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肩 by 五色曼陀罗(3)

分类: 热文
比肩 by 五色曼陀罗(3)
·“不必·”承影回答得干脆,虽然每每听到季礼这个名字心中就会觉得莫名的不安,但是承影一直觉得,那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的心魔在作祟·他不希望自己像个女人似的疑神疑鬼,所以决心克服。
乱麻需要快刀才能斩断,而自己本身就是一把利刃,区区心魔,又如何难得倒他··遇颂凌轻吻了承影的额角,他感动于承影的体贴·承影以前与自己形影不离,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影卫,但如今,他的身份却发生了变化,元国的规矩,后宫不得登入朝堂,承影已是自己的太子妃,他接见臣子时理应避嫌。
遇颂凌邀承影同去,只是怕他因自己和季礼有一段过去而多想,心中正盘算着此事如果传到父皇母后的耳朵里要如何解释,见他拒绝,也就没有再提··“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遇颂凌的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终只是轻轻地吐出来这么一句话··季礼依旧是包容的笑着,笑得温柔,中规中矩的行礼,温和的说:“太子今日找我来,可是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事”·“呵呵~聪明”遇颂凌笑着说,“我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霍将军·”遇颂凌说,“你在东阳国的时候,可曾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当然。”
季礼不假思索的说,“霍将军在东阳国可是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哦此话怎讲”·“据传闻霍将军算是大器晚成,三十多岁的时候还只是个参领,却在短短的十年间坐上了一品大将军的位置。
而且据说他出身微寒,在世袭成风的东阳国,他这样的出身能做到大将军的位置,绝对是东阳国古往今来第一人·”·“哦看来……是个棘手的狠角色。”
遇颂凌若有所思的说··“你怎么会知道霍将军”季礼问··“从荣四口中听到的,没想到来头这么大,看来东阳国这些年来表面对我元国称臣,实则养精蓄锐,暗中早有谋反之心呐。”
遇颂凌冷冷的说··“太子,东阳国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而且,他们现在似乎已经发觉咱们开始怀疑他们了·”季礼说,“我昨天已接到东阳国国君的旨意,让我回去。”
“你绝不能回去·”遇颂凌坚定地说,“否则肯定是送羊入虎口·”·“我已经以生病为由推脱,却只怕托的了一时,托不了一世。”
季礼无奈的低下头··“总之东阳国你千万不能回去,否则两国一旦开战,你的处境将会十分危险·”遇颂凌严肃的说,“我会派人保护你和你家人的安全,这些日子你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尽量少出门。”
“我会派人保护你和你家人的安全·”·这句话让季礼听得一阵恍惚,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小皇子,微仰着头,看着自己,眼中满是坚定,用仍显稚气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着:“季礼,你放心,我一定会和父皇母后抗争到底,我一定能保护好你和你的家人,等我当了太子,就封你做太子妃,我们永远在一起”·季礼不得不承认,当时他觉得这不过是年幼皇子的一句戏言,一个愿望,就好像每个人小的时候都会希望自己是一只可以翱翔在空中的鸟或者嬉戏在水中的鱼一样的愿望。
莫说当时还有与遇颂凌年纪相仿的三皇子,三皇子的母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太子之位落入谁手还很难预料·在元国,男男风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却从没有把男子扶为正室的先例,皇宫中更是如此,虽然历代王孙贵族男宠无数,却从未有一个可以获封名号的。
可是一别十二年,当季礼再次回来,再见他的四皇子,他惊讶的发现,他儿时的种种“戏言”竟都成真了,只是他的身边却以再也没有了自己的位置,十几年来他日思夜想的四皇子,已经不再是属于他的了,这样季礼如何不难过,如何能甘心。
“四皇子……”季礼轻轻地叫了一声··“嗯”虽然封为太子后就再也没人这么叫过自己,遇颂凌还是回应了他。
“我们……真的就这么错过了么”季礼的声音中带着颤抖,眼中有明显的泪水在打转,他一忍再忍才没让它滴落··“是……”遇颂凌的声音不大,却似晴空霹雳击在季礼的心上。
“你说过会一辈子喜欢我的”季礼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泪水决堤般涌出,他抓住遇颂凌的衣袖崩溃的喊道,“你说过你要当太子你做到了,你说过会立男子为妃你也做到了,为什么,为什么对我的承诺你却没有做到”·遇颂凌看着泣不成声的季礼,眼神复杂。
这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落泪,第一次如此失态··“抱歉……”良久,遇颂凌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内疚,语气却是坚定,“因为我变了,我的心变了。
我对你的感情……输给了时间·”·季礼哭得绝望··他的四皇子……被他弄丢了……·遇颂凌轻轻地拭去季礼的泪水,派人将他送回府。
在出门时,看到了端着茶站在门口的华宇,冷哼一声:“竟敢偷听我谈话是不是我平日子太惯着你了”·“爷息怒”华宇急忙跪下,“我只是来送茶,无意间听到的,真的不是故意偷听,请爷明察啊”·“好了好了,起来吧。”
遇颂凌淡淡的说,“我也没说我生气了·”·“爷~~我还从没见过季礼公子这样哭过呢·”华宇望着季礼的背影怔怔的说··“我也没见过。”
遇颂凌低声说,“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华宇一愣,急忙摇头·季礼刚刚离开元国时,遇颂凌有多伤心难过,别人不知道,作为他侍童的华宇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短短几天时间,人就整整瘦了一圈。
现在回想起来,仍会觉得心酸··“呵~~我本来就是个心狠的人呐·”遇颂凌苦笑,像是在对华宇说,更像是在喃喃自语·扬起脸,望着已渐渐西下的落日,心中暗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季礼,我既许不了你未来,就不会再困住你的现在·”··☆、行动·“父亲~父亲~瑞儿要吃那个~”瑞儿指着桌子上的清蒸鲈鱼向遇颂凌撒娇说··“好~”遇颂凌夹起一块肚皮上的肉放到碗里。
“给我吃~~我要吃~~”瑞儿不错眼珠儿的盯着那莹白的鱼肉,拼命的咽着口水··“瑞儿等一下,父亲给你挑出鱼刺就喂你吃·”遇颂凌耐心的说着,边说边仔细的挑着鱼刺。
“爷~~~爷~~~”华宇气喘吁吁的跑来,“爷~~不好了~~”·“喘匀气再说·”遇颂凌瞟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华宇,淡淡的说··“季礼公子在回府的路上遭到埋伏……受,受了重伤”·遇颂凌的身子蓦地一僵,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一张俊脸也挂上了寒霜。
“父亲……鱼”不明所以的瑞儿看着遇颂凌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却又不将鱼喂给自己,心急的叫了一声··遇颂凌没有回答,继续低头将鱼刺挑干净,再将鱼肉放到瑞儿的小碗里,温柔的说:“瑞儿乖,让奶娘喂你吃饭,父亲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轻轻拍了拍瑞儿的头,起身向外走去··“父亲……”·“瑞儿乖,爹爹也出去一趟·”承影见遇颂凌离开急忙也跟了出去。
“爹爹……”瑞儿满脸委屈的看着父亲和爹爹先后“抛弃”了自己··“小世子别难过,太子和太子妃是有要事去办,就让下的来陪你吧。”
华宇从奶娘手中接过碗,夹起鱼肉喂到瑞儿嘴边·瑞儿年纪太小,显然不知道所谓的“要事”是什么,难道比自己还可爱,还讨人喜欢这样想着,口中肥美的鱼肉仿佛也没了滋味。
“这样可不行,得想个办法哄小世子开心·”华宇自言自语,忽然心头灵光一闪,笑着说,“小世子是不是喜欢看耍猴”·天作之和·“耍猴喜欢”瑞儿听到耍猴,似乎来了兴趣,刚刚被“抛弃”的悲伤也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那除了耍猴,世子还想不想看其它的动物”华宇笑得神秘··“其它的……有什么啊”瑞儿问道。
“嘿嘿,小世子乖乖吃饭,我去去就来·”华宇说完便一溜烟儿的跑远了··“不行”严烈冷冷的拒绝道,“小花是豹子,又不是猴,不是给人耍着玩儿的”·“哎呀~~~差不多啊,不都是一条尾巴四条腿嘛……”华宇央求道。
“说了不行小花不是给小孩子玩的·”严烈不为所动··“我知道,小花是你心尖上的宝贝,可是,可是这不是事发突然嘛,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你就帮帮忙嘛。”
华宇拽着严烈的袖子央求道··严烈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没有说话··华宇狡猾的转了转眼珠,看这事有门儿,急忙接着说:“你就帮我这次,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只要能做到,一定帮到底。”
严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这可是你说的,别想反悔·”说罢吹了一声口哨,一只皮毛油亮的花豹便跑到了面前··“小世子,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华宇笑嘻嘻的指了指坐在严烈脚边的花豹。
“豹,豹子”瑞儿想了想说··“没错”华宇说,“严大哥,咱们开始吧·”·严烈仍是颇不情愿的撇了撇嘴,伸手摸了摸小花的豹头,低声的温柔的说:“一会儿要听话……恩……今天的晚饭给你多加一只鸡……”·小花从小和严烈长大,早已通了人性,尤其在他说要给自己加一只鸡的时候,碧色的豹眼更加清亮。
“那就……趴下·”严烈说道··小花很听话的伸长四条腿趴在了地上··“向左边滚……再向右边滚……”·小花没有丝毫错误的完成了严烈的所有指令。
瑞儿高兴得拍手叫好,华宇也在一旁赞叹不已,严烈的一双眼睛游走在华宇身上,眼角处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线··另一头,遇颂凌静静的站在房间内良久不语,看着耿直将银针一根根的插入季礼体内,再一根根的拔出,才缓缓开口:“情况怎么样”·“伤及内脏……需要好好调养一阵。”
耿直如实回答··“那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遇颂凌又问··“这……属下也说不好·”·“下去吧。”
遇颂凌摆摆手,走到季礼床边,看着他蜡黄的脸色,紧闭的眼帘,叹了口气,转身对承影说,“我们也先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承影点头。
“那几个护送季礼回府的侍卫伤势如何”遇颂凌问承影··“有两个已经死了,还有一个受了重伤,断了一条手臂,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承影回答,“据该去营救的侍卫说,他们到的时候,看到一共四个黑衣人,蒙着脸,看不到长相,武功都不弱,见咱们人多,便撤离了,他们想着先救人,也就没再去追。”
遇颂凌咬了咬嘴唇,心中一阵愧疚,明明自己刚承诺了要保护季礼和他家人的安全,他就受了重伤在床,现实又一次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自嘲的苦笑,我对他的承诺,终究只能是一纸空谈么。
“凌,你……别难过……”承影不忍见遇颂凌自责,搜肠刮肚,终于找出了一句适合在此时安慰他的话··“替我传令下去,立刻加派人手保护季府的安全。”
遇颂凌冷冷的说,“既然东阳国的人已经开始行动,我们也就不能坐以待毙,礼尚往来,才合情理·”··☆、礼尚往来·风雅儒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推门刚刚走进屋子,身后的木门便被一阵劲风关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寒意与压迫感,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竟然来了,就不要故弄玄虚了吧·”有了上次的经验,风雅儒很快的镇定了下来,他明白,密闭的屋子里他的轻功占不到任何便宜,而论起武功,自己则完全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既然输赢已定,他反而倒是坦然了··烛火摇曳,幽幽燃起,一袭蓝衣的男子面沉如秋水,静静的坐在桌子前··“草民参见太子妃·”风雅儒行礼,然后径自走到坐姿前面,倒了一杯茶,问道,“太子妃一路风尘仆仆,口渴么要喝茶么”·“不必。”
承影面无表情的说··“呵~~也是,堂堂的太子妃,自然喝不惯我这粗茶·”风雅儒被冷冷的拒绝,灿灿的一笑,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下,“况且……太子妃也是怕我这茶里面放了不干净的东西吧。”
承影无视于风雅儒的冷嘲热讽,说道:“我有事情交给你去办·”·风雅儒笑笑:“我致命的把柄在你们手中,自然要听命于你们,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
承影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雕花瓷瓶,大约一个鸡蛋那么多,放到桌子上,对风雅儒说:“你把这个给安平服下·”·风雅儒拿起药瓶,打开放在鼻子出闻了闻,没有闻出什么味道,问:“这里面是什么”·“安平的伤药。”
承影淡淡的说,“他是被揽神魔音侵了心脉,才会受伤,这是太子特制的解药·”·“什么太子向救他”风雅儒大惊,“不绝对不行”·说罢伸手要将瓷瓶摔碎。
承影眼疾手快的将瓶子抢过来,说道:“并不是要真的救他,这只是个为了达到目的的幌子·”·“目的什么目的”风雅儒问。
“为了让人相信你医术高明,是在世华佗·”承影回答··“哦你们……想让我去为谁看病”风雅儒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到时你自然会知道·”承影淡淡的说,“你只要记得,用这个医好安平,再向安太师提要求,让他在帝都为你开一间医馆,并亲自为医馆提名。”
“那安平……”风雅儒仍是放心不下··“放心,我答应你,事成之后,安平的性命交由你随意处置·”承影说。
风雅儒望着承影,他虽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冰冷表情,目光却很真诚·做大夫讲究望闻问切,时间久了,在看人方面也有了一定的心得,风雅儒凭着大夫的直觉,觉得承影的话还是可以相信的,重新接过那个雕花瓷瓶,放入怀中。
“很好·”承影点点头,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连纵几下,就消失在风雅儒的视线之中··“这个太子妃,还真是个不一般的角色。”
望着承影远去的方向,风雅儒喃喃自语··“荣四病倒了”遇颂凌问,“消息准确么”·“回太子,千真万确。”
黑衣人回答··“很好,还有别人病倒吗”·“他的一个小妾,还有他随身的侍女·”·“嗯……继续回去盯着,有什么新发现,立刻想我汇报”·“属下遵命”·“你怎么知道荣四病倒了,就一定会找到风雅儒医治”承影的声音从门口处响起,越来越清晰,却没有夹带丝毫的脚步声。
“我并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圈套·”遇颂凌笑着解释,“荣四毕竟来元国不过数月,人生地不熟,与他关系熟络的,当属他为了买下福华布庄而费尽心思接近的安平了,而这安平本身虽没什么能耐,却是太师之子,总归是见多识广,荣四找了几个大夫医治无效后,自然会想到请他帮忙。
而安平现在也是重病在身,你想想看,如果风雅儒把他的病治好了,随后有人问道他哪个医生医术高明时,他首先会想到谁”·“人总是对近期发生的事情印象比较深刻。”
承影冷静的分析,“他大病初愈,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救他性命的风雅儒·”·“没错”遇颂凌说··“所以你就想让风雅儒潜入福华布庄为咱们打探消息那么~他能为咱们卖命么”承影说。
“放心,我们的手里有足够的筹码·”遇颂凌笑着说··“你是指……安平”承影有些不明白。
