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肩 by 五色曼陀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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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肩 by 五色曼陀罗(4)
·“华宇,我怎么觉得……太子不像是在说人”身旁的严烈一脸莫名的在华宇耳边低语··“怎么会不像是在说人。”
华宇努力憋住笑,故作正经的说道··“就是觉得……”·严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华宇打断,他佯装镇定的拍了拍严烈的肩膀说:“要知道,爷可是太子,从小博览群书,学富五车,说起话来自然比常人高深得多。”
严烈仔细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他毕竟是太子,教他的老师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满腹经纶之人,而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也不过是跟着帮里的人东拼西凑把字认全了而已,太子的话自己不明白也是很正常的,于是很识相的闭了嘴,一副“是我才疏学浅”的表情。
遇颂凌看得出,严烈虽然野,本性却憨厚质朴,看着他被猴子般机灵的华宇戏弄,实叫人忍俊不禁,连一旁的司徒胜都用袖子遮住嘴来挡住嘴角的笑意··嬉笑过后,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东阳国在月林已做好埋伏,一次偷袭不成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如今敌暗我明,元国的部队不可能一直逗留在山脚下,如何顺利通过月林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遇颂凌不容反驳的说··“可是我们现在连敌人的藏身之处在哪都不知道,周围又被雾气笼罩,我们要主动出击谈何容易啊。”
司徒胜担忧的说··“司徒将军莫担心,不用咱们去找他们,他们自会主动送上门来·”遇颂凌笑道,“不要忘了,我可是太子·”·“太子的意思……”司徒胜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急忙摇头,“太子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冒险”·“那司徒将军可有良策”遇颂凌似笑非笑的问。
“这……”司徒胜沉默了下来,他半生戎马身经百战,面对这种情况心中自是早已想到方法·照遇颂凌所说,先以诱饵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再趁其后方防守不周进行偷袭,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任何事情都会有危险,遇颂凌身为储君,责任重大,更是不能只身犯险,但现下若是问他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良策,他一时还真的回答不上来。
“既然将军没有良策,就照本太子说的办吧·”遇颂凌似乎看懂了司徒胜的心思,笑着凑到他耳旁,轻声说道,“有司徒将军在,定能护我周全,我有信心,司徒将军你呢”·“司徒胜就算拼上性命,也要保护太子安全”司徒胜见遇颂凌说的斩钉截铁,也不在阻拦,沉声说道,“太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怎么做”遇颂凌轻摇折扇,微启的嘴唇漾起一条优雅的弧线,“这荒山野地无酒无歌,让本太子怎么想得出办法”·司徒胜微微皱眉,不解的看着遇颂凌,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起了饮酒赏琴的雅兴,见遇颂凌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似乎真的在等着自己去给他找来美酒舞姬供他享乐。
司徒胜还在琢磨他话中的深意,承影已将他的龙音凤鸣琴搬了过来··“太子定是嫌一路奔波太过枯燥,想要弹曲解闷·”承影将琴放到遇颂凌面前肯定的说。
“哈哈~~还是承影最了解我的心意·”遇颂凌坐在马车上,将古琴架在腿上,低垂眼脸,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珠玉之声伴着手指的上下浮动流出,回荡在山脚下,在寂静的林中尤为明显。
司徒胜似乎明白了什么,殷勤的说:“难得太子有雅兴凑曲,我等今日得闻实乃三生有幸,来人,快将美酒呈上来”·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云清泉眼看着司徒胜命人将酒一坛坛抬了出来,早是一头雾水,见承影走过来,将酒坛一一打开,却不倒出,而是将水倒入碗中。
“这是”云清泉不解的看着承影的怪异举动,只见他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伸出两只捏住垂在空中,随着头发的飘动,承影将酒坛摆到了上风口的位置。
