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等一世错 by 紫艺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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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等一世错 by 紫艺狂(2)
·作者有话要说:·☆、拯救—误会·赶路途中,夙收到密探的消息,脸上透露出前所未有的阴霾··墨珏似乎感到气场不对,用手肘戳了夙的腰,满脸疑问地瞧着,也不说话。
夙伸手摸摸他的头,一把拥入怀中,越来越紧,生怕这怀中的人化作青烟随风而逝一般不敢抽离一刻··“疼,夙你放开,我的伤刚刚愈合又要裂开了,你快放开。”
墨珏皱眉大喊··感到自己的行为又一次伤到墨珏,夙紧忙放开,一个劲地垂头自责,却是听不清那话怎讲的,冷艳的脸上吐露的丝毫的凡尘俗世的味道竟然惹得墨珏失声而笑。
话一出口方觉不妥,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夙我不是有意的·”·夙的眼中的怒意可见一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这辈子不要对我说对不起。”
墨珏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夙的情绪在片刻的尴尬与沉寂之后逐渐恢复,平静地说:“赵练朝我们这儿赶来了·”·墨珏听到竟无甚讶异,平静地说:“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只是不想以他的脾气竟然那么早。”
想着赵练为了于水最后也是一定会放弃所有,哪怕是事关责任的大事,因为于水对他才是最重要的存在,不知为何他的心很释然,当初的那个吻,不过是一个意外,是两人都找到彼此心中人的影子时的幻觉罢了。
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怒火横燃,却又不得不平息自己,连正常的思维都没了,只是闭上眼睛,靠在马车边休息起来··墨珏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年长,一直以兄长的身份告诫与照顾自己的人,发现原来这份外衣之下还有那么可爱与吃醋的一面,又不好当面戳穿他,便也说着那么模棱两可的话,看着这位面若仙谪的人,这样含着怒气却难以抒发,他又忍不住笑了。
谁知夙的眼睛一睁,瞪了墨珏一眼,便用嘴堵上那个一直让他失去控制力的人的笑声··空气中只剩窒息的存在··翌日··赵练风尘仆仆地追随那些有意无意的标记与提示与墨珏和夙一同到达于水的被困之处。
相见之时,墨珏与夙依然是那种亲密的举动,若说尴尬那是一定的,毕竟曾今心为此而迷茫过,只是当务之急是解救于水,不免让他揪心的疼痛,似乎于水身受之苦此刻正加倍地降临在自己的身上,而他至今不知一切的原因都是源于自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怅然若失·“练,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墨珏一副未卜先知的样子··“珏,谢谢你愿意帮我·”·“哪里的话,我答应了自然也要做到。”
只是有些事怕是再也做不到了,而后面一句他这辈子都没再与人相诉··“你们别谢来谢去了,之后如何救人且都听我的就行·”夙接话道,依旧是冰山脸加邪魅的勾唇一笑,距离感与居高临下的气场纵生,只有内心一直有着不同的颜色与表情,而这种表情只在墨珏一人面前展露。
“对啊,练你先跟我们去客栈稍作休息,此次伤你们的人来头不小,先从长计议吧·”·“也对·”赵练满面愁容不知如何行事,只得听从墨珏的话。
在客栈落脚后,夙独自对墨珏说:“墨儿这次去救人不如你预想那么简单·“·墨珏爽快地回答:“我知道啊,你说过的·”·“所以,你不能去,容许你到这里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
夙的言语中尽是不容抗拒的力量··“不行,我答应练的·”·“练,练,练,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你这个笨蛋。”
墨珏破口大骂··“是啊,我是笨蛋,赵练就有情有义·”不知何时夙的脸色已经只剩下惨白··说着也不等墨珏的辩解出口便拂袖而去。
当赵练整理完毕来寻墨珏之时,正撞上墨珏的臭脾气,敲门后迎面而来的是一句,“有种你别来哄我啊,以前从来不会对我大吼大叫,这两天一直闹别扭,有病就去治,有种你滚,别来找我。”
赵练一头雾水,思索片刻也大致猜出一二便说道:“珏,我是赵练·”·墨珏自知失言,便整理好情绪,去开门··“练,刚刚不是说你。”
说着便转身··看着身形如此暗淡,换下山寨的装束,身着一袭白衣的墨珏原来也像极了文质彬彬的书生,少了霸道,少了戾气,只是那些个污言秽语从他口中出来之时便破宫了。
看得有些晃神,却在思及自己所为何事之时有了愧疚··“珏,他出去了”·“嗯,我们吵了一架,以前他都不会跟我吵的。”
墨珏像孩子一样委屈,接着又说,“我好像还没有跟你介绍过他吧·”赵练点头,墨珏继续着将他们之间的点滴的小事都用最最温柔的语气诉说着,也不知是时间过太快,还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太多,太多,一夜都讲不完,而墨珏已经自己倒下了,靠在赵练的肩上沉沉睡去。
而这一夜,赵练知道了原来自己的存在是那么多余,他不该介入他们之间,于水还等着他去解救,而他竟然因为墨珏的情绪耽误了又一个夜晚·慢慢抱起墨珏,将他小心翼翼地往床边送去,而此时一个气喘吁吁的人抱着另一位红衣之人闯了进来,黑色、红色的破碎的衣服上散发出浓浓的血腥气,几近扭曲的两张脸望着房内的两个人,此时赵练怀中墨珏也醒了,而刚刚睁眼竟发现门口那个头发、衣着凌乱的人,什么都没说就那样挣脱赵练的怀抱奔了过去。
“夙,夙你怎么了,这,这是于水吗”墨珏的眼中泪水打着转,手抖着抚上那张沾着血渍的脸,失声痛喊··夙没有理他,只是将怀中的人抱着往床上艰难的移动着,地上拖过留下的痕迹是鲜红鲜红的。
而另一个人已经呆滞,看着眼前那个只是睁着眼,痛苦地流泪的人,他已经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关切与心疼,总之那颗心快死了,如刀绞一般痛··而于水,被夙带回的于水,本就只剩一息,看到那一幕他的心死了,原来一切都是真的,亏他还一直相信着,一直承受着,原来自己成了最可笑的笑话,那没了这些这辈子还有什么可以值得信赖,本来七年之前就该死的,只是当时为何要救他,几年的日日夜夜为何总是伴随身旁,对不起对不起,他他再也撑不下去了,信念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当一切都随心的死去而沉寂之时,夙对着床上不住流泪的人轻声说:“你一定要活着,就冲我拼死将你救出你也不可以放弃,我会找最好的大夫,这里是随域水,能暂时保你一命,知道你讲不了话,就好好养着,不要随便乱动,会碰到伤口的,你一定要活着,不然对不起你的母亲,知道吗任何人都不会因为失去谁而活不下去。”
只有他才会因为失去墨珏而死,因为他已经放弃所有,而你还有你家里的那么多人·当然这些怎么可能说出来呢··听着那样温柔的话语,于水是感动地流泪了,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却在自己即将接受更加严酷的刑法之时闯进密室拼死将他带走,尽管他们被拦在出口,他却硬生生为自己揭下那个黑暗的帮派的主子的三掌,并且承诺了一些他根本不曾明白的东西,虽然看到赵练和墨珏那一刻他的心死了,但是他的心一下子好轻松,即便七年的牵绊已经在那一刻再也回不到过去,但是他却因此放下了很多东西,莫名地笑了。
赵练却哭了,一个怎么看都是坚强的人却在看到自己深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因为别人的言语释然而笑时哭了,似乎再也回不去了,感觉那个脆弱的灵魂的气息越来越弱,感觉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墨珏更是觉得自己和夙之间的隔阂在重逢后却一日比一日严重,只是在听到他貌死去救于水之时他感到自己的无理取闹,发觉原来那个讷于表达的男人总是在背后默默为他们的未来而努力着,只是墨珏不知道的是夙为帮他救于水放弃了多少本该不用放弃的东西,虽说钱财身外之物,可是那些日日年年的心血操劳因为他的一句“我答应过”“这样我就不欠赵练了”而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要说:儿童节快乐,各位亲们·☆、迷途(一)·看过大夫之后,夙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连衣服都没换就为于水忙前忙后,而于水安心地躺在床上休息着,嘴角是淡淡的微笑。
莫名尴尬的气氛笼罩于墨珏的房间之中,可是任谁也不愿离去··“咳咳,”床上的人忽然猛地咳起来,赵练条件反射地冲到床边,轻轻替他拍着胸口,并且用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动作,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只有这样他才能安然入睡,无数个噩梦缠身的夜晚他就是这样在自己怀中睡下的。
看着那张欲言又止的嘴唇,知道他发不出声音,却依然那么艰难地说着,那张原本安稳的脸一直在那儿抽搐着,看来又做恶梦了,看着嘴型的抖动,赵练再次泪奔,原来他一直在等自己,只是到最后都没有等到,原来他吃醋了,看到刚刚那一幕估计他心一定死了,原来他是那样痛苦,手脚的伤痛似乎已入骨髓再无法根治,但那抹舒心的笑又是为何,是放弃后的坦然还是其他,赵练困惑了,迷茫了,与于水的距离似乎也远了。
也许只有梦才能将人的本性与恐惧完全暴露吧,不然怎会只有梦中的他才会那般不安,一直都是这样,于水忍受的太多以至于他的内心都找不到真正让他安心的究竟是什么,在乎的究竟是什么。
“对不起,于水,让你久等了,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抽泣声逐渐代替本就不大的声音··床上的人开始慢慢镇定下来,最后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而倚靠在门边的墨珏一直死死盯着做于桌前的夙,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生怕转瞬间他再次消失,一去又是一年,甚至一辈子。
面色如常,只是眼神中有点点死寂,是常人察觉不到的神思,却尽收墨珏的眼底,他到底遭遇了什么,身上的伤似乎让大夫都为之神伤,为何一回来就这般神情,虽说刚刚的场面他可能又醋意横生,但是也不应该就这样冷淡吧,一句话都不说,虽然在外人面前夙是一个一字都不愿多说的人,却为着于水说了那么多贴心的话,他怎么没有为自己考虑,一系列的问题让墨珏越想越委屈,越来越无辜,索性就破门而出了,刚一出门眼泪就掉落下来,一路狂奔一路洒泪,委实跑不动了才停下,只是到底置身何处却全然摸不着头脑。
待想回去之时实在是找不着路便一路的迷茫闲逛,一不小心撞上一人,抬头才发现是一个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的衣着素雅却是面目俊朗的青年男子,比夙少了一份邪魅,多了一份温和,比夙少一点冷漠,多一点阳光,比夙…..为何要比,连看到一个人都要与夙做一番比较,“哼,”墨珏不禁自嘲地冷哼一声,却被对面的人听得实在,玩味地看着眼前双眼通红,一脸稚气未脱的白衣公子。
“你干嘛看我”墨珏似乎是有点不高兴,本打算就此离开,碍于心情不佳想找个人发泄,也就只能对不起这位不识趣的人了··那人依旧是不露声色就一直盯着他,也不辩解。
“让你一直盯着本少爷,”话刚出口便一拳往对方身上打去,对方一个闪身便轻巧躲过,失去重心的墨珏硬生生地摔倒在地,一刹那他觉得夙一定会出来扶他,一定会,就干脆躺在地上,以前只要他撒娇,只要他求饶,只要他想要,只要…..夙都会顺从他,可是一年,就一年,明明知道自己时时刻刻都在等他却愣是躲在暗处不愿出现,现下也是这般,以为为他做了好多,结果全然不似自己所想,一切都不一样,怎么他还不出现,还是真就又一次黯然离去,抑或是在暗处惩罚自己的不懂事,想着想着就又一次泪水汹涌,如今这是为何,一次次地流泪让他像极了女子、孩子,他都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太害怕失去,害怕他会永远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迷途(二)·那个面容正气的男子也不曾离开,一直盯着地上满面泪痕的人,原本的好奇莫名地成了揪心,看着那样痛苦的陌生之人却仿佛相识已久一般,看着他流泪、嘶吼,然后慢慢安静地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那一刻的无物、落寞的眼神让他深陷其中,至少在那一刻无法自拔,鬼使神差地上前扶起那个已经失去意识一般的人,墨珏完全忘了反抗,反而将扶自己的人当成了夙,在他怀中轻轻地反复磨蹭,惹得抱着他的人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黑暗之中有人目含杀意,脚步轻点便立于二人之前,却牵动了伤口不免唏嘘一声,而破碎的衣摆在风中凌乱飞舞显得愈加的落魄,任谁都不会将这样的人与夙联系一起,但事实是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墨珏的眼中又有了些许生的味道,只是一如既往地躺在陌生男子的怀中,而那名陌生的男子竟轻笑起来:“鼎鼎大名的冷面剑客卫枫夙怎么也有如此落魄的一日啊。”
墨珏好奇,没想到抱着自己的人竟然认识夙,这让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夙的令人刺骨的冷漠的眼神··夙权当只有他和墨珏的存在,只说了一句:“你就那么喜欢别人抱你,是吗”·说完便头也不会地转身离去。
若非是那名男子开口也许就这样,他们又将错过··“卫枫夙,刚刚你从我这带走一人,现在是愿意将人拱手相让吗我秦域可不是收破烂的。”
听着那人将自己比为破烂,墨珏十分不爽,可是再一想自己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却叫人一直抱着也不好,只是想着能气气夙所以才迟迟不愿下来,再转念一想,这人说刚刚夙从他那救人,莫非,墨珏吓得想要跳下,却始终无法挣脱秦域的束缚,原来自己从之前想的报复、发泄都不过是小意思,这秦域的内力深厚似乎不低于夙,这让他渐渐有点瑟瑟发抖起来,在看到夙停下脚步之时有种瞬间获救的感受。
·“对不起,刚刚忘记带走垃圾”夙一点不客气地说道··“你他妈才是垃圾呢·”这种话墨珏深知不该现在说,于是只在心中谩骂着,嘴上却是说,“这位大侠,刚才我有眼无珠,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抱着我其实也挺沉的。”
连墨珏自己都觉得原来自己还可以如此没脸没皮,只是生命比脸皮重要地多,这是他人生不便的信条··秦域大笑,“还是第一次有人管我叫大侠呢,不过我喜欢,好今日就看在你叫我一声大侠的份上我就亲自送你回客栈,你不是找不到地方吗”·墨珏大汗,好吧,也只能如此,毕竟自己斗不过他,只是边上的夙一直冷脸相待,自己只好拒绝秦域的好意,“没关系,那边有个专门记路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怅然若失·秦域似乎又被逗乐了,“哈哈,卫枫夙,我把宝贝还你,你好好护着,以后再丢我可就不还了·”·轻轻放下墨珏,温柔地说:“好了,我们后会有期。”
说着便作揖离去,潇洒而不失风度··墨珏一下子被逗到了,从垃圾到宝贝,呵呵,这是什么流行的玩笑吗只是再转身却被瞪得一句话不敢说,一步不敢动。
“为何不说啊,刚不是挺能聊吗”夙的阴阳怪气的声音一出墨珏就知道天塌地陷了··“…….”·“…….”·又是沉默。
“回吧·”·“,,,你带路·”·“我不就是专门为你记路的吗”·“~~~是我记性差·”·“那你记好了,以后不许被人抱,也不许抱别人。”
夙的脸上在月的映照之下愈显脱俗之美,看得让人如痴如醉,只是那全然没有血色的人不禁也吓了墨珏一跳,说完那句话,实在是无力支撑便直直地倒向墨珏身上,使出全力才将这个高自己不知多少的家伙撑住,还好此时已近客栈,不然这半夜估计也回不去。
肩上撑着夙,断断续续地喘息,同时不忘说着:“不抱就不抱,可是你也不能对别人那么温柔啊·”感觉肩上的人应该是昏睡的状态有说道,“你一直不出现,我差点以为你又要消失了呢。”
说完,肩上之人竟然冷哼一声道:“原来你对我的安全感那么少啊,那我以后一定时时刻刻粘着你·”墨珏有种被当小偷抓住的感觉,吓了一跳,大喊:“装睡是吧。”
