那角落里搂抱在一起的学生,“现在的小孩还真开放,和我们以前完全不一样·”·徐诏问挑眉,看了眼那高个男生身上的校服。
- yin -暗角落,什么光都没有··周佼心跳得很快,他听到闫沭压低了的声音,对方问:“周佼,你和徐诏问是什么关系”·周佼没吭声,闫沭抬起他的脸,拇指从他的嘴唇上碾过去。
周佼“唔”了一声,闭上眼,呼吸混乱··闫沭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我告诉你,我脾气很差。”
第11章 ·“有多差”周佼瞥到徐诏问坐车离开,僵直的脊椎松散,歪歪斜斜靠在了墙壁上·他盯着闫沭的脸,低声道:“对外……徐诏问是我的继父。”
说着,他用力推开了压着自己的少年,闫沭后退两步,呆看着他··周佼像个小怪物,抛却了之前那些礼貌、乖巧,他扯了一下箍在脖子上的领子,露出笑意,不是那种腼腆的类似于小猫小狗讨好人类的笑容,而是刻薄又讽刺的笑。
他一步步朝闫沭逼近,仿佛从沼泽里爬了出来,他说:“至于还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去问他啊”·闫沭呼吸急促,此刻轮到他往后退了,脚踝撞到了死在地上的自行车上,左腿踩在地上,刚愈合的腿伤传来隐痛。
他的目光咬着周佼的脸,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后槽牙抵在一起,沉默几秒后,他问:“为什么吻我”·周佼脸上的笑容不减,他说:“那算是吻吗”·周佼盯着闫沭的脸,看着他神色震荡,感受着他的心痛。
他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眼前的人·是徐诏问的儿子,他用对徐诏问的恨去消磨对闫沭的不忍··闫沭呆站着不动,周佼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开机后打给了徐诏问。
闫沭侧身,朝周佼看去··周佼低着头,漂亮的脸上露出他不可能去理解的笑·闫沭听到周佼说:“我还在餐厅,嗯,没走掉,刚才在厕所,洗手的时候手机掉进水池了,快来接我吧。”
挂断电话,周佼抬头看他,对闫沭说:“你爸马上就要到了,你不离开吗”·闫沭一声不吭,捡起了地上的自行车··周佼不再看他,转身往餐厅里走。
闫沭扶着自行车没动,他站在暗处,没过多久,便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餐厅门前,而后徐诏问从车里出来,走近餐厅片刻后搂着周佼出来··闫沭远远看着,疝气灯光亮刺目,上面凝结着一层潮- shi -的水渍,一滴滴滚下的水珠像是谁的眼泪。
红色的尾灯也亮了几下,车子渐行渐远··车内,周佼把刚放进水里的手机拿给徐诏问看,小声说:“又坏了·”·徐诏问拿过来,按了几下屏幕,发现真的不能用,就亲了亲他的侧脸,柔声道:“再给你买一台新的。”
周佼缩了缩脖子说好··前面是红灯,司机把车慢慢停下,往后视镜看了眼,惊奇道:“咦,后面好像有个学生骑着自行车在追我们的车·”·周佼一愣,徐诏问松开他的肩膀,就要回头看去时,司机踩下油门,车子往前驶去。
那辆自行车被丢在了他们身后,远远地丢开··周一,柳楷到班级难得没有咋呼,他安静地走到自己椅子上坐下··他回头去看,闫沭和周佼都还没来··周佼不来是常事了,但闫沭这段时间几乎都是提早到,连迟到都没有的。
刘妙慈进来后看到闫沭不在,便问柳楷知道闫沭怎么了柳楷心里塞满了事,神色郁郁,摇头说不知道··闫沭旷了大半个上午,最后一节快下课时,他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脸上带着伤,贴了两个邦迪,穿着短袖外露的手臂上也都是擦伤·任课的老是看到他都吓了一跳,问他是怎么了·闫沭把手背在身后,低声道:“骑车摔了一跤。”
柳楷盯着闫沭的脸,神色复杂··闫沭走进教室,接收到了一大波同学的慰问··他摇着头说没事··中午吃饭,柳楷和闫沭一起,打了饭菜后,闫沭端着盘子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柳楷跟在他身后,把盘子放下,慢吞吞坐下来,而后拿起手机··闫沭今天比往日更沉默,柳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吃一口饭,看一眼闫沭,把自己盘子里的排条偷偷放到闫沭这边。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忽然放在餐盘旁的手机震动,柳楷缩回筷子,拿起手机看了眼·他不知道何时被拉入了一个微信群,接着一连串密集照片弹出,而后是无数个账号发送信息,手机提示音不停,不止柳楷,还有周围的学生。
闫沭的手机也在响,他蹙起眉·柳楷声线颤抖让他快点看手机·闫沭拿起来看了眼,就看到那个新成立的群里,赫然发布着周佼和徐诏问的照片··“贱人”两个字,撞入闫沭眼里,刺眼剜心。
那个新成立的微信群,在发完那些照片后,没多久便解散了··群消失了,但照片却被保存了下来··照片里,有徐诏问压着周佼靠在餐厅沙发椅里亲吻的画面,比柳楷给闫沭看的那张更加露.骨。
没人去关心谁拍的,为什么会被拍,大家议论的只有一点,三班那个考了年级第一的学霸是个同- xing -恋,压着他的男人年级看着不小,他们是什么关系,他是在援.交吗·所有的问题就像是一个搅拌机,锋利的尖刃要把周佼这两个字硬生生撕碎。
两天后,周佼回到学校··温馨宽松的校园已经是另一番天地··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三班的人看到周佼出现在门口,立刻都低下了头不去看他··这一次没人和他说早上好。
周佼往里走,闫沭趴在最后一排,像是在睡觉··周佼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一顿·课桌上被用彩笔一笔接着一笔涂满了字··“贱人、下三滥、死gay、恶心、滚出去……”·周佼盯着这些字,竟还能笑出来。
周遭学生看到他,只觉得他厚颜无耻,目光刺在他身上,交头接耳··周佼拉开了椅子,若无其事坐下·而后枕着那一整面的辱骂,一如往常睡了过去··三班学生做的那些事,对于周佼来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些学生无非就会一些把书撕烂丢出窗台,在周佼的座位上倒上胶水,把周佼锁在厕所里,让他消失一整天,直到傍晚保安开了门,周佼才得以出来··只要不打他,他都能接受。
被欺负被孤立被咒骂都好,只要不疼··十二月份,徐诏问带周佼去伦敦过圣诞,一直到一月中旬,周佼才回国·回来后就参加了一个期末考,再次考了年级第一。
一整个寒假过去,关乎于周佼的流言还未散,更多的未经证实过的小道消息传播于学生之间··柳楷寒假不在市内,体育生每年寒假都要和校队一起出去训练两个星期,一直到过年回来。
这是闫沭第一次不去参训,他没去车站送柳楷,就给他发了个信息,住他一路顺风··而后整个寒假,闫沭都在家里·他买了很多本高考试题,一本一本做,每天七点起床十一点睡,拧着一股劲。
春节时,徐诏问给闫芳芳发来信息,想让闫沭回家吃顿饭··今天的冬天比往年都冷,徐诏问说想儿子了··闫芳芳冷着脸听,却不知为何,竟然答应了他。
大年初三的时候,闫沭坐车来到了市南路··他从的士上下来,看着几层楼的洋房,院子的门没有锁,轻轻一推便开了·他往里走,站在门外,按下门铃。
铃声响了两下,他听到屋内脚步声·门从里拉开,暖气扑面而来,闫沭微微垂目,看着穿着一身毛绒绒棕色睡衣的周佼··周佼朝他笑,笑容灿烂到虚假,他看到周佼回头,对着屋里的人喊道:“爸,哥来了。”
第12章 ·早两年,闫沭曾听闫芳芳提起过徐诏问再婚的事情,知道徐诏问有了一个继子,那个男生的年纪和自己一般大··“闫沭,你来了啊。”
徐诏问从客厅里出来,因为是在家里所以他穿的比较休闲,没戴眼镜,露出狭长的眼,像只老女干巨猾的狐狸··闫沭点了点头,态度还是非常冷淡··袁雯拿了双拖鞋过来,她蹲在地上,把棉拖放在闫沭脚边。
周佼站在几步之外,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妈妈··闫沭则是一愣,意识到袁雯竟然是想给自己把拖鞋穿上,不禁后退两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低声道:“我自己来。”