·“诱敌之计”云清泉闻着浓郁的酒香散在空中,随风飘远,了然一笑,端起盛满水的碗,同大伙儿一起喝了起来··“喂,那边怎么有琴声”浓雾中,一个低沉的声音轻声而警觉的说着。
“胡说,怎么会有琴声·”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打断道,沉默一会儿,又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话,“奇怪,还真的有琴声啊·”·“你闻闻,还有酒味儿呢。”
原先的声音又响起··“他们这是在耍什么花样”苍老的声音说道,“走,我们去瞧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土下蠕动,使得地上的土有着不明显的起伏,两个人从土中露出头来,望着山脚下抚琴饮酒的元国士兵,胡乱猜想着。
“他们真的在喝酒啊·”·“你看那个抚琴的人,可是元国太子”·“雾太大看不清容貌,不过看他一身华贵,应该就是太子无疑。
究竟是什么事让他们这么大肆庆祝呢”·“不管为什么,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只要将元国太子抓做人质,还怕那些将士不乖乖投降么”·“大人说的是,我这就将其他人叫来。”
“快去快回趁着他们酒劲未醒·”·遇颂凌的琴一直弹到天色暗下,林中的雀鸟咕咕的叫着,倚在石头上闭目休息的严烈忽的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显然一直都很清醒。
“有人往这边来了·”严烈凑到遇颂凌耳边低声说··遇颂凌的琴声未止,脸上的表情已由陶醉转为满意的笑·他想车夫使了个眼色,车夫将马口衔枚,拉着车,缓缓的沿山向前走去。
月林中的雾,更浓了··作者有话要说:·☆、月林之役(中)·“人都到齐了么”浓雾中,苍老的声音问道··“全都到齐了。”
有人回答··“好,听到那琴声没有,抚琴之人便是元国的太子,我们兵分两路,寻着琴声将他包围,趁着他们酒后警惕性降低,一举将他活捉”·“遵命”·马车徐徐而行,遇颂凌坐在车内,看似惬意的抚着古琴,实际上却是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身旁的承影更是一脸凝重,虽是坐在车上,但腰挺得笔直,仿佛随时都要有可能一跃而起,右手紧紧握住腰间乌刺的剑柄,白皙的手背曝露出条条青筋。
“别这么紧张·”遇颂凌单手抚琴,将左手搭在承影的右手上,嘴角挂着一丝不羁的笑容,“这样紧张兮兮的,可不像是你的作风·”·承影紧紧的抿着嘴唇,已经泛白的薄唇呈现出一个标准的“一”字型,和紧皱的眉头相呼应,将一张原本冷峻的脸庞衬托得有些怪异。
“你这个样子很丑啊·”遇颂凌佯装不满的摇着头,轻佻的捏住承影的下巴,“爱妃,给本太子笑一个·”·承影却没有像往日那样害羞低头或者不知所措的看向别处,仍是保持着那个“很丑”的样子一动不动的坐着,对遇颂凌的话充耳不闻。
“傻瓜~”遇颂凌轻笑着揉了揉承影的头发,“我可是要做皇帝的人,不会死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天作之和·“不要胡说八道”一直沉默的承影却在遇颂凌提到那个死字的时候沉声喝道。
遇颂凌看着承影的双眼,那双原本静如秋潭的深邃眸子此时却起了点点涟漪,不安的波动着,他读懂了其中的含义,承影在害怕··“相信我好么,我这个计划是万无一失的。”
遇颂凌柔声说··承影恢复了他“一”字型的嘴,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遇颂凌凑上前去想给他一个吻,却在嘴唇即将碰到承影的脸颊时蓦地停住。
“有人来了”遇颂凌在承影耳边低声说··“两路包抄·”承影冷冷的吐出这四个字,脸上的以不见了任何表情,没有警觉没有担忧,仿佛睡着一般平和,一双眼睛却满是精光,右手缓缓将乌刺抽出了剑鞘。
遇颂凌的神情也凝重了下来,他知道,东阳国人对他的揽神魔音有所防备,魔音神功在此施展不开,当下手指轻拨,调了调音调,落指更轻,琴声听起来已不再连贯,若有若无甚是缥缈。
“奇怪,刚刚看着明明是在这边啊,怎么没有”东阳国的士兵望着山脚下的岩石,哪里有元兵的踪迹··“是不是咱们走错方向了”·“这该死的雾下的这么大,我都分不清咱们现在在什么方向了”一个东阳士兵摘下了耳中塞着的棉布,抱怨道,“带着这东西什么都听不清,眼睛又看不到,这让咱们怎么找啊”·原来东阳国士兵忌惮遇颂凌的揽神魔音,早已将而过用棉布塞住。
“你听~元国太子的琴声·”另一个摘下棉布的士兵说道,“听声音,怎么觉得越来越远了难不成是咱们弄错方向了”·“咱们刚刚看到元兵是在东边……这边……这边是东吧”·“雾越下越大,四周白茫茫的,谁知道这是东是西”·“不管怎么说,朝着琴声的方向走”·一声令下,在大雾中迷失了方向的东阳士兵纷纷摘下耳中的棉布,寻着琴声摸索着前进。
“有岔口,该怎么走这边还是那边”·“兵分两路·”·“是·”·“他们现在分不清方向,不敢贸然使用遁地术。”
遇颂凌边抚琴边说,“你们去做好埋伏·”·“是”身旁的士兵纷纷起身,轻手轻脚的忙活起来··“他们的人来得不少。”
承影趴在地上听了一阵说··“他们来的人越多,越利于司徒胜他们偷袭成功,是好事·”遇颂凌不温不火的说··“嗯·”承影点头,将陷阱已布置得差不多,起身说道,“我去将他们引过来。”