“风雅儒给安平的药中下了慢性毒药,就算暂时以毒攻毒造成他病有好转的假相,但毒发终是需要一个过程的·”遇颂凌解释道,“等到太师府的人发现他居心不轨,定会要了他的命,他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安平死。
就算他侥幸成功,安平最终真的被他毒死,以安太师的脾气,也定会杀了所有为他儿子医治过的大夫陪葬,最终,风雅儒还是难逃一死·他潜入太师府,本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路如今他依照我的计划,进入荣四家中为我打探情报,若是顺利,事成后他不但能如愿拿走安平的项上人头去祭祀他的姐姐和陈瑜一家,也能抱住自己的性命,他何乐而不为。”
·“那解药”·“没错……安平服下那药,也就只有半个月的命可活了·”·“就算在视死如归的人,骨子里还是要求生的,这是人的本能。”
承影幽幽的说,“你还真是利用尽了人的天性啊·简直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啊……佩服,佩服·”·遇颂凌颇有深意的看了承影一眼,似魅似惑的说:“我也只是个凡夫俗子罢了,我也有我的弱点,我也有能被人要挟的把柄。
承影,你说,对于我的软肋,我应该怎么对待呢”·承影沉默片刻,平静的说:“守住他,或者……杀了他·”·“哈哈~~~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遇颂凌大笑,上前搂住承影,惬意的说,“真好,真像是你会说出的答案·承影~知道么,你既是我最锋利的利刃,也是我最柔软的软肋·”·“凌……”承影张了半天的嘴,却只是轻轻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伸出手臂回抱住遇颂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的嘴真笨,你总是能让我感动,我却不知道如何回应你。”
“你每一天都在回应我啊·”遇颂凌揉着他的头发轻笑,“承影,你相信我说的话么”·“当然相信·”承影不假思索的回答。
“很好,一定要记得,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只是说说而已的·”遇颂凌将头低下,埋在承影的颈窝,喃喃的一遍遍重复,“一定要记得……一定要记得……一定要记得……”·承影的手臂,揽得更紧了。
“爷~~”华宇在门外踌躇了半天,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不知是进是退·他实在不想破坏这样美好的气氛,却又怕耽误了时间引得遇颂凌责骂,最终只好壮着胆子,轻轻的叫了一声。
“什么事”遇颂凌的语气还算和善··“那个……就是……那个……”华宇看了一眼承影,又怕被他发现似的急忙低下头去,目光飘忽不定,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一咬牙一跺脚,说道,“季礼公子醒了。”
··天作之和☆、松子糖·季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头很晕,胸口也很疼,似乎是肋骨断了几根·身上一层层的缠着纱布·环视一下四周的环境,十分陌生,应该是从没来过的地方。
季礼努力回想着晕倒前发生的一幕幕·自己被太子府的侍卫护送回府,途中被一群黑衣人埋伏,那些人的功夫都不简单,身旁保护自己的侍卫一个个倒下,自己最终也因手上而晕倒……·“给太子请安。”
门口的侍女毕恭毕敬的说··“原来我被救回了太子府·”季礼心说,听着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季礼的心也慌张了起来,有些逃避的想转过身去,但稍稍一动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尝试了几次以失败告终,而那人已快走到床前,只得紧闭双眼假寐。
遇颂凌走到季礼床前,轻轻为他拉了拉被子,叫道:“季礼·”·季礼没有回答··遇颂凌微微俯下身,看着他不停颤抖的羽睫和眼皮下转动的眼珠,嗤笑一声:“你还把我当做那个只会撒娇耍脾气的小皇子么我知道,你醒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季礼听到他说已不再是那个小皇子时,心中又是一阵刺痛,比断了的肋骨还痛·感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从自己的生命中剥离开来。
“很痛”遇颂凌看着他渐紧的眉担心的问,“我去叫耿直过来看看·”·季礼在他将要离开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抓的很用力,遇颂凌能感觉到掌心被他的指甲抠住的刺痛感。
“我……不应该回来的……”季礼哽咽着,“至少那样,我可以骗自己说,四皇子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遇颂凌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愈加明显的指甲的痕迹,心中不忍,抬手拭去季礼紧闭的眼角处流下的泪水,张了张嘴,却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季礼重伤力衰,哭着哭着便沉沉的睡去,即便睡去,抓住遇颂凌的手的力道仍不减,遇颂凌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来·他自小养尊处优,手比寻常的女子还要细致柔嫩,被季礼箍住的那一圈已经红了一片。
遇颂凌小心翼翼的为他盖好被子,转身走出房间,发现承影正静静的站在不远处··“他的伤势如何”承影问··“很严重。”
遇颂凌表情严肃,“若不是救兵来得及时,恐怕性命不保·”·遇颂凌不愿意让承影看到手上的印记,有意的将手向袖子里缩了缩,但这个小动作还是没有逃过承影的眼睛。
承影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眉,强迫着自己把目光从遇颂凌的手腕上移开··“耿大夫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季公子的伤,你放心吧·”承影安慰他说。
“希望吧……”遇颂凌叹了口气,想起了被自己撂下的瑞儿,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自己没有喂他吃鱼而生气,于是对承影说,“我们去看看瑞儿吧。”
从侍女们的口中得知,瑞儿被华宇带来的一个驯兽人逗得很开心,这会儿已经回房间休息了··“驯兽人严烈么”承影问。
“呵呵~~应该是·我们去房间看看吧·”·在房间门口,遇颂凌和承影便听到了瑞儿奶声奶气的说着:“昌儿的、隆儿的、我的~昌儿的、隆儿的、我的~”·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走进房间一看,原来是瑞儿和昌儿隆儿这对双生子正围成一圈坐着,而瑞儿作为大哥,正在毫不偏袒的给三人均分这一盘松子糖。
“我要~我的~”作为老三的隆儿显然无视了大哥的分配,伸手去抓瑞儿放在昌儿面前的松子糖··“不许抢”瑞儿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打在隆儿的同样肉呼呼的小手上,“这是昌儿的不是你的”·“我要~我的~都是我的”隆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将整个盘子拉到自己面前,用双手护着,霸道的说,“我的全是我一人的你们都不许抢”·“这样可不行。”
在一旁看着的遇颂凌忽然开口··“父亲~爹爹~”三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叫道··“父亲,隆儿他抢了昌儿的糖,还不听我的话”瑞儿先气鼓鼓的告状了。
被抢了糖的昌儿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看父亲和爹爹,又看看了被隆儿护得死死的糖,略带委屈的低下头去··“隆儿,松子糖是大家的,你不能独占·”遇颂凌说。
“我要我的我谁也不给”隆儿任性的拒绝,将放着糖的盘子护得更紧,几乎将上半身都伏在盘子上。
“隆儿”遇颂凌的沉着脸将隆儿抱起,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也冷硬了下来,声音虽不大,但一字一句尽透着威严,“父亲和爹爹都在,你的兄长们也都在,容不得你这般放肆我再说一遍,把糖还——回——去——”·年幼的隆儿看出了父亲眼中的严厉,转头望着爹爹,向他求救,却无奈的发现爹爹竟看着他泪汪汪的小眼神,丝毫不为所动。
没有办法,只好在父亲目光的注视下,将放着松子糖的盘子又推回了原处··“这样才对·”遇颂凌满意的点点头,对瑞儿说,“重新分吧。”
“好”瑞儿重重点了一下头,歪头想了一下,挑了两颗最大的松子糖,举到遇颂凌和承影面前,说道,“父亲和爹爹先吃。”
“瑞儿真懂事·”一向淡漠的承影看到瑞儿小小年纪便已如此懂事识大体,也不由得绽开笑容,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吻着他的脸蛋··“你刚刚知错能改,很好,这颗糖,父亲给你吃。”
遇颂凌将手中的松子糖递到无精打采的隆儿面前,笑的温柔··“糖谢谢父亲”隆儿见父亲将最大的糖给了自己,十分开心,含住糖,还不忘撒娇似的抓住遇颂凌的手让他抱抱。
就在隆儿要抓住遇颂凌的手时,承影却突然用另一只手一把将他抱起··“还是被看见了么·”遇颂凌看了一眼仍在红肿的手腕,心中说道,心中涌起一股感动,像是暖流,流遍四肢百髓。
昌儿不过吃了一颗糖的功夫,忽然发现大哥和三弟都被抱了起来,只有自己一人孤零零的没人理睬,心下委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更加无辜含泪的目光看看父亲,又看看爹爹……·“昌儿这孩子的性子还真是像承影,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说。”
遇颂凌心中说道,走过去将昌儿抱起,笑着问,“昌儿,父亲举高高,好不好”·“好~~”昌儿毕竟是小孩子的心性,一听到举高高,立刻破涕为笑。
“我也要举高高”·“爹爹~~我也要~~~”·瑞儿和隆儿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在承影耳边喊道··“好~~好~~一个个来~~一个个来~~”承影虽被他们闹得耳朵嗡嗡响,还是耐心的说。
“来~我来分糖·这是瑞儿的~这是昌儿的~这是隆儿的~~”遇颂凌将松子糖一颗一颗放入孩子们的口中··“这颗……是爹爹的。”
遇颂凌狡黠的勾起嘴角,将松子糖含如口中,一把将承影揽了过来,用嘴将那颗松子糖喂入他的口中··“唔~~你~~”承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嘴已经被遇颂凌狠狠堵住,口中弥漫着糖的甜腻和遇颂凌醉人的味道,“别~~孩子们~~在看着~~”·“大哥,父亲和爹爹在做什么”隆儿显然忘记了刚刚还在和大哥抢糖的事,凑到瑞儿身旁问。
瑞儿年纪稍长,对父亲和爹爹正在做的事不像弟弟们那般奇怪,却也不是很明白,但做大哥就要有做大哥的样子,于是清了清嗓子,命令道:“统统捂住眼睛,不许看”·一声令下,三双肉呼呼的小手齐刷刷的挡在眼前。
“现在……没人看了……哈~~”遇颂凌含糊而低沉的说着,将灵舌探向了更深的地方··☆、巧手·太师府·安太师指着排成一排的檀木箱子,对站在对面的青衫医者说:“风大夫妙手回春,医好了我儿的疾病,这些金银珠宝,你想要多少,尽管拿去。”
风雅颂扫了一眼那些散发着珠光宝气的箱子,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说:“我为医者,本就是以救人性命为己任,这些财宝,我并不需要·”·“怎么不够”安太师微微皱了一下眉,却很快的恢复了慷慨的笑容,“风大夫想要多少诊金,尽管开个价钱。”
风雅儒心中骂道:“你抬出这些珠宝恐怕已经是你能接受的极限了,再多要的话,惹怒了你,恐怕连这些都保不住·”·面上却是不露声色的说:“我不要金银,想向太师讨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我常年四处行医,漂泊在外,如今也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所以斗胆请太师为我在这帝都开一间小小的医馆,并能亲自为我的医馆提名。”
风雅儒的一句话,让安太师对他另眼相看:就算金银堆积如山也总有花光的那天,而太师提名的医馆却能为他打响名号,广招财源·这个年轻人,有远见。
当下一口同意了他的要求··“今天,一个叫荣四的男人来找我看病,自称是安平介绍来的·”在医馆最里间的屋子里,风雅儒正对乔装而来的承影汇报着,“我依照太子的吩咐,为他开了太子留下的药。”
“嗯,那他有没有提到要为别人看病”承影问··“没有……”风雅儒话未说完,忽然用手捂口,俯身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承影看着他指缝中溢出的红色,问道··“没,没事~老毛病了~咳咳~~”风雅儒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拔起塞子,却一个没拿稳将瓶子掉落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风雅儒的咳嗽越来越剧烈了,整张脸都充着血色,只有嘴唇惨白得吓人··承影走过去,俯身将药瓶捡起,从中倒出一颗药丸放在风雅儒掌心,淡淡说道:“既然是大夫,还是先调养好自己的身体才好让病人信服。”
“呵~~我这身体,调养不好的·”风雅儒苦笑,“当年为了杀无痕公子,给他下了慢性剧毒,自己也是深受其害·”·承影听他这么一说,才注意到风雅儒鬓角上的白发似乎比在宜阳遇到时多了些。
风雅儒服了药丸,待咳嗽缓和了一些,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我这条命本就不值钱的,早就该死,苟延残喘到今日,不过是为了替姐姐报仇,还陈家的恩情·等到安平一死,我的心愿也就了了,到时候是生是死,就听天由命了。”
“你的性命……不值钱”承影小声的重复着风雅儒的话,脸上的表情虽没变,但眼神却渐渐转冷··“没错,我先天不足,从小体弱多病,当年若不是姐姐为了给我凑诊金,将自己卖到陈家做侍女,我恐怕早就去投胎了。
姐姐死后不就久,爹娘也相继郁郁而终,我活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意义,本想随他们同去,一家人好在阴间得以团聚,因姐姐的大仇未报,才拖着这副残破的身子苟活到今日。”
承影盯着风雅儒,瞳孔渐渐放大,使得一双本就深邃的眼睛看上去更加冷厉,抬手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宝剑出鞘,为整个房间漫上了一层寒气··“你觉得你该死,是么你觉得你活着只是苟延残喘,是么”承影平静的说着没有温度的话语,“既然这样,我可以成全你,一剑割破你的喉咙,或者刺穿你的心脏,都可以让你和你的家人很快团聚。”
天作之和·“你说什么”如此狠毒的话被承影用这样一种平静得几乎是像在说你看外面是不是要下雨了的语气说出来,让风雅儒觉得后脊一凉,说不出的诡异。
“你既然说你活着没有意义,我就热心一下,送你去死·”承影缓缓收回了剑,“不过若说没有意义,你姐姐的死才是真真正正的没意义·”·“不要评论我姐姐”风雅儒温和的脸上闪过愠怒。
“我说的不对么”承影似乎丝毫没有看出他的不快,继续说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相传阎王爷那里有一本生死簿,世间所有人的阳寿都记录在上面,死一人,生一人,来维持阴阳两届的平衡。
你姐姐为了就你才卖身为婢,才会发生随后的这一系列事情,不幸身亡·可以说,她是用自己的命换回了你的命·可如今你却如此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你说,你姐姐算不算枉死,算不算没意义”·风雅儒沉默了,许久,向承影行礼,懊恼的说:“太子妃教训的是,是我太糊涂了,姐姐给我的命,我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承影起身,只淡淡的留下一句:“有写的线索通知我·”便于风雅儒擦肩而过走出房门,风雅儒追出去时他已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抹蓝影让风雅儒怔怔的发呆。
太子府·“今天感觉怎么样”遇颂凌来到季礼的房间说··“已经好了很多,耿大夫的医术真是高明·”季礼的声音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气色已较之前红润了不少,“我在你这里已经叨扰数日,也该回去了。”
“那可不行·”遇颂凌断然拒绝,“你伤及筋骨,需要卧床静养,这些天你就好好的在我这里休息,哪儿都不准去·”·“这……”·“放心,季府我已经派人过去把手了,你的家人绝对安全。”