徐诏问厌烦地看了袁雯一眼,拽了她的手臂一下,力道很重,袁雯的脸白了白,却没吭声·徐诏问让她去厨房看看菜烧好了没,袁雯便白着脸,头低着,转身离开了。
闫沭低头换鞋,没有看到这一幕··闫沭换上拖鞋进去,走到客厅便看到周佼坐在沙发一角·他的视线飘在周佼身上,仔细看才发现周佼穿了一身连体的毛绒绒的睡衣,帽子上还有两个熊耳朵,睡衣长到小腿,没穿裤子,露出来的小腿又细又白。
卡其色的五指袜到脚踝,几根脚指头分开着,有些搞笑也有点可爱··闫沭走到沙发这边,徐诏问也过来了,指了指周佼身边的空余,让闫沭坐下··闫沭坐下后,就听徐诏问对周佼说:“别看手机了,陪你哥哥说会话。”
周佼微微眯起眼笑,很听话,反扣手机,站起身往闫沭这边靠了靠·闫沭发现他这件衣服后面竟然还有一个毛绒尾巴··闫沭出神了两秒,肩膀就比撞了一下,然后一股奶香散在鼻尖。
他垂眸,余光扫过周佼,落在他微翘的睫毛上··周佼几乎是挨着闫沭坐,他拿出手机,翻开刚才玩的游戏,问闫沭:“哥,这个怪怎么打”·闫沭下意识看了眼徐诏问,再看到徐诏问脸上类似于慈父的笑意时,觉得胃里难受。
“我看看……”他张了张嘴,机械- xing -地吐出三个字··周佼玩的就是之前闫沭带他去网吧玩的游戏的手机版,还是那个女号·闫沭看着屏幕上换了一身时装的奶妈,有些讶异,问他:“你充钱了”·周佼点点头,露出腼腆的笑,“没充多少。”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闫沭瞅了瞅右上方金币的数量,心里倒吸一口气,想到之前周佼还骗自己是家里穷才出来偷偷做家教的,心里头便很不是滋味··徐诏问见他来兄友弟恭的模样,便觉得心满意足,转过头去看电视。
闫沭捏着手机,手指划着屏幕,退出游戏界面,打开备忘录,在周佼的注视下,按着9宫格打字··他问,为什么来我家做家教·他把手机丢到周佼腿上,周佼默默捡了起来,低着头,在这行字之下,打上三个字,接近你。
“闫沭,你妈妈最近还好吗”·徐诏问的声音突然在闫沭身旁响起,不知何时他竟坐了过来,闫沭收回视线,周佼反扣住手机,后背陷在沙发里。
他侧头看着闫沭同徐诏问交谈,壁灯温暖的光把闫沭笼罩在其中,闫沭谈起闫芳芳时,眉目间温和了不少··“她还好,工作也不忙,下了班会和几个朋友一起去跳舞,过得很开心。”
闫沭特地把“开心”两个字加重,徐诏问露出微笑·周佼听了几句,觉得没意思,垂下眼,手指无意识的按着屏幕键,手机屏幕一亮一灭··这时候,袁雯过来唤他们去吃饭。
周佼先走了过去,脱鞋都懒得穿,穿着一层绒毛的家居袜,踩着木地板··闫沭跟在他身后,无可救药地盯着他的小腿看··徐诏问坐在主位,周佼闫沭在他左右手边坐下,袁雯默默坐在角落。
晚饭很丰盛,徐诏问说这些都是袁雯一个人做的,花了整整一天··闫沭看向袁雯,朝她道谢··袁雯连忙摆手,小声说:“应该的·”·周佼拿着筷子,捡着碗里的米粒放进嘴里。
他坐在椅子上,腿慢慢晃动··袁雯做的菜口味偏清淡,闫沭夹了一块花椰菜,放在米饭上,正要吃时,神色一顿··徐诏问侧头看他,问:“怎么了不合口味”·他说着看向袁雯,袁雯立刻坐直,紧张地看着闫沭。
闫沭觉得他们太大惊小怪,他抿着嘴勉强笑出来,摇头道:“没有·”·他说着咬了一口花椰菜,慢慢咀嚼··周佼歪头打量着闫沭,笑嘻嘻问他,“哥,好不好吃”·闫沭掀开眼帘,目光落在周佼的脸上,周佼翘着嘴角,笑容漂亮的跟朵花似的。
闫沭也笑了,说好吃··他说完,左手缓缓放在桌下,修长的手指微张,轻而易举捏住了周佼几乎探到他腹部的脚··绒袜被脱去,手指勾画着柔软的脚底心,这下子轮到周佼坐立不安了。
周佼的脸红了,雪白的两腮上浮出浅粉,白皙的耳尖也是·他不敢太用力,怕被徐诏问发现,只能小幅度的挣扎,想要把腿缩回去··闫沭神情淡淡,左手没放开,慢条斯理揉捏,在这过程中,他还主动和徐诏问提起了这次期末考的成绩。
“周佼是学霸,每次都考年级第一·”·徐诏问听了看向周佼,周佼心里一惊,后背发麻··他听到徐诏问慢声道:“是吗,这成绩的事,我还没听周佼提起过,没想到考得这么好啊”·周佼听到他这个口气,就知道今晚算是完了。
他扯开嘴角,轻声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没和您说·”·左手握住的脚突然停止了挣扎,闫沭愣了愣,他看向周佼·周佼低着头,尖尖的下巴投下一小撮暗淡的- yin -影。
闫沭松了手,周佼把腿缩了回来,一只袜子掉在了闫沭那边,他便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凉的地上··吃过饭后,徐诏问让闫沭稍微等一下,然后就把周佼叫到了书房。
袁雯留下来打扫,闫沭坐在椅子上,起身时,瞥到了地上那只落单的绒袜··他弯腰捡了起来,在袁雯没看到的时候,放进了口袋里··闫沭回去时,周佼没从书房出来。
徐诏问换了身衣服,他把脏衣服丢给袁雯,让她直接丢了··闫沭瞥到那件白色的衣服上似乎染上了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收回视线,不想因为徐诏问的事去费神。
徐诏问让司机送他回去,闫沭走到门口,说自己打车就好··手机叫了车,但因为是在过年,所以过来的很慢·他一个人慢慢走在路灯下,暖光落在发旋上,闫沭从口袋里掏出那只袜子,盯着看了两眼,觉得自己疯了。
第13章 ·闫沭回到家,屋子里没人,闫芳芳去他外婆那了·闫沭给闫芳芳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的,电话一头似乎是很多人在说话,有些吵闹·闫沭问:“妈,你今晚还回来吗”·“你已经到家了”·“嗯,吃好就回来了。”
闫芳芳想说要回来的,却听身后有人喊让她快点过来··闫沭侧耳靠在手机上,听着那边的声音,他问:“妈,是外婆在叫你吗”·闫芳芳笑了笑,“老人家很久没见到我了,怪想念的。”
闫沭便说:“外面下雪了,晚上你回来也不方便,你就待在外婆那边吧,陪陪她·”·“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闫芳芳顿了顿,“再说吧,我看情况回不回来。”
“嗯,好的·”·闫沭挂了电话,缓缓吁了口气··他走进厨房,打开柜子,拿了一包农心的泡面出来,泡菜口味的,有些微辣··刚才在徐诏问那边根本没吃饱,闫沭在锅里放水,等着水沸腾后,把面饼和调味包一起放了进去,放上锅盖。
汤水沸腾得很快,闫沭盯着冒着水蒸气的锅子,伸手拿掉锅盖··这个面不容易煮软,闫沭拉开冰箱,又拿了颗鸡蛋,打碎后倒了进去·煮了片刻后,他关了火,把泡面倒进了碗里。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闫沭端着碗走到客厅,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年初三大部分都是联欢晚会,闫沭用筷子夹着散着热气的面条,还没吃呢,放在侧边的手机震了震。
闫沭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开,是周佼发来的··“哥,爸爸让我们好好交流·”·闫沭盯着这行字,猜测着里面有几成讽刺··他回复,“你能不要叫我哥吗我不是你哥。”
他发了这条过去后,隔了很久,等到闫沭一碗面吃完,手机再次振动,闫沭看着周佼发来的两个字,不禁气笑··周佼回复他,“不能·”·如果说,闫沭之前还对周佼有些好感。
可那种朦胧错觉,早就在得知周佼和自己的父亲有一腿后烟消云散了,连点渣都不剩··他点开周佼的头像,设置了消息免打扰··闫沭坐在客厅看了会电视,没看多久,他就觉得索然无味。
而后自己回到了房间,坐在桌前也不过几分钟,手已经自动抓着一本习题,翻开页面,拿起笔做起了题·这要是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但现在对于闫沭来说,做题似乎成了家常便饭,不做题反倒有些不踏实。
他在题海里畅游,知识这种东西,是越学越顺,学会了就开始觉得简单,就更想学··闫沭现在有那么点学到东西的意思,做了几张试卷后,他打了个哈切,仰起头看着墙壁上的钟,竟然已经凌晨两点了。