转身之际,遇颂凌一只手快速的抓住了他的衣袖··“怎么”·“……小心·”·承影看刚刚还无所畏惧的遇颂凌眼中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担忧,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窃喜般的微笑,拍拍他的手,运起轻功纵了出去。
·“听那边有动静”·“那边,追”·承影奔走在林子中,故意加重脚步踩着落在地上的枯叶,发出“咔咔”的响声,待到成功的吸引了东阳国士兵的注意力,他伸手摸了摸拴在腰上的一根丝线。
那根乳白色的线看上去比发丝还要细,却很神奇的没有随着承影的来回跑动而断掉··“呵~天蚕丝线,柔韧无比,果然名不虚传·”承影在心中暗暗赞叹,摸索着丝线,在一片白茫茫中悄然前行,回到了遇颂凌身旁。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承影在遇颂凌耳边说··遇颂凌点点头,手指猛的一拨,“铮”的一声响,打破了原本清幽的旋律··“怎么回事”遇颂凌的这一异常举动立刻引来东阳国士兵的警觉,但为时已晚。
数十名元兵从四周跃起,拉紧一张用天蚕丝编成的大网将东阳士兵困在其中··“不好有埋伏”被困的士兵急忙大喊,拔出刀剑奋力突围,后面的队伍听到他们呼声,也纷纷警觉起来。
“铮~”又是一声无韵无律的刺耳琴音响起,元兵像是得到命令似的急忙把耳朵堵住··遇颂凌的眼中泛起诡异的紫色,双手快速的在琴弦上拨动,琴声尖锐,透着杀伐之气,如针刺入耳中,令人头痛欲裂。
东阳国士兵急忙掏出棉布堵住耳朵,却没有察觉在他们完成这一动作的同时,一个人影正在无声无息的靠近··不露悲喜的一张俊脸,只有额角上愈发红艳的朱砂尽透妖冶,手中一把黑色的剑,伴着细微的破空声,所到之处,无不遍地红莲。
尽管手上、衣服上甚至脸上都沾了血色,那个身影依旧稳步前进,刀刻般的面容丝毫不为所动,那是一种令人战栗的冷漠··堵住耳朵的东阳士兵急忙挥剑抵抗,承影也被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起来。
承影心中明白,,刀剑之间,谁先怕了,谁便完了·当即稳了稳心神,握紧手中乌刺继续向前此去··身后传来破空之声,承影暗道不妙,一个转身已是躲闪不及,只得侧过身子,避开要害部位,而那个偷袭他的东阳士兵,却在剑尖快要刺入承影右腿时颓然倒地。
哑门穴上,一根银针突突乱颤··“凌”此时承影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琴声已止,遇颂凌正手持白诡站在自己面前··“你怎么来了快回马车上去”承影急忙说。
遇颂凌挽了一个剑花,略带调皮的说:“不是我要来的,只是白诡不甘寂寞,我才带它过来的·”·不等承影开口,遇颂凌已斩杀数人,侧过脸,漾起那倾城一笑:“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月林之役(下)·另一边,司徒胜正带人沿着东阳国士兵留下的行迹一路追寻,寻找着他们的藏身之处··“你,带一小队人马到前面打探一下。”
司徒胜命令道··“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很快的消失在浓雾之中,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回来,甚至没有产生任何动静。
司徒胜的表情严肃了下来,这些士兵平日里都是自己亲自操练,他们的能力有多强,司徒胜很清楚,去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想必是凶多吉少··“你们两小队,分别从左右两边绕道进行打探,要多加小心。”
司徒胜再次派出两队人前去打探··“是”·两小队兵分两路向前探进,但是同上一支队伍一样,这一去便是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队伍中渐渐传出不安的躁动,司徒胜的一颗心也越发悬了起来·他打了半辈子的仗,警惕性要较常人高出许多,两次派出的士兵都是有去无回,他不由得在心中重新估量起敌军的实力。
“司徒,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云清泉在一旁问道··面对云清泉的提问,司徒胜一时语塞起来,继续等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太子现在以自身为诱饵引出敌人,随时都会有危险,他必须尽快带人前去援助,贸然前进太过冒险,一旦选择撤退恐怕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司徒胜斟酌半晌,终于派出了第三批人马··“你们几个记住,一旦发现任何异样,立刻回来想我禀报,绝对不可贸然前进”·“是”·“严大哥,你一定要小心啊。”
眼见严烈被选入这批打探的队伍,华宇走上前担心的说··“嗯·”·“有什么发现就立刻回来,千万别莽撞,去了那么多人都没有回来,敌人一定是有埋伏的”·“放心。”
严烈将华宇带到一旁,为他正了正戴歪的帽子,趁着他不注意,轻轻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呀”华宇被出其不意的吻了额头,本能的向后一躲,回过神来再看严烈,他早已转身远去,只留下一个宽厚的背影,和一只不停摇晃的手。