遇颂凌说着,脸上闪过愧疚,“是我太大意,明明说了要保证你的安全,你却还是受了伤·”·季礼微笑摇头:“他们暗箭伤人,本就防不胜防,又怎么能怪太子。”
“你看到那些人的长相了吗”遇颂凌问··“没有·他们穿着夜行衣,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从武功上看绝对都是高手。”
“这样……”遇颂凌垂下眼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几本书,递到季礼手中,“你这些天行动不便,躺在床上一定很闷吧,这些书你拿去看,若是看完了就叫下人去拿新的。”
“呵~~太子真是细心呐·”季礼笑得温柔,随手翻起书来,一个窄窄的东西随着他的翻动掉了出来··“这是……”季礼定睛看去,原来是一块薄如蚕翼的木片,上面镂空雕刻着鲤鱼跃龙门的画面。
“这是书签,夹在书里,方便下次翻阅·”遇颂凌小心翼翼的将它捡起放入袖中··“这么精巧,定是出自巧匠之手了”季礼笑问。
“是承影,也就是太子妃没事刻着玩的·”遇颂凌说··一提到“承影”两个字,屋内的气氛便有了些莫名的尴尬,这个名字像是块大石头堵在季礼的胸口,让他喘不上气。
低头假装看书,翻了几页却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怕被遇颂凌看出异样,于是故作轻松的开口:“太子妃真是心灵手巧,在小小的木片上都能雕刻出这么繁杂的图案,这鲤鱼跃龙门比起我在东阳国看到的百鹤图,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百鹤图是什么”遇颂凌随口问道··“是东阳国皇太后八十大寿时,霍将军为她准备的寿礼·七尺长的屏风上,刻满了一百只形态各异的仙鹤。”
季礼回答··“霍将军”遇颂凌一听到这三个字立刻警觉起来,“可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一品大将军”·“正是。”
季礼点头,“他出身平民,据传言家中就是做木匠生意·是真是假我不清楚,但他一双巧手雕琢出的作品,每一件都巧夺天工·”·“巧夺天工么承影的手也很巧啊,而且他是无师自通,比起那个霍将军还是更胜一筹啊。”
遇颂凌心中说道··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季礼吧,我觉得他的心态其实很大众,就好像以前有一个人很喜欢你,对你特别好,先不说你是不是也喜欢他,忽然有一天,他喜欢上别人了,不再对你好了,你的心中不能说多难过,但也会有些许失落,因为其实你的心中已经默认了他只能对我好的模式……我个人觉得这是人的天性中的某些自私的情绪在作祟,有的人自我调节得好,失落了一阵也就没事了,调节不好的,或许会做出许多蠢事来……所以说,自制很重要……但其实啰嗦这么多,我想说的是:不管这个人现在对你多好,都只是现在,如果你希望他一直对你好下去,就要不吝啬你的感情去回应他,让他有永远对你好的想法。不求回报始终如一的人永远都活在童话里,想把他拉入现实,至少要表现出你的诚意。(今天的废话有点多……大家看文愉快)·☆、霍将军(上)·福华布庄,密室。
一个“男孩”在密室门口东张西望,甚是着急·说是男孩,只因他的个子矮小,大概只有一米多高,但若是看到了他的脸,就绝不会将他和男孩联想到一起。
那是一张四十多岁男人的脸,满脸横肉,额上的抬头纹亦十分明显,印堂发乌,带着煞气·此时正时不时的踮起脚向远处望去,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看到一个缓缓走过来的中年男人,急忙一溜小跑的迎上去,堆着笑脸说:“霍将军,您去哪儿了可让我好找啊。”
霍将军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去拜访了一位故人·”便径自做到太师椅上喝起了茶,一边喝一边闷声的咳嗽着·即使岁月在他的脸上无情的留下了印痕,也不难看出他曾经的俊朗挺拔,即使眼角处布上了长长的鱼尾也掩盖不住他眼中的深沉与睿智。
只是唇色略带些异样的苍白,让人怀疑他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霍将军,您抱病在身,还是少出去为妙,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可让末将如何是好·”矮个子男人看似关心的劝说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害李将军失职·”霍将军面无表情的一语点破了那矮子的虚情假意··被称作李将军的人虽然个子矮小,却也是东阳国从二品的将军,在军中也是有一定声望的,此刻被人毫不留情的揭穿,脸上一阵发热,只得灿灿的笑道:“末将谢将军体谅。”
霍将军似是想要说什么,可刚一开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将军的病情愈发严重了,这全怪那个荣四”李将军狠狠地说,“若不是他的疏忽,不知中了谁的圈套,又怎么会害得咱们莫名染上怪病这元国的庸医也真是无能,请了数十个大夫,竟没有一个可以医得好MD一刀宰了他们真是便宜他们了”·“既然事已至此,抱怨也没有用。”
霍将军皱眉打断了李将军没完没了的咒骂,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说,“我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吧·”·“是·”李将军识相的闭了嘴,退出房间,霍将军才从怀中拿出一个薄薄的小册子,翻开其中一页,细细的看着。
册子上记载着百里一族的名册,当然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百里一族常年隐居幽谷,与世隔绝·族中没有女子,有的男子天生可以受孕产子,繁衍生息,百里族人称这些男子为圣童,而圣童则有资格被编入百里一族的名册内流传后世。
霍将军所看的这一页上记载了百里族第十六代族长,他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百里誉雅·他是一位很出色的族长,可惜英年早逝,不到三十岁便病死了,据说是他的独子在五岁那年不慎落入河中被水冲走,连尸体都没有找到,随后百里誉雅便郁郁成疾,没过多久便病逝了。
而在这一页的下面,也记录了他儿子的姓名——百里英杰··在百里一族,但凡是圣童,都会被冠以族姓百里,记录在册,在百里英杰的备注中,霍将军看到了另一个名字,一个让他颤抖的名字——霍英杰。
霍将军的背渐渐的颤抖着佝偻起来,将脸埋在掌心中,低声啜泣,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誉雅,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我不孩子当年你和我说怀了我的孩子,我竟然不相信,竟然以为你在开玩笑我是混蛋,是大混蛋呐”·浑浊的泪水落在泛黄的纸上荫湿了一片,记忆飘回了年少似的青葱岁月,那时候的霍将军还不是霍将军,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木匠霍刚。
他是在集市上遇到百里誉雅的,那个漂亮的男子,有着泉水一般清澈透亮的眼睛,衣着华丽,却不谙世事,像是个有钱人家娇生惯养的少爷,却又温文有礼·他蹲在霍刚的摊子旁边很久,竟然用一锭银子买他雕的木鹰。
霍刚的家境虽贫寒,他从小他的父亲便教导他,做生意和做人一样,首先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并没有贪图这份意外之财,而是将钱丝毫不差的找给了这位富家少爷··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很快的熟络起来。
闲谈中霍刚知道那人叫百里誉雅,来自元国的百里族,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那是他活了近二十年第一次踏出山谷,见到外面的世界··“第一次出门就敢只身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你还真是胆大。”
霍刚笑道··“没办法,我偷偷跑出来,不跑远一点会被长老们抓回去的·”百里誉雅低着头,沮丧的说··“那些长老很坏么为什么要抓你”霍刚不解。
“不坏不坏·他们算是我的师傅了,教会我很多东西·”百里誉雅急忙为长老们辩解··“严师才能出高徒·他们对你严厉也是为你好。”
霍刚说··“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外面的世界,如果被他们抓到,一定会逼我回去做族长的”百里誉雅一脸忧愁,“我不是想逃避责任,只是,只是我真的很喜欢外面的世界,想多走走、多看看,然后再回去……”·“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霍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会脱口而出说出这句话,或许只是百里誉雅皱眉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心疼,那样漂亮的一个人,应该永远笑着才是。
“真,真的”百里誉雅睁大的眼睛显出了惊讶与感动,那种带着不敢相信的欣喜让霍刚更加怜惜··随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的发展着,两个年轻人渐渐有了感情,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霍刚完完全全的拥有了百里誉雅。
似乎是上天都嫉妒他们的感情太过顺利,在不久后,霍刚被抓去充军,而百里族的长老们也找到了百里誉雅的住处··“霍大哥,长老们已经找来了,我想,我必须回去完成我的使命了。”
百里誉雅紧紧握住霍刚的手,眼中含泪··“我会去找你的·”霍刚沉默了一会儿,坚定的说,“等我五年,我服完兵役后便去百里族找你,到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真的你愿意去元国找我”·“当然到时候我们俩就相依为命的好好过完这辈子。”
“为什么……不会是三个人或者……更多”百里誉雅的脸上忽然挂上了怪异的笑容,有些狡黠,有些调皮还带着些不安,霍刚一时间没能读懂。
“哪,哪里来的第三个人”霍刚不明所以的问··“孩子啊,我们的孩子·霍大哥,你喜欢孩子么”百里誉雅期待的问。
·“孩子啊……倒是说不上喜欢不喜欢·”霍刚抓了抓头发,“可是我们两个大男人,怎么会有孩子”·“如果我说……会有呢”百里誉雅的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有你有了”霍刚白了他一眼··天作之和·“对,如果……我有了呢”百里誉雅继续追问道。
“哈哈~~”霍刚大笑,摸着他的额头说,“我说誉雅,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说胡话了”·百里誉雅并不在解释什么,霍刚也就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
从军五年,霍刚一直表现得平平庸庸,目的就是能在兵役期满后离开军中,去找百里誉雅··可惜天不遂人愿,在霍刚入伍的第四年,东阳国国君开始了暗中练兵,攻打元国的计划。
他不幸被选中,被带到秘密的营地进行训练·在不分昼夜的残酷训练中,霍刚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几个月,或许几年·期间他数次企图逃跑,都以失败告终。
在一次次的责罚拷打中,霍刚终于放弃了,他认清了现实,自己根本就不可能逃出去,可他仍是不甘心,不甘心再也见不到百里誉雅··能去元国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成为将领,东阳国君迟早要向元国发兵的,那时只要自己的官位足够大,便能请缨为先锋,便能踏上那片土地了。
抱着这样的信念,霍刚再也不逃跑了,取而代之的是拼命的练习,付出了比他人多数倍的艰辛,终于在短短十年内,成为了东阳国的一品大将军··作者有话要说:·☆、霍将军(下)·东阳国国君终于决定攻打元国,同时他也很清楚两国兵力的差距,便先派兵暗中挑拨,激化元国武林与朝廷的矛盾,企图坐收渔利。
霍刚自动请缨,愿亲自带兵,一探虎穴·到达元国后,他一面按计划派人暗杀朝廷命官并留下武林帮派的伪线索,另一方面更是到处找寻百里誉雅的下落·他倒不是贪心的想与百里誉雅再续前缘,毕竟十几年过去了,物是人非,霍刚没有想过他能等着自己,只是单纯的想见一见那个人,看一看他过得好不好,也算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愿,给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拼搏一个交待。
日思夜盼,终于打探到了百里誉雅的下落,兴冲冲的去见他,可等着霍刚的却是一座冰冷的墓碑·上面描红的刻字,是他的名字,一笔一划,仿佛是一下下可在自己的心上。
所谓痛彻心扉,是因为还不够痛,痛到极致的时候,是没有感觉的,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心的位置,整个胸膛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凉飕飕的,透着寒意,没有任何感觉,仿佛那颗心已经不属于自己。
百里誉雅的墓碑旁,还有一个矮一些的墓碑,百里族的长老告诉霍刚,那是百里誉雅的孩子,百里誉雅与他的孩子··从长老的口中得知,百里一族的圣童是可以生产的,那个孩子,就是百里誉雅为霍刚生下的。
其实早在他们分别前,百里誉雅就已经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所以才试探的问了霍刚想不想要个孩子,可惜霍刚只是以为他在说笑·对此百里誉雅并不生气,对于那时的他们来说,五年一晃就过去了,他们还很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一起。
百里誉雅并不心急让霍刚知道孩子的存在,甚至想着五年后他来百里族找自己,孩子就是自己送给霍刚最好的见面礼,就算他一时间不能接受,来日方长,他总能慢慢接受的。
可是谁知道,这一别,竟成了永别··百里誉雅为他和霍刚的孩子取名为霍英杰·在英杰五岁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要待他去谷口出的河畔待一会儿,他总对孩子说:“父亲可能今天就会回来呢。”
这样一等就是大半年,百里誉雅也由最初的期待与兴奋渐渐变得不安·霍英杰也渐渐不再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抱有期待·但是每一天,百里誉雅依旧会坚持着站在河边,指着河对岸对年幼的英杰说:“英杰,你看那边,父亲可能今天就会回来呢。”
在一个雨后的清晨,百里誉雅同往常一样带着年幼的霍英杰来到河边,痴痴地望着那条通向谷外的路,小英杰自己在河边玩着,一不小心踏上满是苔藓的石头,滑到了河中。
水流湍急,百里誉雅根本来不及将他救起,眨眼的功夫,孩子已被水流淹没·没了踪影·虽然百里誉雅利用族长的权利,命令全族的人到河水下游寻找,却依旧是一无所获,这个孩子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从那以后,百里誉雅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再也不每天去河边等候霍刚,有时竟会神情恍惚的问长老:“我是不是从来就没有过孩子,霍大哥会不会只是我的一个梦”·族中的长老心疼他,便在百里一族的祖坟初破例为未满十岁的霍英杰立了一个衣冠冢,供百里誉雅思念孩子的时候去那里看看。
即使这样,百里誉雅在重病缠身之下熬了三个年头便与世长辞了,长老们遵循他的遗愿,将他的尸骨葬在霍英杰的衣冠冢旁··长老说百里誉雅致死也没有说过责备霍刚的话,却命令族人在他死后,将他和霍英杰所住过的房子、院子统统一把火烧掉,什么都不许留下。
霍刚不敢想象百里誉雅由期望到绝望的心境,不敢想象他是抱着怎样的痛苦与怨恨迎接死亡·一把火,烧尽他在这世上的一切痕迹,也烧多了他与自己的所有牵连。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你怎么还不去死”·当年迈的长老双目赤红的指着霍刚骂道时,他却诡异的勾起嘴角,木然的笑了:“人,只有活着才会有痛苦,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欠了誉雅这么多,若是现在死了,在阴间怎么有颜面去找他”·咚咚的叩门声打断了霍刚的回忆,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进来。”
“霍将军·”矮个子的李将军走了进来,面带喜色,“荣四新找的大夫给他开了几服药,他服下后觉得很有效果,您看要不要叫他过来给您诊脉”·“老规矩,带那人过来,无论能不能医好,一律灭口。”
霍刚冷冷的说··“这……”李将军面露难色,“这次的大夫,是元国太师推荐的,将他灭口,恐怕反而会暴露咱们的行迹,打草惊蛇。”