闫沭伸了个懒腰,脸也不想洗,脱了鞋就钻进了被子里··他睡得很熟,醒来时是第二天中午,天- yin -着,昨晚没拉窗帘,房间里也是昏暗·他在床上躺了片刻,拿过手机看了看,而后又闭上眼,揉着眼皮,慢吞吞坐起来。
屋外白茫茫一片,到处都是雪··周佼趴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积雪··他刚刚醒来,袁雯早上的时候叫过他一次,让他起来吃早饭·但他动都没动,一直到中午,又进来叫了他一次,他才慢慢醒了过来。
周佼从房间出来,昨天穿的衣服已经都丢掉了,他换了一件别的颜色一样款式的·袁雯煮了小米粥,周佼坐在椅子上,拿着汤勺在粥碗里搅拌··袁雯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昨晚怎么了受伤了吗衣服上怎么有血”·周佼掀开眼,懒懒散散看她,露出淡淡的笑,他说:“徐诏问叫我舔,可他又怎么着都没反应,就开始打我了。”
他舌尖抵在空了一颗的后槽牙缺口里,含糊道:“掉了颗牙而已·”·袁雯露出痛苦的神情,周佼已经看习惯了,仰起头笑嘻嘻道:“妈妈,我掉了颗牙,要吃十颗糖来补。”
袁雯红着眼去给他拿糖,过年时买了很多,她捞了一大把,塞到周佼的睡衣口袋里··周佼收获满满,露出满足的笑··徐诏问拿着手机从书房出来,见到周佼在喝粥,走过去看了眼,皱皱眉问袁雯,“怎么就吃这么点,他都瘦了。”
袁雯小声说:“他刚醒来胃口都不好,得吃清淡些的·”·徐诏问也就是随便问问,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周佼说:“你有闫沭联系方式吧,听说你们是一个班的,应该关系还不错,你叫他今晚也来我们家吃饭,干脆别住回去了,整个寒假都住这得了。”
·周佼眨眼,压下眼底复杂的情绪,他朝徐诏问笑着说:“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周佼就在徐诏问的眼皮子底下,给闫沭发了好几条,要他来家里的信息。
闫沭都没回·周佼叹了一口气,拿着手机惆怅地看着徐诏问,“爸爸,哥哥不回我信息·”·“算了,还是我来联系他吧·”徐诏问说着就给闫沭打去了电话,铃声响了好几声,闫沭接了。
闫沭在和闫芳芳通话,闫芳芳和他说外婆家这边实在走不开,这几天应该都不回来了·她平常那么一个和徐诏问不对付的人,竟然还主动向闫沭提了寒假里要不要暂住到徐诏问那边去。
闫沭没吭声,徐诏问的电话就插了进来·他和闫芳芳说了一声,便接通了徐诏问这边··徐诏问这段日子也是闲,闲到开始想要扮演一个好父亲了·他问闫沭要不要住过来,要是不住的话,寒假的时候也可以去旅游,大家一块出去玩一次。
闫沭往后靠,后背陷在沙发里,他听到电话外的声音,是周佼在说话,轻柔的乖巧的,似乎还满含着期盼,“哥哥会来吗”·他是什么意思他想要我去吗·闫沭愣怔着,可能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徐诏问也不想勉强他,刚要说不来也没关系时。
闫沭开口道:“待会我自己过来·”·徐诏问呆了呆,惊喜道:“那真的太好了,晚饭想吃什么,我叫人去买·”·“随便,我不挑食。”
闫沭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闫沭下午做了两张试卷后才坐车过去的,他在车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才发现周佼给自己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他点开后,从下到上滑上去。
周佼似乎喊“哥哥”上瘾了,每段话都要加哥哥两个字,看着闫沭心烦·他点开周佼的头像,把备注改成了“小骗子”··徐诏问下午一直在书房办公,袁雯出去买菜了,周佼就坐在客厅里,盘着腿玩游戏,时不时剥一颗糖丢进嘴里。
大半个下午,周佼都快要练满级了,他的奶妈冲了很多钱,买了好几套时装,单纯的人民币玩家··下午三点多时,门外传来响动·周佼从沙发上下来,嘴里还含着糖,他走到门口,在闫沭要按门铃前,先把门拉开了。
周佼笑盈盈地看着闫沭,从口袋里掏出几粒糖,拉过闫沭的手塞给他,“哥,给你吃糖·”·莫名其妙被塞了一把的糖,闫沭愣住,手腕被周佼拽了一下,身体前倾带进门内。
周佼从鞋柜里拿了拖鞋给他,是昨天他穿过的·闫沭低头换鞋,周佼往他肩膀上靠·闫沭僵了僵,立刻避开,周佼哼笑两声,慢吞吞问:“哥,我的一只袜子丢了。”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闫沭脸色不太好,他朝周佼瞥去,周佼朝他眨眼··就在这时,徐诏问走到玄关,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块,他对周佼说:“你照顾一下哥哥,我还有些事要忙。”
说着他对着闫沭笑道:“换洗的衣服带齐了吗”·闫沭点头,拎了一下背着的包,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几本习题··周佼带着闫沭去房间,他们的房间都在二楼。
房间是刚整理出来的,被单被套都新换了,因为平常不住人,所以现在正开着窗通风··推开门,迎面一股凉风,周佼打了个喷嚏·闫沭走进去把窗关上,他站在窗口边,看了看窗外枝头上积攒的雪。
一夜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了··周佼把他送到后,没急着走,给闫沭说了外面卫生间在哪个位置,又问闫沭还有什么需要的,还真是尽心尽责照顾着··闫沭听了几句,没有去回答周佼的问题,反倒是问:“是不是徐诏问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周佼脸上闪现过错愕,他抿起嘴,没有吭声。
闫沭把包丢在床上,往床边坐下,双手支撑在身后,微微昂起头·少年英俊脸上携着淡淡的讽刺,他盯着周佼,像是要把眼前纤瘦到不堪一击的人给洞穿··父亲的情人·多好听的形容啊。
他握紧拳头,后槽牙咬在一起又分开,问道:“你喜欢他你妈妈知道你和徐诏问的关系吗你难道就不觉得恶心吗”·闫沭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周佼听了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他说:“哥,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那么多问题”·闫沭牙齿微动,摩擦在一起时像是丛林里的刚刚学会追捕的小兽。
周佼脸上的笑太过刺眼··他想到刚见到周佼时对方的样子,明明那么可爱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闫沭问:“究竟哪个是你之前的……你都是假装的吗”·“又有两个问题哥,你说我要回答你哪个”·一抹- yin -郁擦在闫沭脸上,他深吸一口气,就听周佼说:“对啊,现在的我才是真的我。”
他低下头,慢慢闭上眼··我就是很招人讨厌,所以才会被这么对待··没人喜欢我的··剩下的话,周佼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着··闫沭听到他的话,猛地站了起来。
周佼下意识后退,闫沭低头,伸手拉了一下周佼的胳膊·周佼往前倾,口袋里的糖“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闫沭压低声音问他:“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周佼眯起眼,用力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没有挣开。
他喘了一口气,终于不再笑,神色染上愠怒,他说:“我做什么学校里的人不都是把我做的事都说出来了吗”他一个词一个字说:“援.交、卖.春、母.狗……”更多不堪的词汇从他嘴里吐出来,闫沭让他闭嘴,他却冷笑。
闫沭没办法想要用手捂住他的嘴,却被周佼反咬一口··手掌一侧显出牙印,周佼扯开嘴角继续说··闫沭脑中混乱,五味交杂的情绪灼在心口,他往前几步,周佼不停往后退,一直到被抵在了门上。