“该死,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不然就白让你亲了”华宇眼中含着不舍的泪水,小声嘟囔着··严烈一行人在雾霭之中,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前进,有了前人的经验,他们的每一步都踏出的倍加小心。
“发现什么没有”·“没有,什么都看不到啊·”·“不能大意小心前进”·“等等”一直沉默的严烈忽然低声说道。
“怎么了”一行士兵在严烈的一声低喝下齐刷刷的停住脚步··严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说:“有血的味道·”·“周围这么安静,应该没有人吧。”
一个士兵说··“或许是布下了什么陷阱·”另一个士兵说··“左边,血的味道从那边传来的·”严烈再次用力吸了几下说。
“走,我们去那边,一定要小心”·众人向左边方向走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血的味道越来越重了·”严烈低声说,停下脚步,将双手拢在嘴边,发出了一连串鸟鸣。
鸟鸣在林中回荡几圈,渐渐弱下去,引来了严烈更加强烈的警觉·一个满是数的地方竟然没有鸟,只能说明,它十分危险··严烈捡起一块石头向远处投去,在落地声后,并没有其他的声音传来。
“听声音好像没有伏兵·”·“或许只是没有打到陷阱之中·”·在众人的议论中,严烈默默的再捡起一块较大的石头,并把绳子绑在石头上,再次投出,待石头落地后抽回,却觉得绳子的另一头毫无力道。
石头已经不见了,回到手中的只剩下一根断了的麻绳··“怎么回事绳子被人隔断了”·“前面果然有伏兵”·“若是真有伏兵,那他们怎么没有沿着绳子追来”·“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先回去向司徒将军禀明情况。”
领队的士兵冷静的说··众人纷纷点头,只有严烈,一声不吭的继续向前走去·众人叫了几声见他不听,只得作罢,丢下他撤了回去··“什么你们把严大哥自己丢下了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啊”听说严烈独自前进的消息,华宇吓得揪着领头士兵的衣领骂道。
“擅自行动,无视军令,抓到后一定要重罚”司徒胜冷冷的说着,看着手中断掉的麻绳,切口平滑,显然是被利器所割··“我们还要不要前进”云清泉问。
“嗯,传我口令,全军前进”司徒胜说道··到达仍石头的地点,司徒胜命弓箭手拉好弓,准备先一探虚实,却在即将放箭之时,看到一个人影从雾中渐渐走来。
“等一下”司徒胜急忙喝道,待那人走出重雾,他才看清,此人正是一意孤行的严烈··“严大哥”华宇看到严烈还活着,兴奋的冲了过去,“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司徒胜看到严烈还活着,高兴之余,仍不忘板着脸训斥:“严烈,你擅自行动无视军法,你可之罪”·“是丝。”
严烈没有回答两个人的话,只是自顾自的对司徒胜说,“树上用铜环挂着锋利且透明的丝,可以轻易的把石头、绳子隔断,咱们的人就是死在那些丝一下·”·“你说什么什么丝你说清楚一些。”
司徒胜听到这个线索,再也没心情去想严烈违反了那条军规,急忙问道··天作之和·“我可以带将军去看·”·由严烈带路,部队很快找到了他口中的“丝”。
那些如蛛丝一般的细丝连在树间,几乎看不到它的存在,地上还有死去士兵的尸体,已经被段成几截··“这些丝都是相连的,敌人将栖身之地围了起来,这样即使他们营中兵力不足,也不怕外来袭击。”
“既然他们能出去,就说明这蛛丝阵肯定有缺口·”司徒胜说道,“来人,传我命令下去,沿着蛛丝,找到缺口·”·“凌,你说司徒将军他们,能找到敌军的驻扎地么”半身浴血的承影挥舞着手中已染成红色的乌刺问。
“我相信司徒胜一定有办法的·”遇颂凌斩杀两人,从容说道,“我们只要做好我们应做的事情便好·”·“好·”·忽然间,树林的另一头传来了擂鼓呐喊声,东阳国败了的呼声在林中回响。
捉拿的遇颂凌的东阳士兵本就伤亡惨重,加上听得营地被偷袭更加士气全无·遇颂凌很轻易的俘虏了上百名东阳士兵,未免节外生枝,命令手下全部乱箭射死·一切处理妥当后,与承影一起沿原路返回与大军汇合。
作者有话要说:·☆、讨赏·“你们,你们别拦着我让我出去找……”·还没回到阵营,远远便听到力竭的喊声,而这个声音遇颂凌再熟悉不过,那是华宇的声音。
遇颂凌和华宇虽名为主仆,但十几年的朝夕相伴遇颂凌早已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般,听到他的喊声,急忙命人把马车赶过去,看到华宇正哭着向外跑,却被几个士兵死死拽住,动弹不得,急忙问道:“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回太子,是司徒将军命我们拦住他,不让他去敌营的。”
一名士兵说道··“华宇,你真是胡闹,以你自己的武功,跑去敌营不是白白送死吗还不快给我回去”遇颂凌斥道。
“爷~~严烈他还没有回来啊~~你让他们放我去找他吧~~”华宇哭着央求道··“严烈没回来”遇颂凌面色一变,问道,“怎么回事”·“听说他跟着队伍装入敌营,在与敌人的厮杀时与队伍走散,就再也没有找到。”
说到最后,华宇已经是泣不成声··遇颂凌面色凝重,没有再多问什么,看向身旁的承影,只见他也正看向自己,然后垂下眼帘,神色黯淡·遇颂凌懂他的意思,沙场之上,所谓不见踪影不过是没有找到尸首罢了。