“元国太师那个大夫和他是什么关系”霍刚问··“倒也没有什么关系,据说就是一位江湖郎中,但前几日太师之子忽染怪名,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竟然让这个江湖郎中医好了。
太师还为他在帝都开了一家医馆·”李将军回答··“这样……”霍刚沉思片刻,“那就先留下他的命,等过一段时间,再制造一个机会,让他死于非命。”
“末将明白·”李将军抱拳说,低头间,无意中瞥见霍刚放在桌子上的那本名册,册子没有完全合上,正好露出了那一页上霍英杰的生辰··“四柱全是己酉……”李将军皱眉说,“这人是个纯阴之人啊。”
“纯阴之人什么意思”霍刚问··“人的命盘由天干地支组成,而这天干地支又分阴阳·己为阴干,酉为阴支,故此人的四柱为纯阴。”
李将军解释道,“古语说独阳不长,孤阴不生,这种极阴的命盘·恐怕是个短命鬼……”·“胡言乱语”霍刚忽然拍案而起,打断他的话,怒骂道,“你有时间去研究这些旁门左道,不如去想一想要怎样在最短的时间内灭了元国”·“将军……”李将军一脸茫然,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引得他如此勃然大怒,急忙认罪道,“末将知罪,末将这就去想……这就去想……”边说边一步步后退着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霍刚脱力般的倒在地上,口中喃喃念着:“孤阴不生……孤阴不生……孩子,你这样的命盘,就是在告诉父亲,你本不应该出生么是我不配做你的父亲,不配拥有你,是不是”·作者有话要说:·☆、生辰·与此同时,太子府中倒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华宇命人将一碗碗寿面端上桌,遇颂凌也让下人带来了瑞儿、昌儿和隆儿,围坐在一起为承影庆生··说是庆生,其实这一天并不是承影的生辰·多年前的今天,他被当时还是四皇子的遇颂凌选中为影卫,带出了暗影阁,由影子十五变为了承影。
在暗影阁中,所有影子都没有姓名,没有生辰,他们没日没夜的训练,其目的就是成为影子主人最锋利的剑,最牢固的盾··承影年幼时不知遭遇过什么变故,对于五岁前进入暗影阁前的事情一律记不得了,而他之所以知道自己当时是五岁,还是由于挂在他脖子上的长命锁刻着他的生辰。
阴时阴刻出生的纯阴之人·遇颂凌嫌这个生辰晦气,就以承影离开暗影阁的那天作为他的生辰·对于此,承影没有意见,反正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名字是遇颂凌起的,索性生辰也由他定好了。
承影看着身旁的家人,遇颂凌满脸慈祥的笑着,不停的给孩子们夹菜·瑞儿还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恨不得两个弟弟都要听他的话,隆儿依旧很霸道,经常会去昌儿的碗里抢吃的,而昌儿则依旧是带着那份与他年纪不符的沉默,静静的坐在那,静静的吃饭,静静的看着隆儿抢走他的丸子。
直到现在,承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原以为这一世只能静静的欣赏他的背影的人,竟就这样端坐在自己身旁,膝下还有孩子们在嬉闹不止,这种家的温暖让承影觉得无比的满足。
“爹爹,爹爹,切橙子”隆儿举着一个熟透的橙子蹭到了承影的腿上,“橙子,橙子,隆儿要吃橙子”·“好。”
承影温柔的抚了抚隆儿的头,想要接过橙子隆儿却不给··“隆儿要吃会飞的橙子·”隆儿撅着嘴补充道··“这小子,事儿还真多。”
一旁的遇颂凌无奈的摇头说··“小孩子嘛~~”承影到是很有耐心的笑着说,拿过隆儿手中的橙子向空中一抛,同时右手手腕猛的一抖,一道寒光出鞘,伴着细微的风声,空气中弥漫开了橙子酸甜的香气,落到盘子上时,一整颗橙子已经被均匀的切成了五份。
“爹爹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三个孩子拍手欢呼道··承影拿起桌子上的白色棉布细细的擦着剑身,看着三个孩子手舞足蹈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中透出满足的笑意。
“哎~~绝世的好剑用来切橙子,真是杀鸡用牛刀,暴殄天物啊……”遇颂凌摇头感叹着,手中则忙着将橙子的皮剥下,分别递到孩子们的手里··“转眼间,孩子们都长大了不少呢。”
承影像是在对遇颂凌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轻声的说··“是啊,再过几年,等他们都长大了,咱们也老了·头发白了,眼睛花了,手中的剑”也渐渐握不稳了。
遇颂凌低头吃了一口寿面继续说道,“知道为什么寿辰的时候要吃长寿面么”·“……不知道·”承影回答。
“因为面这种东西很软,可以从一个人没牙的时候一直吃到他牙齿掉光的时候,象征了人的一辈子·”遇颂凌解释道··“真的”承影问。
“哈哈~~当然是假的·”遇颂凌眯起眼睛,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哦……”承影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声,低头吃面。
“等我们很老的时候,也要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面·”遇颂凌边吃边说,虽然含糊,却被耳力过人的承影听得真切··承影一愣,随后犹豫着,却终是坚定的抬手,拉住遇颂凌的手,十指紧扣。
“呵~~真是难得的主动啊·”遇颂凌暗笑,心中似是吃了蜜般甜腻··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承影敏锐的察觉出风中的异样,在树荫中的那双眼睛,让承影不自觉的看了遇颂凌一眼。
“他来了·”承影说··遇颂凌明白,承影口中的“他”指的是一直在太子府养伤的季礼,此时他就躲在不远处的树后面··“他……在看你。”
承影更小声的说··“我知道·”遇颂凌继续吃着面,握着承影的手愈加用力了··“爹爹,爹爹,你教我剑法好不好”瑞儿跑过来抱着承影的大腿央求道。
天作之和·“剑法啊……你现在还太小,等到大一点爹再教你·”承影揉着瑞儿的头发说··“可是,可是我现在就想学啊……”瑞儿撒娇似的撅起嘴,“我要学这个,这个的剑法。”
瑞儿边说边比划起来,虽然动作生疏,而且是只有几个动作,遇颂凌还是看出了他的招数,那是逍遥剑法··在元国,皇家讲究文武双全,皇亲国戚无论男女都是要从小习武的,但常常舞刀弄枪又未免失了皇室的风度,久而久之,皇室中的武学便自动的分成了两个种类,一种是杀敌防身之用,另一种则是用来欣赏。
逍遥剑法就是属于后者·剑法本身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尽是一些门户大开的招式,但胜在招式繁复,花样百出,舞起来潇洒灵动,很受王孙子弟的喜爱。
·遇颂凌觉得奇怪,承影的剑法向来诡异狠辣,以速度制敌,以出其不意夺命,这种温吞的逍遥剑法根本不像是他会练的··承影看着瑞儿有模有样的一招一式,脸上也是微微一红,本是见遇颂凌舞这套剑法觉得好看,便偷偷学来,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被瑞儿看个正着,这么个年纪小小的孩童,对武功招式记得倒是清楚。
“看不出承影对这套逍遥剑法很有兴趣啊·”遇颂凌看着承影渐红的双颊,嘴角勾起一抹调戏的笑容,“怎么不早和我说,我们好一起切磋切磋。”
“父亲也会这个”瑞儿睁大眼睛问··“当然,而且……应该比你们的爹爹练的更好·”遇颂凌邪笑着凑近承影的耳朵,呵着气说,“承影若是喜欢,回房后我可以亲自指导你啊,我一定会耐心的,一的教你……”·承影不受控制的全身抖了一下,但凭着多年冷淡的性子打下的基础,面对遇颂凌用意明显的挑衅,承影只是淡淡的喝了一口酒,丝毫不为所动。
“爹爹~~你就教我嘛~~~”瑞儿耍起赖来,不仅如此,还成功的鼓动了两个弟弟,当三个孩子围着承影吵着要学剑法是,承影不得不妥协··长剑出鞘,剑气如虹,一招一式甚是到位。
逍遥剑法使出来共有八十一招,承影丝毫不错,可见他没少偷看遇颂凌舞剑·只是不同于遇颂凌的潇洒飘逸,承影的招数使出来更加谨慎凌厉,配上那一副始终如一的淡漠表情,虽然风流稍逊,却也自有一股脱俗。
“这剑法我只舞过几次,你记得倒是清楚·”承影一舞过后,遇颂凌枕在他的肩上微醺的说··“醉了”承影问。
“嗯,被你灌醉了·”遇颂凌说··“我没有灌你啊”承影不解··“胡说·”遇颂凌轻笑着舔了一下承影的耳垂,“你分明就是一坛烈酒,怎么能狡辩说没有灌醉我。”
风中似是夹杂着一丝抽泣,季礼再也看不下去,转身拖着一身伤痛,迈着蹒跚的脚步离开·那其乐融融一家团聚的场景深深刺伤他的眼睛,他的心·从中,他看到了自己呃多余和可笑。
他的四皇子,真的放弃他了……·作者有话要说:·☆、侏儒·听到季礼离开太子府的消息,遇颂凌并没有太过惊讶,他依旧是不辞而别,桌子上压着的字条上,只有寥寥几字:·“这些日子,叨扰了。”
“他平安回府了么” 遇颂凌问··“是·”华宇回答,犹豫了片刻,问道,「爷早就派侍卫暗中保护季礼公子,是知道他会不告而别”·“嗯。”
遇颂凌淡淡的应着,“猜到了·”·“爷~你真的放得下么真的就不觉得可惜么”华宇问。
“可惜阿,当然可惜·”遇颂凌叹了一口气说道,“人生在世,哪有事事都如意的·回忆的确美好,但当前才是最应该珍惜的·”·“爷真是豁达。”
“呵呵,不豁达也没有用阿,曾经的改变不了,日后的预测不到,我能把握住的也只有当下了,若是再作茧自缚,就只会伤人伤己了·”·华宇虽然没有太明白遇颂凌话中的含义,却还是佩服的点着头。
这时,一抹蓝影进去了房间··“风雅儒传来消息,荣四已经要求他出诊了·”承影将手中的信交给遇颂凌··“太好了·”遇颂凌看过信,将信纸放到蜡烛上方,让烛火将它烧成灰烬,“终于能看得幕后主使的庐山真面目了。”
福华布庄·风雅儒在荣四的带领下来到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很安静,连呼吸声都衬托的十分清晰·荣四出了三倍的价钱要求自己出诊,风雅儒大概猜到了自己将要诊治的是什么样的人物。
每一步都迈得格外小心··“就是这里了·”荣四在走廊尽头得房间门口停下,轻轻叩响门,毕恭毕敬的说,「爷,风大夫来了·”·“进来。”
屋里的人发了话,声音低沉,透着威严··“是·”荣四连回答都是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惹得屋内的人不高兴·轻轻的推开房门,荣四向风雅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风雅儒迈步进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空气立刻凝重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快·屋内飘着药草的香气,一个背对着他们的黑衣人转过身来·四、五十岁的年纪,面带病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微微眯着,警惕的从风雅儒身上扫过,让他觉得像是一把利剑贴着自己的身体擦过一般,不寒而栗。
“你可以下去了·”霍刚向荣四挥了挥手··那是一种不容人反抗的声音,荣四得到命令,立刻大赦般的长舒一口气,低着头退出房间··“风大夫请坐。”
霍刚指着身旁的座位说··风雅颂长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坐到霍刚身边··“请让在下为先生诊脉·”风雅儒说。
霍刚配合的伸过手·风雅儒三指并排搭在他的脉门上,立刻能感受到一股深厚的内力··“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风雅儒心中暗想,“他中的和荣四是一种蛊,应该是被他传染,由于他内力深厚,受到的影响比荣四小了很多。”
 ·风雅儒又为他检查了舌苔和眼底··“风大夫,老夫所患何病”霍刚问··“是一种类似于瘟疫的传染病。”
风雅儒回答··“那为什么会患这种病可是有人陷害”霍刚问··“这……在下不知道。”
风雅儒回答··“哦”霍刚颇有意味的看了风雅儒一眼,不再说话··风雅儒在纸上写好药方,递到霍刚手中:“先生按这幅药方抓药,一日早晚各服一次便可。”
“风大夫对种病很熟悉啊……”霍刚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沉的笑意,“可是曾经在哪里见到过”·“先生的病和荣四先生相同,我给他开过药,自然知道应该怎么给您开方子。”
风雅儒在空气中嗅出了危险的气息,口中只好硬着头皮回他他的问题心中却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这种病也是几年前在一本一书中无意看到的,真正开药医治,这还是第一次,以前从未见过。”
·“原来如此……那老夫的病,日后就麻烦风大夫了·”霍刚的眼睛眯得更细了,风雅儒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先生请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为先生医治·”风雅儒将药方交给下人去煎药,离开福华布庄时,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那个人,真是太可怕了……”·“派人盯着那个大夫。”
屋内的霍刚冷冷的说,“发现他与什么可疑的人接触,立刻想我汇报”·“是”李将军说道,“将军,怀疑那个江湖郎中”·“谈不上怀疑。
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宁可错杀,也决不能暴露出咱们的行踪·”霍刚森然道··“你见到那个人了”风雅儒的医馆内,一位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说话的声音倒是冷冽得很。
“是,那个人将近五十岁,身材魁梧……”风雅儒低声向易容的承影描绘着那位先生的外貌,“那个人很危险·虽然他的周身没有弥漫杀气,却还是能感觉出那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知道了·”承影点点头,同样低声说,“你自己多加小心·”·风雅儒在纸上写了几个药名,递给承影说:“你按这个房子抓药,喝上三五天就会好的。”
“多谢大夫·”承影起身接过药方,在凑近风雅儒时低声说,“他们派人监视你,你自己多加小心·”·快走到门口时,承影不忘检查一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是否依旧贴合,无误后才离开医馆。
太子府·“这是风雅儒开的药方·”承影将药方给遇颂凌看··遇颂凌命华宇端来一盆水,将药方平摊放入水中,不一会儿,纸上便隐隐可见一幅地图,其中的一间房间还画了一个圈。
承影向遇颂凌转述了风雅儒所医治的那个人的相貌··“那人应该就是霍将军·”遇颂凌肯定的说,“他的外貌和季礼所画的霍将军十分相似。
地图上那个画圈的房间,应该就是霍将军所在的房间·”·信纸很快被水浸透沉入盆底,而那幅图已经清楚的印在遇颂凌的脑子里·他将那副地图画出,有把它和陈瑜所画的地图做对比,说道:“这应该是布庄染房后面的那一排房子。
承影你看,霍将军就住在这里·”·“那个人警觉得很,已经派人在风雅儒的医馆附近作下埋伏了·”承影说,“此时如果派人去打探,会不会自投罗网”·“毕竟是东阳国的大将军,自然不容易应付。”
遇颂凌转了转眼珠,“咱们还是静观其变,等到霍将军相信了风雅儒再作打算·”·“据一直埋伏在福华布庄附近的探子说,今天看到一个孩子从布庄里走出来。”
承影说··“孩子难不成是霍将军的他来元国是有重任在身,怎么还带了家眷·”遇颂凌略感吃惊,“若真的如此,那就好办了。
将他的家眷统统抓来,一个个处死在他的面前,不怕他不就范·”·“说是孩子,奇怪的是他已束发,而且发色已有斑驳,不似孩童打扮·”承影说。
“莫非……”遇颂凌若有所思,忽然说道,“我终于明白严冰被伏击时,咱们为什么没有找到凶手了”·“哦”·“不是因为那人的武功有多高,而是……他是个侏儒”遇颂凌肯定的说。
“侏儒”承影有些奇怪的问,“那是什么”·“一种病,一个人虽然已经成年,他的身高却仍像个孩童。”
遇颂凌解释道,“那日在青凤山,严冰晕倒的附近只有一米多高的灌木丛,我们听到严冰的喊声朝她的方向赶过来时,周围的树木没有异动·所以我们料定行凶的人轻功很高,在我们听到她的呼救时便已经逃走了。
他的逃跑速度其实比咱们想象得要慢,因为他是借助灌木丛的隐藏而逃跑的·”·“那薛良的死,很有可能……”承影想到了什么似的说。
“咱们想到一起去了·”遇颂凌点头,“很有可能是这个人混在表演猴戏的孩子中进入薛府将他杀害·”·“现在几乎能肯定,这几个月来的命案都是东阳国的人做的。”
承影说,“只是,依旧没有证据·”·天作之和·“有没有证据不重要,也不一定要指出那个侏儒就是杀人凶手·现在东阳国的企图已经很明显,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阻止他们。”
遇颂凌说··☆、交锋(上)·转天,遇颂凌便禀明皇上,请求他撤回近日来对江湖门派的镇压··“皇儿,你是说这几个月连续有朝廷命官被杀害,并不是江湖人士所为,而是东阳国企图令咱们内乱的计谋”遇德皇帝问。