“咣当”一声,门被摔上·周佼的身体像是钉在了那层板子上一样,下巴被捏住,接着一个吻封住了他的嘴··周佼“唔唔”几声,闫沭拎起他的手腕,手指交错进去,把他锁在门上。
压在松枝上的雪花坠落,砸在地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坑··吻是潮- shi -滚烫,像是要把一切都给毁灭了··闫沭松开了周佼,周佼维持着刚才的动作,脸上浮现着红。
·“别再说了,别再这样说自己了·”闫沭像是在求他,声音很低很低··第14章 ·“小沭,你们在里面吗”·身后的门突然被敲响,徐诏问的声音就在周佼背后。
周佼一愣,后背发凉,睁大眼看着身前的少年,嘴唇微张,无声道:“放开我·”·闫沭垂眸,打量着周佼脸上的神情,他俯身,嘴唇覆在周佼耳边,刻意压低的声音携着一丝沙哑,他问:“你害怕他”·周佼眼里绽开一撮火光,他屈膝往前抵,闫沭呆了呆,往一侧避开,眼前突然一黑。
周佼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猛地抱住闫沭的脖子,像颗小导弹跳进闫沭怀里··闫沭踉跄后退,周佼又推了一下,他来不及站稳,直接倒进了那张床里··周佼坐在闫沭身上,两只手压在少年初显宽阔的肩膀上,他低下头,像只野狗,咬住闫沭的脖子。
闫沭一惊,浑身僵硬··“我怕他吗”周佼松开嘴,反问闫沭··闫沭心跳飞快,他看着周佼的脸,嘴唇发干··门外,徐诏问拧动门把手,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他蹙眉,又喊了一声闫沭··闫沭吞咽唾沫,周佼的手从他肩膀上挪开,手掌擦过他的脸颊轻轻摩擦··“哥哥……爸爸在叫你·”·他喊他哥哥,动作却是宛如情人间该有的亲昵。
闫沭听到他的声音,想到周佼用这种语调喊徐诏问爸爸的时候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烦躁,他揪住周佼的衣服,把他拉开··周佼到底是没有多少力气,闫沭轻而易举推开了他。
周佼摔在一边,后背往下砸,上下后槽牙相互抵住,脸色白了几分··闫沭起身直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周佼一眼·周佼敛神,咧开嘴笑盈盈地看着闫沭。
闫沭心里发闷,觉得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拉开门,神色郁郁看着徐诏问,“有事吗”·“没什么事,就是你阿姨回来了,买了一条鱼,问你想要喝汤还是红烧。”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都可以·”·闫沭面无表情,徐诏问探头看了眼房间,周佼慢腾腾走到闫沭身旁··“你们在做什么”徐诏问随口问了一句。
闫沭转身,背对着徐诏问,他与周佼对视,周佼神情坦然淡淡微笑·闫沭盯着周佼,露出嘲讽的笑,嘴上则说:“我有几道题不会,问问他该怎么做·”·徐诏问听了便说:“到爸爸这里就不用念书了,放松一下,明天我们出去玩怎么样”·闫沭问:“去哪里”·“你想去哪里”·“我想不出来。”
闫沭皱皱眉摇头··周佼在旁边突然出声道:“我想去滑雪·”·徐诏问皱皱眉,“那么冷的天去滑雪”·闫沭看到徐诏问不乐意就想着反驳,虽然他腿伤刚好,不方便滑雪,可他还是说:“我也想去滑雪。”
徐诏问露出无奈,似乎很伤脑筋,想了想说:“那好吧,我们就去滑雪·”·徐诏问可能真的想要做一个好爸爸,当天晚上他便让秘书安排时间,选了几个滑雪的地方,让闫沭挑选。
闫沭其实在答应了徐诏问后就懊恼了,他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冲动,来到这边和徐诏问住在一起完全不是他想要的··徐诏问让他选,他露出不耐,随便挑了一个地方。
徐诏问是兴致勃勃想要和闫沭搞好关系,闫沭选好地点后,他就让秘书去订了酒店和门票··周佼听着徐诏问和闫沭的说话,默默吃好饭,而后往楼上走去·徐诏问瞥了他一眼,提高声音喊住他,“你待会来我书房。”
闫沭往后靠,后背贴着椅子,手指轻扣膝盖,在周佼开口之前,他对徐诏问说:“晚上我还有题请教周佼·”·徐诏问愣了愣,闫沭站了起来,高高大大的男生走到周佼身旁,抬起手揽了一下周佼的肩膀。
周佼没站稳,直接撞到了他的怀里,他就抱着周佼,看着徐诏问,对自己的父亲说:“周佼得给我补课,他没时间去你书房了·”·说罢,也不去看徐诏问,便抓着周佼的手臂,拽着他上楼。
到了二楼,闫沭就立刻把手松开,往房间走去··周佼看着他的背影,顿了顿,跟在他身后·闫沭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进去,周佼继续跟着··闫沭转身,低头看他,问:“你跟着我做什么”·“你不是要我给你补课吗”周佼露齿一笑,抓住闫沭的胳膊,“再说我本来就是你的家教。”
“现在不是了·”闫沭拉开他的手,顺势推开周佼,而后进屋关门··“嘭”一声,房门合拢,周佼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慢慢转身,就在这时,合上的门再次打开,周佼的胳膊被猛地攥住,力气很大,抓着他生疼··他被闫沭拽进了房间··“又怎么了,哥哥”周佼好脾气地看着他。
闫沭受不了他这么- yin -阳怪气的语气,沉着脸,生硬地拉着周佼把他推到椅子上··周佼仰头,闫沭居高临下看着他,握紧拳头··他想说些什么,可他又能说什么他有什么资格他什么资格都没有。
闫沭长吁一口气,冷着脸拿起包,发泄似把里面的书都给抖了出来·周佼看着一桌子乱丢的课本,歪了歪脖子··“补课吗”周佼含着笑意问他。
闫沭半靠在桌边,领口微敞开,锁骨笔直凌厉,双腿半屈,他说:“周佼,我把你当朋友·”·周佼听了似乎觉得很好笑,嘴角微翘,眯起眼看着闫沭。
他抬起手,展开的手掌覆在闫沭的胸膛左侧,心跳如雷,一下一下似乎要从心口跳出··是伸手就能挖出心脏的距离,周佼用力按了按·闫沭僵硬,一动不敢动,他听到周佼说:“可是……我不想做你的朋友。”
闫沭最后的耐心也没了,他是认真对待周佼的··可周佼在撕去了那层伪装后,就变得他不认识了·一个古怪、刻薄、- yin -郁的小怪物,让人愤怒又让人无可奈何。
翌日需要早起,窗外雪光闪烁··徐诏问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平板,周佼和袁雯说了几句话,走到车边,拉开门坐了进去·徐诏问扭头看了他一眼,问他,“闫沭出来了吗”·“出来了。”
他刚说完,门便被拉开··闫沭穿着一件灰色冲锋衣,领口拉到下巴,遮住小半张脸·他携着一股寒意,钻进车内··徐诏问唤了他一声,闫沭掀了掀眼皮,“嗯”了一声,便挨着车窗,阖上眼皮。
第15章 ·车子行驶上高速,徐诏问放下平板,回头看了眼闫沭,见他低头正在看手机·便说:“坐车里就不要看手机了,让眼睛休息一会·”言辞语调还真有点像个关爱孩子的好父亲。
闫沭没理他,连眼皮都没抬··徐诏问又吃了个闭门羹,倒不觉得生气,他在自己亲生儿子面前,耐心是一直都有的·他其实自认为对闫沭很不错,从小只要闫沭想要的他都会买给闫沭,他也不强求闫沭念书,所以小时候闫沭是和他关系比较好的。
可不知是为了什么原因,一夜之间,闫沭所以他的态度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后来他和闫芳芳离婚,就直接见不到闫沭了·他每次和闫芳芳说起闫沭,问什么时候能给看闫沭一眼。
闫芳芳却说,是闫沭自己不想去,不愿看到他··他把视线从闫沭身上挪开,转向周佼·周佼靠在窗口睡着了,光线跌在他的脸上,皮肤雪白剔透·徐诏问多看了一眼。
闫沭直勾勾看着徐诏问,等徐诏问收回视线时,目光正好与他相撞··露骨的神色蓦地收起,徐诏问干咳一声,朝他笑了笑·闫沭收回视线,手机放进口袋,慢吞吞闭上了眼。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周佼睡得很沉,他其实很少会睡那么死,在家里时,只要徐诏问在,不管他是否已经睡着了,对方只要想,就会来他的房间找他,把他弄醒,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可此时此刻,在这辆车里,闫沭就在身边,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车从高速上下来,道路变得没那么平坦,车速逐渐放慢,轮胎碾过缓冲带,周佼的身体晃动,靠在窗玻璃上的头微微弹起,而后下落。