“爷~~你让我去找他,让我去好不好·”华宇哀求着··“华宇,战场之上,生死之间,都是寻常事·”遇颂凌一字一顿的说着,“严烈至今未归,恐怕……”·“不会的”华宇打断遇颂凌的话,“严烈他不会死的他答应我会活着回来的,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言而有信或无信自然掌控不了生死,遇颂凌听华宇这么说,明白他心中也已经猜到严烈或许已经战死,只是不愿意承认抱有一丝侥幸罢了。
遇颂凌像过去戳破他为自己编造的谎言让华宇认清事实,却被承影拦住··“现在的情况看,并不足以证明严烈一定死了·”·“总是凶多吉少的。”
遇颂凌叹气说··“那就等雾散了找找看,就算是战死,毕竟是为国捐躯,理应将骨灰带回帝都安葬·”承影说··“好·”遇颂凌点点头,对着华宇说,“你就在这里等等吧,或许严烈只是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话音刚落,雾霭中传来渐行渐重的脚步声··“有人靠近”哨兵警觉的叫道,弓箭手迅速一字排开,对着营外拉起弓来。
“等等,看清来者何人·”遇颂凌命令道··随影人影轮廓的渐渐清晰,华宇兴奋的奔了过去,大喊道:“严大哥是严烈,你们都别放箭”·身材欣长的男子从雾中走出,满身是伤,甲胄已残破不堪,半张脸被鲜血染红,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眸子仿佛野兽般的窥探着四周。
他的刀已经断了,挂在腰间无助的晃着,手中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包袱,一瘸一拐的向营地走来··“严大哥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华宇走上前一边扶着严烈一边心疼的说。
·“快,扶进去让耿直和风雅儒看看”遇颂凌急忙命令道··严烈却挣脱了众人的搀扶,径直走到遇颂凌面前,单膝跪地,将手中的那个包裹呈了上去。
遇颂凌微微点头,便有士兵将包裹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放着一颗人头,是那个侏儒李将军的人头,眼睛如铜铃般不可思议的睁大着,显然是被人偷袭致死的··“属下已将敌军首领的人头取下,还发现了这个。”
严烈从怀中掏出一个沾血的油布包裹,呈给遇颂凌··遇颂凌打开一看,更为惊讶,原来这些正是一份李将军与东阳国士兵汇合的地形图,中间勾画出的地方想必就是东阳国士兵的埋伏之地,有了这个,日后行军便可攻其不易,大悦道:“好严烈你这次可是立了头功了我一定要重重的奖赏你把你的官职连升三级,你可满意”·“严烈不要升官。”
严烈一副淡然的样子,对遇颂凌的上次没有丝毫兴趣,仿佛早就有所打算,淡淡的说,“属下想向太子讨一个赏赐·”·“哦”遇颂凌眼睛一转,心中暗想,“好你个严烈,原来早就有所预谋啊。”
当下微微一笑,说道:“你倒是说说看,不要加官进爵,你想要什么赏赐”·“属下想向太子讨一个人·”严烈说。
“人啊~~”遇颂凌似笑非笑的瞥了华宇一眼,故意逗他说,“严烈啊严烈,你可真是糊涂,一个人能和这三级的官职相提并论这天下间讨赏,只有越讨越高,哪有像你这样越讨越低的道理。”
“我只想要一个人·”严烈倔强的重复道··“好,你且说说看,是何方神圣竟比三级官职还重要”遇颂凌眼中的笑意更浓,却仍是假装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想请太子把华宇赐给我·”严烈坚定的说··话音刚落,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脸早已呈现出血色的华宇·华宇虽不是个脸皮儿薄的人,也感觉到严烈对自己的心意,却是万万没想到他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遇颂凌讨了自己去。
一时间局促得不知做什么才好,只能深深的埋下头,恨不得也学了遁地术,从地上找一条缝儿钻进去··“哈哈……严烈,你果然是讨了一个更高的赏赐。”
遇颂凌狡黠的笑着说,“你可知道,华宇从小便服侍我起居,至今已有二十年,我也早就习惯了让他来服侍,现在你把他从我身边要走,就等于是要我摒弃了这二十年的习惯啊。”
严烈听遇颂凌这么说,分明是不同意,皱眉沉思半晌,说道:“属下只想要华宇一人,若是这次所立下的功劳不足以讨他过来,可以先记下,我日后定会继续立功,直到太子觉得我的功劳足够带走华宇为止。”
“哈哈~~好一个质朴痴情的男儿·”遇颂凌心中说道,“华宇能得他钟情,也算是福气了·”望了一眼承影,他仍是面无表情,但嘴唇微动,引得遇颂凌又是一笑。
他读懂了承影的唇语:“老狐狸,你就别逗他了·没看到那一身的伤口还淌着血呢·”·“既然你心意已决,华宇,你愿不愿意跟他去呢”遇颂凌问道。
“我……我我我……”华宇抬头看着众人的目光,一向的伶牙俐齿也变得笨拙起来,犹豫片刻,走到跪在地上的严烈面前蹲下骂道,“你这个榆木脑袋若是~若是想要我跟了你,你和我说便是,我就算跪在爷的屋外几天几夜,也一定能求他让我和你走,干嘛这样以身犯险,若你真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可怎么办”·“我答应了你不会死,就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严烈看着华宇认真的说··“你……”华宇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遇颂凌打断道·“行了行了,向送去处理伤口吧,你的血要是流干了,我把华宇给你了又有什么用。”