“正是·”遇颂凌回答··“你让朕装病,命季家回朝,可见早就对东阳国有了疑心·”·“没错·”遇颂凌说,“之前尚且是猜测,现在儿臣已经可以肯定,东阳国的确窥伺咱们元国疆土,居心叵测。
而且几日前季礼遇刺,险些丢了性命,儿臣以为这也是东阳国所为,看来他们已经发现咱们察觉到他们的阴谋,所以才想灭口·”·“岂有此理”遇德皇帝怒道,“区区岛国,年年进贡,没想到竟算计着侵占我元国领土朕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岂不以为我元国无兵了”·“父皇息怒,儿臣以为,两国之战在所难免,但东阳国既然有了开战的准备,必然也不会做以卵击石的蠢事。”
遇颂凌说··“皇儿的意思是……”遇德皇帝问··“据儿臣打探,东阳国的一品大将军霍刚现在就在帝都,想必在帝都内已经埋伏了许多他的部下,贸然出兵,恐怕有诸多不妥。”
遇颂凌说,“擒贼擒王,霍刚才是关键·只要制服他,东阳国的士兵群龙无首,自然不堪一击·”·“嗯,那此事就交由你去办·”遇德皇帝拍了拍遇颂凌的肩膀,欣慰的说,“皇儿,你真的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父皇真的很高兴。”
“儿臣谢父皇夸奖·”·福华布庄··“风大夫,老夫这病多久能痊愈·”霍刚一边由风雅儒诊着脉,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再按我开的方子喝十副药便可痊愈·”风雅儒回答··“这些日子有劳大夫了·”霍刚从怀中拿出一沓银票,放到桌子上,微笑着说,“这些是你的报酬。”
“我已经收过诊金了·先生不必客气·”风雅儒看了一眼那厚厚的银票,丝毫不为之所动,淡淡的拒绝了霍刚的好意··“呵呵,看来是老夫唐突了。”
霍刚将银票收回笑着说··“药方我会交给下人去煎,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告辞了·”风雅儒说··“我命人送风大夫。”
霍刚客气的说··“不必了·”·风雅儒转身的瞬间,霍刚刚刚还满是笑意的眼中流露出一股凌厉的杀意,他轻咳一声,屋顶的瓦片发出细微的声响,顺着风雅儒走出去的方向绵延而去。
“元国皇帝忽然停止了对江湖门派的镇压,将军怀疑与这个江湖郎中有关”身材矮小的李将军闪进房间,望着风雅儒的背影问道··“只是觉得有些巧合。”
霍刚面无表情的说··“可是他的确医好了荣四的病·况且现在将军的身体还没有痊愈,此时杀了他……”李将军担忧的说。
“现在杀他的确有些冒险·”霍刚回答,“但我们此次来到元国,身负重任·元国兵力雄厚,若不能从内部瓦解,他日两国交战,咱们的胜算并不大。
所以,我们此行,决不能出丝毫差错”·“末将明白”李将军说··风雅儒故作镇静的向布庄外面走着,感觉身后似有一股阴风一直跟着自己,越来越近,脚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忽的身后一股劲风袭来,他急忙右闪,三枚飞镖便钉在了他原先待过的地方··“看不出风大夫悬壶济世,功夫倒也是不弱·”一个家丁打扮的男子站在风雅儒身后,手中拈着几枚飞镖,阴仄仄的说。
“我行走江湖,四处行医,总要有些防身的本事·”风雅儒冷冷的说··“大夫说的也有些道理·”那人点头道··“倒是阁下……这是何意”风雅儒指着地上的飞镖说。
“哈哈~~何意大夫明知故问了·”那人冷笑着,一字一顿的说,“我的意思,自然是要杀——你——”·风雅儒心中一惊,他明白,这个家丁自然与自己并无冤仇,要杀自己的是霍刚。
看来自己已经被他怀疑了··一滴冷汗顺着风雅儒的额角滑落·他不自觉的退后几步,心中闪过百千种念头·这个家丁武功不弱,若是仗着自己超凡的轻功,还是可以逃走的。
但他不知道这福华布庄中还隐藏了多少这样的高手·这样看来,自己似乎是毫无胜算··那人一声口哨,周围的的屋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十名同样家丁打扮的人从屋顶上落下来,将风雅儒围在当中。
那人阴笑一声:“就要让小的们送风大夫上路吧”·点点寒星向风雅儒袭来,风雅儒一跃而起,在寒光中左右闪避,长袖一甩抛向天际,一道红光像是火焰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他在搬救兵,速战速决”为首的家丁喊道··几枚飞镖已经刺中风雅儒的身体,但他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利用轻功周旋于众人之间寻找突破口。
“头儿,怎么回事飞镖明明浸过麻药,他怎么还能跑得这么快”·“我也不知道守好自己的方位,千万别让他跑了”·几根长索忽的从屋顶抛下,打乱了家丁们的阵法,几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从屋顶跃下,趁着他们阵法大乱之时救下了风雅儒。
众人追去,发现对面屋顶上已经站了不少的人,他们大多一身黑衣蒙面,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为首的男子一身杏黄色长袍,手持折扇,轻轻摇着,衣服的颜色和身后的一轮满月相得益彰,本就俊美的一张脸显得分外出尘。
“头儿~~这难道就是元国传说中的嫦娥”依旧是那个多话的家丁问道··“蠢货让你平时多读点书”为首的家丁鄙夷的骂道,“嫦娥是女人不是男人”·遇颂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这辈子被无数人以各种事物夸奖过,被叫做是嫦娥却还是头一遭,他甚至怀疑这是他们存心在戏弄自己。
遇颂凌收起折扇,从腰间拿出一支玉箫,放在唇边轻轻一吹,箫声低沉哀怨,似是千肠百转,搅得人心绪不宁··“这是什么……头好疼……”家丁中有人喊道,其他人也纷纷紧皱眉头,站立不稳。
这是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忽然出现,正是霍刚和侏儒李将军·李将军别看个子矮小,反应倒是迅速,他从身后抽出两把钢刀,持在两只手中,刀刃相对,噌噌的磨着。
金属交错、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却恰好打乱了遇颂凌的箫声,家丁们脸上痛苦的神情也渐渐淡了下去··“我当是谁,原来是元国那个经常出入风月场所的太子爷。”
霍刚心道,“我之前还真是小瞧了他·”·一道蓝影从屋顶跃起,鬼魅般的闪到李将军身后·利刃无声出鞘,寒意还未扩散,剑已向李将军刺来。
李将军灵活的躲闪,挥刀与之交锋,却发现那蓝衣人的剑锋一转,向自己的小腿削来··刀剑相交,几招下来,李将军发现眼前人使用的剑法与自己研究过的循规蹈矩、行云流水的元国剑法不甚相同。
这个蓝衣人的剑法并没有什么章法可言,甚至可以说是杂乱无章,只是快,出奇的快,并且,越来越快·快得让他应接不暇,快得让他心惊胆战··作者有话要说:·☆、交锋(下)·李将军在眼前人疾风劲雨般的攻势下渐渐落入下风,一个不小心,左肩便被划出一条鲜红的血痕。
正当那柄细薄的长剑划向李将军的喉咙时,霍刚凝内力于掌心,蓄力一掌,震偏了长剑的走势·一步上前,挡在李将军身前,向蓝衣人击出两掌··月光下,霍刚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令他微微吃惊的是,使出这么老练狠厉剑法的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元国果然人才辈出啊·”霍刚心中说道,“难怪国君一直将它当做心腹大患。”
·蓝衣人见霍刚挡在李将军面前,很自然的举剑刺向他·这时,遇颂凌身旁的黑衣人也纷纷举剑向霍刚攻来··霍刚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无心恋战,拉过李将军向后退去。
“MD,那小子什么人啊,怎么能使出这么快的剑·”李将军连点肩上的几处大穴止血,愤愤的嘟囔着··“杀手·”霍刚的声音不大却很肯定,“他是杀手。”
“杀手”李将军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我和他交手的时候,没感觉到他身上带有杀气啊·”·“那是因为他没把你当人看。”
霍刚平静的说··“什么那小子敢小瞧我NND,老夫非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李将军虽自幼患有侏儒症,却是身残志坚,苦练一身武艺,在军中屡次立功,在东阳国,也是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几时受过这等轻视,立刻火冒三丈,拿起刀想要继续去和那蓝衣人较量。
“荒谬现在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以大局为重你这一把年纪都活哪儿去了”霍刚怒斥,继而淡淡的说,“他并不是针对你,对我亦是如此。
那人看你、看我的眼神和看树木石头没有区别,自然不会有杀气·”·“末将愚钝,不明白将军的意思·”李将军说··“练剑讲究心无杂念,这也是剑客最难突破的屏障,可是那个人却做到了,他本身就是一把利剑。
他所面对的无论是人是物,都不过是他要斩杀的对象·没有杀气,才是优秀的杀手·”霍刚说··“将军的意思是……正因为他心无旁骛,他的剑才会如此的快”李将军问。
“正是·”霍刚点头,“真想不到元国太子的身边还有这样的高手·我终是棋差一步,没有算到看似寻花问柳的元太子,竟也是个难对付的人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将军看着越聚越多的黑衣人,急忙问··霍刚长啸一声,从染布房中传来的车轮滚动的声音,不一会儿一排扇形排开的机甲车被人从染布房内推出。
“连发弩……”遇颂凌的面色一变,喝道,“回来”·话音未落,泛着蓝光的长箭便雨点般的射了过来·连发弩一排十支箭,扇形排开,前后两层,数弩齐发,密不透风,加之箭头淬毒,遇颂凌也不敢轻举妄动。
命人退后躲避,等待箭雨过后,忽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起身看去,霍刚等人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弩车散了满地··“该死让他们跑了。”
遇颂凌暗骂一声,很快的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命人将福华布庄里外搜查仔细,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你没受伤吧”承影擦干剑上的血迹,走到风雅儒面前问道。
“没有,对亏太子妃给我的金蚕软甲,我才能逃过此劫·”风雅儒感激的说道··“没受伤就好·”承影淡淡的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遇颂凌身旁问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封锁城门决不能让他们离开帝都。”
遇颂凌冷冷的说,“立刻派人在城内给我挨家挨户的搜,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属下遵命”黑衣人齐声道。
天作之和·一连数日,遇颂凌派出去的侍卫没有打探到霍刚的下落,却给他带来了另一个不好的消息··“启禀太子,城东又发现有成群的百姓病倒了·”·“知道了,下去吧。”
遇颂凌摆了摆手,疲惫的揉着额角,喃喃自语,“怎么会……没有道理传播开来的啊……”·“启禀太子……”·“又有什么事”遇颂凌烦躁的问。
“我们在菜口附近抓到了一个可疑的人·”·“哦带我去看看·”遇颂凌一听来了精神,急忙随那是为去看。
抓来的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全身浮肿,神智也不太清楚,痴痴呆呆的似乎是傻了··“就是她·”侍卫指着那女人说道,“这两天她一直在菜口附近游荡,疯言疯语、鬼鬼祟祟的。”
“哦”遇颂凌看着那疯女人一身水肿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说道,“将前几日在福华布庄周围埋伏的人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几个人便整齐的跪在遇颂凌面前··“这个女人,你们认识么”遇颂凌指着那疯女人问··几个侍卫围着那个女人辨别了好一阵,其中一个人忽然叫道:“我想起来了她是荣四的小妾”·“果然……”遇颂凌心中暗想,“霍刚这个老狐狸竟然留了这一手”·“你们将她独自关入地牢,不许与任何人接触,快”遇颂凌喝道。
“是”不明所以的侍卫们急忙将荣四的小妾压了下去··太子府寝园··“你是说,城中人陆续病倒,是中了绵延蛊毒”承影问。
“没错,霍刚那老狐狸有意留下几人没有医治,现在将他们放到城中,传染城中百姓·”遇颂凌说··“他这么做,是为了引起都城中的恐慌么”·“现在帝都疫情严重,百姓纷纷向城外逃去避难。”
“各大城门已经被你下令封死,这样一来,岂不是会引起暴动”承影担心的问··“唉~~是啊,直到昨日,已有数十名守城的士兵被企图出城的百姓打死打伤,而且东面的城门已经被攻破,有大批的百姓已经逃出了城。”
遇颂凌疲惫的说··“这么说来,霍刚一伙人很有可能在暴乱中浑水摸鱼的逃出去·”·“嗯,我想他们现在有可能已经出城了·”遇颂凌狠狠的说道,“霍刚早就料到会有被发现的那天,所以提前就为自己铺好了后路。
将计就计,用我的蛊给我设下圈套,哈哈~~真是好计谋啊”·“现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医治城中百姓的绵延蛊·”承影提醒道。
遇颂凌拿起纸笔在纸上写下几个药名,交给承影说:“让风雅儒按照这个药方熬好药,分给百姓·”·“这个……不是你给荣四的药方”承影拿过一看,奇怪的问道。
“当然不是·霍刚虽然逃出了帝都,却逃不出噩梦的纠缠·”遇颂凌冷冷的笑了一下,一掌排在桌上,“今日的这笔账,我记下了,他日再交锋,我定要将他碎”·作者有话要说:·☆、攻城·“誉雅~~你别走~~你等等我~~~听我说,誉雅~~~誉雅”·猛然睁开眼,霍刚已是一身冷汗,望着熟悉的房间,霍刚的意识渐渐恢复,明白自己是在做梦。
抬起手无力的搭在额头上,眼睛有些湿润,他骗自己说那是汗水流入眼睛而已·霍刚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做到那个梦了,梦中自己被绑在河边的一棵树上,看到满身是血的百里誉雅,一步步的走向河水中央,他的前面有个小小的孩童在牵引着他,长得什么样子,霍刚看不清楚,但不管自己如何叫喊,百里誉雅始终没有向自己的方向看一眼,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河水一点点抹过百里誉雅的头,最后,他像浮尸一般从自己的面前飘过……·这个梦境太残忍,霍刚不敢回想,但几日以来做的相同的梦,又让他对这个可怕的梦境记忆犹新。
霍刚起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喃喃自语:“誉雅,这究竟是你在报复我,还是有人在算计我……”·太子府··“凌,你说霍刚一伙逃离帝都后,会逃去哪儿呢”承影看着地图问。
“这里·”遇颂凌用手指在地图的一角处画着圈,肯定的说··“汴州”承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没错,东阳国若是要攻打元国,汴州是必经之路。”
“这么说来……”承影若有所思的仔细看着地图,“被害的朝廷命官所在的地方,正是东阳国入侵咱们元国的必经路线啊·”·“哼,是啊~~”遇颂凌冷笑道,“看来东阳国的这盘棋预谋已久了。
呵~~还真是深藏不露·”·“要不要飞鸽传书给汴州官府,让他们严加搜查,抓捕霍刚等人”承影问··“不必。”
遇颂凌无奈的摇了摇头,“霍刚能逃到汴州的第二个理由,就是那里对他造成不了威胁·”·“哦此话怎讲”承影不解的问。
“唉~~说来全怪张泉那个蠢货”遇颂凌愤愤的说··“张泉你是说……汴州知州”承影问。
“前任被灭门的汴州知州是他的表亲,因为命案现场留下的证据显示是盐帮所谓,而且前任汴州知州与盐帮的确有过过节,张泉上任后,立刻派兵镇压盐帮,还滥用私刑。
要知道,盐帮的帮众多是混迹江湖的草莽之辈,岂能乖乖就范·这样,衙门与盐帮间的矛盾日益加深·”·“霍刚正好能利用这一点,盐帮中大多都是粗人。
若是他能成功笼络盐帮,那么东阳国大军一到,攻下汴州,轻而易举·”承影一贯平静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了紧张的神色,“这个霍刚,还真是不简单·”·“那是当然。”
遇颂凌笑得释怀,“在东阳国能以平民的出身坐上一品大将军的位置,怎么想也不能是个简单的人物啊·”·“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承影问。
“当务之急……去汴州”遇颂凌坚定地说··“你去不行那里太危险”承影破天荒的对遇颂凌的决定一口拒绝,“你是太子,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承影,你听我说,这次帝都蔓延蛊毒,都是我的失误所致,我理应戴罪立功,捉拿霍刚。”
“这不是你的失误”承影为他辩解道,“只是……只是……”·“只是我技不如人,被那老贼下了套,算计了。”