就在脑袋要撞到玻璃时,一只手托住了他,周佼枕在那只手上··少年的手掌清瘦,常年捏着剑柄的手指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茧·闫沭手指绷紧,指关节发白,细腻的皮肤贴着他的手心,他感受到周佼脸颊的温度,深吸一口气。
徐诏问在前面闭目养神,路上到处都是些雪,司机集中精力看着前面的路,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每到一个红灯,轮胎便踏过一个缓冲,周佼的身体轻晃,一次又一次跌进闫沭的手掌中。
闫沭的手开始发麻,他缓慢呼吸,注意着周佼的反应··雪压在松枝上,风吹来,碎雪往下坠,地面- shi -滑难行,前面路口有两辆车追尾撞到了一起·司机踩下刹车,车速一下子降下,周佼的身体顺势往前倾,闫沭展开手,捞了他一下。
周佼往后跌,脸压着闫沭的手,嘴唇贴着他的掌心蹭过·闫沭一僵,像是触电,往后躲··周佼没了倚靠,脑袋一下子撞在了玻璃上,“咚”一声,不轻不重撞了一下。
他的睫毛颤抖,略微蹙眉,光线刺目··周佼揉着眼皮,靠在车窗上,缓缓睁开眼,思绪发散,迟钝了好几秒,而后扭头去找闫沭··闫沭坐姿端正,后背笔直贴靠,耳尖飘红。
他察觉到周佼在看自己,扭了扭脖子,看向窗外··车子在酒店门前停下,闫沭拉开车门,迫不及待下车··周佼走到车后去拿行李,箱子有些重,周佼两只手费力地把箱子从后备箱中提起来,脚踩在- shi -滑的地面,不禁后退一步。
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周佼站稳,扭头看去,闫沭从他身后走到前面,手托着那箱子,轻轻松松搬了出来··“谢谢·”·周佼朝他点头,想要去拿。
箱轮磕过地上碎石与水洼,闫沭拖着箱子朝酒店走去··徐诏问让秘书订了两间房,他本想和周佼一间,闫沭一个人住一间·可还没等他开口,闫沭便说:“我和周佼一间。”
徐诏问诧异,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闫沭看也没看他,回头对慢慢走过来的周佼说:“晚上我们住一间,有几道题不会,你得教我·”·周佼愣了愣,嘴唇微张。
闫沭拿过房卡,提着行李,直接往电梯走去··走出几步,闫沭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周佼,语气冷淡,“过来·”·“过去吧·”徐诏问摆了摆手,让周佼快跟上。
周佼小跑几步,跟着闫沭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就剩他们两个·周佼神情骤变,眉宇散漫,像是没骨头一样挨在闫沭的胳膊,语调懒懒,“好累,想睡觉。”
闫沭肩膀一紧,低头垂眸看了眼周佼,他伸出另外一只手,就在手指快碰到周佼额头,要把他推开时,停住了··那张漂亮的脸上是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表情,松弛自在,像出笼的小动物。
就在这时,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周佼睫毛颤抖,慢腾腾站直··半侧胳膊上的重量消失,闫沭看着周佼的背影,扭动着发木的胳膊,抬腿往外走··房间很大,可因本来只是给闫沭一个人睡,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
闫沭盯着那张床看了几秒,扭头去找周佼,却见他在包里翻找着什么··闫沭皱皱眉,看着周佼翻出一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烟和一个红色打火机··房间带烟台,周佼从闫沭身边晃过去,拉来阳台窗,冷风往外灌进来,他又把玻璃门拉上,而后蹲在门前,脖子缩进衣领里,背着风头点烟。
打火机按了几次,香烟刚点燃,抿在唇间,刚吸了一口·身后的门被拉开,靠在门上的周佼直接往后倒,没摔地上,倚在了闫沭小腿之上··他仰着头,闫沭低头,周佼像他脚边的小狗,不过小狗是不会抽烟的。
变长的烟灰摇摇欲坠,闫沭弯下腰,伸手拿掉了周佼叼着的烟,另一只手拽着周佼胳膊把他拉了起来··周佼就跟小孩似的,双手垂在大腿两侧,站在原地··闫沭掐灭烟头丢进烟灰缸里,冷哼一声,周佼听到他说:“就会在徐诏问面前装乖。”
周佼瘪了瘪嘴··房间的床很大,闫沭走到床边,把多余出来的两个枕头放在大床中间··周佼慢慢走过去,站在他身旁,“你这是在做什么”·闫沭好像在生气,又好像不是,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表情,冷冷淡淡,可说话的语气却是生硬幼稚,他说:“三八线。”
第16章 ·周佼看着那两个竖着放的枕头失笑··闫沭坐在自己另一边,皱起眉问他:“你笑什么”·周佼走到他身边,想要坐下和他说话,却被闫沭给拉开。
他一愣,闫沭指了指另外一边,“坐那里去·”·周佼无言,没和闫沭计较,绕着床尾,坐到了床的另一边··他们两个背对着背,闫沭盯着阳台外的皑皑白雪,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周佼回头去看他,也不知道闫沭背后是不是有长眼睛,立刻说道:“不准回头·”·周佼就转了回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盖,闷闷道:“闫沭,你好幼稚。”
闫沭愣了愣,立刻扭头,他盯着周佼看·进了房间后,周佼就把外套脱了,他里面穿了一件米色毛衣,圆领宽度有些大,嶙峋的肩膀隔着衣服都能看出瘦削的弧度,后脖的骨头随着他低头而突起。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闫沭看到这,突然就不想生气了,心里抑塞的怒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小孔,一点点被放干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力感··他的确是有些幼稚,为什么要去和周佼较这个劲。
闫沭收回视线,默默站了起来··车子抵达到这已经不早了,晚饭就在酒店里吃的·一路舟车劳顿,也没什么胃口,潦草吃过后,闫沭就说要回去休息·周佼坐着没动,闫沭拉开椅子,他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盯着周佼问:“你不走吗”·徐诏问笑了,对闫沭说:“你自己不吃了,还要把你弟弟也拉走啊”·“他都没怎么吃,还坐着做什么”闫沭说罢,就拽着周佼起来。
周佼心跳得很快,他都不敢看徐诏问,侧对着只听徐诏问说:“算了,你们上去吧,早点休息,躺着别玩手机·”·闫沭不耐烦应了两声,而后便拖着周佼离开了。
闫沭的手很烫,掐在周佼的手腕上,像是一个烙铁··周佼低头,目光变成了急雨,争先恐后落在了闫沭攥着自己的手上··他们脱离了徐诏问的视线,闫沭把手松开,转身看着周佼。
他对周佼说:“很失望吧,我把你和徐诏问的二人世界破坏了·”·周佼想笑,可却忍住了·他的心情变好,伸出手突然勾住闫沭的衣领,高个的少年错不及防被迫低头,周佼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做什么”·闫沭一惊,喘了一口气,后退两步·素来强装镇定的脸上浮现出几丝恼羞成怒的意思,他捂着自己的脸,像是个黄花大闺女受了侵.犯。
周佼脸上漾起笑,他可能自己都说不出来为什么突然要去亲闫沭,可亲了就亲了呗·他笑盈盈道:“亲你啊·”·说完,就像只蝴蝶从闫沭身边经过,身体微微晃动,衣摆摇曳的弧度仿佛是在播撒花粉,招蜂引蝶。
周佼没拿房卡,他走到门前等着闫沭··闫沭推开门,下意识用手扶着门,点了点头让周佼先进去··周佼走进屋内,就看到那两个竖着的枕头,跟无声喜剧似的,充满了喜感。
他侧头看着闫沭问:“真要弄一条三八线放了枕头多占地方,而且我要是想到你这边去,你以为两个枕头就能把我拦住”·闫沭不吭声,耳尖微红。