华宇一听遇颂凌说的有理,急忙扶严烈进内堂找耿直诊治··作者有话要说: ·☆、误中埋伏·遇颂凌按照地图上的标注一路前行,将埋伏在沿途的东阳国士兵杀了个措手不及,抵达汴州后,遇颂凌更是信心大增,紧锣密鼓的部署着对付东阳国的战略。
“什么元军将咱们埋伏在路上的士兵全部歼灭了”听到这个消息时,久经沙场的霍刚也是不敢相信的一愣,但他很快的恢复到了往日的神态,微微闭上眼,脑中飞快的思索着,既然路上的埋伏已经失败,那在这样的失败中还有什么是自己可以继续利用的呢。
“霍将军,霍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如今元军势如破竹,我们再不想想对策,恐怕……”·“还没有打就在怕输么连将军”霍刚面色一寒,冷冷的打断说。
“下,下官不敢·”被称作连将军的中年男人急忙解释道··从他闪烁的眼神和明显底气不足的语气中,霍刚听出了他的言不由衷,看出他的暗自盘算。
之所以这么说,或许真的只是因为“不敢”··“连将军,你可知这战场之上,最应杜绝的是哪一种人”霍刚笑着说,但他的这一笑,只有嘴在笑,一双刻着沧桑的深邃眸子死死的盯着连将军,利刃般的目光使连将军不自觉的颤栗起来。
“下,下官不知……”连将军哆哆嗦嗦的说,连声音都变得与往日不同··“贪”霍刚一字一顿的说,“军中最不需要的便是临阵脱逃的无能之辈。”
一道寒光在两人之间一闪而过,霍刚后退一步,连将军抬头与他对视,眼中带着不解与茫然··一道血雾喷出,洒在两人之间,在霍刚靴前止住,证明了他对后退距离的估测的准确。
连将军双手颤抖的摸着脖子上满是鲜血的伤口,喉咙间咯咯的响着,似乎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有一双圆睁的眼睛狠狠的盯住霍刚,颓然倒地··“把他的尸首拖下去,挂着军营内,让大家都好好看清楚,这就是懦夫的下场”霍刚转过身去用洁白的帕子将刀身擦拭干净,又满脸厌恶的将帕子丢到火中,仿佛沾染了懦夫的血是对手中刀莫大的耻辱。
看着桌上的战抱,霍刚忽的计上心来,阴狠的一笑,自言自语说:“元太子啊元太子,你可知道,站得越高,摔得也就越狠·”·“报~~~~启禀太子,城外东阳国士兵已击响战鼓”·“哈~~他们还真是心急啊。”
遇颂凌轻蔑的一下,朗声说道,“传我命令,应战”·战鼓震天,元国士兵仗着一路凯旋的气势,一个个英勇奋战,势不可挡,没用多久便把东阳国士兵打得溃不成军,四处逃散。
“传我命令,乘胜追击,斩草除根”遇颂凌站在城楼上,迎着猎猎风声,胸有成竹的说··“太子,穷寇莫追,恐其有诈。”
司徒胜谨慎的在一旁提醒··“欸~~司徒将军未免太畏首畏尾了,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错过了岂不可惜·”·“可是……”·“好了好了~我的心意已决,司徒将军无须再说了。”
遇颂凌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天作之和·司徒胜见遇颂凌如此说了,只好闭嘴,忐忑的观望着战情·元兵将东阳士兵逼得落荒而逃,一路退到常兴坡,眼见无路可退,却在这时,一颗颗巨石从两旁的山顶滚落,砸向元兵。
元兵队伍遭此突发情况,没有丝毫准备,马匹受惊,不停嘶鸣,甩下骑兵各处逃窜,铁蹄下,许多元兵被活活踩死··“有埋伏快撤”·队伍中有人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声,但为时已晚,退路已经被巨石堵死,马匹无法通过。
一时之间,前有东阳军对峙,后有巨石封路,两旁还不断落下巨石引得战马失控无法作战·元兵一时间乱成一团,功败垂成,反被东阳国反将一军,伤亡惨重··“爷~~爷~~你开开门吧,你中午就没吃,晚饭总要吃一点儿啊,怎么着也不能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爷~~你听到我说话了么你好歹应华宇一声啊,就算没胃口,喝点粥也好啊~~”华宇端着饭菜,在门外喊了半天遇颂凌也没有应一声。
应该说从得知战败的消息后,遇颂凌便把自己关在房中没有出来过··“华宇,你先把饭菜端下去吧·”承影淡淡的说,“他现在应该不想吃东西。”
“公子,你劝劝爷吧,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的,可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出气啊·”华宇自小在遇颂凌身边,主仆情谊深厚,如今见遇颂凌不吃不喝,心中着急却也实在是无计可施,只得向承影求助。
“放心吧,他没事·”承影望了一眼屋内,眼中虽有不忍,却只是淡淡的说,“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习惯了,栽这个跟头,挫挫他的锐气,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爷他……”华宇不明白承影为什么能如此冷静的说出这番话,但他想,承影曾经是遇颂凌形影不离的影卫,自然比自己更了解他,也就没有再多说。
“你先回去吧,我进去看看·”承影轻轻推门走进房间,见遇颂凌斜靠在椅子上,双目紧闭,皱着眉头,一手扶着额头,脸色很是难看··“凌,我进来了。”
承影轻轻叫了一声··遇颂凌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承影很自然的将他的沉默归为默许·走到他的身旁,将手握在遇颂凌的手上,那双平日里温暖柔软的手,此时竟比自己的手还要冷。