人一抖,夙稳稳地摔在了地上,可是却没有喊痛,反而那一刹那的皱眉又一次让墨珏看呆了··作者有话要说:·☆、风雨将至·总算躺在了床上,只是原来的房间已被于水占了,也没有多余的空房,便只好与夙共挤一室,看着他眉头的汗珠滴答滴答地下落,湿了的青丝,迷蒙的双眼,无力的表情无一不让墨珏心痛。
帮他宽衣解带,为他轻轻地擦拭来不及去除的身上的血渍,看着一条条被鞭子抽打过的痕迹,墨珏用手抚上,心深深地疼了起来,一时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独自忍受一切的人。
“好了吗”夙温柔的问,是今天第一次用那样的语气对他说话,他还是那么不自觉地被感动地一塌糊涂,明明就三个字,抽泣声引得夙再次回头。
“真傻,墨儿以后我们不再欠赵练什么了吧”殊不知问出这句话的自己才是最痴傻的人吧··“不,不了,今日你累了,我们休息吧,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就回风梧院,只有我们两个。”
夙不语,心却在流血,空洞的眼神将墨珏吓得半死··“夙,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夙,你说话啊,再不说我一辈子都不理你。”
“墨儿,”夙不会流泪,即使有,那也是宛若雨水般自然的倾泄,他从不会承认自己的弱点在在这地方··“你慢慢说·”·“对不起,我现在空有一身武艺,其他一切皆已尽散,都没了,都没了。”
“你才傻吧,你还有我,还有你师傅啊,先睡吧,不然如何养伤呢·”拥着一个接近崩溃的灵魂,和衣躺在床上,大家心照不宣,一切都已无所谓。
而另一个房间内,弥漫的让人难以言语的气息,连时间都为之禁止着··微弱的气息,微启的唇放出的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水~水~~~”·赵练闻言立马起身倒来一杯清水,略抬于水的头,将水缓慢地送入他的喉中,只是他的咽喉收到的摧残太严重,连喝水都皱紧眉头,如此吃力。
赵练自责的心理越来越重,甩下茶杯便冲出客栈,肆意地咆哮着,引来街坊的声声咒骂,心想的确骂的好,为什么不打自己,为什么受伤的人不是自己,用拳头捶打着自己,却一点也不疼,仿佛麻木一般,只是想到于水还未脱离危险才怏怏地回到房间内。
时间越来越正常,几日都是双方无甚交集,墨珏帮夙平复心情,料理伤口,而赵练一心看管着于水,都不曾好好合眼一睡,即使于水醒着时只是对着房顶发呆,睡觉之时才会皱起眉头,面露难色。
·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令人不安,有几次墨珏都想问关于秦域一事,却害怕伤及夙而三缄其口,只是看着一直处于混沌状态的夙,他便觉得有必要将一切都问清楚。
也许正印证了一句话,想什么来什么吧··时隔三天,一个异常熟悉的人出现在墨珏面前,面带喜悦之色问候道:“小兄弟别来无恙吧,那位带路的现在可好啊”·墨珏听出了戏谑之意,只是想不到一个衣冠楚楚之人说出这种言语居然也不失违和之感,竟然莫名地佩服起此人。
“秦兄此来有何贵干啊·”这时背后响起了夙的冰冷且拒人千里的话语,果然这两人的感觉全然不一样,夙的一切都没有伪装,言语和脸色高度地统一,不像秦域那般内外不一。
“卫贤弟这番话倒显得为兄失礼了,不过你的墨儿那么可爱,我就有点把持不住啊·”说着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让墨珏尴尬起来,无法想象夙接下来的举动会是如何,亏得他之前对他映象不错,转眼发现夙一直冷冷地盯着秦域,又在瞬间挡在墨珏面前,杀机暗起。
“为兄不与你开玩笑了,此次是请贤弟兑现当初的誓言的·”秦域一本正经地说着··墨珏看着二人有点困惑了,迷茫于他们之间的誓言。
作者有话要说:六级考完再更,,,·☆、兑现诺言·只是瞬间夙的眼中便无一丝情绪,澄澈的透明般的眼眸转向秦域,微微颔首,嘴角轻轻地上扬起来,随后是浅浅的笑声从冷若寒冰的人口中传来,眼神依旧是不动声色地看着秦域。
秦域也不恼,就安安静静等待夙的进一步动作,他一直高看眼前这位冷若冰霜之人,不仅仅因着他过人的天资和绝美的容颜,更因为他一年前放弃风策府的所有权势、钱财,却只因鲜为人知的原由,却又在一年时间中将自己的影响扩大到可以影响其家族的地位,只是他终究是被秦域高看了,真正相交之时才发现原来神乎其神的冷面剑客并不冷,只是那种神情是天生伪装的外衣,他的神色举止之间透露的正气其实远在所谓“正义化身“的风策府之上,而他自己与之相交反而显得有种高攀之意了。
夙不经意的一个转身牵动了墨珏敏感的神经,看到墨珏的反应,夙只是略微点头表示安慰,径直走向了他的卧室,而此时桌上已然多了一件凝聚一年多心血的象征之物——木印,是昨夜他心腹之人连夜为其送到的,只是日后怕是这些人的去留皆不在自己了,隐隐有些许的伤感,只是夙终究不是过分感情用事之人,至少事无关墨珏那他的理智往往是超乎寻常的。
毫不犹豫地将物件收起,送至秦域面前,只是在触及秦域的一瞬间,夙眼中恍然飘过的一丝不舍被秦域瞥见,而秦域似乎擅于读心之术,这也是他初次见到一个玄衣冷面之人时便认定是传言中舍名弃利、自立门户的冷面剑客卫枫夙的原由,只是今日的那份不舍反而显得他也非无情之人了,毕竟舍弃任何一件长久拥有之物人都是会有感情的。
“若是卫贤弟日后有困难之处,秦某定当舍命相助,今日之事便当是秦某欠你一个人情何”秦域的话毫无破绽可言,如此圆滑地将自己的行为粉饰无疑,只是他似乎被那种眼神欺骗了,以至于低估了这个人生之中难得一遇的对手。
“秦兄好意在下心领,只是这辈子我不会再涉足这些个俗事,秦兄只怕是要失望了·”夙的话语犀利中带着无奈,却有着坚不可摧的力量,着实也让秦域一时语塞。
墨珏似乎吃了哑药一般,乖巧到不出一语··秦域却在这是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言的墨珏,笑着说:“看来卫贤弟有佳人为伴,便不要这江山天下了,好一个情种。”
此言一出,墨珏顿时面红耳赤,以至于连如何回击都忘了,倒是夙一脸镇定地说:“这世间最美不过佳人美酒,只要这孤独的江山天下又有何乐趣·”·墨珏一听更是炸毛起来,“你他妈才是女人呢。”
秦域不禁失笑,“墨儿确实言之有理,他的母亲确实是女人,只是你的母亲莫非是男人不成”·墨珏语塞,气结于胸,只能作罢,而夙也被话逗乐,浅浅一笑。
“既然卫贤弟有美人相伴,那在下就告辞了,只是若你有需也莫要与我客套,只管到离院寻我便是·”秦域此话全然是诚心之言,只是入夙之耳时便成了赤裸裸的挑衅,转身之时又回首,“卫兄看在你我兄弟相称的份上,我权且好言提醒一句,你莫再回风策,更不要与你所救之人再有瓜葛,我言尽于此,后会有期。”
而真正想说的却是:希望我们不会再见··而那些肺腑之言在夙的耳中刺耳难耐,却也不难发现其实也言之凿凿,只是于秦域而言,他只是竭尽所能不伤了眼前之人罢了,也许是惺惺相惜的知己之间的相互怜惜,抑或是只是单方面对空有一身才华却无人能懂人表示的无奈,所以才会希望有一个人,至少有一人能理解自己,但是谈何容易,智者的路注定孤独,而卫枫夙很幸运,他找到了放弃孤独的良药,而于秦域,卫枫夙便是唯一的一剂药,但却是毒药,也许只有离得远,甚至不见才不会发觉自己傲视一切、看透一切,却看不穿自己,旁人亦走不进自己的悲戚,也只有经历过才会懂得这种痛苦其实远胜过生死离别的悲痛。
作者有话要说:·☆、筵席终散·没有艳阳也不见半点的阴冷,春是真的到了,而别离的时节也至,只是再次挥手,总是不免有人心悦有人愁·床榻之上依旧难以下床的人时刻牵动着赵练敏感的神经,即便是一丝过重的呼吸声也会让他回想起之前满身伤痕之人,即便是外表的皮肉开始愈合重获心声,四肢经脉的重创不以月计恐是见不得好转的,而面对墨珏二人的辞行,赵练心知为他二人做到此等地步已是赵练今生最大的福气了,因着于水的身子他竟也不曾好好谢过墨珏,尤其是那个让他一直又敬又厌之人,不过也好在赵练不知各中真相,只当是夙为此受了重伤,若是再知其中牵扯的巨大利益怕是赵练这辈子都不知如何感激于他了。
几人的相别其实少了一些正式的践行,只是粗略地相互感激与不舍一番,连像样的酒菜都不曾备上,所有的情绪都很淡,但于水过激的反应却是让墨珏二人不放心起来,看着那张欲言又止的嘴,明明一直激动地嘶吼着,明明泪水都已经夺眶而出,却愣听不清一句话,墨珏下蹲于床前,也愣是辨不清话语中的意思,恰是赵练仿佛通晓一切一般,独自伤怀着,却又不得不安抚本就不曾痊愈的于水,轻轻地抚着他的背,将半倚床头的人放入自己的怀中。
“对不起,于水的伤还没好,有点激动,你们莫要见怪了,既然决定了,那你们就启程吧,若是日后有机会相遇,赵某定当偿还今日的恩情·”赵练话语间却惹得于是又一次的不悦,对,这次眼中流露出的是赤裸裸的怒意,而原因是何,墨珏与夙只得朝赵练看去。
“于水,我说过不会离开的,以后都不会了,那里很可怕是不是,对不起,我本不该带你出门,更不该弃你于不顾,甚至,甚至一个人北上,让你在狼穴中独自一人,对不起,对不起~”赵练的声音很悲戚,却没有落泪,也许经历多了也让这个男人多了一份坚强,只是这是似乎不便留下,两个身影默默地选择了离去,当时墨珏与于水四目相对,看到那双愤怒的眼神中的火苗蔓延着,似乎想要摧毁身边的一切,只是有赵练在身边,也许他会从阴影中出来吧。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一直都知道,你一定不知道,只需你一个眼神我便能明白你的所需,只要你一个转身我就能懂你要前往何方,于水,你是吃醋了,对吗从小就怕疼,身上那么多伤痕真不知你是如何熬过来的,于水,你恨我,对吗该恨,确实该狠,那几日寻你不见,我只是托墨珏替我寻你,自己却北上了,是不是很可恶,那一路墨珏伴我左右,我竟然傻傻地把他当成了你,觉得那个笑颜中到处是你的影子,其实我真的很没用,我甚至没有勇气一个人闯进去救你,亏我一直都对你承诺一辈子,原来我可以那么胆小,我好怕,有朝一日你会因我而受伤,如今真的发生了,好怕你会因我丧命,于水,对不起,我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也许,也许那样你的人生会很精彩……”·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怅然若失·赵练一个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说着,怀中的人渐渐安分了,蹭着他的身体,再低头时发现于水已经眼眶发红,泪水渐渐浸透略显厚重的衣服,凉到了心底,一直重复着相似的口型,知道有声音断断续续地沙哑地传出,“练,我~会会~恨你~一一辈子,但是~~~你必须~为此~赎罪,一辈子~~只准为我一人~~笑~~哭~~不准叫我~~呆子~还有~。”
话未出来赵练便接到,“嗓子还没好利索别说那许多话了,我知道,都知道,以后只为你而笑,你也快些好起来,虽说我们提早出门,可这北边的差事期限也快到了,若是拖着对老爷的名声可不好,想来老爷对你这事也已经知晓,待你可以行动了,我们便启程,只是军中环境不好,不如你回府上把伤养好再来与我并肩作战可好,毕竟你不在此次的名单之列。”
于水抬头看着赵练,一语不发,就是那样楚楚可怜地看着眼前之人,起初的怒火已然烟消云散,毕竟是年少,这年关没过多久,也不过是十六年华,就是孩子般的思绪,只是这场祸端终究不可能全然被抹灭,聪明如于水也对赵练的身份开始有所观察,只是连他也不曾想到,原来赵练的童年是遭受了那样残酷的打击,比自己更加不幸,自然那都是后话了。
染血的夕阳,飘逸的发带与衣袂,一个黒\与红,白与红的世界,只有黑白相互仅仅依偎,都说黑白注定难融,命途注定孑然孤独,只是这世界终究不是亘古不变的,相携相守的不一定真能如神仙眷侣一般,能够渔樵一生其实也已然足够,而此时,他们回的不是山寨,不是风梧院,更不是风策府,而是只属于他们的家,只要有彼此就是家,一个不会被另眼想看的地方,一个没有世俗成见的桃源,一个拥有无限自由的阆苑仙居。
作者有话要说:·☆、何处为家·有人问过夙,若是给你一个机会,你是否还愿意放弃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回答却是:“等我找到家再谈也不迟·”·那风策府于其而言究竟意义为何,不禁令发问者感叹,那这辈子你的家又在哪里·发问的不是别人,正是曾今威震江湖,令无数江湖英豪尊为剑圣的迟恒,那个用剑更用德折服无数能人志士的武林传奇,多少年前年少如他却以剑术在武学上达到无人可及的高度,扶危济困更使这位区区三十年华的男子得以剑圣之称。
各方势力的争相邀请他为坐上之宾,他却从此封剑,在颇负盛名之后毅然隐于市井之中,自此再无人得以一睹昔日剑圣的风采··也许是机缘巧合,抑或是天意难违,依然无法真正脱离凡尘俗世的年轻气盛的迟恒依旧想以自己的绵薄之力助残扶弱,却无法再以剑之名,不得以乔装悬壶济世,而身边总有一人随行,看不清具体容貌,只是像极了纤弱女子的身形,对外却只道是自己的学徒而已,殊不知这学徒的医术却高了他不止几分。
那日学徒行色匆匆,无意间撞倒了从身旁经过的一个衣着光鲜的孩子,跌坐在地上的孩子不哭不闹,只是坦然地爬起,无一丝表情地掸尽身上的灰尘便欲离去,连看都不愿看那学徒一眼。
而学徒一直说着对不起,却发现自己被无视了,再看这孩子已经走远,只是孩子背后衣服上的鲜红然他有点心惊肉跳,连忙追上那个清冷孤傲的孩子,轻手扳过他的肩膀,只是此时的人已经脸无血色,对这孩子究竟遭遇过何事,他无甚兴趣,一时间只想尽一个医者最大能力去帮助这个可能遭死神责难的人。
本欲扶着这个如今已经不堪一击的人,手却被硬生生地推开,少年依然固执地自己往前,惜字如金,不发一言,完全不理睬身边一直聒噪着要为其诊脉的人,步履缓慢却坚定地走着,学徒见状也不甚办法,只得伸手点了他的睡穴,吃力地背起他去寻地医伤。
“你快些去准备些止血的药,你帮他止血,我再看看他有什么其他不适之处·”边走边对屋中的迟恒没大没小地喊着··“这是怎么回事,来来来,快些把他放下。”
迟恒应承着,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的孩子,他有种心疼的感觉,似乎回忆起了童年的苦涩··在有序的止血之中,迟恒看到背上长长一条刀伤之时脸都抽搐了,有谁会如此阴狠歹毒,对一个孩子下如此重的手呢,而这个孩子竟然连眉头都不曾紧缩,连一声□□都不曾有,他忽然很佩服他,兴许只是他昏睡而已,但是仅仅一道伤痕就让他对这个孩子有了一种不同的感受。
“还好他只受了这皮外之伤,也还好及时止血,不然这孩子恐怕性命堪忧啊,只是谁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下这般狠手呢,只是令人费解啊”学徒自言自语。
“也许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只是对孩子下手终究不该如此过分·”迟恒凭借多年的江湖阅历对这孩子的背景其实还是有一些看法的,至少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不会无端在大街之上受这般待遇,而这衣服的面料想也是出自官宦或者名门望族。
“此话也许只有等他醒来才有定论了·”学徒思虑片刻又说,“你去把药煎了,顺便找身干净的衣服过来,这般血迹斑斑的着实招人疑虑·”·“恩恩,一切遵从娘子之言。”
迟恒有些无奈地说··“哼,我还曾答应,何况如今我是男儿身如何又能成你媳妇儿·”学徒冷瞪一眼迟恒··“迟早都是,若不是为方面行走江湖,你也不必如此。”
“快去煎药,”学徒有些气愤,迟恒只得怏怏而去··话说这学徒原不过普通山村中的一位名为师唯的善药石的女子而已,只是机缘之下一起同生共死过,便共闯天涯了,而今只得以男子自居,并因着无法粉饰自己的体型便只好做幕后的工作了。
总算在半夜风起之时,孩子的双手有了动静,睁眼想要动弹之时便发出一种极低的闷哼,虽然极小,却依旧无法逃离一个习武之人的耳朵·迟恒从床旁边发现人已经醒了,便好言想问:“你醒了啊,我是大夫,看你都昏迷七个时辰了,不知道如何通知你的家人便将你安置在了这里。”
“嗯,多谢了,只是我尚有要事需马上离开,今日相救之恩来日一定相报·”孩子的话语中透露的是连成人都无法企及的理智与成熟,莫名让迟恒相当心疼。
“你先在这住下,我帮你通知家人来接你可好,或者我送你回去,你这样实在让人不放心啊·恕我多嘴,你一个小小孩子就受如此待遇,不知道你是得罪了何人啊”迟恒皱着眉头关切地说。
·孩子一脸的冰霜一直不曾变过,却硬生生挤出一丝微笑以回应迟恒的话语,又警惕地将这些与自己的身份联系一起,如刺猬般敏感·                    ·作者有话要说:·☆、师徒缘至·生无所求,却恨有所求,双方皆不接话,迟恒便透过眼前这个不过年方十几的双眸,生出这等想法,眼看少年微皱眉头便恢复起初的冷淡与无所谓,只是艰难地想要挪动身体,却是无法摆脱背部的剧烈疼痛,连起身都难,迟恒连忙上前扶人,此时宅院之外轻盈的脚步声依稀传入迟恒的耳中,果断熄灭本就不亮的烛火,双手覆于少年口鼻之上,示意他屏息莫要乱动,透过月光隐约感到有人的气息渐渐逼近,谁知这时少年用手挡开迟恒的大掌,压低声音道:“感谢大夫救命之恩,只是今日我怕是在劫难逃了,不愿连累大夫,我必须马上走。”
迟恒顿时恍然,却下意识地瞬间清醒过来,莫非今日他竟是要一个孩子为自己挡剑了,少年挣扎着下床,却难控疲乏等等身体,重重地倒于地上,蜷缩起来··“无妨,你在屋里歇着,那些人也到了,我同他们说理去。”
说着将少年抱起,轻轻地放于床上,少年无奈,此时的脸不再是冷漠而是愧疚,甚至有着莫大的感激,想来之前他有意送自己也并非出于恶意,自己竟有些小人之心了。