他蹲在行李箱旁,打开箱子,从里面拿了两件衣服·周佼见他要去浴室,便说:“刚吃好饭就洗澡”·闫沭还是没说话,他拉开门又关上,关门声故意弄得很大。
没多久便听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周佼笑了笑,坐在自己这边,拿出手机,非常顺手的点开了游戏··他那个奶妈因为氦金都上了富豪榜,周佼把聊天信息一条条点开,看到有搭讪的,就学着上次闫沭那样回复。
这还挺管用的,几乎一招就把乱七八糟的人给吓退了··闫沭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袭蒸腾的水雾··窗外冰天雪地,房间内却很暖和·他就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下面是一条黑色运动裤。
洗了头,头发上还滴着水,闫沭拿着一条毛巾擦头发,一边擦一边问周佼,“你知道吹风机在哪里吗”·闫沭主动问了一句,刚说完就想到自己不是正在冷着周佼吗·他表情略微尴尬,好在周佼没计较,从柜子抽屉里找出来了吹风机递给他。
闫沭表情复杂,咕哝了一句谢谢··闫沭吹头发的功夫,周佼也去洗澡了··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时下意识想要锁住,可一想到房间里的是闫沭,就觉得这个动作多余了。
他脱掉毛衣和裤子,氤氲着水汽的镜子被他擦掉,他看着镜子里的身体,不好好吃饭的后果就是瘦到嶙峋,肋骨一排排突起,难以理解为什么徐诏问总是会像玩弄玩具一样去把玩,有什么好玩的。
他吁了一口气,突然看到放在架子上的护膝,周佼一愣··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敲响,闫沭的声音在外响起,“周佼,我有东西忘在了里面,现在方便吗”·“等一下。”
周佼把毛衣重新套上,拿起护膝,走到门口··闫沭看着那扇门被拉开,浴霸的暖光朝外晕染,周佼就穿着毛衣,裤子没穿,偏暖色的光落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柔软了许多。
“这个给你·”·周佼拿着护膝在闫沭眼前晃了晃,闫沭回神,伸手接过··温热的手掌贴着周佼的手背,几秒钟的触碰,他拿着护膝,气息微乱。
闫沭走到床边,坐下后半屈着膝盖,黑色护膝透套在左膝上,他盯着自己小腿上手术留下的疤,恍神了几秒··击剑赛场上那种被光荣包围的辉煌好像就在昨日,他摘掉头盔看着场下望着自己的人,登上领奖台,低头亲吻着自己的奖牌,所有人都在喝彩。
闫沭抿着嘴唇,默默放下挽起来的裤腿··周佼洗澡没洗头,稍长的刘海被一根红白相间的发带固定,脸上白晃晃的·闫沭一眼扫过去,吓了一跳,手掌往后一撑,碰到了枕头,那看着就不靠谱的“三八线”被他给弄歪了。
“你这是什么”他皱起眉··周佼走到他跟前,手里还拿着一包,他问:“面膜要贴吗”·闫沭眯了眯眼,看清楚了上面的包装。
闫沭想到闫芳芳,他半夜起来喝水,有几次正好碰到闫芳芳看电视看到深夜,一边熬夜一边贴面膜·电视机的光幽森森的,闫芳芳被面膜贴着雪白的脸也是,就跟现在的周佼一样。
闫沭撇过头,说不上是嫌弃,只是有些不适应,他说,“不用了·”·周佼在床的另外一边靠下,闫沭静坐了数秒,忍着去看周佼的冲动,站了起来。
他把带着的几本书都给拿了过来,丢在床上,发出声响·周佼拿着手机正在打游戏,听到动静,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身边的床一沉,闫沭坐下,拿起一本书,蹙着眉头,状似认真看了起来。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周佼瞅了两眼,慢吞吞靠了过去··闫沭的余光瞥到周佼,扭头立刻问:“你要干什么”·周佼笑了笑,抽出他手里捏着的书,换了个方向。
闫沭听到周佼带着笑意的声音,很软很轻,“你书拿反了·”·闫沭心头一紧,舔了一下嘴唇,颧骨上都是红,他干咳一声,僵硬地转过头去,直勾勾盯着手里的书。
周佼重新坐了回去,他没戴耳机,游戏声音调到了最轻,不去刻意听是听不到的··闫沭心烦意乱看了几行字,觉得这慢慢变得有意思的学习,突然又索然无味了。
五分钟后,书被丢在了一边,闫沭踢开了那歪歪扭扭的“三八线”,挨着周佼坐·他夺过周佼的手机,语气不算好,他说:“你怎么玩着游戏总是被干掉”·周佼任他捏着自己的手机,笑呵呵地看着他,坦然道:“因为我菜啊,你帮我打,我就不会输了。”
闫沭挑起一侧眉毛,卷曲的睫毛向上扬了扬,好笑道:“你脸皮还真是厚·”·周佼也笑了,慢吞吞把脸上的面膜扯开,- shi -淋淋的精华液裹在白嫩细腻的脸上,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闫沭点开他的装备,吸了一口气,震惊道:“你花了多少钱,装备都是极品,还会输”·“没多少·”周佼说了个数字。
闫沭听了发出哼笑,他嘲讽道:“这还没多少,不过也不关我的事,花的都是徐诏问的·”·周佼眼角弯着,维持着那点笑意··闫沭以前不喜欢学习,放课后就爱和柳楷一块去网吧,他游戏一直打得不错。
周佼看着在自己手里活动缓慢的奶妈到了闫沭手里,就跟开了外挂似的,一个路人团打怪,回血技能每次都是命中·周佼感叹连连,脑袋越凑越近,下巴靠在闫沭手臂上,小声说:“你好厉害。”
小撮热气似乎要钻进他的皮肤里,闫沭的手臂一僵,刚才还玩的顺手的号就跟卡住了似的,拇指在屏幕上硬邦邦滑动·闫沭垂眸,上下睫毛相簇,愣愣地看着压在自己臂弯上的周佼。
红白相间的发带下是雪白剔透的皮肤,周佼的睫毛很长,闫沭轻慢地想着,被这么长的睫毛蹭,会是什么感觉··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一条信息弹了出来··“待会等闫沭睡了就出来。”
闫沭怔怔地看着“爸爸”刺眼的称呼,又死死盯着其下更刺眼的一行字··刚才想法在脑袋中像是鬼片一样惊悚闪过,闫沭忽然就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侧头看周佼,把手机丢了过去··周佼捏着手机发呆··闫沭靠在床上,拾起刚才的书,这次没有拿反··可就算是没拿反,他也没心思去看··周佼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被撕裂成了两半,在闫沭面前,他可以是十八岁,可以像普通人一样长大。
一起玩游戏,说着幼稚的话,生气了哄一下就好,不需要担心,下一秒甩过来的巴掌··周佼握紧拳头,划掉了微信,没有再去管那条信息·他露出微笑,笑容可能有些勉强,但闫沭没看出来,他对闫沭说:“游戏还没打好。”
闫沭表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会因为周佼选了自己这边,没有去赴徐诏问的约而觉得开心·心里逐渐膨胀的情绪都被那条突如而至的信息给打乱,他摸不透周佼的想法,也是因为这种茫然而觉得烦躁不安。
一种沦陷的感觉,情绪被左右了··闫沭推开了周佼的手,“不打游戏了·”·周佼“嗯”了一声,闫沭抓起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往后躺。
周佼用手戳了戳他怀里的枕头,轻声问:“不要三八线了吗”·闫沭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添了一道“三八线”·他皱皱眉,把脸埋进枕头里,刚洗过的头发蓬松,他闷闷道:“是你说的,放了三八线,你也能越界。”
周佼翘着嘴角,他伸手捋了一下闫沭的头发,手指插进去,顺着发丝抚摸··“你头发好硬,有些扎手·”·闫沭后背僵直,维持着脸埋在枕头里的动作一动不敢动。
他像是偶尔被猫亲近的人类,生怕自己一动,猫就走了··可……快喘不过气来了··闫沭肩膀发紧,身体微动,肩膀就被捞了一下,他抬起头来,撞进了周佼的眼里。
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断了,声音微哑,对周佼说:“我胡子更硬·”·周佼眨眼,稍显惊讶·而后闫沭就觉得下巴一热,周佼直接用脸去蹭他的下颌。
闫沭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串急促的气息·他变成了一块化石··温热细腻的皮肤擦过他的脸颊,闫沭嗅到周佼身上的气息,他们刚才用了同一个沐浴乳,所以气味是一样的。