遇颂凌说的坦然,“所以啊,哪里摔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这次去汴州,我心意已决,定要将霍刚的项上人头取下,承影你就不必在劝了·”·承影见遇颂凌态度坚决,明白多说无益,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今夜。”
深夜,伴着月光,安雅皇后紧紧握住遇颂凌的手不放开,双眼含泪,一遍遍的嘱咐道:“皇儿,你此去汴州,一定要多加小心,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母后放心,孩子自由分寸。”
遇颂凌轻拍着安雅皇后的手背,一遍遍安慰道··“太子,该启程了·” 侍卫在一旁轻声提醒··遇颂凌没有多做耽误,向安雅皇后叩首行礼后,毅然转身上了马车,承影也跟随他登上马车。
安雅皇后望着一队人马远去的背影,暗暗抹泪·而树后,一个人的目光也紧紧跟随着遇颂凌所乘的马车,直至他消失在视线尽头··“能站在他身旁的,最终也不是我……”季礼苦笑着自言自语,“我……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了吧……”·经过几日的赶路,遇颂凌终于到达了汴州。
中了他最坏的设想,探子回报,汴州已经彻底被盐帮控制了,衙门早已沦为阶下囚··“他们还真是迅速啊·”遇颂凌皱眉说道,“布置下去,准备攻城,一定要在东阳国援兵到达之前将汴州拿下”·“属下遵命”·汴州城内。
“将军,元兵已经在城外驻营了·”李将军说··“挺快的啊·”霍刚盯着面前摆放的一盘死棋,手中捏着一枚棋子犹豫不决迟迟不能放下,忽的眼睛一亮,将手中棋子摆放在棋盘中,一盘死棋,豁然开朗。
“就按原计划去办吧·”霍刚看似无意的说··汴州城门,大敞四开,但门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在城门处,堵住路的不是别的,而是将数千汴州百姓绑在一起,绑成的一道“人墙”。
遇颂凌的队伍若想进城,就必须想办法移开这道“人墙”,如果挨个为他们松绑,拆散人墙,埋伏在周围的东阳国士兵必会借机击杀元兵,元兵定会伤亡惨重·那么剩下的办法,就只有让元国的士兵从这些百姓的身体上踏过去,进入城内,而这些百姓,将会死在自己国家士兵的铁骑之下。
·失兵力或是失民心,摆在遇颂凌面前的是一道进退两难的难题··“先按兵不动”遇颂凌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在营帐内来回踱步。
“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那那儿是什么大将军啊,分明就是无耻小人”华宇激动的骂道··“兵不厌诈,不管他是什么,这下,的确给我出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遇颂凌一边踱步一边紧锁眉头的想着办法··“我看还是让我偷偷溜进城,杀了霍刚,东阳国士兵群龙无首,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一直沉默的承影忽然说道。
“不行这样太危险”遇颂凌断然拒绝··“现在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方法么”承影反问。
“潜入汴州城暗杀的确是个好办法·”遇颂凌说,“我会派人去行刺,不用你去·”·“别忘了……”承影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我才是你麾下的第一高手,还有谁比我更能胜任这项任务的么”·“可是……”遇颂凌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承影打断。
“别在犹豫了·现在时间紧迫,东阳国大军随时可能到达支援,若不能在此时夺回汴州,我们就是真的毫无胜算了”·遇颂凌的眼中流转过许多种情绪,终是无奈的垂下头,闷声说:“就依照你的意思,你亲自挑选些人,同你潜入汴州城。”
作者有话要说:·☆、改变计划·暗杀不同于行军打仗,不是人越多胜算越大的,在精不在多·承影站在队伍前面,谨慎的挑选着随自己一同去暗杀霍刚的士兵。
“你,出列~你,出列~”承影在队伍前缓缓的走着,闪烁的目光可见他在不停的思考,每次都要停顿一段时间才抬起手指向一个士兵,用他一贯淡然的语气坚定地毫不犹豫的说:“你,出列~”·挑了十几个人,承影也走到了队伍的末尾,一抬眼,正好与站在队伍最末一个的严烈对视。
或许因为他姐姐严冰的缘故,严烈看承影的眼神依旧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天作之和·“你~要去么”承影问道,因为他并不确定这个野性十足的严烈越不愿意听自己的命令,而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在暗杀行动中,不听从指挥无疑等于送命。
严烈闷哼了一声,右脚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和听他所有被选中的士兵站在了一条线上·算是回答了承影的问题··“好~就这些了·”承影对遇颂凌说。
“你就带这么少的人去”遇颂凌不放心的说··“人越多越容易引起注意,反而不利于暗杀成功·”承影很肯定的说。
的确,对于暗杀这种事情来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家··“好了,你们下去准备一下,我们丑时出发·”承影说··“是”·“严大哥,你一会儿就要随公子一起去杀那个东阳国的大将军了”私底下,华宇走过去小声问。
“是·”严烈回答··“那……会不会很危险”华宇担心的问··“或许吧·”严烈回答。
“那你为什么刚刚还要出列啊”华宇气得原地打转,“你知不知道,这一去,弄不好是要丧命的”·“我不去也会有别人去。”
严烈看着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华宇,平静的说,“这件事总是要有人去做的·”·“我也知道,可是……”·“华宇。”
严烈抬手,轻轻摸了摸华宇的头,用一种平时绝不会用的温柔语气,微笑着说,“放心,我不会有事,我会活着回来的·”·“真的”华宇抬头看向他,含泪的大眼睛中满是希冀。
“当然,我想来说到做到·”·“太好了那可就这么说定了,我可等着你回来·”华宇破涕为笑··“好,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和你说。”
严烈说··“嗯到时候我烫一壶就,准备几个小菜,咱们边吃边聊·”华宇的眼睛弯的像个月牙,“我和你说,前阵子外邦进贡了一种新奇的酒,叫葡萄酒。
和咱们这里用高粱酿酒不同,那种酒是用葡萄酿的,紫红的颜色,好看极了·我看爷喝的时候都是往酒里放入冰块的,等回到帝都,我从酒窖里偷一点出来,咱们烫一下,尝尝味道好不好。”
华宇自顾自的憧憬着两人回到帝都后,对面而坐,促膝长谈,吃着小菜,小炉煮着葡萄美酒的美好场景·严烈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灿烂的笑靥,心中笃定:“有些话,是时候告诉他了。”
丑时,承影带着他选出的十几名士兵准时出发·天公作美,漫起薄雾,身穿夜行衣的他们顺着城墙攀沿而上·成功进入汴州城后,发现那些城中百姓仍被绑成“人墙”堵在城门口。
经过白天一天的暴晒,许多女人和年纪稍长的人已经不堪折磨甚至奄奄一息,而他们的周围,并没有见到官兵把手··“我先去把他们放了·”承影低声对身旁的士兵说,刚走出一步,却被人扣住了肩膀。
“不要轻举妄动现在那些百姓惊恐之极,见你过去必定会大声呼救,所以,并不是这里没有士兵把守,而是根本就不许要把守·他们一叫嚷,自然会把敌军吸引过来,到时候将咱们团团围住,咱们便只有坐以待毙的份了。”
这一番话分析的头头是道,很有道理,承影却听得几乎要跳起来,若不是冷静惯了,现在叫嚷的就应该是他自己了··这个熟悉的声音,即使蒙着脸,承影也能听出,那是遇颂凌无疑。
“你怎么跟来了”承影压低声音斥道··“我从没说过我不来啊·”遇颂凌回答得很狡猾。
一定是刚才进城的时候,雾太大看不清楚,他便浑水摸鱼的跟了进来·承影心里想着,嘴上急切的说:“这里太危险,你快回去”·“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做点什么就回去呢。”
遇颂凌不紧不慢的说,“走,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我们的目标吧·”·“可是……”·“时间紧迫,不要浪费在说话上。”
·遇颂凌说完径直向前走去·承影无奈,只得跟了上去··霍刚现在所住的地方正是边汴州府衙·遇颂凌派人到衙门周围打探了一圈,不禁皱起眉头。
整个衙门可以说被守卫围得密不透风,连一只鸟恐怕都飞不进去,更不要说是他们这一群人了··“这种情况,刺杀霍刚,胜算几成”遇颂凌问。
“不到五成·”承影坦言··“那就不要冒这个险·”遇颂凌想了想,低声在承影耳边说,“承影,你看到那个染房了么”·“嗯。”
“咱们刚刚来的路上,有个马厩,里面至少二十多匹马·”·“你要做什么”·“你身上带火折子了么”·“火折子”承影目光一转,明白了遇颂凌的意思,将火折子递给他,“这里守卫众多,现在盐帮帮众也听霍刚调遣,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容易啊。”
“所以,需要先把那些人引开·”遇颂凌狡黠的一笑,“如果得知大将军被刺,那些守卫会怎样”·“必定跑去保护大将军,捉拿刺客。”
承影说,随即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调虎离山”·遇颂凌眯起眼睛,笑道:“承影就是聪明·我们兵分两路,先派几个人去霍刚下榻的衙门故弄玄虚。”
“我去·”·“不行”·“现在争论这个的时候·”承影学着遇颂凌的语气说,“时间紧迫,不要浪费在说话上。”
“你……”·承影带着严烈和另一名士兵运起轻功向汴州府衙跑去,而遇颂凌则带着剩余的人向染房跑去··作者有话要说:·☆、调虎离山·承影当然不会傻到带着人从正门闯进去,他们沿着衙门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狗洞。
爬过狗洞,拨开挡在洞口的堆积的落叶,正是衙门的小花园·承影指了指前面,对身旁的两个人低声说:“兵分三路,只将他们引过来即可,切勿正面交锋。
半个时候后我们还在这里汇合·”·“是”·分别行动后,承影沿着主路前行,看到来回巡视的守卫越来越多,猜想前面很可能就是霍刚的住处。
霍刚本是他此行的目的,现在承影却不想去招惹他,时间有限,他必须尽快引来守卫,为遇颂凌留出更多的时间,这一切必须在天亮前完成,否则他们就要成为真正的战俘了。
承影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握在手中,藏身于假山后面,缓缓拔出剑,用剑刃在石头上轻轻一划,铁与石头的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让人听上去极不舒服的声响··“谁”一个巡逻到此的守卫猛然转过身,摩擦的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夜里也显得异常清晰。
“过去看看·”与他同行的守卫说··几个人拔出腰间佩刀,小心翼翼的向承影藏身的假山出走来··承影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一颗石子,向远处用力一掷,撞到了柱子上的声响立刻引起守卫的警觉。
“在那边快追”·承影尾随在那几人后面,在看到他们找了一阵无所收获准备离开时,双指捏住一枚较尖利的石子,向其中一个守卫后脑处的哑门穴弹去。
“呃”·一声闷哼后,那个人颓然倒地··“谁什么人”其他守卫大惊,把刀护在身前,排成一个扇行。
喊了几声,招来了附近巡逻的守卫··“怎么回事”·“有人闯进来了”·“快去通知其他人一定要保护好大将军的安全”·承影再次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投掷石子。
“这边在这边”·“那边也有”·“看来闯进来的人不止一个·快去喊人来帮忙,大将军若有什么闪失,咱们都得人头落地”·遇颂凌听到前面的衙门隐约传来喧闹之声,急忙带人潜入染房,将未浸入染料的干布抱了出来,有跑到马厩,将里面的马匹尽数牵了出来。
“将这些马匹背对着围成一个圈,把布拴在马尾处”遇颂凌命令道··待马匹围好后,遇颂凌拿出火折子,将布点燃,以腰中软剑为鞭,狠狠的抽打着马屁股。
马儿吃痛,均长嘶一声,奋力的向前跑去··“太子妃,我们来了·”两个人准时的在狗洞旁和承影汇合··“好,我们快离开这里”承影扒开了狗洞前挡着的枯叶,却看到了隐约的火光。
“不好,外面有人”承影阻止住了想要钻进狗洞的士兵,“我们现在出去等于自投罗网·”·“那,那我们是不是就被困在这里逃不出去了”那是病绝望的问。
“也不见得,先躲起来不要被人发现,等待时机再逃出去·”承影冷静的回答··好在这个花园虽然不大,但做工精巧,假山水榭一样不少,到处簇拥着花丛与灌木,给他们的藏身提供了不少的有利条件。
“这边这边搜搜”·躲在树上的三人,看着树下越来越聚集的火把,心中都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这边,围起来围起来,仔细的搜,我就不信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那士兵看着下面人的架势,身上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他这一抖不要紧,身边的树叶也跟着沙沙作响起来··“嗯”树下的一个守卫奇怪的向上看了一眼,从腰间抽出一条汗巾,伸直手臂,两根手指捏住一角,让它垂在半空中。
汗巾静静的垂着,一动不动··“没有风,树叶怎么会动”他抬头看着树,喃喃自语,随后冷冷一笑,喝道,“来人派弓箭手来”·弓箭手三字一出,树上的士兵抖的更加厉害,承影急忙将他按住,以免再引起树叶的颤动。
眼见弓箭手已屈膝跪倒在地上,搭箭瞄准,那人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陷入肉中,沁出血珠,双眼含泪,惊恐而绝望的望着承影··承影虽然面色如常,心中也是焦急万分,这种情况如果在坐以待毙,很有可能就被乱箭射死,倒不如冲出去血战一场,或许还有机会冲出重围。
·一直默不作声的严烈瞥见树上的一个鸟窝,里面还有四颗尚未孵出的鸟蛋,脑中灵光一闪,一把抓过承影手中的石子,向远处扔去,另一只手捂在嘴上,看不清他怎么动作,只觉得想起一阵清脆的鸟鸣,渐行渐远。
弓箭手看见有东西从树叶中飞出,急忙瞄准射去,但天黑,那东西又小,谁也没有看清究竟是什么·耳边听得渐渐远去的鸟叫声,心中猜想可能是鸟从树上飞起,没有再射,而是转头望着发号施令的守卫,等着他的下一个命令。
“嘶~~难道是我听错了树上没有人,只是几只鸟这么说,那树上好像是有个鸟窝来着·”·“趁现在,快跑”树上的承影低声喝道,三人如离弦之箭迅速从树上跃下。
“快看有人”·三人将弓箭手们引到池塘边,承影再抓起一把石子扔进河里·众人到河边查看,严烈鼓起嘴学起了蛤蟆叫。
“蛤蟆又追错了吗”·“不对啊……这事怎么着都觉得有些蹊跷·”·天作之和·正在众人纳闷之际,承影已偷偷潜入他们身后,一剑刺入一个弓箭手的后心。
在他倒入池塘之时,又伸手抽下他的裤带·裤带一抖,浸入池水中,在一收一拧,裤带浸了水,有了重量,承影以它为鞭,横扫众弓箭手的小腿·弓箭手们淬不及防,被他一扫之下,尽数落入池塘中。
“快快这边在这边”·聚集而来的守卫越来越多,承影心中正愁着怎么应付,互听外面有人大喊:“不好了粮仓失火了”·话音未落,另一个方向传来喊声:“兵器库,兵器库也失火了快来救火啊”·“马疯了,都疯了”·守卫们听着四面八方的喊声,眼前又找不到溜进来的刺客,一时也是乱了阵脚,不知道应该继续捉拿刺客还是先去帮忙救火。
“他们成功了,我们快逃·”·承影一行三人趁乱从衙门翻墙出来,果然看到马匹横冲直撞,他们的身后背着点燃的布条,引得许多地方都失了火··“想走没那么容易”·一声低喝从身后响起,霍刚手持一把乌色长刀,一脸狠戾的站在他们身后。
“敢坏老夫的事,就要付得起代价”·严烈拔出长剑作势冲上去,却被承影拦下:“你不是他的对手”·“没试过怎么知道。”
严烈的眼中充满了野兽般的杀意,不服气的说··“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承影冷冷的说,“你们快去找太子搬救兵·这里我顶着。”
“你不是说你不是他的对手么”严烈问··“所以你们要快去快回”承影说,“否则就只能来为我收尸了”·“那……活着等我们回来”严烈说的简练,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霍刚一刀劈下,被承影的长剑所拦,“你的对手,是我”·“呵呵~~小子,好狂妄的口气,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敢做老夫的对手了。”
霍刚笑得讽刺··“你今天遇到了·”承影淡淡的说,手腕翻转,向霍刚胸口刺去··作者有话要说: ·☆、对决·霍刚横刀相迎,刀剑还未相碰承影的手腕猛然一转,长剑横削霍刚腰迹,动作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承影黑布遮面,霍刚虽看不到他的样貌,但这依照出手,他便看出眼前的黑衣人正是前几日在福华布庄与李将军比试的蓝衣青年·霍刚知道他的剑很快,眼前这个年纪可以做自己儿子的年轻人的出剑速度和反应能力都是自己远不能及的,所以必须扬长避短,利用自己内功浑厚的长处尽快将他击倒。