迟恒出门轻掩门扉,面对一众的黑衣人,便开口道:“诸位留步,请听师某一言·”对外他改名换姓只求得以清闲度日真正解困于人··众人也不曾听他言语,在一人下令“闲杂人等一律除去。”
之后便欲向迟恒出手,看来几年的归隐今日是要破例了,迟恒镇定地立于阶前,旁人看来不过是一介平明等死的节奏,只是多了一些节气罢了·此时门被打开,“慢着,你们要的人是我,我与你们回去便可,何苦牵扯旁人。”
孩子就是孩子,这种卖命之人如何会顾忌旁人的性命,只要目的达到便不择手段··黑衣人不曾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如骤雨顷刻而至,少年缓步而出,并无畏惧,在剑即将入喉之时,在少年即将被缚之时,迟恒不得以而出手,转身躲剑,弯腰制服少年面前之人,整个人挡在少年的前面,轻轻掸了下灰尘说:“你们这样欺负一个孩子却是不妥啊。”
那一众甚是震惊,原以为不过是普通的医庐,不想原是个卧虎之地,便提高了警惕,一起袭向迟恒,一切发生不过尔尔,那帮人实在无法胜了迟恒,心知他有意放自己一条生路便落荒而逃。
只是一直处于身后的少年思绪万千,眼前之人救自己于水火想也并非恶人,而如此高深的武艺是他不曾见过的,便有些许的困惑,剑在他手中比那舞姬身上的缎带还要柔美流畅,虽生的不是那般俊俏,眉宇间透露的英气着实让他钦佩,如此人物为何会甘为一个医者而不出去闯自己的天地·“多谢这位侠士相救,只是此地怕是侠士再无法安身了,我今夜便离开了,若是恩人不弃不妨你随我回去,至少可为君提供一个安生之所。”
少年作揖相谢··“莫要以侠士、恩人相称,在下不过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医者,此地也只是暂时安生之所,你的好意在下心领,只是终是闲云野鹤惯了,不想叨扰了阁下,”似乎双方的身份都讳莫如深,没有一人道破,只是依旧放心不下这个引起他好奇心和心疼的孩子,便要求道:“若是你视我为恩人,告知在下如何称呼你即可,若是让我送你回去便更好,也能了了我一桩心事。”
也许是考虑到生死的共同经历和眼前之人给人的浩然正气让他放下了心防,道:“在下卫枫夙,如此便只好麻烦恩~”话不曾出口便被迟恒夺了过去,“叫我师傅吧,若是你不弃的话。”
也许这种缘分是人世最为奇妙的缘分,比之恋人之间的相恋更多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味道,虽然迟恒放得掉一世的名声却怎么都不愿放弃自己毕生的成果,而眼前的少年是他从一开始便觉得值得的人,这种在无所了解基础上的愿意倾囊相授往往才是人生中最令人快意之事,也是迟恒一直在寻找的,即便他从这个姓的不俗便知这位少年绝非常人。
少年有些茫然,之事面对一个高手主动愿意相授剑术那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少年心性的他又怎会将这等机会放弃,便扯着身上的剧痛下跪拜师,“若是大侠不弃,不对,徒儿见过师傅,只是我尚不知师傅姓名,也不知师傅愿教授徒儿何物”·“终究还是个孩子,不要老是板着一张脸,也别老装作一副成人模样,这样语无伦次的说话倒显得可爱了些,”停了一下又说:“我姓迟,现下你有伤在身也不便教你何物,这里不安全了,也免得你父母担忧,今日先送你回家,日后我定会登门寻你,只是你莫要向任何人提起此事才好,我尚不愿露脸于人前。”
“嗯,”只是是否真有人担忧就难说了,后面一句自然不曾出口··“你家住何处”·犹豫了半天的夙答道:“风策府。”
果然不出所料,迟恒验证了之前心中的疑虑,想来他终是不得不再次涉足江湖,只是这次将难免会有了利益上的干系,但纵使如此他也不悔自己的决定··......·......·几年的时间终不过一晃眼的功夫,那样的问题还言犹在耳,在自己颓然地放弃一切之时,在他以为自己能够守护那份最好的珍惜之时,事实让他拾起最后的骄傲出现在他的师傅面前。
不曾说一句话,迟恒却问他那样的话,也许他的回答太仓促却是心中所想,迟恒明了自己唯一的爱徒所受之苦,知道他的无奈,却终究无法帮他,只是告诫于他:“世间珍重的事情很多,若是放不下莫管世俗的成见,若是连自己都面对不了,如何让别人来信任于你。
走吧,这里不适合现在的你,要想有家,就必须是自己有能力来承担,你走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怅然若失·言语中的鞭策之意凿凿却不知夙听得几分,只是那一年他却是按师傅的教诲重拾自我,曾今因师傅的剑法名震江湖的剑圣传人、风策府继承人,终于重书了自己的代名词——冷面剑客,他有了自己的人脉,因着果断与信誉有了自己的商号,短短一年时间,他的风梧院成了可以撼动武林最为权威的风策府的存在之一。
而这个存在如今易主,划归秦域名下,府上一切运转如常,只是对他们而言卫枫夙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可以说府中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他进风梧院的次数几乎能以个位数来计,毕竟这一年他一直追随着那个人的身影,好在他身边有着得力的助手,不然这样的成绩断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之下取得,即便不识庐山真面目,却依旧在无形之中给予众人信心和动力,对他的各种决定都是那般深信不疑。
·秦域似乎也有意不愿改变原先的模式,甚至连护院都不曾想过要换,丝毫未将自己的安全考虑在内,也许这仅仅是因为夙的承诺对他的而言就已经是最好的武器吧。
自他进府数日以来,一切都是那般顺风顺水,不免让他有种挫败的感受,原来无形之中他还是输给了他··作者有话要说:·☆、归去来兮·一步踏入尘世,半点难留前世情仇,若终得一日皈依心境,出尘潇洒也是一种风流,这是对归去最好的解释,然终归不是所有人皆能看透,好在这二人率性潇洒,一个找到了家,一个找到了信仰,即便是深山结庐也别有一番风味,个中滋味任人再是旁局者清也猜不通透。
夙的世界与墨珏的是在平行的世界中的奇特的相互交至,是对世俗迂腐的无声反抗,即便林混也许就此被深锁深山,即便身体永世长埋于此与鸟兽为伴,也不忘初心··实因平静生活是二人一直的追求,至少是在遇到彼此后默默下定的决心,如今得偿所愿之后不免开始在对未来有诸多考量与期盼之后总与时间为伴,与山石为邻,这以后的一切皆须自己亲为,这于二人皆是不曾遇到过的,简陋的草屋、器皿,简单的院子,随意生长的野草在竹篱前恣意,看着荷锄的墨珏,夙会心一笑,抹去额前的汗水,暖人的眼眸与笑颜,似乎就那样能倾醉万世。
只是在考验生活的诸多繁杂之前,这种平静的美好与充实便被无情地打破,散落一地的梦想与憧憬原来竟是这般脆弱,仅仅三日的安适,仅仅是三日的平淡,却因着一只飞鸽的到来而幻灭,因着一群黑影的出现,二人再遭咫尺天涯的痛苦。
而无边的黑暗笼罩的绝不仅仅是墨夙二人,本以为从此战场相依的相战的二人却在事实面前几近崩溃,一个只有夙知道的却不曾告知哪怕是墨珏在内的秘密··原来离去是为了再聚,所谓的离开只是为了华丽的回归,而今的归去成了相遇时的无奈、惊讶、悲叹,原来传说与故事终究不是眷顾所有人的神话,他只是为了反衬现实愈加残酷的本性罢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对不起,此生~此生我无法再伴你身侧~只求,只求这辈子你为我好好活下去,为了我~也要活着,为我战马~~扬鞭横扫育国,这是你~你欠我的,你要用一生的幸福,~~~美满来偿还~偿还我。”
于水的声音在渐渐消逝,消失在赵练的世界之中,永难复制··“不~~”一声声的呼号再唤不回昨日的亲密、更找不到昨日的生命的气息,就那样安然地离去,留给剩下之人无限的悲痛,赵练撕心裂肺的痛即便是于水离开数年之后依旧那样刻骨铭心,那个无法站立的人,那个始终无法再鲜活如初的人,却在生命的威胁前毅然用残存的力量挡在了他的面前,谁人可以无事这种用生命来捍卫自己的人,一次可以当做是冲动,两次却绝不会是巧合。
只是这种离别来得太过突然,也许有朝一日赵练愿意在于水功成名就之时黯然一去,如今却怎么也无法忍受这种突如其来的永别··也许自己的一生都将如此,给身边的人带来的仅仅只能是噩梦,与其如此倒不如早点离开这个给予自己与他人痛苦的世界,只是,只是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无奈与牵绊,这种一生的偿还赵练是真的忍受不住的,却又不得不忍受,而这种痛最是磨人。
披头散发,就那样傻傻地、呆呆地在泥泞的路上倒下,倒在于水身旁,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那个疲惫的身影每每想要起身却总是昏睡过去,不食一粟、不饮一水,这般日子憔悴的何止五月的槐,就连柳也垂了枝条,何况本就精力具疲的赵练。
“年轻人,醒醒啊,”一个衣着简朴却面容不俗的村人用手拍着赵练的脸叫着·这气息为何如此微弱,这身上的伤势也忒严重,也罢,济世悬壶本就是道义之行,听着赵练口中念念有词,相必这也是位可怜之人。
“年轻人,你终于醒了,你可是已经昏迷数日了·”村人笑着说··赵练一脸迷茫,瞬间跳入脑海的是于水惨死的景象,以及他被弃尸荒野的种种,看着身边的村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何事,一脸的痛苦与茫然。
“年轻人,你这是为何受伤啊,若非我本是医者,你今日恐难见着日出了·”·“多谢大夫援手,不知如何称呼”·“在下不过是一个游走江湖的郎中,只是得见不平与困难之人略施援手而已,称呼太过虚华,不如活着来得实在。”
“总之多谢阁下相救,只是这救回来的不知道是否还活得下去·”赵练心如死灰,唯一牵挂的只成了于水的遗体··“活着或许痛不欲生,但是死了也许要在奈何桥边尽受苦难,那种疼痛也许不比活着难忍,这人世总有许多不愿相忘,却不得不忘,那种执着也许更痛,倒不如在人世好好珍惜、好好学会忘记。”
也许岁月给予人的智慧无可限量,这位郎中所言给予赵练的堪比又一次生命,与其后悔,倒不如为了于水活着,这辈子好好记住与奈何彼岸的人一起努力,相约来世。
告别郎中,赵练不再浑浑噩噩地游走,而是直奔于水故去的地方,伤口叫嚣已不知所踪,只是当一片狼藉之中如何也寻不到于水身影之时,赵练终是无法忍住,决堤的泪水倾泻万里,连于水的尸骨都没能守住,他该如何向老爷交代,如何向自己的心交代,已经无法形容此时的情绪,唯一清晰的便是他肩负着于水的誓约,起身向北,将所有愧疚尽书纸上送呈叶府,为避免又一次的袭击,他改名更姓,换颜易容,只求在战场上为于水生死相战,永不相忘。
作者有话要说:赵练你是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失望失望··☆、终起波折·花开如火怎敌夕阳残缺中晕染鲜血的耀眼,白衣胜雪而今剩的只有点点白色间隙,玄衣如夜如今绽放的是彼岸花生死相交的气息。
那一日,宁静的夕阳下,刹那以为这便是相伴到老,执手青丝易白发,却不想这等美景之后孕育的危机已然四面横生··“夙,你看,”手指向茅屋的顶部,“今日的房子是否相比之前整洁多了,我可是废了一番功夫才将屋顶整平整的。”
墨珏满脸骄傲地说,飞舞的眉,随风的白衣,映衬那火红的夕阳,可谓是别有一番韵味在夙的眼中蔓延··“嗯,不想这样的人物今日也有要自己动手建庐山间的时日。”
说着便有爽朗的笑声泄露于夙的齿间··“什么吗你这不是在取笑我吗我可是废了很大劲儿才干成的·对这别人不是没那么多话吗,就知道嘲笑我,说来你才是真正的少爷不是,过不惯你回你的家去啊!”墨珏这嘴确实缺一个把门的机关,不过即便是鲁班在世也造不出这等机关吧。
·“以后不许这么说,不然……”说着便将人紧紧环抱,“有你才有家,墨儿是你给了我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只是……”话语间觉察出周围的动静便安静下来。
怀中的墨珏还在细细品味夙温润的话语之时,被戛然而止的夙弄得有些许的期待与好奇,抬头时看到的是一张警觉的脸,微皱的眉头显露的担忧不亚于营救于水那日,多年的默契,在一个眼神的交流中读尽一切,也促使墨珏亦心弦紧绷。
四面风起,楚歌却难寻,多出的音色是林鸟的悲鸣,黄昏收尾之时,紧绷的弦终得以放松在黑色的蒙面杀手现身之时··不问缘由,无所停留,提剑之时,鲜血如墨,剑影如舞,却丝毫没有如诗如画的意韵,只剩厮杀的疼痛与伤痕的叫嚣。
没有言语的律动,求生的意志战胜一切了力不从心,只为了身边之人能安然而退··“夙~~~~”墨珏的嘶吼响彻这片林中腹地,惊起了一树林鸟··“没,没事,我们杀出去,走~~快走”满面鲜血的夙,扯起几近崩溃的墨珏,提起最后的真气,轻功轻展如燕,却失却了往日的自如与优美,妄图摆脱那一匹死士,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已难支撑。
不知是无巧不成书,还是命运相佑,兜兜转转之中竟也甩开了那些不熟悉林中之路的死士,暂时的危机解除之后,墨珏却完全失去了本该持有的理智,面对一张满是鲜血的脸,不断从刀痕中渗出的血渍,和已经干涸的痕迹交织错杂,一双明眸中充斥的也是嗜血的味道,但凡是人都会恐惧这种面目,而对于墨珏而言亦是恐惧的,也许事实比想象更具说服力。
“别哭,墨儿别哭,我没事,没事,我说过没事的·”而这声线之中明明就有些许的颤抖和轻微的哭腔,也许那些泪水只是往肚吞咽罢了,抑或是早已和着鲜血凝结一处。
“没事,没事,一定会没事的,嗯嗯·”墨珏在完全的下意识中应和着,扶起已经力难自支的夙一瘸一拐地往森林深处走去,也不管是否会有何不测,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已经慢慢止血的夙任由墨珏半拖着自己就那样寻找自己的归宿,心的寄托既然已经找到宿主,那就一辈子寄居着,傻傻地跟着身旁之人,虽心智极似一个未长大的孩子,事实却证明这样的随意并为给自己招惹再一次的祸端,只是再醒之时他终究还是被事实征服。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抱歉,卡文作死,,以后一定存够文再发,喜欢的亲收藏吧,阿艺会停更一段时间,攒够文再发,估计会在九月开更·ps暑期工作得没了休息时间,放假等于慢性自杀呀。
☆、三载虚华·风很淡,吹得也清闲,却染红了朝阳嫣红的双颊,沁透了东方半边的绯色侵袭在云朵的羽衣之上;水很清,流转悠游闲适,洗去了夙脸上污染已久的血污,却终究洗不去那道深深的伤痕,也许时过境迁一切会恢复如常,“时间会淡化一切,包括这道愈合了的伤口,却能够深化对一个人的情感,究竟该如何面对这样的自己和自己珍重的人”口中的祈愿与心中的畏惧还是在矛盾中渐渐侵蚀这位一直将外貌与墨珏视作自己生命的人。
看到那些追杀他们的黑衣死士,隐隐中觉察出身份的特殊,虽有着与前几次一般的穿着,但武功路数的不一夙还是相当容易就察觉到的·也许早就该怀疑的,夙的心中渐渐萌芽着一个恐怖的想法瞬间将他所有的幻想击碎,甚至连残存的碎渣都灰飞烟灭在清晨的迷雾之中。
不过至始至终这种想法也只敢当做是胡思乱想而已,至少他仍旧自信自己的价值还不至于让他如此草草就被埋葬于青山,只可惜这终究不过是他的渴望,他从不认为那个人会如此待他,至少……总是习惯说服自己,用冠冕的说辞逼迫自己面对假想的现实,也只有如此他才会有活着的动力,若非如此,怎能活至今日·身后之人憔悴的面容,因着新伤旧病加之连日的奔波使得原本健硕的体格日渐形容枯槁起来,带来一切的罪魁祸首仿佛在冥冥之中就注定了是他,而如今的他再也没有资格说保护,到头来还是惹得他一身是伤的不是赵练,带个这个原本可以逍遥快活的大孩子灾难的元凶便是他,赵练不过一个过客,可他如今也将成为过客,只因他失去了再给他幸福的能力,各中滋味只怕比五味瓶还要滋味万千。
“对不起,墨儿,昨日一战一定累了吧,你伤的不轻,好好休息,虽说以后我无法再伴身侧,但你一定要笑,只有笑才适合你,几日波折,我后悔当日放弃的一切,也许我并不适合这种安逸的生活,一无所有的人会自卑,会渺小,而我一直渴望有广阔的海域任我自在,风策才是我施展抱负的地方,但是你会阻碍我,所以,所以,来日若是再见全当是对面不相识,也免得彼此尴尬如何,别哭啊,看你哭我会心软,若是这样,痛苦的便是双方,时间会让所有情感都淡忘的,”手温柔地拭去墨珏眼角的泪,“你的穴道只需半盏茶的功夫便会解开,周边已经没了危险你也不必担忧,想来他们也应该出山了,你便快马回寨中吧,好歹有一帮弟兄在呢,”话音却是一转,“再哭就廉价了,没人会同情你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怅然若失·起身,拂袖,转身,远去,背后的人慢慢睁眼,缓缓做起,望着背影痴痴发呆:夙,只要回头,只需一眼,我愿等你一生·却迟迟不见前人回头,但是有一处已如腐蚀般剧痛起来,没了知觉,懒得流泪,既然理不清思路,倒不如走到哪是哪,这江湖之大总有容身之所,那寨中怕是多了彼此的回忆,不去也罢,也许几天后,几月后,几年后,夙又会一如往常出现在自己面前,替我鸣不平,为我而挺身而出。
谁料这一想竟又是三载虚华··饶是岁月无痕却总是刻下最难以抹去的记忆,曾今的人事皆非,今日伤痛不再,剩下的却是几年辗转后的一腔悔恨与无奈;抑或是饱含一颗执着的心的灵魂,挣扎在漫长的等待之中,等待错过的幸福,守着自己真挚的心直到白头心老,也不悔初衷。