闫沭心跳忽而加快,视线垂落,眼睑下是一小撮青灰色的- yin -影·他盯着周佼,不知过了多久,周佼侧头与他错开了些距离,终于不是脸贴脸了,可依旧很近。
周佼说:“是有些扎脸,真好啊,我都不怎么长胡子,同学都骂我娘娘腔·”·闫沭扭头看着周佼白白嫩嫩的脸,想到学校里同学,在背地里骂他的话,心里一下子就酸了。
闫沭慢吞吞坐起来,怀里抱着的枕头压在膝盖上,他对周佼说:“别和徐诏问在一起了,他不是好人·”·可能是灯光的原因,昏昏暗暗的光线里,周佼的瞳孔幽黑,他低下头,咬了一下嘴唇。
他听到闫沭说:“小的时候,我很喜欢藏在柜子里,觉得那样很有安全感·有一回我就藏在了衣柜里,可没想到过不了多久,徐诏问就搂了个人进来,是个男生,叫他徐总。
他们倒在床里,就在他和我妈的那张床上睡了·”·闫沭伸手碰了碰周佼发凉的手背,压低声音道:“他玩人就跟玩一个小玩意一样,男男女女,对谁都没有真心过,我妈看透了他,才会和他分开的。”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周佼把手慢慢往后缩,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闫沭都没听清··周佼嘴唇微动,他说:“可我妈妈还没看透·”·他很难去和闫沭去解释这种错乱的关系。
他不是没试着逃跑过,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会被抓回去·他也曾报过警,可当警.察来时,一切□□的痕迹都消失了··徐诏问丰城富商,袁雯站在他的身边,笑盈盈地面对着那些询问,用不懂事的目光看着周佼,说着什么事都没有,都是小孩子在闹脾气。
上一次也是,明明已经和袁雯沟通好了,他求自己的妈妈,别再助纣为虐了··袁雯也答应了,甚至还帮他转了学,可谁能想到,当徐诏问从瑞士回来,袁雯又转头去和徐诏问说了周佼所住的地方。
这一切又一切,就像一个迷宫一般的牢笼困着他,笼子里布满了兽夹,是徐诏问和袁雯留下的··被打惯了的小孩,见识到了正常人的生活后,会觉得那才是不正常的。
可周佼不是,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生活在暴力里,他从未屈服过··他看着闫沭的手,少年骨骼分明初现宽大的手,是否能帮一帮自己··他心中犹豫,也是害怕,把闫沭牵扯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02 19:24:34~2020-01-03 16:56: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叶的花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7章 ·昨夜窗帘忘记拉了,窗外白茫茫的雪光照进屋内。
闫沭睡相不好,东倒西歪直接横在了床上,昨夜的“三八线”成了笑话,两只枕头早就被他踢下了床,而本来搂着睡的枕头则变成了周佼··周佼比他小了一圈,被他严严实实压在怀里,人都看不见了。
亮白的光照在闫沭的眼皮上,睫毛颤抖,眼睑下青灰色的- yin -影也在抖动·睁眼的速度很慢,主要还是在感受着怀里的触感,软乎乎温热的一团,想不到抱着枕头睡还能这么舒服。
闫沭慢慢睁眼,混混沌沌的目光垂下,只是扫了一眼,便呆住了··怀里的不是枕头,而是周佼··他半个身体都压在了周佼身上,腿也是,一点都不老实,跨在人大腿上。
周佼被压着动弹不得,肯定是不舒服,就算还没醒来,眉间也是皱在了一起··闫沭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他慢慢往后缩·身上的重量消失后,周佼“唔”了一声,蜷缩的身体缓缓放松,他翻过身,正好面对着闫沭。
闫沭看着他,抬起手,手指隔着一厘米的空气抚过周佼的脸··他所躺着的那张床似乎在发热,快要碰到周佼脸的手指“咻”得缩回,闫沭脸色一变,翻身下床。
周佼是被浴室里的水声吵醒的,他拉着被子蒙在头上,在被子里闷闷呼吸着··闫沭洗好澡出来,周佼从好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漂亮的眼睛盯着闫沭,声音懒散,他问:“你怎么早上去洗澡啊”·闫沭听到他的声音,默默无言,背过身去。
他是不可能去回答周佼这个问题的,难道要说,我醒来看着你的脸,一不小心,就有反应了吗闫沭没这脸,觉得这就是个技术失误··闫沭低着头,把自己刚洗干净的内裤丢进一个袋子里。
把袋子往包里按时,手臂上一热,竟是周佼贴了过来,笑盈盈地问:“你在做什么”·闫沭一股脑把袋子塞到包里,耳尖飘红·他维持镇定,伸手直接圈住周佼的腰,把人给提了起来。
周佼腰上敏感,被碰一下都要笑好久,他“啊”了声,说:“痒……痒的,别掐这里·”·闫沭捞起他,周佼双脚点地,他们身体几乎贴在一起,闫沭低头,热乎乎的气息洒在周佼脸上。
周佼想要躲开,却无处可躲··少年的脸庞英俊年轻,有一种逼人的气势,棱角分明··周佼被盯着他,慢慢伸出手,在闫沭的侧脸上摩.挲,“闫沭,你早上是不是……”·后面的两个字,他没出声,而是做了个口型。
嘴唇微微翘起,像是在笑,牙齿抵在一起,舌尖卷了一下·闫沭眯起眼盯着他的嘴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猛地松开手,周佼落地,身体后倾,趔趄着往后摔·闫沭伸手去捞,左腿打了个颤,突然使不上力,也紧跟着往前摔。
“咚”一声,一上一下就跟堆积木似的,交叠摔在了地上··周佼被压得喘不过气,痛呼着,双手护在自己的肋骨上··闫沭缓过神,手撑着地爬起来。
他看向周佼,拉住他的手,着急道:“你没事吧”·周佼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闫沭见他用手按着腹上,怕是自己压伤了他,搂着周佼的肩膀,把人捞到自己怀里,低声说:“让我看看。”
闫沭攥着他的衣角,直接撩了起来··周佼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反应突然变得剧烈,抬起手拍开他,让他别碰自己··周佼从闫沭怀里逃开,双膝凿在地上,惊慌失措之下连身为人该怎么行走都忘了,他用四肢爬行,像在徐诏问面前一样。
闫沭冷着脸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手臂环住周佼的腰,轻而易举就把人抱了起来·周佼的身体开始发抖,闫沭捏住他的下巴,他们对视·闫沭问他:“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周佼无言望着他。
闫沭的呼吸变沉,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脸因为愤怒而变红,他一字一句问道:“徐诏问还打你”·周佼好像突然被投入了海里,咸涩冰冷的海水挤入他的鼻腔口中,他透不过来气。
闫沭的眼里夹了火,气势汹汹朝他扑过来·他想要后退,腰却被掐住··闫沭眼眶发红,快要哭了,他质问周佼,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身上都是伤,为什么这样了你还和徐诏问纠缠不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少年的问题像是一把把利刃,比徐诏问的伤害更让他痛苦··他反手抓住闫沭,抱住闫沭颤栗的身体,把头靠过去,贴在闫沭的胸膛,听着那像是要跳出来的心音。
周佼突然就笑了,闫沭身体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你疯了吗”·他这么问,就听周佼笑着说:“我好开心,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关心我的。”
他抱住闫沭,低声道:“闫沭,你真好啊·”·闫沭不明白周佼的世界是有多冰冷,为什么只是几声询问而已,就会让他觉得开心··深吸一口气,闫沭嘴唇微张,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徐诏问的声音在外响起··闫沭一震,周佼抬起头,他们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自己··“醒了吗下楼吃点东西,我们就坐火车去山上了。”