“凌……”·“败了……我败了……”遇颂凌没有睁开眼,或与因为许久没说话也没喝水,嗓子有些沙哑。
“胜败乃兵家常事·”承影安慰道,“这是你教我的·”·“我不是怕失败·”遇颂凌叹了口气,懊恼的说,“只是由于我的轻敌草率,连累上万名将士惨死……我真的败不起。”
“那便牢牢记住这次教训吧·常常登高眺望,容易好高骛远·有时候狠狠的摔到地上,才更帮你看清前面的路·”承影握着遇颂凌的手轻轻的说。
“是啊,摔下来了,该清醒了·”遇颂凌反手回握住他,十指交错渐渐扣紧,“我总要做点什么,将功补过·”·遇颂凌睁开眼,眼中是一片清明,他起身拿过地形图,重新仔细的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反击·司徒胜在营中巡察,看到遭敌军埋伏后军中士气低迷,很是担心··“听说自从得知我军大败的消息后,太子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有出来。”
云清泉在一旁边走边说,“你说,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曾提醒过他穷寇莫追,他却没有听·如今中了敌人的埋伏,伤亡惨重,太子心中定是懊恼不已。”
司徒胜沉声说··“毕竟年轻,缺乏经验·”云清泉说,“你也不要过于责怪了,毕竟他是太子·”·“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司徒胜皱眉说,“太子从小生活在宫中,天资聪颖深得皇上皇后疼爱,可谓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虽熟悉兵法,终是纸上谈兵较多,这次出征受此重创,不知道他会不会自乱阵脚做出些更不理智的决策来。”
“更不理智……”云清泉喃喃道,似乎明白了司徒胜的顾虑,“你怕太子为了挽回颜面,会冲动出兵攻打东阳士兵”·“哎~~希望是我多虑了。”
司徒胜叹了口气,垂头走远··“还不休息吗过来吃点东西吧·”承影端着饭菜走进房间··“你怎么还不休息”遇颂凌皱眉说。
“我不困·”承影将碗筷摆放在遇颂凌面前··遇颂凌心中正琢磨着攻打东阳的方法,心不在焉的拿起筷子,夹起土豆丝正往嘴里送,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后看向承影,满眼感激:“让你亲自为我下厨,真是辛苦你了。”
承影奇怪的问:“你连尝都没尝,怎么知道是我做的”·遇颂凌莞尔一笑,指着土豆丝说:“你看这土豆丝切得细且均匀,而且根根分明。
我带来的厨子可万万没有这样的刀法·”·“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承影又给遇颂凌添了一勺饭,“既然知道我做菜辛苦,就给我捧捧场,多吃一点。”
“一定·”遇颂凌大口吃起来,虽然菜做得没什么味道,但他还是吃干净了满满一碗··承影望见身旁被勾勾画画的地形图,问道:“想到好的方法了么”·“没有……”遇颂凌沮丧的摇头,“霍刚诡计多端,实在不好估计他下一步又会使什么花招。
但是我想,与其被动抵抗,倒不如主动出击·”·“主动出击可是现在敌军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霍刚能在常兴坡设下一个陷阱,就能在另一个地方设下第二个第三个陷阱,贸然出兵太过冒险了吧。”
承影担心的说··“你说的这点我也正是我所担心的·”遇颂凌皱眉道,“擒贼擒王,想要占取主动权,首先要从指挥作战的霍刚下手,但他能担当东阳国的一品大将军,自然是有勇有谋,让我如何下手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强的人也一定会有弱点·”承影肯定的说··“弱点~弱点~”遇颂凌烦躁的揉着额角,“霍刚的弱点会是什么呢”·“我在暗影阁的时候听海阁主说过,人的弱点分为两种,一种是自身的不足,成为内因;另一种则是由于特殊的环境所导致的某种弱点,称为外因。”
承影回想着说,“咱们对霍刚并不熟悉,他自身的弱点很难找到,那么由外因所导致的弱点呢”·“外因……”遇颂凌若有所思的说, “季礼曾经说过,霍刚在东阳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是人人敬仰的英雄,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弱点呢”·“人人敬仰的英雄,就像司徒将军一样么”承影随口问道,在元国,司徒胜也是深受子民敬仰,甚至被称作战神。
“司徒将军……”遇颂凌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兴奋地拍了一下额头,在承影的脸上重重一吻,大笑着说,“承影你说得太对了我真是笨,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早没想到。”
“那个……我……说什么了”承影一脸茫然的看着兴奋不已的遇颂凌,呆呆的问··“司徒胜啊,那个霍刚在东阳国的地位就如同司徒胜在元国一样。
所以说,在司徒胜身上出现的弱点,在霍刚身上很有可能同样出现·”遇颂凌解释道··“所以说……在司徒将军身上会出现的弱点……是什么”承影还是没有明白。