对任何一人皆不公的命运安排,墨珏只身江湖混迹,听闻关于夙的传言之时由衷为其骄傲,虽然那样的他会离自己越来越远,虽然那样高高在上的他会淡忘有过一个傻孩子在无尽的等待中老去,虽然,有无数的可能,而结果终不过是相忘江湖。
那道印刻脸上的伤毁了冷面剑客的美喻,取而代之的鬼蜮修罗的称谓,却骇了更多江湖客·也不知他是经受了何等的考验才得以重拾风策中的地位,只有夙自己明白这种磨砺算不得什么,因为自打离开墨珏的那一刻起,他已知他的人生已然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即便是苟延残喘地活着,他也不愿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无数次任务凶险,濒临死亡,却都能在最后关头挺住,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不想有人因他的死而伤怀,至于那个他是谁,冥冥之中早已深埋于心中,忘了不知多少年华,纵然这些年长守自己的执念,却始终忘不了的那个人。
顶着一张神鬼共惧的脸,不敢在水中镜前睁眼,暗无天日的炼狱生活,在鲜血中杀戮、挣扎,狰狞的面目即使没有任何表情也透露出麻木的双眼,为风策而效力只为可以用忙碌的生存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只求本已沉沦的心可以更加残忍,唯有如此才可以麻木到忘记墨珏的痛,便可随时安心归去,只是身后地狱之中早已不求轮回,今生今世、来世来世都只为惩罚他的自私与胆怯。
“小二来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桂花酒,小爷今日要一醉方休”一名背对柜台而坐的男子豪放得喊道··“好嘞,这就来·”小二一双势力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便转头相另一桌招呼去了。
“这酒确实是镇上最好的了,酒香味醇,甘而不涩,看来公子也是行家呀·”拂袖而坐的是一位衣着清闲雅致,嗓音劲中有柔,面容却极是一般的书生,一展墨山,上书:古兰,不饰一物。
“这位公子想来也好这杯中之物吧,只是我一粗人终是不配与你共桌,不知可否移驾·”这位坐着的好爽的男子原是一脸胡渣,头发蓬乱,简陋的衣物看着也不像是能付起酒钱的人,难怪这小二迟迟不肯送酒。
“公子过虑了,在下虽好这杯中之物,却不在乎与何人同桌,只是觉得公子既是识货之人就当得到应有的礼数,”折扇轻挥,“小二,上三壶桂花酒,顺便来几道招牌小菜。”
“好嘞,马上到·”小二利索回答··“这酒逢知己千杯少,虽说我只是一名外行,想必公子一定是各中行家,今日我俩喝几杯可好。”
“那是自然·”·“客官,您的酒,这是本店的招牌小菜·客官慢用·”·“在下姓蒙,名习,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蒙习终是抵不过这杯中之物的诱惑,想着自己挂怀之人所安置的处所地处偏僻,病情也已经稳定,稍晚回去想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墨寻,山野人物承蒙蒙兄不弃·”·“我们抛却礼数直呼名字如何,这般兄来弟去着实别扭·”·“好,够爽快,正合我意,习,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果然性情中人,来,我先干为敬·”书生气质却也展现出豪迈的一面··“喝”·……·“你听说了吗听说鬼面修罗昨日在镇上身受重伤。”
“真的真的,我也听说了·”·“可是据说他是天下无敌吗”·“仇家联合寻仇能不失手吗”·咣当——酒杯在一些嘈杂的声音入墨寻之耳的那刻滑落。
“寻,是否有何心事”而蒙习也瞬间若有所思,归心似箭··“无妨,无妨,兴许是酒杯粘了油气有点滑吧·”说完便趁着酒气,抓起一壶酒直接猛灌起来。
“寻,你醉了,别喝了,我们走吧·”蒙习实在放心不下这位酒友的,不停劝酒,只得在他醉意渐浓之时将人抗走··搀扶酒酣醉迷的墨寻,蒙习慢步踏向在酒楼为他找的一间住所,这一夜注定了凄凉,注定不省人事是最好的逃避方式,这愁肠也只有在睡梦之中方才得解。
蒙习安顿好墨寻便匆匆出门,恰似离弦之箭,那一地的萧瑟伴着一抹愁绪,在阴冷的月中渐渐弥散,酒气慢慢融入骨髓,进门之时看着床上之人又一次被血腥所环绕,却生出异样的情绪,眼色愈渐迷蒙,不知不觉理智被失控的心神所取代,低头在那人耳鬓厮磨,轻声地说着些什么,右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无奈床上本就意识不清的人被一再触碰,竟一声闷哼出来,蒙习以为这是他对自己的回应,只是那人大喊一声,惊醒了蒙习尚存的意识,再看身下之人眼睛已经睁开,眼中却没有任何情绪,如黑洞一般将人深陷。
“哥,对不起,都怪我,又喝酒了,碰到你伤口了吗对不起,我·”·“无妨,无妨,只是酒伤身,别把持不住就行·”·“都是我不好,你骂我也行,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求求你,好不好”·“~~~~”那人显然无言以对。
“我太心急了,哥,我会等的,多久都等·你好好休息·晚上有事就喊我,我就在门外·”·“你去歇着吧,我的伤基本愈合了,只是有些疲乏而已。”
“嗯·”为他把被子掖好,轻声地退出房间,依旧守在房门之外,只为房内之人夜里可能有的噩梦··作者有话要说:啦·基本保持一周三更,周五、周六、周日每日一更。
☆、寻或莫寻·“万般皆是梦,墨儿,我们一起归隐如何,前程往事皆付诸流水,恍如烟云,只有你才是我最安宁的皈依,你可愿原谅我曾今的任性·”夙眼含柔情与悔意,面容依旧那般美好,只是墨寻不是墨珏,并不觉得真实,在伸手触摸夙的一瞬间,对面的人化作青烟,再也无法恢复如常,泪已经忘记汹涌,也就是呆滞地看着那张伴随一道狰狞的伤痕的脸在青色的天空逐渐显现,人却越来越远,终于忍不住嘶吼,却无奈地发不出任何声音,泪终是流了。
人却在呓语中睁开了双眼,才想起昨日与人同桌共酌乃至醉昏过去,墨寻拭去眼角的水渍,整理好心绪,怎么也不曾想到,日日年年入己梦境的人,只要喊一句“墨儿”他就能失控,只要那道疤痕不除,那他的世界永远无法摆脱黑暗,尽管一直以莫寻自警,却终究无法不寻,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追随那个熟悉的身影,总是希望出现在他的世界之中,每每失去消息心便会随之迷失,若是如昨日那般听闻那些噩耗便只学会了以酒解愁。
微整衣衫,对镜自怜,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踌躇满怀、心比天高的墨珏吗,如今的墨珏只配墨寻这个名字,莫寻往事,莫思故人,事实却是为了不寻却愈加执着,为了不思却愈加沉迷,今生今世怕是再也难以摆脱夙的囚笼了,他是逃了,是给他自由了,殊不知那枷锁比自由更甚,墨珏思忖前事得出的结论不禁引自己发笑。
·“寻,你为何发笑·”·意识到镜中多了一人,墨珏起身笑说:“不过是感叹自己的外貌确实有点让人生厌而已,哈哈·习你怎么来了,昨夜多谢了。”
“何必言谢,自古貌丑却才高者不胜枚举,何况这等放荡不羁也不是谁人都可有的,莫要妄自菲薄了·”·“习,昨夜,我~可曾失态”墨珏转身询问。
“昨夜,昨夜,什么事都没有啊,我很早就走了也不知寻昨夜可睡好了·”双习似乎刻意想要疏解墨珏的尴尬··“昨夜之事多谢相助,今日我们就此别过吧,也别碍了习的正事。”
“也好,若是有缘也不在乎这片刻的相聚,日后有缘再见吧·”·“那我便先行一步了,后会有期·”·“再会·”·有些人注定在生命中匆匆而过,甚至连记忆都很奢侈,有的却注定停留一辈子,无论是记忆还是人皆能深入骨髓。
行色匆匆,步履急促,奔赴的到底何地,只愿求一眼心安,只是那人确切的所在终究太隐蔽,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等一个人的时间未免太过相期如云汉。
原不愿再见到那么刻骨铭心的痕迹,因为他一直明白,那道伤是造成他们之间隔阂与分别的火种,夙的心情墨珏何尝不知,若非如此,那样的等待意义又还有什么··好在那样的消息终究是躲不过一些穷极无聊的市井地痞,以钱换取有价值的消息有时也是相当划算的,七弯八拐,墨珏寻到了夙下脚的住处,却迟迟不敢偷偷看上一眼,徘徊阶前,而屋内之人早已警觉万分,奈何伤势严重,亦不敢轻举妄动。
墨珏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武艺,才接近院门百步便让屋内之人有所察觉,若想悄无声息地潜入那决计是不可能的,聪明如墨珏却在这样的时刻失去理智,硬闯龙潭,却又如近乡情怯一般,只敢在院外踌躇。
时间在点滴日光中消磨,即便是就此失去生命也要确认他是否安好,就是这样的信念帮助他前行,好在院内并无一人,四面环顾,悄然接近那扇虚掩的门,从缝中窥见那个横躺床上的虚弱之人,隐隐觉得心疼与担忧,为何一个呼风唤雨的人出事之后竟没有一人照料,床上的人伤势如何,是否还有气息,种种问题阻塞了他的思路,余下的只有想看一眼这个近在咫尺之人的冲动。
关心则乱,这种冲动竟能如此压抑理智··待真正进门之时,一个脸色苍白地方人毫无生气的横卧着,很安逸,很淡然,那道眉还是那般冷俊,那张脸却生生刺痛了墨珏的眼和心,慢慢靠近,才发现现在的自己已然不是三年前的自己,以这面目闯入似乎少了一点理由。
即便是三年前的面孔,也已没有假想的那些可能,执念的确很残忍,可以为此荒废一辈子去等·究竟是受了什么伤,墨珏下意识地想要触摸夙的身体,不想已经有一短剑直抵腹部。
无需多想床上之人不过假寐而已,睁眼之时,二人皆是一愣,夙隐隐觉得眼前之人似曾相识,像极了反复出现在自己睡梦之中的、深埋心底的人,却又不曾见过这般面容,除了那双一样澄明无邪的眼其余一切都不似往常。
而墨珏竟然害怕起来,明明不曾被发现,却一直神情闪烁,“放开,或者杀了我·”墨珏厉声道··连声音都是那样如出一辙,脾性也是这般一样,夙沉沦的心与身体在绝境似乎看到了希望,只奈早已回头无岸。
“谁派你来的”夙重整内息··“自己·”虽然脸上全无表情,心中却有略微的失望,原来三年能将人的印象如此模糊,不过是多了一把胡子,不过是衣发有了改变,竟然不曾被认出来。
“哼,滚出去·”说着便放开自己的手··“为何放了我,看你不像这样的人”墨珏很疑惑,却也无从寻根。
“我从不问原由,一切随心,况且就你还不够问话的资格·”夙大声喊道,不想一口气不曾接上便咳嗽起来,心中暗道,真的很像,像极了他不愿再提及的人的声音,三年不曾听过,竟愈发的有些想念,可是这样的自己如何再配得上那么美好的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墨珏立马用手拍打夙的背,一个习惯性的动作更加让夙想起了曾今属于过他的人,也让墨珏尴尬难抑·夙知道他后悔了,早就后悔了,只是已经来不及,已经来不及挽回。
“你真的是从心而为吗原来我连问话的资格也没有”若是从前的墨珏一定会这样问,只是现在二人不过路人而已,也许墨珏应该庆幸今日夙不是提剑就勾人魂魄,而是睁眼后才洞悉周边。
“既然阁下对我的冒昧叨扰给予谅解,为表今日误入之过,这伤药就当赔罪了,在下这就告辞·”墨珏有条不紊地说着,为这次的全身而退而欣喜,更为确认的事实而宽慰。
夙不发一语,只是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为何就是那般熟悉,又那么寂寞与感伤,想是太过压抑,方生了诸多的思念,才有今日的种种期待与幻想,不过一个路人,不过是鲁莽之徒罢了,只是此地终究太过老旧,以致被误认为是空宅,等安回来,也该换个安全的去处了。
往往自己的行为终究是不受大脑控制的,就那样扶着桌椅、门窗,跌跌撞撞地挪至院门前,悄悄从门缝之中窥视那个似乎一直等待的影子··却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那人果然不会是他,可是为何安也会与他有所瓜葛。”
即便没有听到对话却对那样的相拥依旧耿耿于怀··那夙所见的正是蒙习与墨珏··“寻,你没事吧,怎么坐在这儿呢”蒙习提着一个纸袋和几包药,看着跌坐在地墨珏,疑云满怀。
墨珏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渐渐将那张脸与夙重合,眼神逐渐迷离,泪水如雨慢慢下起,一下扑入蒙习怀中,“你怎么到现在才来·”·蒙习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起来。
“这次我等了好久,真的好久,好久·”墨珏带着哭腔,越发紧地搂着蒙习··“寻,我是习,你怎么了”蒙习推开墨珏,使劲摇晃着墨珏。
“啊,你是,你不是,习,你,是你啊·”墨珏满面羞容,话语显得有些胡乱擦起了眼泪,而蒙习却细心地用袖子帮他揩去眼角的泪珠··“抱歉,我失态了,我没事,真的没事,你怎么在这儿啊”·“无妨,是人皆有弱点的,我是要在附近看访一个,”停顿片刻后道,“一个故人。”
·“既然习还有事,你且先走吧·”·“你似乎心情不大好,多出去走走吧,别憋在一个地方,物是人非有时会更痛苦·”·似乎是被道出心中所想,墨珏被蒙习的洞察力所震惊,却只能面不改色地应对。
“也对,也对·”·“我那故人尚有急事,我只好先行离去了,若是有事可在那日的酒楼寻我·”说罢便扶起地上的墨珏,转身离去。
“哈哈,现在看谁都是他,哼哼,”墨珏冷笑,起身走运,这样没出息的自己,他从来都是讨厌的,不管是从前的患得患失,抑或是如今的痴傻等候··作者有话要说:·☆、聚散分和·“夙,夙。”
蒙习丢下手中的物件,抱起昏倒在血地中的夙,眉头紧锁,口中一直重复着,“你不能死,不能,~~”·将人平房床上,急忙喂下一颗还魂丹,褪去夙的衣物,看着那道道令人发怵的伤痕,还有些许带着血丝,心终是那么一紧,眉头愈加紧皱。
“回来啦,咳咳,怎么大喊大叫的,我不是,还,还没入地狱吗”夙带着咳嗽声缓缓睁眼,意图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渍,却在半途失了劲,落下了手臂。
“别乱动,伤还没好,怎么就想往外跑吗这儿不是风策,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离开我身边吗”·“安,不是,不是那样的,我,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刚刚,有人闯入。”
面色与语气皆是那样平静,唯一的喘息也是因着伤势过重导致的··“你伤到什么地方没有,快让我检查一下·”满脸的担忧,急欲翻动夙的身体。
“安,我并未受伤,他被我放走了,你好像·”犹豫再三终是没有说出后半句话:认识他吧,不知为何此时夙的心有种患得患失,却是针对眼前之人,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背叛了过去的自己,比这些年的所做更对不起自己的心。
“好像什么,怎么发呆了,脸色也不太好·”安始终没有安过,无论夙是否在身边,总是牵挂着,忧虑着··“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过虑了。”
“也许吧·但眼下,我们该换个落脚之地了,此地必然已经暴露·只是,你身体可否上路”·“别,担心我,没事的,没事,我们快点离开吧。”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个令自己浮想联翩的场所,这个怀疑自己的地方··“秦公子,今夜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以后也希望您能多多关照啊·”李未作为江北生意场上有名的商人,同时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剑门世家的主事人,如今也带着谄媚的语气,妄图巴结有权势的势力,以在江南占有一席之地。
“哦~”那为秦公子故意拖长音调,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看着面前这个不过三十出头,却已经在江北拥有一席之地的年轻的剑门主事者,停顿片刻方才说话,“李大哥这般说辞事出有因啊,恕秦某愚钝,不知李大哥可否告知一二呢”虽说只是疑问,言语之中分明写明了不可抗拒的命令·墨珏原本打算回到自己入住的客栈收拾行囊的,却不想听到这屋中人的声音极为熟悉,方才在门侧干起了不雅的行径,这不听还好,一听各中原由令人心下冷颤起来。
“秦公子此言真是折煞我了,我不过是为秦公子扫一下门前之雪,何足道也·本想给公子一个惊喜,既然公子想知,那我便说了,我联系几路武林门派欲在今晚将鬼蜮修罗卫枫夙处之而后快,以削弱风策的势力,同时为武林除一大害。”
秦域手一抖,杯箸皆落地,神情中有些许的哀伤,更多的却是喜悦,李未被秦域的举措失了方寸,一时不知言何··墨珏更是愣住了,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知道的就是一定要告诉夙,一定要保护他,一定。
“好,好,”明明心皱得比一池春水更甚,却依旧伪装为欣喜之态,“只是李大哥就不怕隔墙有耳吗”·“这,这个·”·“不知他们所在何处啊,还请李大哥带路,让我见证一下傲视群雄的人如何命丧黄泉,若是有何差错也好尽早补救不是。”
怎会如此,不,不行,得马上通知夙,墨珏的心转得全然没有脚的反应快,思及至此,人早已如离弦之箭直奔西郊的目的地了··“好好,秦公子这边请。”