当下运足内力于掌心,紧握住刀柄向承影劈过去··承影见霍刚来势汹汹,急忙向后纵起躲避,他明白自己的内力不及对方,正面抗衡必然受压制,于是采取迂回战术,利用高超的轻功处处躲避,消耗霍刚的体力,同时也能拖延时间,等待遇颂凌的救兵。
“小子,既然想做老夫的对手,就别畏手畏脚的做缩头乌龟啊”霍刚讽刺道··承影对霍刚的挑衅充耳不闻,继续有条不紊的施行自己的战术,闪到霍刚身后,作势要刺,却又在他转身举到相迎的瞬间向后退去,躲开他的攻势。
“小子,你以为这样就赢得了我么” 霍刚冷笑一声,左手向腰间一探,一把银亮的九节鞭握在手中·左手手腕急转,挥舞着九节鞭,将自己与承影笼罩在鞭影之中。
一时间飞沙走石,承影能感觉到鞭风似刀,向自己割来··霍刚并没有想让承影死·他看得出,这个人与元国的太子遇颂凌交情匪浅·而这次来元国,他犯的最大错误便是小看了元国的这个太子爷。
那样风流不羁纵情享乐的外表下,竟是心思缜密深藏不露··“现在元军利用受惊的马引得营中失火,我军已然出于劣势,必须活捉这个人为人质才行,这样才能和元国太子谈条件。”
霍刚心想,手中也稍稍放缓了一些速度,一个死人对他来说是毫无用处的,他要活捉承影··承影见他鞭势减缓,急忙向后退去,霍刚见他又要躲闪急忙左手一挥,九节鞭向他的天灵盖抽去。
承影举剑相抵,九节鞭却灵活的将剑身缠住,右手钢刀横扫,向承影的双腿劈来··承影长剑被制,见霍刚已举刀欺近到面前,正准备弃剑逃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破空之声袭来,三支袖箭打向霍刚握刀的右手。
霍刚急忙改变刀势将袖箭一一打掉,而此时左手力气一滞,承影已成功将长剑从九节鞭中抽出··霍刚转头一看,又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站在不远处,看来是请来的救兵。
承影却从那个身影表一眼看出,来人正是遇颂凌··“该死他怎么一个人就来了”承影心中抱怨··遇颂凌快步跑到霍刚和承影中间,剑指霍刚,眼神凌厉。
“哈哈~~两个一起上,老夫也不怕”霍刚左手九节鞭一甩,劈头向两人卷来··遇颂凌避开长鞭一剑刺出,同时袖中又射出三支袖箭直奔霍刚面门。
霍刚右手挥刀打下袖箭,左手一抽发现九节鞭纹丝不动,一看之下发现它已被承影牢牢踩在脚下··遇颂凌足尖一点被拉得笔直的九节鞭,跃起在空中,长剑指向下,直戳霍刚脑顶,与此同时,袖箭连发。
另一边,承影也俯身奔向霍刚,直攻他的下盘·霍刚无奈,只得连退数步,避开二人的攻击··三人又你来我往的斗了几十招,霍刚左手用鞭右手用刀行云流水,而遇颂凌与承影的双剑合并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霍刚虽然内力雄厚,但既有遇颂凌与之正面交锋,还是不是从袖中发出淬毒的暗器,又有承影时不时的偷袭,使一些阴损致命的招式,时间久了,也觉得体力渐渐不支··承影逮住一个时机,在霍刚门户大开时一剑刺入他的心脏,却觉得衣服下一片坚定,剑竟然刺不进半分,心中暗道不妙,这老狐狸竟然带了护心镜。
霍刚在承影愣神之际,一个翻身双脚直踢他的胸口,承影淬不及防受创,连着后退好几步才勉强定住身形·霍刚一招得手,立刻左手一抖,九节鞭如灵蛇般探出,直卷承影的脖子。
遇颂凌见承影遇到危险急忙奔过来,一手拉过承影,一跃而起凌空双腿夹住九节鞭硬生生改变了他的方向,另一只手则向霍刚一甩,射出了数支袖箭··“噗”的一声,霍刚的左肩被一根袖箭射中。
而遇颂凌右腿的小腿,也被九节鞭上的倒钩硬生生的钩下一块皮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出鲜血的腥甜··“凌”承影大惊,急忙扶住遇颂凌,伸手疾点遇颂凌腿上的几处穴道为他止血。
这时,马蹄声渐进·原来其余士兵已经依照遇颂凌吩咐,为堵在城门口的“人墙”松绑,并打开城门,放元军进城··“属下来迟,请太子、太子妃责罚”众人见遇颂凌的右裤腿已被血染红一片,承影也似乎受了伤,急忙跪倒在地。
“哈哈~~原来是元国的太子和太子妃啊~~”霍刚捂着肩上的伤口大笑,“果然是青年才俊,老夫算是见识了·不过来日方长,老夫~会再来找你们的”·说罢霍刚长啸一声,不知从哪里飞过了两只大雕,爪子同时抓住一根木棒的两头。
霍刚一跃而上抓住木棒,双雕长鸣一声,振翅翱翔而去··众人想追,但这地上跑的终究是追不上那在天上飞的,况且太子和太子妃都受了伤,若是医治得不及时,自己再有几颗脑袋也不够搬的。
急忙背起遇颂凌和承影去找耿直··“耿大夫,他的伤严不严重”承影看着耿直一圈圈的为遇颂凌的腿上裹上纱布,担心的问··“公子放心,爷腿上的上是皮外伤,没有毒,也没有伤及筋骨。”
耿直回答说··“好了,你们先下去吧·”待耿直包扎完伤口,遇颂凌摆摆手说··“是·”·待众人走后,遇颂凌伸出食指抵住承影紧皱的眉心,一脸嫌弃的说:“都说了没事了,不要皱眉,很丑。”
“你……唉……”承影嘴唇翕动,但看见遇颂凌明显不希望听到道歉的话的表情,便讲话止在嘴边··“折腾了一夜,我累了。”
遇颂凌闭上眼,拍了拍声旁的位置·承影会意,和衣躺在他的身侧··“那个霍刚的确很厉害·”遇颂凌幽幽的说,“我们两个才勉强和他打了个平手。”
“的确·”·“真不知东阳国还有多少这样的高手·”遇颂凌皱眉说··“你在担心东阳国实力过大”承影问。
“没错,这些年东阳国表面对我元国俯首称臣,背地里却酝酿着这么一个巨大的阴谋·没人知道它酝酿了多久,也没人知道东阳王究竟训练出了怎样的士兵来与我们抗衡。”
“藏了这么久,定是金子·”承影冷静的说,“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也不要太悲观·东阳国毕竟地小人少,只要不让他从内部破坏元国。
单论国力军力而言,我们还是稳操胜券的·”·“嗯……你说的有道理,所以,那个霍刚……一定要除”·作者有话要说:·☆、解救·遇颂凌深知,这次夺回汴州不过是侥幸,霍刚不会善罢甘休,东阳国的大队人马也很快就会抵达两国边境。
汴州的形势仍然岌岌可危··“我们明日就回帝都,请父皇派兵,严守汴州·”遇颂凌说··“好·”承影点头,“最好能派司徒将军来做主帅,他一生戎马,经验丰富,一定能杀敌个措手不及。”
“主帅不会是司徒胜·”遇颂凌肯定的说··“你怎么知道”承影奇怪,“怎么想他都应该是最佳人选才对啊。”
“因为主帅会是我·”遇颂凌指了指自己,微微挑了下眉,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本太子要亲自将东阳国那帮不知死活的东西赶回他们的岛上去。”
“可是……一个霍刚,已经很难对付了,你又受了伤……”承影低声说着··“正因为他难对付,才有亲手打倒他的欲望啊。”
遇颂凌轻拍承影的肩膀说,“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劲敌的可能不比遇到一个挚友高多少·既然遇到了,又怎能放过而不好好较量一番呢·”·遇颂凌的一番话让承影的心蓦地剧烈抽动一下,一腔热血在这抽动之下急速流遍全身四肢百髓,那份对对手的渴望,在心底呼啸着。
遇颂凌看着承影深邃的眸子忽的一亮,似有两团火簇在燃烧,那种凌厉的带着兴奋的目光,像极了寻找到满意猎物的野兽··遇颂凌知道,承影或许并不喜欢朝堂之上这种尔虞我诈,朝不保夕的明争暗斗,但他也绝不是那种渴望远离纷争,关起门来过自己安逸的小日子的人。
从遇颂凌将承影从暗影阁带回府的那天起,遇颂凌就觉得他像个猛兽,即使再怎么调教都无法成为宠物的猛兽·他的身上,每一次肌肤都充斥着无法磨灭的野性,对于这样的猛兽来说,除非是死,否则绝不会断了对优质猎物的渴求。
果然,遇颂凌想对了··“那我们就去会会那个大将军吧·”承影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激动与兴奋··帝都··刚进城门,遇颂凌就听到了一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安太师之子安平猝死,他正派人抓曾为安平医治的大夫风雅儒兴师问罪。
“哼~那个老东西来瞎搅合什么”遇颂凌没好气的说,“说什么兴师问罪,不过是怕自己儿子在阴间太寂寞,找个人给他陪葬罢了。”
天作之和·“这样说,风大夫岂不是很危险”承影问··“估计要小命不保了·”遇颂凌扁扁嘴··“我去看看。”
承影起身掀开马车的车帘说··“别把他带回府·”遇颂凌提醒他说,“我可不想粘上安家这块狗皮膏药·”·“我明白。”
承影点点头,矫健的跳下马车,向风雅儒医馆的方向飞奔而去··风雅儒一手持刀,另一只手扶在自己的胸口上,一张俊脸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丝丝血迹。
地上,倒着五六具尸体··“一个江湖郎中,怎么会有如此高的武艺你当日揭榜替少爷看病,果然是居心叵测”为首的人用剑指着风雅儒喝道,“说你究竟受谁的指示来杀我家少爷从实招来,否则今天就将你碎尸万段”·风雅儒心中冷笑:“说的就好像我从实招了你能给我留全尸似的。
就算我说了实话,是太子要安家的那个败家子死,你恐怕也不会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咳咳~~”胸口处一阵翻腾,风雅儒虽然极力压制,却总是徒劳。
一股腥甜涌向喉咙,一口鲜血呕出,衬托着风雅儒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剧烈的咳嗽着,单薄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风雅儒用手抹去唇边的血迹,看着手背上刺眼的红,自嘲的笑笑。
“果然还是贪生怕死啊·”风雅儒心中说,“明明想着为姐姐报完仇后就随她而去,在阴间一家团聚,现在却又在这里奋力抵抗个什么劲儿,他们不就是想杀了我么,让他们来杀就好了,不是正好遂了我的意么。”
“哈哈~~你已经无力回天了,快束手就擒吧”为首的人见风雅儒再次呕血,得意的笑道·心中想着这个江湖郎中虽然武功不弱,但身体孱弱,明显不适合持久战,而自己带了这么多人,只要和他耗下去,定能将他抓回太师府交差。
“呵~~让我任你宰割么……做梦”风雅儒运气内力一刀劈出··“垂死挣扎”为首的人冷笑一声,向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三个大汉举刀向风雅儒挥去。
不过十余招的功夫,风雅儒便觉得胸口处像压了一块巨石般透不过气来,内力也越来越提不起来,脚下如同踩了棉花般摇摇欲坠··“看招”一个大汉大喝一声,横刀向风雅儒胸前劈去。
风雅儒见已躲避不开,本已做好准备闭目等死,忽觉得身体被人向后拉了一把,一声有力的刀剑相撞声,自己似乎……没有觉得疼··风雅儒莫名睁开眼,发现眼前是一个蓝色身影,为他挡住了那个大汉的刀。
“太……”风雅儒一阵恍惚,话到嘴边觉得不应该暴露他的身份便没有再说下去,但他可以确定,这个背影正是太子妃无疑··“你没事吧”承影话一出口便后悔,自己的这句话问得太过多余,身后的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没事的。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风雅儒问道,心想这个人不是去了汴州么··“救你·”承影淡淡的用两个人回答了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一伙人,淡然问,“你们自己跑,或者,我杀了你们。”
为首大汉不可思议的大笑一声:“如今的男人生得一个比一个俊美,怎么口气也一个比一个大杀了我们,你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吗”·话音未落,承影长剑已经出鞘,仿佛鬼魅般欺近,抬手之间,已有惨叫声在耳边回荡。
没人看得清他如何出招,但当他每出一招便有一个人倒在地上··“你,你,你……究竟是谁”为首的人大骇,颤抖着问。
“杀你的人·”承影回答得简练,说话的同时,人已经无声无息的绕到那人身后,等到那人反应过来,一柄冷剑已从身后穿破胸膛而出··“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吧。”
待众人都倒地后,承影扶起风雅儒说··作者有话要说:·☆、安顿·承影搀扶着受伤的风雅儒运起轻功向耿直的府上奔去·途中,他感觉到风雅儒的身体越来越沉,最后几乎上靠着自己的支撑才勉强不倒地,转脸看向他,发现风雅儒鬓间的白发竟已蔓延至太阳穴处。
“你的头发……”·“呵~~白的更多了·”风雅儒摸着垂在肩上的银丝,自嘲的笑着··“没有用药控制么”承影问。
“这是体内毒素堆积的结果,用药物也是治标不治本·”风雅儒无奈的摇头,“只能勉强控制,抑制毒性蔓延吧,咳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口鲜血呕出,溅在了承影蓝色的外衣上。
“草民不小心弄脏了太子妃的衣服,请太子妃息怒·”风雅儒看着承影衣袖上渐渐变暗的血迹,急忙说道··“无妨·”承影丝毫不介意的说,“你以后不要叫我太子妃,我的身份不方便暴露。”
“草民疏忽了·”风雅儒急忙改口道,“那……公子……”·“承影·我的名字·”承影说。
“哦~那以后我便称呼你为承影公子·”风雅儒说··对于这个称呼,承影不置可否,只是加快了脚步,说:“我认识一位大夫,祖上历代行医,医术高明,请他帮你看看,或许可以帮你解毒。”
“真的”风雅儒本已黯然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但那一簇希望很快就熄灭了,自己这些年来算得上久病成良医,医书药典读了不少,自认为医术也算得上高明,仍是对自己这副身体束手无策,承影口中的大夫,恐怕对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吧,但风雅儒仍是感激的说,“有劳承影公子费心。”
承影扶着风雅儒左转右转的来到一座别致的庭院,围墙不高,承影双脚足尖点地微微用力一跃便带着风雅儒翻了进去·迎面正看见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五六岁小姑娘在院子里细心地浇花,看见从墙外翻进来的两个人,莫名其妙的问:“你们是谁为什么不走正门”·承影是想快点让耿直给风雅儒医治,才走了捷径翻墙而入,此时被小姑娘一问,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
小姑娘狐疑的看着对面不说话的两个人,脑子里回荡的是家中老仆的话:“偷偷摸摸进到别人家中的人叫做贼,为的就是偷别人家的值钱东西卖了换钱,这种尽想着不劳而获的人是坏人。”
·“贼”小姑娘忽然大叫一声,转身向屋内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娘有贼啊~~于伯~~有贼~~”·“我们不是……”承影不明白小姑娘是怎么把自己和贼联系到一起的,但再想阻止已来不及。
眼看着一位鹤发老翁手持扫帚颤巍巍的跑了出来,承影只能默默叹了口气··“哪里有贼”一位妇人从里屋走出,身后跟着几个壮汉,她一把护住小姑娘,问道,“月儿乖,有没有受伤贼在哪里”·“花~花园~”小姑娘一头扎进母亲怀里,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向外指了指,那妇人的目光便落到了承影和风雅儒的身上。
“恩公”这一声恩公令在场所有人摸不着头脑·原来这个妇人正是耿直的夫人,她和她的女儿耿月曾被承影救过性命,那是耿月年纪尚小,还不及的事情,她却记得清楚,当下急忙斥退身后家丁,请承影和风雅儒到上座休息。
“我是来找耿大夫的·”承影没时间客道,直接表明了来意··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家丁的声音:“老爷回来了~~”·“公子”耿直一进门,看到承影在自己家中,微微一愣,再看看他身旁面色惨白的风雅儒,一张脸很快的凝重了起来。
“这位公子……中毒颇深啊……”耿直仔细的打量着风雅儒,皱眉说,“想必中毒已久,余毒未清吧”·“承影公子没有骗我,果然是医术高明,仅凭见我一面,便看得出我中毒已久。”
风雅儒心中感叹强中自有强中手,当下说道,“先生说的没错,我体内的确堆积着毒素·”·“这位公子请随我来,待我为你仔细查看·”耿直将风雅儒带走进一步检查,过一会儿出来后,面色却更加凝重。
“耿大夫,如何”承影问道··“哎~~毒已入骨髓,恐怕是凶多吉少……”耿直叹道,“我只能尽我所能,为风公子减缓拖延毒发的时间了。”
太子府··“那个风雅儒现在安顿在哪”遇颂凌问··“耿大夫那里·”承影回答··“他被安太师手下的人伤得严重吗”遇颂凌又问。
“那些只是皮外伤,不怎么要紧,只是,他身上的毒……”·“让耿直为他看了吗”·“嗯·”·“耿直怎么说”·承影摇头。
“可惜了,本是个可以重用的人呢·”遇颂凌叹了口气,又说道,“我刚刚进宫请父皇出兵,安太师极力阻挠·”·“为什么”承影不解。
“他口中说的是不想再生战事生灵涂炭……”·“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可信·”承影很肯定的说··“我也这么觉得。”