徐诏问在外喊着,闫沭扭头,脸上浮现不耐,他拔高声音喊道:“知道了·”·说完看着周佼,他对周佼说:“你不要觉得徐诏问是我爸就有负担,不和我说。
如果他伤害了你,我一定会报警·”·离开房间,在酒店餐厅里简单吃了一些早餐,他们便要乘坐登山火车上山·来滑雪的人还挺多,徐诏问走在前面,两个少年跟在后头,与他们一样的旅客走进火车内,闫沭故意走慢了几步,在停停顿顿错落的人群里,突然攥住了周佼的手,拉着他往另一边跑去。
徐诏问走进车厢,回过头,只看到一张张陌生的脸,闫沭周佼早已没了踪影··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03 16:56:06~2020-01-04 16:4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Libra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陈景秋 4个;折一柳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8章 ·火车开动的汽笛声越来越远,周佼用力呼着气,他们从月台跑了下来,周遭的人越来越少,大雪漫地,一步深一步浅艰难地走着。
雪白茫茫的到处都是,从口中呼出一撮又一撮的热气,周佼肺里难受,捏紧了闫沭的手,半个身体靠上去,喘着气小声说:“我跑不动了·”·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到处都是雪。
闫沭往四周看了两眼,转过身来,鼻尖微红,双眼发着亮光,他聚焦在周佼脸上··“周佼,火车没挤上,我们坐缆车上去吧·”·他指了指上头正缓缓上升的缆车,吸了一口气。
周佼点头,吸了吸鼻子说好·他往前迈了一步,还没跨出去,小腿就打颤,接着一下子跪在了雪地里,厚实的积雪几乎把他一下子给埋了进去··闫沭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把他给捞起来,可还没碰到周佼,他自己腿一软也摔了进去。
两个人直接摔在了一起,脑袋凑在一块,被冻得红通通的脸压在雪地里,脸上衣服上都是雪粒子,互相对视,一秒之后,笑声把头发上的雪都给震了下来··闫沭哈出热气,没说话,就单纯的因为开心,呼了两口气,跟傻子似的,乐呵呵看着周佼。
他翻了个身,后背蹭着雪地,挨到周佼身边··周佼侧蜷在雪地里,看着他的侧脸,听到闫沭说:“周佼,你可以做我的弟弟·”·周佼一愣,闫沭的声音温温软软落在他耳廓边,很暖很柔,仿佛是他活在这人世间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但前提是,你得让我保护你。”
周佼仰起头,不敢置信看着他,眼眶蓦地红了··鼻尖酸涩,他想要低头·闫沭却张开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搂到自己怀中··周佼靠在闫沭怀里,雪花簌簌响着,明明是冰天雪地,可周佼却觉得不冷了。
徐诏问的电话打开,问他们在哪里··闫沭慢吞吞坐起来,告诉他,他们没挤上火车,打算坐缆车上去·徐诏问说好,又说在山上等他们··闫沭挂断了电话,站起来后,朝周佼递去手。
浅棕色毛绒手套上都是雪沫,闫沭把他牵起来,拢着他的手,帮他把手套上的雪粒蹭掉,又给他拍了拍裤子·周佼呆了呆,一时没适应过来··他们往乘坐缆车的设施走去,是两人位,闫沭和周佼排在最后。
周佼身上的衣服薄,刚才还在雪地里滚了一圈,脸都冻红了·一阵风吹来,周佼撇过头,打了个喷嚏··闫沭朝他这边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周佼的肩膀,让他在这边等一会,而后便小跑着从队伍里跑了出去。
周佼反应不及,往前走动两步,又看到身后排了那么长的队伍,堪堪缩了回去·身后的人催促他快点跟上队伍,周佼抿了抿嘴唇,往前走了一小步··乘坐缆车的队伍快要轮到他,可闫沭还没回来,周佼犹豫不前,身后长排的队伍里的人让他快点上去。
周佼红着耳尖,正想着让他们先进去,闫沭就跑了过来··他跑得很快,手里抱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衣服很大,帽子上围着一圈的白色毛绒··他挨到周佼身边,肩膀小幅度碰了一下周佼,周佼往后退了一小步,就被闫沭拉住了手臂。
闫沭对着后面站着的人点着头说道歉,指了指周佼,“我弟衣服穿的太少,给他买件厚的去了,抱歉·”说着,他便给周佼把衣服套上,蹲在地上,捏住衣服拉链往上,又给衣服最外面一排的纽扣给扣上了。
周佼眼睑落下,就能看到闫沭低眉垂眸的样子,细致的表情仿佛换了个人·周佼把手藏在袖口里,瘪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闫沭给他穿上衣服,拧在一起的眉毛才算是松开,他揽着周佼的胳膊往里走,检了票后,坐到缆车里。
四面透风,周佼没想到这缆车那么简陋,幸好闫沭给他去买了件外套··缆车摇摇摆摆开始升起,他缩在衣服里,闫沭的手伸到他背后,把那衣服的大帽子扣在了周佼脑袋上。
周佼的脸都看不见了,他用手提了一下帽子,帽檐外就对上了闫沭揉着笑意的眼··情有独钟成长花季雨季·“还冷吗”闫沭问他。
周佼摇头,晃了两下,帽边上稍长的绒毛也跟着晃了晃··衣服是闫沭去附近的商店买的,跑了很长一段路,到了店里,也来不及选,看到店中央模特上挂着的那件就给拿了下来,付了钱直接抢着走了。
他左腿有些使不上力气,回来时在雪地里摔了一跤,滚了一圈,衣服护在怀里,好在是没蹭到雪··闫沭就跟看小孩似的望着周佼,抬起手拍拍他的脑袋,又搂在臂弯里。
闫沭说:“周佼,你要好好的·”·缆车抵达山顶,工作人员候在设备那边,牵引绳缓缓止住,闫沭跳下了车,反身去扶周佼··周佼伸手想去抓,却在碰到闫沭时缩了回去。
闫沭一愣,就听身后徐诏问的声音··闫沭回头,朝徐诏问点点头·再看向周佼时,对方已经自己下来了··周佼穿着闫沭刚才买的衣服,那衣服很长,都快到脚踝了。
徐诏问瞥了他一眼,就笑了,“你这是什么打扮”他对待周佼说话的语气一直都这样,满不在乎,仿佛一件玩具··闫沭朝他看去,微微眯起眼,他走到周佼身旁,手顺势搭上,对徐诏问说:“他穿的少,我买了件给他,你是大人,怎么不知道照顾他”·徐诏问嗤笑的表情凝在颊边,他挑眉,目光落在周佼脸上,轻轻眨眼,他问:“我没照顾好你吗”·周佼嘴唇微动,刚想说话,闫沭便接嘴,“当然没照顾好他。”
他搂紧了周佼,低着声音吐出三个字,“那么瘦·”·徐诏问觉得好笑,仔细打量着周佼,又看看闫沭,笑道:“小沭,你这样还真有点做哥哥的样子,都知道护弟弟了。”
徐诏问还是那样子,闫沭的那些话在他这,就像是小孩子发脾气一样·闫沭想到之前柳楷的事,在他们这帮学生里仿佛天塌下来的大事,可在徐诏问这,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一点芝麻大的小事情。
缆车这边距离滑雪用具的店不算远,他们步行过去,到了店里,徐诏问让他们挑选滑雪板··徐诏问也买了块新的,他本来是有自己常用的,不过那块板之前在瑞士滑雪遇到风暴时弄丢了,他自己也险些丧命,好在福大命大,没死成,还能祸害一下。
来滑雪虽然是周佼推荐的,可他自己却是一次也没玩过,导购给他推荐了atomic·他挑了红色的双板·徐诏问买了块单板,闫沭在店里转了一圈,见他买了单板,便也买了相同牌子的单板。
徐诏问侧头看着闫沭,笑眯眯问道:“以前玩过”·闫沭接过店员递过来的滑雪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说:“滑板和这也差不多吧。”
徐诏问一愣,闫沭已经抱着自己的滑雪板往外走,走过去时顺便拽了一下周佼,把人一起带了出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偏科生 by 魏丛良】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