李未带着所谓正义的面具,以除邪自居,带着秦域一同离去··“你们是何人为何不报上名来,明人又何须做暗事·”面对四面重重的蒙面江湖人士,蒙习怎么会畏惧这些连名讳都不敢报上前的宵小,而蒙习的那种面目也绝非一介书生可伪装得出的。
“无需问我们是何人,堂堂的风策二公子不会天真到以为如今的江湖还有真正的明人,就连风策也不是真的那般敞亮,这,阁下不会不知吧,更何况你身后之人,我想我们废话也无须多说了吧,只需交出卫枫夙,那我们可以给二公子方便。”
原来这蒙习的真实身份是风策的二公子,原名卫枫安··夙要安附耳,轻声说:“安,他们人多势众,你先离开去搬救兵如何·”转而高声道:“你们所要之人是我,放我弟弟回去,我们都不互相为难如何。”
“不,不需要,我不会再把哥交给任何人·想要人,除非,我卫枫安命丧当场·”·“安,你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其实听到那句话之时,夙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这三年来一直都是安伴随自己身侧,现如今,又怎可因为一时的贪恋而将他的生死置之度外呢,自己本就是该死、将死之人,地狱轮回已是最大的恩赐,而这种在乎与珍惜是不属于他的,以至于再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
“除了你,谁都不重要·”安很坚定,回溯往昔,就是他的犹豫和瞻前顾后才会将夙从身边推开,以后他一定不会放手,纵然用自己的生命相挟他也在所不惜,只要能让他活着,活着就好。
“可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过是我同父的兄弟,不,我从未喊过你弟弟的,你可还记得”·心抽搐着,但是这种话对他而言已经无法构成威胁,只是一个眼神,安便读懂夙心中所思,相比于夙对他的了解,他懂夙更甚。
“我怎会看你一人受苦·”·“风策的二位公子果然兄弟情深,既然二公子不愿,那我等就动手了,兄弟们,上,生死不论,只要捉到便可·”·“哼,就凭你们吗”安带着轻蔑的笑,这个笑像极了曾今那个冷面剑客。
剑影混着冷色的月光,笙箫乐音竟也是那般般应景,不知是那个狂妄之人竟在这等杀机之中暗藏闲心,殊不知听此音者皆是心神受扰,除了几个内力较为深厚的对手和安、夙,但终究音声渺渺,只是些许时间便再难寻踪迹,究竟是谁,除了那些被影响的人皆无所察觉。
再没有多余的喧嚣,除了刀剑相碰是的脆响,抑或是伤到皮肉的闷哼,唯独那一声吼叫震天动地··“滚,你听不懂吗”继而转为比较低的声音,只是因为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真以为和我有过那么一夜就高看自己,这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你这种人。”
交锋中,夙趁着二人背紧紧相靠之时,对安甩下一句绝情的话,二人再此陷入单打独斗的状态,只是夙显然比安更分心,明明该痛的人是安才是,为何自己也会那般如锥入骨般撕心裂肺,甚至,甚至当年,与那个让自己倾注六年心泪的人忍痛分别只是都没那么剜心蚀骨。
竟然为此而晃神,夙对自己臂上所挨的一剑表示了无奈与愤恨,暗自倒吸一口冷气,体力愈见不支,单膝跪于地上,若非手中有剑相抵,怕是已经倒于地上··另一剑锋几欲入喉之时,夙闪身截住对手的剑,抹上那人的脖子,而背后又有一剑刺来。
黑暗中,墨珏目睹这等场面,“夙”声嘶力竭地喊着,终是来不及触碰到他,便被一击昏倒在地··“哥,”穿透力十足的喊声,奈何被数十人缠住,如何挡得住那一剑。
“该死·”秦域晚到一步,眼睁睁看着那一剑刺上夙的胸口··随着剑的拔出,仰天长啸,嫣红的液体仿佛照亮了黑色的夜,倒地不起的人连呼吸都愈加困难。
闪身夺刀,将刺伤夙的人刺倒在地,秦域冲李未使了个眼色,那些蒙面之人便零星撤走··“哥,哥,你没事吧,你说话呀,你流好多血啊·”安冲到夙的面前,跪地哭泣,语无伦次。
“你是夙的弟弟吧,我已经帮他止血,但是极有可能伤及内脏,你快些带他去找迟恒·”秦域一边帮夙处理伤口,同时将迟恒的具体地点告知安··一旁的墨珏在不安中慢慢醒转,看着火把之下那些忙碌的身影,眼神锁定那个昏迷在血泊之中的人,半爬半跑地向那个方向前进着。
“寻”看着已经泪流满面,伤痛欲绝到比自己更甚的墨珏,安更是无所适从,疑虑颇深··“现在问这个有意义吗你冷静点,快带夙离开,若非我不便出面,我断不会将夙交付于你。”
秦域对着安略带吼叫着说着,语气与平日那种谦和有着天壤之别··“好,好·”即便疑惑眼前之人是否真心相助,但眼下也只有那个老头能就夙一命,便急忙起身。
“我可否同行,虽然我什么都不是·”墨珏带着泪眼,诚挚相求··安回头,不知可否,也不知如何拒绝··“你别添乱了,行吗就算担心也不该耽误救人不是。”
秦域安抚着墨珏,转头催促安上路··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怅然若失·“李大哥,请你帮我照看好他们,若是出了差错,你应该知道·”秦域话中有话,虽只有半句,但分量却很足,神情严肃,那种忧虑一点不亚于安和墨珏。
实在搞不懂秦域的心思,但李未只得带着疑惑自动消失于黑幕之中,毕竟以后还是得仰仗秦域的各方力量··“墨儿,这三年可好·”秦域忧郁的眼望着夙前行的所在,却以戏谑地口吻询问墨珏的过往。
连只有几面之缘的人都记得自己的长相,为何独独就是曾经相知的人认不出变装后的自己,墨珏那样在意的却是事实,也许在夙伤势严重的情况之下,无法认清眼前之人也是正常吧。
“我,很好,不劳你费神·”脑海之中全是夙浑身鲜血的模样,一如三年之前离开他时的模样··“一人,很累吧·”·“不累,反而潇洒自在。”
“自在到又关心起旧情人的事儿”·“,,,,,,,”墨珏不语,尴尬转头··“好了,我不问还不行,只是刚刚安所言是何意”·“安是谁,与我又有何干”·“带走夙的人就是安,是他的……”墨珏皱眉,心微起褶,秦域继续道,“弟弟,却也不仅仅是弟弟,不知墨儿有何感想呢。”
“你够了,别那样叫我,你不是他,而今他怎样也已与我无关,抱歉,我失陪了·”墨珏强忍眼中酸涩,心中孤寂,转身,只想要落跑··“你真的可以吗,还是留下吧,我不那样叫还不行。”
“抱歉,我该走了,再没有留下的理由,我有我的归宿,你也是一样,都有自己的家·”留下一地凄凉也带走一方寂寞,仿佛这次错过就是永别,似乎也就是永别,只是中间尚有插曲罢了。
“终是情爱困住世间一切痴人,望你走,原不过一份私心,真是可笑,可笑自己也是痴人一个·”秦域顾影自怜,习惯仍旧无法释然··作者有话要说:本周更完,下周周五、周六、周日续更,[无趣]·寻医求药,是生是死,就由下周再来·☆、归心离去·“起来,练儿,这与你无由,三年了,已经够了。”
叶稳长吁一口气,满色已经不再苍白,三年了,他已经接受于水故去的事实,对于赵练他不想追究什么,三年之中,最痛的人是赵练,为了于水而活,用他的名字生存、厮杀、悔过,自始至终不曾原谅过自己,这对赵练已经够了,不对,是对现在的叶于水而言,已经足够了。
“不,赵练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于水,这三年,一直都是于水,一直都是·”赵练矢口否认,依旧跪在地上,祈求自己心的宽恕··三年前,他的反常之举让他失去了送走心爱之人的机会,他不顾一切,在战场厮杀,身上刀剑之伤无数,却从未喊过疼痛,因为肉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伤的万分之一。
他以叶于水之名存活,将所有功绩皆归于水名下,晚上他从来不敢多睡,梦中的于水是那么鲜活地对他笑,总是用如花绽放的眼神凝视他,用宛若天籁的嗓音,低迷地对他说:练,你要好好活着,这是你欠我的。
随后的眼中渐渐迷上嫣红的血色,愈发迷离、越发嗜血的脸总是让赵练瑟瑟发抖·那样的梦总是不停地上演,明明笑得那么幸福却总是在接近美满之时再临深渊··因为愧疚,因为那份尘封的情与债,他不再是他。
不知是上苍眷顾还是刻意缓刑,他得以摆脱那些莫名之人的追杀,终于他敢于面对现实,等了三年,他知道该给家里的二老一个交代,至少他该回去谢罪,以求命运的救赎。
他以副将身份衣锦还乡,城中上下无一不在欢迎,而呼喊的名号却是“叶将军”,他努力微笑示人,好在于水甚少出门才不至于被旁人看出了端倪··回到叶府——昔日的将军府,第一件事就是跪在叶稳身前,以求谅解,才明白始终不肯放过自己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你这样,痛苦的人不仅仅只有你,还会牵连身边的人,老爷已经从于水少爷的阴影中走出,你又何必总是提醒别人的旧疾呢·”顾影双臂摇着赵练的肩膀,随手一个巴掌落下。
“爹,我~~”赵练心头一紧,恍然大悟,脱线的风筝无法掌握自己的目的地,而赵练失去于水之后便像极了那风筝,没有了方向,只有越陷越深的自责与愧疚,泪水终是奔流而下,三年来都不曾掉过泪,却在今日一发不可收拾。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真的,以后莫再为了于水而活,只要你平安,他才会安息·”叶稳宛如慈父一般,即便花白的头发时刻提醒着年龄,三年对他而言是治愈,对赵练而言却是炼狱。
“谢谢您,对不起,对不起·”·“傻孩子,往后有何打算呐·”叶稳总是渴望在赵练身上寻找到一丝于水的味道,曾今那样的相随,如今这般的自责,他都看在眼里,让他无比心疼眼前这个孩子。
“我,我尚无算计,只恐无法留在父亲与您身边侍奉了,军中到底不是我的归宿,回城途中已差人请辞,也不想因着自己而牵连更多无辜之人,尚不知该去何处”·“怎么,练儿你打算离开吗”顾影膝下唯一的这个养子,分别的这些年头,他终日提心吊胆,这细数等待赵练的日子,在偌大的叶府,若是没有叶稳,也不知该如何度过。
“爹,恕孩儿不孝,我,我有自己的理由·”赵练低头,完全不敢看任何一人的眼睛,沉默,烛火摇曳,氤氲的天伦氛围,却是别离的前奏··“也罢,既然你主意早定,我们也不好阻拦,只是外面的世界鱼龙混杂,是战场也比不得的,若是有何困难,叶府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叶稳这时的表现远比顾影镇定从容,而内心终是不愿他离去··“你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就大方地说出来,为父也不是量小与不明事理的人,你倒是好好说说。”
顾影咄咄相逼,眼神犀利,却总也抓不住赵练闪烁的眼神··“我,我不能说,父亲,孩儿·”赵练面色为难,欲言又止··“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那些个事儿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现在得到了宽恕,所以理所应当地想着早日去见那个野小子吗”言谈不再是以往的平和,如今的他被怒气所侵,只想弄明白赵练说走就走的理由,。
赵练如丧失气息般依旧跪地不语,死死盯着地上的影子,大喊:“不,不,我心中只有于水,只有于水,经过那一场生死,若是还坚定不了自己的心,那岂非禽兽,”二人皆被赵练的言语震惊,从未想过,原来他俩的情感已经那么深,“我,只是,只是不想累及旁人。
至于原因,原因是,是·”赵练断断续续,被叶稳夺去了话语权··“老顾,别逼他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已经老了,权且由他们去吧·”叶稳轻拍顾影后背,示意他冷静下来,却被用力地拍下,叶稳一怔,不知言何,只得退避三舍。
“爹,我·”·“还知道我是你爹啊,知道就老实地坦白·”·“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大丈夫直言明了,为何这般扭扭捏捏。”
“我不想,不想连累你们,不想再受生死别离之苦,我是罪人,是罪人,是我害于水的,一切都是因为我·”顾影紧紧抱住自责的赵练,安抚他躁动的心。
“爹,我是不详之人,我的一辈子都有阴影,不该在阳光下生活,从出生之时起就注定如此·所以,所以~~”·“别说了,我们都知道,都知道,不管你以前如何,今后你的人生一定会改写,因为有我们在你身边。”
顾影恢复了当初的温和平静,一个细微的动作,轻捋赵练的头发,仿佛是对赵练最大的慰藉,只是那些少许银白的发丝是真实存在还是错觉呢··“爹,我肩负的太多,不是随便就能划清的,原以为时间可以淡忘一切,可是,可是三年前我还是没能逃过十三年前的梦魇,于水因我而落入敌手,我却只身北上,生死相离,再觅故人,原以为一切会归于平静,却再遭突袭,于水,于水就那样离开了,我却失去了为他收敛尸骸的机会,我,实在太可恶了,一切都是因为我,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却为何我注定这样的人生,我不甘心,却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别低头,因为我们会帮你抚平伤痛,一切都会过去,你还年轻不是吗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不是,知道吗都会过去的,有爹在呢。”
赵练抬头,望着那个温柔地笑着的人,他内心的坚冰,那块凝结了三年的冰开始融化,只是他终是不愿再拿身旁之人的生命去冒险··“练儿·”大清早的,叶府的东院就响起了老管家的喊声。
只是片刻,随后进屋的人都被无情地轰出了房门··“唉,你们说最近这府上唱的是哪出啊明明城中人都议论于水少爷回来,回来得却只是赵练,而如今赵练不辞而别又是怎么回事儿呐”好事的紫梅在一群下人之中议论。
“就是就是,要我说三少爷指不定已经魂归何处了,你们没听说吗三年前府上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吗”又有人跟着起哄。
“嘿~嘿~有空说闲话,倒不如去睡觉去·”悦鱼双手叉腰,冲着众人大喊··“走,走,走,快走”众人低头快步离开··悦鱼迈着步子快速向赵练房中走去,虽说仅仅三年,悦鱼却是褪下了孩子稚嫩的外表,换上了女子的娇态与温婉,一身月白的裙子缀以青色的碎花,宛若万花中的精灵。
“顾伯,您没事吧·”·“走,你走,赵练都走了,你来作甚”·“练哥哥怎么这般着急,我只见到一面,连话都没说上,不过顾伯您别担心,他那么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
悦鱼眉心微褶,欲扶起跌坐地上的老管家··“别碰我,”心绪一连起伏波动,“什么叫不想连累我,可笑,这几十年我都是偷来的,怎会怕你这小子的连累呢。
顾影的脸色苍白,原本还算挺拔的身材,因着岁月的蹂躏,再直不起腰杆··“顾伯,要我去叫老爷吗”悦鱼试探地问··顾影被悦鱼的话震惊到了,不知所言是否含有深意,直直地盯着手中的辞别书,虚汗直冒。
悦鱼见着老管家没有言语,便准备出门,不想正好遇着叶稳大步往里迈··“老爷,赵练留书出走,顾老管家心情不大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好,悦鱼下去了,有事喊我·”悦鱼转身,邪恶轻笑,默默关上了门··“没事吧·”叶稳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面愁容的人,脸上不浮现丝毫情绪。
“我,哼,看着像有事吗我怎会有事呢”顾影笑自己,这般岁数却为了生离而心烦意乱··作者有话要说:·☆、医庐相逢·“别这样,怎么说都快五十的人了,言行别太过孩子气了。”
叶稳俯身,刚毅的眼瞳之中有着不忍与同病相怜的思绪··“孩子气,我倒希望自己是个孩子,也有个人能照顾自己,不想这后半辈子不仅没能享福,还得为一个孩子操心,哼哼,也许这是命吧。”
空洞不食烟火的神情像极了淡薄世间一切苍凉的道人,手中的辞别书渐渐泛起皱纹,抬头对上叶稳哀怨的眼神,心中的不安叫嚣着,“明明都是我们的错,他还小啊。”
双手抓上叶稳的双臂,越捏越紧,叶稳臂上隐隐作痛,却只得暗自忍下,“是我们的错,可是自责已然无用,只希望他不会再遭不幸,别伤怀了,最近你的腰有些许不适,我来帮你上药。”
叶稳将人扶至榻前,死寂的灵魂似乎仍旧无法恢复生存的意志,坐在榻上却是一动不动,任凭叶稳细心的照料··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你休息一下,晚上我再来看你,饭菜皆在桌上别忘记吃,若是你有何闪失,赵练会更内疚的。”
榻上之人不予理睬,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管自己侧卧梦周公··房外,叶稳嘱托悦鱼好生照看顾影,若有何不妥尽可告知于他,面对叶稳的背影,悦鱼眉眼弯转,了然何须多言。
而她的命运也早已注定,只是这份心思终究无法被这个身体所承受,等到再相逢之时,便是一生··烟花无处觅相逢,繁星不等傲视闲暇,漆黑夜色,行路漫漫,破晓朦胧之际,勾栏月下,一位花发伴着水色衣衫的长者在晨光中伫立。
马车疾行,路旁柳絮翻飞,恰似漫天飞雪,昭示不平,车中人双眸紧锁,密布的汗珠层层而下,气息越发微弱,此间呻吟已渐渐无力,另一人虽未痛在己身,却愁苦难耐,心中的疼与痛亦不下伤者。