遇颂凌点头,继续说道,“我倒是觉得,发动战争必然需要耗用人力物力财力,不仅要招兵,国库中还需要动用大批银子·”·“这……你怀疑他挪用了国库中的库银”承影大惊。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最好是我多心了·”遇颂凌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冷的说,“否则,盗用国库银两,我定让他九族之内再无活口”·两个人正说着,互听门外华宇说道:“爷,钟烈老将军来了。”
“快请快请,快请老师进来·”遇颂凌急忙起身相迎,承影也跟在他身后迎了出去··钟烈还是那副老样子,虽是一只独眼却是目露精光,空荡荡的右裤腿仿佛没有给他的行动带来什么不便,一双铁拐随着他双臂的摆动,稳健而有力的向前走着。
“老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遇颂凌上前笑脸迎道,“来人,快去备酒”·“慢……今天我可不是冲着这酒香来的。”
钟烈的表情是难得的认真,“我今天是被战风吹来的·”·“那~咱们屋里说话·”遇颂凌将钟烈请进屋子,命人泡了一壶龙井,但钟烈显然不是品茶之人,或许是一路走来有些口渴,钟烈将一杯茶端起,一口气喝下去,重重的喘吁了一口气,问遇颂凌说:·“听说那个东阳国的大将军武功高强,是个难缠的人物”·遇颂凌点头说:“是司徒将军告诉您的吧,没错,我和承影与他交过手,以我们的武功勉强和他打成平手。”
“哦他用的什么兵器”钟烈问··“右手是一把乌色长刀,左手用的是九节鞭·”遇颂凌回答。
“嗯……”钟烈沉思半响,开口叫道,“小哑巴,你过来·”·对于承影这么一个嗓子和耳朵都没有问题的人来说,仅仅因为沉默寡言而被叫做“哑巴”似乎太莫名其妙了一些,但承影却表现得很淡然,虽然由于太长时间没有被这么叫过,导致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当他看到钟烈分明看向自己的眼神和不停的向自己召唤的手,还是很淡定的走过去恭敬的问道:“前辈有何吩咐”·天作之和·“你和凌小子,一起攻击我。”
钟烈说着,以右手的拐杖为刀,又从腰间抽出裤带为鞭,和他们两人过起招来··几招下来,虽不是真打,都没有用内力,但也能看出,钟烈的一招一式,和霍刚一模一样。
“就是这样的招式”钟烈问··“没错”遇颂凌点头,“老师也会这套武功”·“略懂皮毛,只是形似。”
钟烈说道,“刀与鞭分持于双手,相辅相成,以鞭远攻,以刀近防,长鞭灵活,可以迅速出击鞭洒八方,黑刀浑厚,可以抵挡攻击,亦能将持刀者的内力发挥到极致。”
钟烈将身后背着的一个长匣子取下,交到遇颂凌手中:“听说你这次要亲自出征,为师也没有什么宝贝能送给你,跟了我多年的老家伙,就交给新主人吧”·遇颂凌接过匣子,打开一看,匣子里并排放着一长一短两把剑。
长剑约三尺七寸,短剑约三尺四寸·遇颂凌拿出两把剑,奇怪的是,这长剑反而比短剑的重量要轻··遇颂凌拔出剑,顿时明白,原来这两把剑的铸造材质并不相同。
长剑是用白金玄铁铸就,而短剑则是由陨铁制成··作者有话要说:·☆、诡计·“白诡乌刺”·遇颂凌不由惊呼,相当年,钟烈正是拿着这两把剑征战四方,得到元国第一猛将的称号。
原来这把长剑名曰白诡,由白金玄铁打造,白金玄铁就是铬钢,增加了钢的强度,在兵器的碰撞中占尽优势,剑身共有四个血槽,大大减轻了剑的重量,使攻击的时候能更加灵活敏捷,剑柄处镶嵌着翡翠玉石,轻轻按下中间那颗半圆形的翡翠,便会有毒针从剑尖处两条极细的小孔射出,伤人于不备。
短剑名曰乌刺,由陨铁打造而成,剑脊宽厚但剑刃薄锐如纸,陨铁中含磁性成分,可以在打斗中与对手的剑产生斥力,熟练加以运用,甚至可以控制敌人剑势走向··“老师,这可是你的宝贝啊,我们怎么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遇颂凌急忙说··“欸~~此言差矣,正是因为它们是老头子的至宝,才更应该交给你们·”钟烈说,“剑,从铸造成的那天起就是杀人的利器。
把它用在上阵杀敌上,总比放在这破匣子里要有价值的多·”·“多谢前辈·”对于钟烈的赠剑,承影倒是显得毫不客气,径直走过来拿起乌刺剑,白皙的手指在乌黑的剑脊上轻轻摩挲,平静如秋潭的深邃眸子也染上了涟漪。
“嘿嘿,这就对啦还是小哑巴实在”钟烈望着承影越发晶亮的眸子,笑眯眯的凑到他身边,带着自豪和期盼的问,“小哑巴,你看这剑怎么样”·“好剑”承影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乌刺不错分毫,那眼神活脱脱是一只饿了三四天的豹子看见一只肥得流油的母鸡。
“哈哈~~识货真识货”钟烈看到自己的宝贝被赞赏,心中比自己被人夸都高兴,笑道,“凌小子,你看小哑巴都把剑收下了,你就别再推辞了。”
遇颂凌见承影如此说,自己也不变再推辞,谢了钟烈,拿起白诡剑在手中武动几下,心道果然顺手··“我听说你进宫请皇上派兵出征受到阻挠”钟烈收起老不正经的笑脸,正色问道。
“哼~安太师为民请命,说两国交战必会殃及无辜百姓·”遇颂凌狠狠的说·“为民请命”钟烈的脸上闪过讥诮,“这个词用得妙啊。
那等奸佞小人若都懂得为民请命,那天下就真的是太平了·”·“一个安太师不足为惧,我会再次请父皇出兵·”遇颂凌说,“一定能将东阳国人赶出元国领土”·“好有志气”钟烈大赞。
与此同时,太师府中,安太师望着跪在面前的几乎只剩下半条命的家丁,怒斥道:“没用的东西你们那么多人,连一个江湖郎中都抓不来,这些年我给你们的俸禄都是喂了狗了吗”·“太,太师息怒。”
跪在地上的家丁战战兢兢的说,“属下,咳咳~~属下本已快要将那个江湖郎中擒下,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他就走了·”·“什么他还有同党”安太师拍案而起,愤怒的说,“果然,他们是早有预谋害死我的孩儿的到底是什么人我定要将他们血债血偿”·“那个人是个男子,一身蓝衣,二十多岁的样子,使得一手快剑,十分厉害。”
跪在地上的家丁说··“那人的相貌体态如何”安太师问着,向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使了一个眼色,那男子会意,拿出纸笔,依据家丁的描述画了起来。
安太师接过画好的肖像仔细看着,画中男子面容冷峻,皮肤白皙,一双黑眸肃然若寒星,鼻梁直挺,唇色绯然·有着天人之姿,也让安太师感到一丝熟悉,细想之下,恍然大悟,这人不正是太子遇颂凌娶的那个异族男妃么。
风雅儒竟是被太子妃所救,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安太师脑中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难道是太子要杀平儿可平儿虽然爱惹是生非,却也从没招惹过太子,若不是他,太子妃怎么会出手救人·“老爷,太子一日不除,咱们都是如坐针毡哪。”
刚刚画出肖像的人在一旁低声说道·这人名为张路,是太师府的大管家,心思缜密,诡计多端,一直得到安太师的重用·他说这句话也是有原因的,如今遇颂凌要与东阳国开战,战事一起,必然要从国库中拨付军饷,这样一来,他们贪污库银的事就很有可能被揭发,而一旦被揭发,贪污库银,这等重罪按照元国律法是要诛杀九族的。
安太师之所以敢打太子的主意,更重要的原因,是想为自家铺路·他的外甥女,便是当今皇上的萧妃·遇德皇帝勤于朝政,后宫佳丽屈指可数,而这些人中便数萧妃最为年轻貌美,再加之能歌善舞,初次相见便被遇德皇帝称赞,更是破例被跳级封为妃子。
她这么年轻,诞下龙子指日可待,而现在的太子遇颂凌就成了最大的阻碍··生在皇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遇颂凌被废,萧妃的儿子才能成为太子,可遇颂凌如今羽翼丰满,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安太师处心积虑的寻找机会多时,如今经得张路提醒,刻满虚伪笑纹的脸渐渐凝重起来,沉思片刻,开口问道:·“你可有什么好办法”·“小的以为,要扳倒太子,首先要戳中他的软肋。”
张路的表情活像一只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说下去……”安太师说··“一党羽众多,在朝中威望也高,却做过一件让许多老臣都耿耿于怀的事。”
张路继续说道··“你是指……那个男妃”安太师的眼睛一亮··“老爷英明·”张路不忘谄媚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借这次机会,拿那个人开刀”安太师又问··“太子妃毕竟是异族之人,他救下杀了太师之子的人,有何用意东阳国素来对我国称臣,如今竟要攻打我国,占我城池,那百里族包容杀我子民之人,难道是要和东阳国联手,侵占我元国的江山”张路带着诡异的笑容慢慢说着,“只要将太子妃拉下水,太子的包庇之罪也是在劫难逃。
到时候……太子的势力自然会不攻自破·”·“嗯……好计策·”安太师满意的点头,阴险一笑,说道,“这就传我命令,查清那个江湖郎中风雅儒和太子妃以及百里一族究竟有什么关系若是没有关系……哼哼~~那我只能麻烦一点,为他们制造一个关系了。”
·“小的这就去办·”张路说道··“慢着·”在张路快要离开房间的时候,安太师叫住了他,从怀中拿出一粒蜡丸,交予他的手上,“你进宫一趟,将这个亲手交到萧妃手中,让她在和皇上行房事前骗皇上服下……她进宫都一年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若是不能怀上龙子,我们的这次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嘛”·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有事出去了,这两天会尽量多更的,么么哒~~~·☆、出征·在司徒胜的帮助下,遇德皇帝终于同意发兵二十万奔赴汴州,逐敌出境。
遇颂凌也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这是什么”太子府内,承影看着遇颂凌用夹子小心翼翼的将一根根银针浸在装了水的碗中,好奇的问。
“这是我根据耿直的麻药加以提炼加纯,制成的新型麻药,我叫它醉仙散·”遇颂凌得意的说·一边说着,一边用夹子将浸在麻药中的银针在一根根夹起,放在烛火上烤,直至银针变色,在将它继续浸泡在碗中的醉仙散中。
“呵~~麻药就是麻药,还起什么名字啊·”承影以一种无法理解的表情轻笑摇头··“承影啊承影,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变得风雅一些呢”遇颂凌将所有的银针再次浸入醉仙散后,起身笑着揉了揉承影额前的碎发,带着浓浓的宠溺说。
“风雅……”承影眉头微皱,似乎在很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我想……要下辈子了·”·“哈哈哈哈~~”遇颂凌被承影逗得笑弯了眼,喘息略带急促的说,“虽然你此生无缘风雅,但风趣还是与你相随啊。”
“……”承影一时语塞··遇颂凌在他略显茫然的双眸处轻轻一吻,甚是温柔,莞尔一笑:“真是讨人喜欢·”·承影微微垂下眼帘,对于这样的话,他始终不知如何回答,看着遇颂凌将一根根浸过麻药的银针放入剑柄处的暗阁中,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风雅儒你打算怎么安置” ·“留在帝都,早晚都会被安太师找到,到时候不仅他的小命不保,安太师更有理由将矛头指向咱们。”
遇颂凌冷静的分析着,“我是打算让他跟着耿直,以军医的身份随咱们一同去汴州·”·“嗯,也好·”承影说,“刚刚派出去的探子传来消息,说国库中的库银分文未少。”
“这就奇怪了·”遇颂凌皱眉道,“安平并不知道荣四的身份,可见他们与东阳国并没有暗中勾结,若不是私吞了国库中的银两,安太师为什么那么极力阻止父皇出兵呢”·“会不会是安太师料到咱们回去调查,已经提前做好准备或者是我们遗漏了什么线索”承影提醒道。
“很有可能·”遇颂凌点头,“让那些人继续盯着,纸包不住火,他若真的挪用了库银,隐藏再深,狐狸尾巴也终究会露出来·”·“好。”
遇颂凌带领着二十万大军在三天后从帝都出发,他知道东阳国早已派人潜入元国设下埋伏,在命各地官员加紧缉拿的同时,避开了沿河的道路,选择了绕远路前进,一行几天,也算风平浪静。
在抵达月林时,天空中起了大雾,白茫茫的一片,让人分辨不清方向··“太子,这雾气太大,前面的路都分辨不清,再走下去恐怕会有危险,不如暂时在这里休息,等到雾气散了再继续前进。”
将军司徒胜建议道··“司徒将军说的有理·”遇颂凌点头道,“传我命令下去,原地休息”·“严大哥,来,喝水。”
华宇倒了一碗水递给严烈,“这天可真够闷热的,多喝点水,千万别中暑了·”·严烈接过碗喝了几口,看见华宇不停地用手擦着汗,另一只手还以衣袖为扇,一个劲儿的扇风,口中还嘟囔着:“这天怎么这么热啊~~~热死了~~”·于是放下碗,摘下帽子,拿在手中为身旁的华宇扇着风。
“严大哥你~~你还是自己扇吧~~你看,你的汗比我还多呢·”华宇的脸色忽然怪异了起来,两颊燃起不自然的潮红,似乎是热的,又不甚相像··天作之和·“我不热。”
严烈边扇边说··这样闷热的天气,说不热必然是骗人的,但严烈的表情真诚,绝对不像是在说谎·合理的解释,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牢牢吸引住了他,让他忘却了环境的闷热吧。
“呵~~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遇颂凌看着并排作者的华宇和严烈,偷笑着在承影的耳旁低声说,“严烈这个少言寡语的冷漠小子,这次也遇到克星了。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承影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遇颂凌,在抬头望了一眼雾蒙蒙的天,沉思片刻,原本沉静的面容更加深沉起来。
遇颂凌看着承影的反应,想起自己刚刚的话用在他们身上似乎也很适用,浅笑着伸手握在承影的手上,温柔的说:“看,你就降住我了·”·林子上空传来几声鸟鸣,原本专心致志为华宇扇风的严烈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双眼不停的环视着四周,甚是警觉。
“怎么了”看着他这一反常举动,遇颂凌奇怪的问··“有危险·”严烈肯定的说··“你说什么”华宇被他一句话吓得也站了起来,学着他的样子环视四周,战战兢兢的问,“严大哥你看到什么了”·“我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听到了。”
严烈回答··“听到什么”坐在远处休息的司徒胜也被严烈的异常举动吸引了过来··“鸟鸣·”严烈说。
“你听得懂鸟语”司徒胜问··“不是很懂·”严烈如实回答,“但刚刚那阵鸟鸣满是躁动不安,显然察觉到了这附近有危险。”
“危险会有什么危险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在这里休息,惊到了它们”华宇问··“嘘~~别出声”严烈将食指竖在唇中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跪倒在地上,将半张脸紧紧的与地面贴在一起,“不对……”·“什么不对”遇颂凌急忙问。
“地下传来的声音……不对·”严烈皱着眉,喃喃的说,“这地底下……有东西·”·“快全军将士转移到山脚下马上”身经百战的司徒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命令道。
随着他的一生令下,所有官兵都急忙收拾行囊向山脚下跑去·就在他们刚刚到达还没有来得及将行囊放下时,便听得身后轰的一声,刚刚休息过的地方已下陷为一个深坑。
“这是……”遇颂凌吃惊的问··“遁地术·”司徒胜回答,“一种失传已久的术法,通过潜入地下进行偷袭·”·“所以司徒将军让大家转移至山脚,山脚下的地质坚硬,遁地术无用武之地。”
遇颂凌恍然大悟,“这次我们成功脱逃,司徒将军功不可没啊·”·“不,立功的不是我,是他·”司徒胜指着严烈说,“要不是他发现地下的异动,我们恐怕已经被敌人伏击。”
“严大哥,听到没有,司徒将军夸你呢”华宇兴奋的推搡着严烈说,“还不快谢谢司徒将军·”·严烈似乎并不明白华宇为什么这么兴奋,淡淡的望了司徒胜一眼,抱拳说道:“谢谢夸奖。”
“严大哥你……”华宇已经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无奈了,一只手拍在自己的脑门儿上,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怎么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谢谢夸奖呢。”
“我说的很真诚啊·”严烈认真的看着华宇,带着无辜的说··“哈哈~~无妨无妨~~”司徒胜笑道,转身对遇颂凌说,“太子麾下果然是能人辈出啊。”
“呵呵~~山里捡回来的宝贝·”遇颂凌半开玩笑的说,“地灵自然人杰·”·作者有话要说:出差一周,最近更不了文了,下周继续,么么哒~~· ·☆、月林之役(上)·华宇听着遇颂凌的描述,眼前浮现出的不是严烈,而是一颗修炼成人形的千年人参正在搓着光秃秃的脑袋咧开嘴冲着自己笑,想着想着,华宇被自己这种滑稽的念头逗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比肩 by 五色曼陀罗(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