“快点,快点,”安自言自语,渴望时间可以就此而止,这样夙便不会离开,可若是如此,那痛苦也会伴他终生··“到了,快看,哥,哥,你醒醒,我们到了,你别睡,”掀开帘布,探头寻到那个惊讶地望着自己的长者,大喊,“迟老头,救命,快点救救夙。”
迟恒闻言,耳中回响起曾今用小小的身板替自己挡剑,曾今一脸冰冷学剑于他,曾今说自己无家可归的人,这三年却不曾露面,唯一耳闻的也不过是江湖传言,几度都为他的生死担忧难眠,而今似乎已是命难维持,这样的打击怎么说也不小,手中药筐落地,疾步走至车前,看到车中胸前血凝的痕迹,看着脸上分明的伤痕,与原本的淡漠不同的暗黑沁入迟恒的思绪之中,这个还是他的徒儿吗。
“他怎么了”迟恒毕竟是见过事面之人,处事的迅疾也是常人难比的··“胸口被剑所刺,有用过止血散·”·“把人抱进来。”
安抱起夙,紧跟迟恒的步伐踏入房门,也不管旁边的年轻男子是谁,也不曾与师母打招呼,只是将人安放在床上··“夙儿这是怎么了”师唯关切非常,奈何救人更为迫切,安只言:“师母稍安,救人要紧,容后再告知你详情。”
那一个年轻男子狐疑地盯着气息衰弱的夙,似曾相识,只是终究回想不起半分,回忆展眼前却又是混沌一片,剧烈的疼痛由眉心渐渐蔓延,双手环抱头部,不停地甩动,疼痛却不减分毫,而心也莫名地开始抽搐,冥冥之中牵动情绪的存在,仿佛就是眼前之人,复杂的眼神紧盯着那个在迟恒的诊断下不住呻吟、皱眉的人。
“生儿,你又头疼了,快些把这药服下,可以暂缓疼痛·”师唯伸手扶住柔弱无力的换生,将人带出房门··迟恒从握住夙的手臂之时起便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那个起伏的群山爬上他的眉头,神色中的张皇与不安提醒着旁人,床上的人随时都有毙命的可能。
脉象微弱,几不可感,手拿过剪刀撕裂玄色的衣衫,那赫然可见的数不胜数的伤痕刺伤了迟恒的心,而那个结痂泛黑的伤口明明是中毒的前奏,愤怒逐渐吞噬迟恒理智的心。
“说,是谁干的”转身抓起安的衣襟··“别激动啊,我也不清楚,倒是有一个似曾见过的人救下了夙,还有一个人,是我新结交的朋友,叫墨寻,似乎是夙的故交本想跟随但被救我们的人拦下了,哭得比我还要伤心。”
“这毒明明不是剑上的,中毒也不过是个把时辰,定然实在路途上所中·”眼睛狠狠地瞪着安,似狼如虎··“干,干嘛,怎么中毒,我怎么知晓,一路也不曾遇到什么波折,你只说可救不可救罢。”
“虽说毒尚未侵蚀内脏,但是那止血散与此毒相互反应,反而造成了更大的伤害,而且此毒,我不曾见过,也不知师唯是否有解毒之法·况且夙儿本就有多处旧伤未愈,此剑贯胸而出,虽未入心半寸,却也伤到了其余的经脉,加之身中剧毒,怕是难过此劫了。”
迟恒摇头,心悬半空,看着自己的徒儿即将先自己而去,血液似乎都凝聚起来,动作不再一如往常干练果断·安读懂了那种不详的气息,脑中浮现的幼时记忆,还有这三年的相依相守,恰似被掏空的葫芦,无从思考,无处安放不安的感受。
“你去看着生儿,这儿就由我来吧·”师唯急急推门而入,嘱托迟恒好生照看换生,便细心检查夙的伤口,只是哀叹绝不亚于迟恒,反倒愈加伤痛,连话语都开始哽咽。
·师唯心知这数载的药石医理迟恒皆已掌握,他断定之事恐怕她也无从推翻,事实也是如此,此毒未曾听过,更不曾解过,中毒的原因也不甚了解,该如何对症下药,她心七上八下,知觉口含石灰,涩涩难忍,数年前救下这个孩子,今日怕是无能为力了。
眼神空洞,不知所寻何物,因安的问话方才回过神来··“迟夫人,迟夫人,若是你也别无他法,那我就带夙离开了·”脸色铁青,连对师唯的称呼都变得客气与生疏起来,什么潇洒气质,此番情境之下,早已衣衫不整,尘染身心。
“安儿,你莫太过伤怀了,夙儿的毒我虽不能解,但这大千世界,江湖能人无数,倒也有法可寻的·”师唯心有所感,同情的更多的竟然是活生生的安,而非夙。
“这是何意,莫非有人能解夙的毒,望夫人略加指点·”安喜出望外,宛若在汪洋之海上寻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师唯欲言又止,既不想安失望,又不愿违心,倒是在犹豫的期间,换生推门而入,手扶桌角,虽头疼减缓,却依然稍显虚弱,用尽力气说道:“我知道他身中何毒。”
作者有话要说:·☆、识药无医·众人皆将目光锁定于换生,安异常激动,拖着一身倦容奔向换生,下跪,刹那的动作惊了在座所有人··“求你,救救我哥,我可以倾囊相授。”
扯住换生的袖口,低声下气地哀求,渴望希望不会只如海市蜃楼一般亦真如梦··“别,别这样,我受不起此等大礼·”换生只觉有点发蒙,一时也不知怎么招架,想要扶起安,却又是一阵头痛,连腿也隐隐作痛,明明已经两年不曾犯的旧疾,今日却二者齐来,过往的记忆似乎正蠢蠢欲动,即将破壳而出。
“是啊,安儿快些起来,说起来你们是同辈,这样却是礼数过大了·”师唯往前一步本欲扶安起身,此时换生像是一场宿醉未醒一般,向后晕跌过去,幸亏迟恒适时赶到,从身后揽住换生,面露忧虑,顺手抓起换生的左手腕,眼神一转,一拍后脑勺,大喊:“小唯,快点给生儿扎针。”
师唯心下已经猜到三年前的病症所带来的后遗症终于病发了,只是她不敢确定是否能为换生再赢得一个三年或者更久··腿脚利落地跑着在柜中翻找,关心则乱,这一找柜中物品全乱,却是迟恒较为冷静,发现原来银针就在柜头之上安心地躺着。
迟恒将换生扶到隔壁的房间,嘱托安照顾好夙,既然事情已有眉目,那也只能待到换生醒来再求解法了··安恨极了那个对夙下此毒手的人,却更恨自己,这一路走来竟没有发现点滴的异样,已经失去最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面对迟恒的嘱咐,他连回应都没有,傻傻从地上站起,又深深跪倒在夙的床前,看着那张被伤疤侵蚀的被毒渐渐吞噬而扭曲的脸,他竟然回忆不起曾今那个自信满满地用一张冰冷的却几近完美的脸蔑视他的人究竟完美到何等模样,曾今被自己深深铭刻的脸竟在脑海中愈见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那张三年前的雨夜带着伤几近绝望而泪水模糊的脸,安的脑子此时像极了急欲喷涌而出的火山岩浆,只奈是一个没有出口只有进口的火山,这种痛比眼前人紧皱的眉还要挣扎千万倍。
师唯额头汗珠顺着温润的脸颊慢慢淌下,连汗都顾不得,只是在细致地将银针刺入精确的穴位,安抚着似乎被噩梦困扰的换生,旁边的迟恒忧心更甚,两个都是自己的爱徒,虽说专攻不同,虽说跟随自己的时日不同,但是这二人双双出事无不令他心中五味杂陈。
而且这二人如今的生命似乎在无形之中被绑定,看似机缘巧合,事后才发现这原是宿命的安排··迟恒一盆温水端入房中,师唯一针刺入换生的头部,紧接着换生一口鲜血喷出,迟恒被眼中的景象吓出了七魂三魄,急急扔下脸盆,待他伏在床前之时,换生已经缓缓睁开双眼,而师唯更是惊魂未定,再见自己的徒儿安然无事,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半截。
 ·“生儿,你感觉如何”师唯关切道··“大师傅,徒儿不碍事了·我们,去看看那个人吧·”要说这大师傅的来源也事出有因,全因为迟恒想要收换生为徒,可是因着迟恒的医术都是师唯所授,师唯便名正言顺地当了大师傅,迟恒只能……·“生儿,你先歇着,就别过去了,刚刚你说知道此药为何,可否告知我们,也好为你师兄寻药解毒。”
迟恒按住换生,以免又趁自己不注意溜出房间,再次昏倒··“二师傅,他是我师兄,怎么不曾听你们提起过·”·“我还以为说过了呢,嘿嘿。”
可笑迟恒这把年纪对那些琐事仍是这般不周全,心思较年轻时愈发显得幼稚和孩子气了,这便是人们口中的返老还童吗··“哎~”师唯在一旁叹气,对迟恒这番说辞,她表示是最为无力的,不过日常生活中也因此少了不少争端。
“师傅,其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脑中浮现的那种毒的中毒症状,便出现了它的名字,虽然我忘记过去,却总觉得这种毒是那么的熟悉,好像我亲眼目睹过一般·它叫:噬鸩。”
师唯与迟恒心中一震,这种只是听过,却不曾见过的奇毒,十几年前一度使整个武林都谈之色变,仅仅一日它便消灭了一个武林大派——鸩剑门于无形之中,连人是如何消失都不知晓,唯一的传闻就是皆死于噬鸩一毒。
而那一日之后,这毒竟凭空消失,江湖之上再不曾出现过,因而究竟身中此毒的人究竟有何症状任何人都不得而知,换生那时也定是年幼,为何会对此毒有印象··此毒的凭空出世是否又意味着武林的一场腥风血雨一切都不得而知。
“生儿,你可知有什么便宜之法解毒”迟恒镇定心魂,语重心长地问··“这个徒儿便不知了,只是中此毒的人,若是本身有伤,是断不能服用其他药的,不然只会加速毒药的深入,看师兄,咳咳。”
换生体力不支,喉咙中弥漫这鲜血的味道,咳嗽起来,“慢些说·”师唯拍着换生的背,轻轻往下抚摸··“师兄大概中毒不久,就个把时辰,但是他已经用过其他的药,毒怕是已经进入五脏六腑了,若是三个时辰之内找不到解药,那就,那就药石无灵了。”
究竟该怎么办,师唯和迟恒反而愈加犯难,此时去哪里找这种从未接触过的解药啊·所有人心中皆是迷茫,更多的是痛,而换生则更多是迷茫与困惑,究竟那个所谓的师兄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似乎曾今相识,却又记忆不清,噬鸩为何与自己之前的记忆有关,而师兄为何会身染此毒,他又是否会挺过这一程,一如三年前的自己一样从鬼门关被两位师傅拉回,换生对一切都充满了疑问,偏偏自己又难以作为,这种纠结与心塞是不可言语的。
·安的脚步在无意识之中后退,神思涣散,跌坐地上,如梦般回想那个难以接受的事实刚刚就在那个房间上演·不,怎么会呢,他的,他的,对是他的大哥,唯一的哥哥,虽然身上流着仅仅一半相同的血液,却足够他珍藏一辈子的牵绊,一定不会就那样离开的,他受过那么多苦,虽然一度表面光鲜,呼风唤雨,但只有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只有他看得到这个邪魅、冰冷的人在黑夜之中的挣扎与苦痛。
才三年,虽然他从未笑过,虽然无数个黑夜他都在噩梦中呼唤那个令人愤恨的名字,但至少大哥一直在自己身边,这样就够了,只要他活着,便能守着他,在深夜给他安慰,即使自己只是一个影子,但真的够了。
三年前,他原本以为暗黑的雨落下的瞬间,靠在自己怀中的人,从此不会再离开,虽然心疼面前那个泪流不止、眼神空洞若空濛的晨雾,看不清一切又伤痕累累的人,也恨着那个让哥心灰意冷恍如鬼魂、被大哥视为珍宝却不懂珍惜的人。却有着从未有过的窃喜,若非如此,他的大哥一如往昔抛弃风策的一切,包括他的弟弟,自己将无法再寻不到那个从前只对他微笑的脸。·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但是今日,他的梦碎了,清醒了,哥的一生注定是一场与命运抵抗的赌局,或者说是战争,甚至从来只有生死存亡与胜负之分,即便是最好的平局也极可能在瞬间被打破,虽说不幸之分各异,为何上天如此不公,原来老天也会打瞌睡,哼,真是,这便是这世道吗·话中饱含意味甚深,多到不仅仅因为夙的即将远离。
怎会允许,绝不允许,他等了六年,不,是等了十一年,整整十一年,两年换来哥的信任,出入皆伴他左右,五年等待音讯渺茫的他,只能偶尔见到形色匆匆的身影,最后换来他的永诀,一年换来他的回归,却是心如死灰,三年形影不离却招来仇敌相对而将他推入死神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寻药&寻家·安走近房间,温柔地抱起床上昏迷的人,将唇轻轻印在他的眉心,迈开步子返回来时的车上,所有的动作都是那般干脆利索,只是车夫却已经不知去,这让安开始疑虑,当初莫名其妙地听从秦域所言,莫名其妙地上车,这一切也许只是一个骗局而已,莫非秦域才是元凶。
安思虑良多,却手中无法离开,怀中的人已经因为毒气的侵蚀而抽搐,眉头的汗不住滴落,嘴中喃喃:“走,快走,让你走啊·”·安清楚地听到这句一直不停被夙重复的梦语,三年的风雨夜,他几乎都会听到同样的话,又是那个人,墨珏是吗哥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就是那个人,就算自己更早遇见,就算自己更早爱上,就算自己等的更久,还是比不上的,对,比不上的,可是现在哥,你就要离开了,一辈子都要离开了,我不要你离开,我们去一个只有我俩的世界,就算你后悔,我也会带走你,会狠狠让你幸福,不再噩梦缠身。
“弟弟,走,快走啊·”只是这句话似乎太轻,或者说安太纠结自己的心,以至于没有听到梦寐已久的那一声弟弟··安转身,反正现在怀中的人只属于自己,他安然地抱着他慢慢走远,泪没流,不是因为心死,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死别,只因为他将与他共赴一场别样的出行。
“去哪儿”迟恒负手肃立··“我,我都知道了,我要和哥一起走·”安启齿微笑,眉眼轻弯··“幼稚,走,回去。”
“幼稚,我再怎么成熟哥都回不来了,不是吗,你们所说我都已听到,我会带着哥离开,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安笑意更浓,只是眼眶噙上了泪花,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人心里说不出的痛。
是啊,他太幼稚,幼稚到以为凭着自己的双腿就能摆脱一切的束缚,以为只要坚持,就能得到回报··“如果你不想夙就此离世,那就乖乖听我的,回去,我们一起去寻解药。”
迟恒摇头,看似无奈,也若有所思··安没有应答,他清楚自己的举动有多愚蠢,可是回去后,大哥即便无恙却还是会远离自己,他的心中存着的终究只有一人,他的笑只为那人绽放,他的冰冷与疏远却永远对自己释放。
任世间诸多不公,对他和他的不公已然刻骨到即便奈何桥上也难以忘却··这不是该纠结的时候吧,一如四季流转更替那般平静,心却在暴风雨中徘徊,不想放手,真的不想,就这样睡去也是一种幸福啊,为何这世间总会有那么多东西牵绊自己,为何看到希望就伸手想要,原来一切都会渺小,只要对方是夙,即便放下所有,包括自己的私心,面对夙,他从来就是无私的。
迈开步子,安神色不易,珍重地看着怀中的人,朝着也许注定分别的路途前进·迟恒看着这样的背影有些无助,有点感慨,更多的是焦虑··虽然安跟着迟恒回去,终究还是担忧解药何处去取,这时间的流失恰似了过隙白驹,较清风更迅,愈加痛苦的人不住呻…吟,睡梦中的呓语,诉说着惶恐与不安的同时也。
眼中的柔情与哀怨并存,晃若明晃繁星,在不安中暴露自己最为珍贵的情绪,在凡尘中尽力燃烧、发光,只为珍重的人一世安然··“有一种花,名横香草,可解百毒。”
迟恒安抚沉浸于不安中的安,怎奈遭到安的怒目相视,那种眼神不似猛虎,亦非豺狼,却有着猎鹰窥视猎物的轻蔑与藐视··“说到底,就是没希望,对吗”安抚袖掩面轻笑,若非为了那渺茫的机会,又怎会相信这些个以正义自居的人早该看透,在这江湖之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这药如今便在藏山之巅,正是屋后的这座,一年花开花谢只会有一株存于世间,而那里障气甚浓,毒气极易侵入人体,若是没有采到横香草旁的无香来抑制瘴气之毒,那所找的药材再珍贵、再稀有,生命也会在数日走向尽头。
连我也不曾去过·至今到达山巅的人也许不少,但是真正带下横香的却只有医圣万瑞,而今他业已过世·”迟恒笨拙地阐释理由,他并不确信自己是否能够安然而返,若非情急,他也不会下那样一个决定。
“我去,此花长何模样·”安的决然打断迟恒的思量··“不行,要去也是迟恒·”师唯不再沉默,否定了安的逞强,而最重要的是担忧安的情绪。
“好歹他武功内力强于你,也会些许药理,这横香草虽说在藏山定然能够寻到,但要寻到双数同时保住自己的性命却是极为困难的,眼下夙的时间也已无多,还是让迟恒去稳妥些。”
·“不,我一定带回解药,为了夙,我一定会带回来,若是迟老头因此有何意外,夙一定会以生命相祭的,而且换生和夙不是都需要照顾吗况且夙受人追杀,也许会再遭不测,替我看好他。”
安的说辞似乎颇有道理,迟恒紧锁的眉愈发颤抖,依旧咬牙回应··“也罢,这再拖延,怕是危机夙的性命,切记若是身体不适马上回来,你的时间只有两个时辰,若是过了切莫多留。”
话语间将绘有横香、无香的泛黄纸张塞入安的手中,转身低头默叹··师唯望着远去的孩子,恍若见到了当年为她冲进敌阵身负重伤的迟恒,回首抚摸那个沉睡不醒却梦话连连的孩子,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别发呆了,去看看生儿吧·”·“你知道吗总觉得夙一定会醒来,一定会的·”从心而来的愉悦是莫名的感知,却让这个等待的时辰不再心忧。
自从出了叶府,这大千世界,这百态人生,自己该以何面目示人,该何去何从,赵练从未忘记自己铭心的诺言,他一定要活着,替另一个眷恋红尘却无缘人世的难忘之人。
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即便前路茫茫,有着支撑的心便一辈子不会就此辜负·人说地狱轮回,二十载便获重生,赵练愿再等四十载,等他成人,看他安然生活,就算自己鬓霜发白,只须再见一眼便愿安然而去。
喧嚣闹市,虽然心早无了挂碍,如此熙攘却总能勾起刻骨的回忆与相思,倒不如战场厮杀来得心安理得··一日奔波,未眠的倦怠和着心思的寂寥,在一处偏僻的废屋前停驻。
终年蛛网相互绕结,发霉的桌椅、门窗愈渐腐朽,散发出淡淡的霉香,给了它阴森凄凛之感,即便是屋瓦尚存,却只能遮蔽日晒,连夜雨后旧屋漏,这样的光景也必能给诗人、词家另一种生活题材。
四下环顾,才发现这处旧屋中处处洋溢的温馨早已随着时间在空气中慢慢腐蚀,但是仍然情不自已爱上这样的气息,因为对他而言,最向往的家早已幻灭在决定从军的瞬间。
如今只是随意整顿,阴重的氛围便不复存在,而初衷也只是希望这能比以天为盖、地为庐舒适些罢了·这样的容身之所已经足够,这等待的时间仍长,赵练此生别无他求,一人一世,一等一生。
“有人吗有人吗开门啊·”门外的叫喊之声换回赵练出窍的魂魄··“谁啊·”应何着门外醉鬼般的喊叫,赵练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朝屋外快步而行,这样偏僻的弃屋为何有人叫门,疑云暗生。
“来了,来了,别叫了·”赵练满面倦容,对这样渗人的喊声有点失去耐心··待到脱漆的朱门被开启的刹那,赵练窒息般呆立,不知如何自处。
作者有话要说:·☆、无香横香何处香·“于水·”完全是脱口而出的讶异,只是对方唇瓣轻启之时便打破了自我催眠··“咦,怎么公子长着两张脸啊,不打紧不打紧,公子依然生得俊俏,哈哈,要我伺候吗”从眉心生出的妖魅气质,带着泛红的醉意,戏谑着对面早已呆傻的赵练,本该对这样无耻放浪之人报以白眼,奈何今日的赵练似乎极为享受一般,不敢随意动弹。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啊,在下无处可归,不知公子可否收留啊·”言语间双手不自觉地环上赵练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喝气,如兰悠远,撩拨赵练心痒难耐却愈加明晰了某些事实。
“你,你,请自重·”赵练僵硬地与紧紧贴着自己的陌生男子展开推拒,却无疾而终,连正眼都不敢瞧他一下··这样的陌生为双眼蒙上魔障,愈加看不清明。
曾今有着熟悉,有着肌肤相亲的人,不正是于水吗而此时正在自己对面,与自己的距离仅仅方寸,有着张扬、魅惑,却是不真实,也怪自己眼拙,兴许是思念过甚生出诸多幻觉而已,或者只是噩梦的前奏,而一声明晰的冷笑却让他不得不正视于水已故,而斯人不过路人的真相。
“哈哈,自重,自重是什么,一个花柳之地的人哪还有什么自重,公子真会开玩笑·”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内走去,完全无视了若有所思的赵练··花柳之地是何意思,莫非这也不过是轻浮的红楼人物,虽生得一张天真无邪的脸,那双眼眸恰似尝尽无尽痛楚,虽然风流妖魅,却也让人生怜,这莫非是欢场人物所必备的吗。
纵然贪恋那样主动的拥抱,但物是人非终究定局难易,斯人已逝,悲就留给自己,这样的放纵与贪享最是无法得到真心的宽恕··“公子留步,你这般擅自闯入别人家里多少也该询问我的意思吧”·来人却自顾自往前,虽然磕磕绊绊,却在碰到房门之时,顺着门框缓缓躺下。
“喂,你没事吧”·“没,没·”地上的人随意挥着手,在最梦之中似是而非··“哎”赵练无奈,弯腰抱起他,送至自己的卧房,砰砰的心跳在三年的死寂之后重获新生,即使之时一个长相相似的人,这样的人一定不会是自己苦苦珍藏的人,于水是那么天真、纯粹,如白纸般单纯,而眼前的人却被污浊所侵染,早已失去了本真,但是,这样的睡颜未免太安宁,静的完全不像那样的环境中的人该有的情绪。
但愿黎明霞升之时,一切不过黄粱一梦,随黑暗散尽··若黑暗带给人的是恐惧,那么给予安的却是安然,夙已经服下横香草,脸色从暗黑开始覆上血色,总算回来的,总算被救回了,这趟阴曹之行确实让周边之人惊魂未定。
而对于安,此行又何曾平静,几个时辰之前,藏山之巅,步履丝毫不减,而腿上因各色的草叶割伤的地方已浸透鲜血,刺骨无言,最难忍的却绝非此处,那受到瘴气入侵的身体在凛冽的山风中瑟瑟发颤,愈发惨白的脸色伴随的是安然的笑,与他相对的是迎风随意舞动的深深映入脑海的横香草。
下山的路,他很释然,只需半盏茶便能看着夙美丽的眼眸再现,只是他不知能否再见到,只有一株横香,虽这花美艳动人,红色的花瓣如血欲滴,亦百毒可解,却只能救一人性命,自己是否能够摆脱瘴气的困扰尚未可知,但已经不甚重要,毕竟珍重自己的人又有多少,是终日操劳武林大事的正派父亲——卫严,还是那个早已被一人占据内心的大哥,抑或是萍水相逢却又频频相遇的朋友——墨寻。
唯一不舍与担忧的大哥既已回到久久不愿相见的师傅面前,生死也必然无忧,既然早已无畏,死亡若真是如期而至,又何必偷生如蝼蚁,倒不如去了自在··回来时,谁都不曾注意安的异样,唯一的血污也被他的刻意所掩埋,一人等候夙的静静归来。
“安儿,你自己可服了无香”师唯在出门之时回首相问··“嗯,我没事,你忙去吧·”·“好,我去做点吃的,你也歇歇吧。”
师唯看着安伏在夙的床前,静静等待,嘴角上钩,满心的愉悦与劫后余生的感慨··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怅然若失·现在,释然,心安,他深知自己终是陪不了多时,所以再多看一眼,就只要一眼,睁眼了,夙,不,哥,你终于醒了,那么憔悴的你要好好休息,也要狠狠幸福,因为我会在彼岸守护你这一世长安,哥,可以叫我一声弟弟吗,在跌入万劫深渊之时,容许我再仍性一次,只要一次就好。
这是安的心声,含着笑慢慢闭上的双眼,虚脱的身体凭着坚忍的意志强撑到现在,心放下了,却说不出最后的请求,莫非这苍天连一次的撒娇的权利都不愿给他·眼中渐渐缩小的视线中一双逐渐放大的双眼,拼尽全力也不过一字一顿地倾诉:“真,好,看。”
另一双逐渐洞悉一切的凤眸,在照亮自己内心的同时,映入眼帘的竟是昏倒床边脸色异常惨白的安,艰难地侧转僵硬的身体,缓慢得伸出擅自发抖的手,抚上那张无人色的脸,启唇才发现声音喑哑,恰似含着苦涩的黄莲一般,要说的只是,“快走,让你快走的,安,你怎么了,还不走啊。”
此时端着药和粥进门的师唯发觉夙已醒转,而伏在床边的安却显露出异常,凭着悬壶多年的直觉,让她有些心颤·放下粥、药,紧步上前,搭上安的脉搏。
夙见到师唯方才发现,此时身处的正是迟恒的卧房,看着师唯脸上的焦虑,其间端倪自己也能有所察觉··“安,怎么了,师娘,您直说吧·”夙强支起身子,倚靠床头,抚摸着安的额头,竟被生生烫到弹回。
“夙儿,你好好休息,安儿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的·他暂时应该不会有事·”师唯有点违心,因为安的状况并不好,受到藏山瘴气所侵的人若是没有横香草,普通药物怕是撑不过去的。
自责的情绪更甚,当初安回来之时竟注意他的不同,原以为他不同常人,那瘴气兴许对他无甚影响,却不想这孩子竟然硬生生撑了那么久都不倒··“跟我说实话,安的情况并不好,师娘你最不善的就是说谎。”
“夙儿,你身体刚刚有所起色,别受了此事干扰,我带他到客房疗伤·”·“他是我弟弟·”夙脱口而出,自己都被震惊了,从未叫过他弟弟,永远以名字称呼,甚至只是咳嗽一声,他便会乖乖转头对他微笑,而今这样的冲动似乎预示着某些正悄然变化的本质。
师唯不知为何想起了当初安前往藏山之时自己所想,这份情看来是得到回应了,只是从今而起若是天人永隔的结局,那他们还会幸福吗·“好,我告诉你真相,只是现在我要先安置安儿,你在此好好休息,床边的药得喝了粥之后再吃,知道吗我叫你师傅过来陪你,别胡思乱想啊。”
明明内心很恐惧,却无法尽早坦言,虽然结局必然一致··“好·”颤颤巍巍地端起粥,见迟恒进门,“师傅·”·“好了就好,我喂你吧。”
迟恒憨笑,瞬间满面阴云,虽手上端着粥给夙,却心有耿耿··“师傅,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应该知道的·”·“恩,男子就该有所担当,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
夙点头,迟恒细诉故事梗概,夙的脸上没有太多情绪,而内心却如波涛,自己对他终是亏欠,如今连命都是他用自己的换来的··“带我去看看,我已经无碍了。”
“好·”迟恒是将此视为生死别离的最后相见的,搀着摇摇欲坠的人,朝客房缓慢地挪动着··第一次为了墨珏以外的人事流泪,而对墨珏而言,夙是否也曾流过泪,自己竟已经忘记,那么深刻的雨夜记得的竟然只有安。
看着面色发白,眼睛紧合的人,他忽然想起那双眼睛中始终掺杂的崇拜与喜欢,何时起他对这样的眼神已经习惯了,习惯到戒不掉,何时起梦中回旋的声音与身影已经易主,可是当一切都习惯之时,对方却将离去,这样的痛,倒不如随他而去的好。
“安,别睡了,再睡以后我出去就再也不带你了·”有点声嘶力竭,却不是嘶吼,只是竭尽心力地想要喊出内心深处的话,出口却是如此·泪流的很顺,没有一丝的间断,滴滴嗒嗒落于安的脸上,被这种凉意沁润,安不自觉地伸手擦拭脸颊,却想要得到更多的温凉。
“叫你起来,你听不懂吗”夙费劲地扯着安的衣被一阵咆哮,震颤了师唯和迟恒··“夙,你别这样,安需要休息,你也是。”
迟恒拖住夙,本欲赏他两个耳光,那张无辜又恸拗的脸却软化了他··“也许并非无法·”师唯一句轻声的呢喃,引起了夙的注意,却使得迟恒脸色渐白。
“师娘,请言明·”夙收起奔流的泪水,冷静询问,即便言语间还带有哭腔,但无所谓,因为只有在至亲面前他才会如此容易失控,称之为真正的人··作者有话要说:·☆、一血相连一生牵·“师娘,请明言,您应该不想我后悔吧。”
夙坚定的眼神容不得师唯说不··“夙,你好好听我说,情绪莫要波动太大·”·“嗯·”一脸的严肃与冰冷,明明已经是体力的极限,却傻傻撑着身体,跪在安的旁边,眼中的是恨,恨的是床上无甚知觉的人,竟然敢不听他的话,从来只要是他的话,他都会照做不误,却在生死之前,固执己见,而他却一觉不醒。
“安儿,他,中毒了,和你一样,却不知为何比你晚了两个时辰,现在解药已让你服下,已无药可解·”·“不,怎么可能,不可能·”晴天霹雳,眼前忽暗,夙的世界恍若在瞬间崩塌,那一声嘶吼,竭尽浑身之力,却还是不够吵醒面前的人,而自己却倒下了。
“夙儿,”“夙”师唯、迟恒二人以最快的速度搀扶住体虚的夙··“你这孩子,平时倒是冷淡,今日这情绪怎会这般上下”迟恒正儿八经地问他,看着这个越发不想自己徒儿的夙,心中却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他眼中这样的夙才是拥有真正的血性与年少的味道的。
·“你别说了,这样不是很好吗·”师唯细说,扶着夙坐在榻上,继续说:“要救人其实也有办法,只是不见得一定能成功,而且危险很大,将关乎二人性命,而且现下夙儿你旧伤未愈,只怕,只怕。”
“到底瞒我什么,我有必要知道这一切·”·“夙儿,你体内尚有横香草的药效,若是可以用你的血做解药,也许还能挽回他的性命,只是,这样,你的身体定然扛不住。”
师唯是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说的,若是平日,她定然已经泣不成声,但是,现在,她清楚地知道,他们一定不会放下对方,一定会以生命相佑,所以,一切的忧虑、伤怀不过庸人自扰。
夙推开扶着自己右臂的师唯,无视了一直照看安的迟恒,扑向桌前,趴在桌上用剪刀在手心割出一道嫣红,滴落碗中的点点红花韵出鲜艳的光晕,师唯和迟恒却一脸淡然,仿佛这便是预想的最好结局一般。
“够吗”·“得看安的反应了·”师唯回应,眉头紧锁,夙的脸色愈渐苍白,可是仅仅这一碗,各种药力定然不足··从愈发迷离的眼中看到了师唯的尴尬与不忍,夙的眉宇却舒缓下来,能切身地体会到安为自己放弃生命的过程,他感觉再痛都该忍受。
又一碗殷红的血浆置于桌上,此时的夙早已瘫软地俯卧地上,还无知觉,手上仍旧渗着红色的珍珠,师唯为其止血过后,让迟恒将人扶出客房,带回主卧休息··而安在喝下独特的药材之后,已经开始有所好转,高烧已经慢慢平复,痛苦的表情不再,也许是这一路的奔波却是累坏了甚少经历人世的孩子了。
再为安诊脉之时已经确信不再有毒的侵扰之时,一个主意爬上心头,也许他只是嘴硬,所以才会让安误会,也许失去会让他醒悟··出神之际却隐隐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回神才发现安已经醒转。
“看来你没事了,都会逗我了·”一把打在安的肩上,却不曾控制好力道,一如往常的教训一般··“迟大妈,你下手还是那么狠,对了,我怎会没事”安为自己的病情感到困惑,明明早已毒发,却为何现下没有那种钻心的疼痛,除了有些疲乏,一切尽如往昔。
“我还要问你呢,为何在到达这里之后你才中毒,而且明明身体抱恙却为何还要逞强”·“你问那么多,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安有心回避,只得顾左右而言他。
“就先说你怎么中毒的,难道你都没感觉吗”·“这,这·”·“别这啊,那啊的,读书之人也不可如此含糊其词,若不直说,我便不告诉你夙儿的状况。”
“你,其实,我,是我割破了夙的手,想,与他同往的·”·师唯心惊,怎会是这般的原由,她不免对安有了些许的崇敬之意,那个刚刚萌发的奇思愈加叫嚣,她不禁失笑,却被安察觉怪异,也只得言明,毕竟这戏码还得由安配合不是。
师唯再次出现在夙的床前,却假意不与他对视,而是拉着迟恒窃窃私语,待到关键之处方才出了声响:“安儿,怕是扛不住了·”只是一句普通的话语,落在夙的耳中却格外刺耳,恍若爆炸的硝石,却更甚,心中的震动是决计难以言明的。
头脑空白,腿脚在紧张中颤抖,连鞋都不曾换上便欲夺门而出,只是这样的自己仍旧太勉强,才一步就跌在地上,一拳重重落在脚边,夙却一点都不觉得疼,红肿的手已经不再夙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好恨,恨他没有能力,恨他不够强大,连想要珍重的人都无力保护,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无法满足,心中有一个声音在狂啸,为什么离开的不是你自己,为什么。
“我扶你·“迟恒心疼这样的夙,却更想他面对自己的真心··“我自己走·”几乎是爬着向前挪动着,也许只比蚂蚁快上些许,师唯终是泪难自禁,这样的画面怎会不催人,但是却更感人,这是师唯默默对迟恒说的,结尾还不忘补一句,你说我为什么会跟你呢,你连夙儿十分之一都不及。
迟恒白了师唯一道,却在她回眸之时无赖地笑笑··说不上是用了多久才爬至安的床前,夙只知道就算是看一眼,他已经无法满足了,人都是贪心的,一但拥有过,要想再放手就不是那么容易,一如那年对墨珏的执着一样,人的本性便是如此,改变都是困难和不悦的。
夙也是如此,所以今日他选择说出来,面对也许瞬间就是天人永隔,坦诚其实也不再惧怕,就算用尽一切的力量,他也要说出来,“安,别走,不能走,已经习惯了你为我养成的习惯,习惯有人整日粘着自己,习惯有人口中总是喊着哥哥,习惯有人在午夜等着我从恶梦中惊醒,习惯有人为我上药,习惯有人能被我呼来喝去,习惯有人能无条件地相信我,习惯一直有光在身边,照亮我心底的黑暗,习惯有你在身边,若是你走了,我会夜夜噩梦,求你不要走,不要走,”夙几乎是流畅地将所有的话尽数道出,而安的眼角慢慢滑落一行清水。
末了口中一字一顿地在安的耳边倾诉,“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哥,哥,你都不叫我弟弟·”恰似梦语,却是心声,安一字一顿柔和地道出,夙如同着魔一般,喊着,“弟弟,你是我最珍贵的弟弟,不要走,不要走。”
“哥,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很喜欢·”“我爱你,安,听着,我爱你,听到了吗”安为之一怔,真的是爱,明明连自己都不曾想象的回应,却被夙言明,究竟是幸福伊始,还是可怜的怜悯。
明明一直爱的只有墨珏,不是吗·也许迟大娘所言有理,当她告知自己,夙可能比他所想的还要乎他的时候,只知道摇头否认,被自己缠了那么多年的哥哥,若是在意自己怎会等到现在才表现出来,而且,三年前他刻骨的深情早已随着离别掩埋心底,如今的萌生又怎会是对自己。
安一阵腹诽之后依稀感到原本紧握着自己的手在颤抖,随之慢慢滑落··习惯性地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抓住几欲倒地的夙,重重将人拦在怀中··夙惊吓之余发觉安的身体似乎异常的温暖,不似之前的滚烫,或许只是回光返照而已,思前想后,心中却愈加痛绞。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师唯和迟恒早已识相地离去,只是门外的他们却并不见舒展,“这样真的是对的吗对夙而言可能一直都将墨珏放在心间,这样对安不公,而且他们还是亲兄弟。”
·“他们有自己的造化,即便是兄弟,只要他们心中装有彼此就该得到幸福·”师唯很感性,敏感的神经早在见到安的时候便觉察出他不同寻常的感情,只是那时的夙心中只有另一个人,而今见到心心相印的二人,这红娘她自然是当定了。
“那个,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什么真的假的倒是你,身体怎样了,都不知道你快死了吗·”夙故意装傻,三年来不曾说过如此肉麻的话语,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现下又怎敢承认,而暗淡病情更是让他为之头疼。
“我都是将死之人,你连这样的问题也不愿回答吗”·“弟,这样叫很别扭,还是叫名字顺畅·”·“这个我知道,只要哥承认我,我于愿足矣,我想听的是后一句话。”
安装作一副凄惨的模样,对夙撒娇··“我,我·”夙话音刚落,安却一声不吭栽倒床上,闭眼不理眉宇略有舒展的夙··“安,安,你没事吧。”
几声叫唤皆不理他,夙有些心急,大喊着迟恒,却无人应和··“哼,你都不爱我·”床上的人有气无力地说着,惹得夙一阵脸红心跳,踌躇犹豫间睁开双眼,搂住近在咫尺的夙,被牵动伤口的夙皱起本就带着伤痕的眉,安却狡黠地说,“哥,我没事,都是迟大娘的主意,不过,你真害羞。”
夙回想自己刚刚情不自禁地说了那么多,指不定有人在背地里偷笑,便觉头皮发麻,只是再经不起折腾了,这样也好,就那样忘了、淡了的感情被一次生离死别换回了记忆,即便是聪明一世的夙也不曾料到自己竟会被弟弟吃的死死的。
和衣卧在安的身侧,安然入眠,夕阳余晖映衬着注定无梦的一夜,只因一切皆已拥有··作者有话要说:·☆、等是执迷毒难解·几度斜阳,几许微波,在泛黄的春意中彰显独自的魅力,潮湿的风吹来的气息没有土的清香,却渗透着腐朽的味道,慵懒的身体在夕阳下挥霍青春的朝气,夜来的无声,却依旧在收拾的院中尽力挥舞。
似乎是想到什么未了之事,方才停剑,轻手轻脚地走出屋门,轻掩柴扉,惦记的是卧房之内熟悉的擦肩客··再进房中,依旧轻提手脚,心却在看到床上空无一人之时瞬间空落下来,院中依旧不见踪影,不留只言片语就走了,这样的教养在赵练心中愈发地厌弃,而那种空虚却比生气更甚,连赵练都无从解释的真相于深夜潜入睡梦。
于水就那样躺在赵练面前,安详而平和,微笑着向他告别,让他重新生活,而招来你一改往日的内疚,竟也安然点头,目送眼前的人在柔和的月色下化为星星的光点,在空中消散。
“为何又回来了,是想我了吗”·“秦域,你够了·”墨珏满脑都是夙流淌的鲜血,反而遭到秦域的戏谑,不禁怒上心头。
“回来就好,以后就乖乖待在我身边,我来保护你·”秦域一脸的坦然,言语中不着一丝情绪,“他中毒了,是绝迹江湖已久的剧毒·”·墨珏没有反应,只因早已被恐惧与担忧占据的心在无意识中找到秦域,如今已无法做出任何言行的冲动。
“不担心吗,为了你,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一样和善的脸,一样平淡的话语,只有秦域感知到了心的七上八下,所忧的是为何,又何须言明,此时只须一眼确定是否生死永隔。
“没什么可担心的,都过去了,况且一切不都是你计划中的事吗”·“真过去了吗我可不那么认为,明日清晨我们便出发,其余的以后再说。”
没有问墨珏的意见,早已决定的事,无论墨珏是否出现,他都决定前往,即便自己的身份有诸多不便之处,但只要是为了那样一个人,他都觉得值得··墨珏心下不知如何抉择,若是扪心而问,墨珏急欲愿意前往,刻不容缓,但是这样的自己怎么敢再见他,一旦见了,自己又该如何逃离,何况他身边早已有了别人相随,自己是以怎样的身份前去若非秦域的强势与果决省去了他再三思索的机会,也许这样的错过便是永远,这于谁都不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一直猜不透与自己相对视的人,明明皆由他起,却恨不起来,明明欲致人死地却屡屡出手··“你先在这儿歇歇,明早我再来寻你·”·“好。”
秦域若有所思地走出墨珏的房间,此时正好遇上有事通报的属下秦晟,秦晟伏耳对秦域诉说,而秦域竟一脸阴沉,只留下一句,“把人带到我房中·”·“是。”
秦晟抱拳退下,却对秦域的言行不置可否,他的情绪自从遇到卫枫夙之后便时起时伏,三年中虽从未有过相见,却时时打听他的消息,也每每装作不屑,而后暗自叹息。
原本早就是囊中之物的卫枫夙,又因他的一个眼神而前功尽弃,为他的伤与毒更是费劲心力,秦晟在冥冥之中对卫枫夙有着好奇,而更多的是憎恶,谁都无法预测秦域的此行会遭遇怎样的后果,江湖事江湖了,而秦域违背他的父亲——秦莫征再三放卫枫夙生路,这在离院之内也许他尚能斡旋一切,在风梧院也许能只手恣意,但是回到传闻中令无数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冷霜门(离院、红府都由他掌控,离院的主人是秦域,而红府没有主人,只一个管家而已,皆听命于秦莫征),他就只能是虎豹前的白兔,连挣扎都显无力。
“哎·”秦晟唯一能做的只有叹息,为那个为别人而叹的人所叹··此时背倚房门的墨珏听到房外所说,待人去之后默默跟随而出,只见有一人随秦晟进入秦域的房间。
“李未,别以为我称你大哥,你就蹬鼻子上脸,让你护好风策的两位公子,你就是那样办事的吗看来你胆子是不小啊·”秦域一改之前对李未的客气,满目的愤恨与魔障像是冷血噬人的鬼蜮修罗,阴气逼人。
“秦公子稍安,稍安勿躁,李某自认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但绝非背信弃义之人,此时绝非我所为,而卫枫夙如今已然脱离危险,不用担心·”虽有寒意,但终究不是量小之人,面对秦域的相逼尚有辩答的余地。
什么,这声音不是当初策划刺杀夙的主谋吗他说的已经脱离危险是真的吗但是,即便如此,伤害夙的人是他,决不能放过,不能。
墨珏暗自下定决心··“看来是我秦某人误会,还望李大哥莫要见怪啊·”秦域收起脸上的怒意,心情因夙伤势的缓解而舒缓起来··“恕在下直言,秦公子这情绪波动有点大,不知那风策的兄弟与您是否有交情呢。”
“李大哥,这种事情就不敢劳烦了,若是你无他事,就先请回吧·”·“也好·那后会有期,秦公子·”·“李大哥走好。”
就在秦晟送李未的时候,墨珏偷偷隐藏在门外的树后,带秦晟离开便尾随李未而去··清朗月色下,客栈之外,街巷之中··“出来吧,这样跟着累得慌。”
李未负手,神色一如既往的镇定··“多谢李大侠为在下考量,在下想与你讨教一二,不知可否应允·”墨珏客气相向,而各种挑衅意味十足。
“李某不知阁下所为何事,不知可否告知在下”李未一头雾水,想他虽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却也不曾得罪什么人物,江湖众人也敬他是剑门世家之后,不曾有特别多的怨仇,今日仇家上门却是出乎意料。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是李大侠没做什么亏心之事又何必这么问呢·”墨珏眯起双眼紧握拳头,冷笑后又言,“李大侠出手吧·”话落之时,出拳相对,只是墨珏毕竟武艺尚不精进,面对一门的家主怎会是敌手,才几招便败下阵来,二人双拳相交,互相对视。
“这位少侠,李某尚有要事在身,不便相陪,若是真有对不住你的,来日可至扬州云剑门找我,在下是门主李未,定静候少侠·”李未摆脱墨珏的纠缠,只是一掌便将人震开三步之遥,轻功施展转眼已无处可寻。
“可恶,”墨珏懊丧不已,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的无一可为,就连中毒这样岌岌可危之时都无法陪他身侧,三年也许真的成就了某些既定的事实,淡了某些本该永恒的记忆。
若非亲眼一观,人还是会一直执着与固执,与其一直恋恋放不下,不如痛苦地放手以后简简单单生活,何时起自己看到如此通透,墨珏也为自己的阔达而□□··而事实却是,见到后反而更放不下,就算事实再伤人,也宁愿鲜血淋漓也不愿忘,早就宣誓的一辈子又怎会因为时间而故去。
带着平淡的情绪醒来,看着身边依旧熟睡的人,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安稳在这一天不禁地上演,接受也许真的是一件好事,至少对自己而言是奢侈的放纵,但是对他而言是否也是如此呢,深深埋藏在夙心中的矛盾时刻困扰着他,若非如此,这三年他又不是没有看到过安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或者说这十几年都有他为自己所做的,但是他不想让他失去一切,本就该属于他的风策的一切。
若是当年自己的任性得到回应,若非当初安尚不通人世,也许他就不会在意外中遇到墨珏,也许就不会情投错处,伤了人,伤了几,生出这许多事情,也许他们会平淡的生活,只是那样是否就能够让安幸福。
五年之前,夙在接受风策任务后再返府中,无意中在卫严的书房之外听闻自己的身世之谜,断了与卫家的联系,断了自己在风策的理所应当,断了自己与安的唯一牵绊,庆幸当年自己的失望出走,若是安回应后再弃自己而去,那他们就什么都不是,连血缘的联系都不复存在,连一辈子可以不放手的理由都没了,那他又该奢望什么。
当年的夙,面对这样的真相,他很庆幸,还好他的身边还有墨珏,还好自己选择将情感寄托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他愿意用一切去换自己的平静与安宁,但是仅仅一年之后自己的再次努力尽付流水之时,他依旧坚持了一年,不枉自己的执着,但是变故与黑暗似乎总是与他为伴,让他在希望中绝望。
话已出口,曾今的朦胧,现在的直白坦言,他真的可以赌一把吗,每次的不顾一切总是换来遍体鳞伤,每次的真情总是会被现实摧毁,这种旧情的萌芽与肆虐似乎时刻撞击自己的心,却在无可奈何之中被自己无数次的压抑,几乎是日日相对,却只能只将自己深陷黑暗,还他一世光明。
原以为只要在自己身边,便可护他周全,却险些夺去了他的生命,正在思量之间,安睁开惺忪睡眼,瞅着眼中美若天人的哥哥,痴痴发笑··“你傻笑什么”·“哥,你知道吗,你真的好美哦,就算是有了疤痕,还是有着超脱人世的美,我俩一点都不像是一爹所生呢。”
夙被安的话所吓,莫非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这不曾开始的感情莫非又将画上句号,一脸的狐疑,换来安的又一次惊人之语··“哥,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九年前的话是何意义,原谅我当时的年幼与稚气,可以吗”·作者有话要说:·☆、再逢心伤心无伤·九年前吗九年前发生过什么,一直是夙心中的禁忌,那时,他只想带走自己所珍重的一切,包括安,离开那个魔鬼炼狱般的家。
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他鼓起最大的勇气,渴望与那个日日缠着自己的弟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只要有他们两个就足够了··最初的懵懂,尚不明心中真实的想法为何,却总有无尽的勇气尽诉心声,只是心也愈加脆弱,只是轻轻地摇头,只是长久的沉默便愤然离去,徒留剩下的人在不解中簌簌流泪。
尘封的记忆在清晨的寸缕中展开,伤痛与甜美共俱,看出异样的安伸出手握住夙的手,对上那双渗着清泉的眼眸,有安慰,有爱慕,有仰望··夙抽出右手,尽管无力,却向安的脸伸去,寻求一丝柔软,贪恋安身上的味道,理智却时刻告诫他远离,慌忙松开了情不自禁的手,似乎对自己有着无限的指责,却也有着羞涩与腼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安的眉头瞬间微皱,喜欢这样的哥哥,喜欢这样有着微不可查情绪而腼腆的哥哥,从前他勇敢过,现在换他来为哥哥勇敢,也不惘这数年的等待。
在夙不经意之间,安悄无声息地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轻声呢喃着:“哥,我喜欢你,很喜欢·”·夙的脸瞬间通红,也带着些微的喜悦,赶忙起身下床,却发现站不稳,又瘫软在床上。
“哥,你脸红了,你怕我吗”安窃窃地笑··“不,不,”头一次觉得在安面前惊慌失措,这样的冒失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那,你敢亲我吗就和那个晚上一样·”安直勾勾地盯着夙的眼睛,表情极为认真··那个夜晚,最不安的是安,最忐忑与心痛的也是安,深情忘我的相拥,相互深入的距离,嘴中呼喊的声音,很美很醉,只是无意间的言语终究刺痛人心,迷离的夙不禁喊出墨珏的名字,哭泣着说对不起。
安的心像是被冰的利刃所刺,谁都不曾想过,这样的痛会那么明显,明明是自己要求的,就算是代替墨珏给他温暖,他也在所不惜,但是还是会心痛,还是会流泪··“唔。”
安嘴中顿时被熟稔的味道所充斥,夙被那样的挑衅所引诱,带着血腥与药香的唇,彼此相互体会如此不同的味道·只是相拥是触碰到的夙的伤口,紧紧地发疼,而眉心却是泛着笑意的,享受这样的疼痛,因为真实,能确定这并非一场幻梦。
可以不用考虑那么多,就算会失去,只要不承认,只要不说出最后的那句话就无所谓拥有与失去··“我们现在是在一起吗不仅仅是兄弟的一起。”
衣着已经凌乱,呼吸也不再平稳,有了粗重的感觉,愈发迷蒙的眼认真地聚焦在夙的凤眸之上,早已看穿夙之所想,安怎会随时离开,怎会再让他痛苦绝望,他要给夙一个保证,一个自己不会再辜负的诺言。
夙是震惊还是害怕,这样的情绪已经无从得知,唯一可查的是那双瞬间清醒的醉眼·他无话可说,承认就代表着伤害,不承认对安就更加不公,他不想自私,却只能自私,这样的自己怎能配得上一尘不染的他,这样的自己光是有他相伴身侧都觉得是上苍对自己最大的馈赠。
为难、心疼、愁畅,到底是怎样复杂的情绪才会将人逼至此地,那样复杂的脸色从未见过,却依旧为此而迷醉着,至少现在,夙就只属于他一人,也许终有一日他会对自己许下承诺,也许不会,但是只要有他在,只要他幸福,就算再痛苦,就算是要他性命也在所不惜。
“没关系,等到你愿意,等到你释怀,等到你放下,我会一直等,一直等·”·“咳咳·”师唯轻声走进房内,看到衣衫不整的二人,还有泛着红晕的脸颊,暗自窃笑。
二人见状,慌忙整理衣物,都不看师唯一眼,安更是觉得丢脸,顺势将脸埋于被中··夙则将身旁的人护好,转头看向师唯,尊道一声:“师娘·”·“看你们昨夜不曾吃什么,权当是清肠了,我给你们煮了粥,旁边的药等吃点东西再喝,我还要去照看换生,就先走了。”
正要转身离去之时方才想起有事要告知夙,“对了,刚刚有几人前来,自称是离院的秦域,说要见你·不知夙儿和那人是何关系,这离院在江湖之上也非善类,恐是不好与之为伍的。”
“哦,”夙大惑不解,为何这秦域会找上自己,莫非三年前的债还的还不够,这似乎也略说不过去吧·“这个,我也不甚清楚,不知他此来为何。”
安听着二人的对话,才醒悟,当初救夙的人不正是秦域吗,竟然慌乱到连道谢都没有,但想到那个止血散差点让夙早一步踏入鬼门关,心中的感激便烟消云散了··“是秦域告诉我迟老头在这里的。”
安面对夙脸上的困惑与不解,续言道,“当时你晕倒后他就出现了,帮你止血后,他派车送我们至此,但又说自己不便前来,却不想今日又来了,不知所谓何故。”
一切恢复如常,连原本脆弱的情绪与内心都慢慢恢复,心智与言行也步入正轨··见二人尚未起身,也不便久留,师唯便悄悄退出了房间,临走是也是浅浅一笑。
只是夙终是伤势过重,一时的兴奋与忘情,待脸上退去那一抹红晕,剩下的是惨白与沉醉中的不安··穿起早已褪下的鞋子,随意披上一件外衣,便打算往门外走去,只是瘫软的腿脚尚不够支持这样的身体,只得老老实实坐在床边喝粥,一直不想探头的安,偷偷瞧了一眼正独自舀着粥的夙。
夙假装不曾看到,依旧在碗中扒着清淡却可口的粥··“嗯嗯~”安故意制造着声音,但等他再将头伸出,是一张放大的脸,险些又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脸上不禁又泛起一抹嫣红。
夙淡淡一笑,便扶着桌椅,随着慢慢恢复的体力,开了门,转头送上一个温暖的笑,再转身便换上严肃的容颜·房中的安,怯生生地伸出脖子,确认此无一人便嗖嗖爬起来,忘记了读书之人该有的斯文,只管往腹中倾倒食物。
“迟前辈,在下秦域,这位是我的朋友—墨寻,请恕我们冒昧打扰·”·“哦·来此所为何事啊”抬头之时对上墨珏的眼,明明那么像,连名字都如出一辙,怎么不是一人呢。
“不知二位卫公子眼下伤势如何可否让我们一见”秦域仔细言辞,以防得罪眼前这位越老行为越古怪的老头··“这个嘛,不知秦公子有何所求,若是只想问问他二位伤势想必不用亲自走一趟就能得知吧。”
迟恒并不想多与秦域交谈,突然的造访让他对秦域有些许的敌意,话中也有赶人之意,纵然聪明如秦域此时也分不清这话中真意··“还请迟前辈相告,我欠卫兄的东西怕是换不了了,也只好在这时候来看看他罢了。”
秦域句句肺腑,只是入得迟恒耳中却略显矫情而虚假··“哦~”迟恒言语中的怀疑与不屑溢于言表·就在迟恒考虑该以何说辞送客之时,秦域身边的墨珏终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忧虑。
只是开口便引得迟恒侧目,被迟恒看的有些发毛,却依旧将心中所想一一尽诉··“迟前辈,我们是二位公子的朋友,我们不会伤害他们的,况且有您在这应该也不用担心吧。”
墨珏知道迟恒的性格,虽然二人仅仅有过一次匆匆的相遇,却足以让他摸清这位看似正经,实则如孩童般性格的大侠··对迟恒而言,这样的声音未免太过熟悉,那样的眼神似乎也骗不得旁人,只是若真是如此,那夙该如何决定,不想自己心爱的徒儿再遭无端的抉择之痛,他决定一定要在夙起床之前将此二人赶走,不管对他们是否公平。
正待迟恒欲语时,墨珏继续道:“若是迟前辈还是不放心,我们可以不见,只是烦劳告知我们他们的现状如何可好·”说话间,夙正好走至厅前的大门,听到那个就是执着着那么多年的声音,忽然再走不了一步。
或许只是相似吧,当初闯入西郊院中的人不正是如此吗只是默默侧身想看之时才幡然醒悟,原来就是那个不速之客,只是为何会如此凑巧,这无巧不成书莫非便是说的这样的状况。
终是要面对的,既然早已确定此人不会是墨珏,又何必在此做缩头乌龟呢,堂堂的卫枫夙怎可如此畏首畏尾·决定了,便拖着疲乏的身体走进门内,厅中之人的目光尽数投向夙,是由衷的喜与忧,喜的是秦域二人,忧的则是迟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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