“多疑·”遇颂凌肯定的说,“司徒胜也师承于钟烈将军,按辈分算他是我的师兄,我与他颇有交往,小时候曾口无遮拦的指出他办事过于谨小慎微。
他自己也承认,对于一个常年征战的军人来说,见过太多的陷阱和阴谋,小心谨慎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只要有一分会发生的可能,他就会用十分的精力去怀疑·所以疑心重应该是他最大的弱点,司徒胜如此,霍刚亦然。”
“对于行军打仗的人来说,疑心重不算是缺点吧·”承影说··“的确不算,但它却非常耗费精力·”遇颂凌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狐狸般狡猾的笑容,“承影,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什么你说太子在命人扎稻草人”司徒胜听着巡夜士兵的禀报,不敢相信的问,“扎稻草人做什么”·“回将军,属下不知道,只是看到很着急的样子,叫了许多人去帮忙扎稻草人。”
巡夜士兵如实说道··“太子这是要做什么”云清泉不解的问··“我也不清楚·”司徒胜对那个士兵挥了挥手,命他下去,又转身对云清泉说,“走,我们去看看。”
城墙之上,遇颂凌亲自指挥着士兵扎稻草人··“你这个,手臂在粗一点,明白么要像个人一样”遇颂凌逐一检查着稻草人的捆扎情况,“嗯,你这个可以了,去给稻草人穿上甲胄。”
“司徒你看,他们给稻草人披战甲做什么”站在远处的云清泉指着那些被披上衣衫的稻草人问··“这个……我也不清楚。”
司徒胜为难的说,“但是我想,他马上要采取行动了·”·作者有话要说:·☆、骗·几十个稻草人穿戴整齐,摆在一排,还真有几分等待检阅的气势。
遇颂凌命人用绳子将它们拴住,在从城墙上缓缓地放下去·厚重的甲胄加重了稻草人的重量,在夜风的吹拂下没有丝毫摇摆,缓且稳的向下落着··“快看那边城墙上有人下来了”东阳营中,站在瞭望台上的一个哨兵忽然指着远方说。
“是元兵·快快去报告将军”另一个哨兵喊道··帐中的霍刚刚刚被一个熟悉的噩梦惊醒,抬手擦着额上的汗水沏了一杯安神茶喝下。
他知道自己是着了道,因为没有人能够每天都做同样的梦·但即便是每天的梦境相同,梦中眼见誉雅慢慢被河水淹没自己却无力营救时的心痛却是一样的锥心刺骨·霍刚怀疑自己中了慢性毒药,但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是怕打草惊蛇,更是怕一旦复原,誉雅便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将军,将军哨兵发现有元兵深夜出城·”门口的士兵说道··霍刚一听,急忙收起对誉雅的思绪,一双墨色的眸子沉似寒潭,更冷似寒潭,起身开门,沉着说道:“走,带我去看看。”
“太子,稻草人已经全部落地,接下来要怎么做”一个元兵跑到遇颂凌面前问··“很好,接下只需静静观察东阳军营中的变化,他们若是有所异动立刻来向我禀报,他们若是没有出军营,那边等到天快亮时在将稻草人拉上来便可。”
遇颂凌说道··“这……”士兵纳闷,不知道太子的这番举动究竟为了什么,但碍于身份,只得将这份疑问埋在心中,点头遵命··另一边,霍刚快步登上眺望台,问道:“元兵还有什么行动”·“回将军,有元兵被从城墙上送出来,但是天色太黑,没看到进一步的行动。”
士兵答道··“越是这样的深夜,才越是利于偷袭·”霍刚谨慎的说,“传我的命令,所有士兵,提高警惕,加强巡逻,决不能让元兵有机可乘”·“是”·东阳营中,所有人都打折十二分的精神,留意着身边的风吹草动,但是一夜过去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天将亮的时候,哨兵又看到有元兵顺着城墙攀了上去。
天作之和·“他们竟然没有偷袭是因为我军防守严密让他们没有机会可乘还是……他们本就不是为了偷袭而来。”
霍刚皱眉自语,传下命令道,“派人出营搜索,看看周围有没有被布下陷阱·”·“是·”·东阳军营中众人疑神疑鬼、步步小心。
汴州城中的遇颂凌则命全体将士修养生息,到了深夜,再将稻草人放出·一连三天,汴州城内的士兵已是马肥人壮,可东阳军营内却因休息不足而士气萎靡不振··“该死元兵是在故弄玄虚么”霍刚怒道。
“将军,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声旁士兵问,“这三天的高度警惕,将士们已经十分疲惫,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中了元兵的计了再被这样牵扯精力,他日元兵进宫,我们的将士根本招架不住”霍刚皱眉,狠狠说道,“老夫算计了你们,你们现在是要报复回来算计我么哼~传我命令,今晚照常休息,留出几队士兵巡夜便可。”
“是·”·汴州城城楼··“都三天了,你说霍刚还会在被骗么”承影问··“应该不会了。”
遇颂凌说··“我们今晚还要把稻草人放下去么”承影又问··“不,我们这一次亲自下去·”遇颂凌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透着危险的笑容,“既然他觉得我们在骗他,我们便真的派兵出城,以示诚意。”
“什么太子要亲自去查探敌营”司徒胜闻言大惊,“此事万万不可”·“只是去探一探敌军的底细,没什么危险。”
遇颂凌说道,“司徒将军不用担心·”·“太子……”·“好了,就这么定了,我先去准备了·”遇颂凌知道司徒胜定会竭力阻止,索性打断他的话,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一脸为难的司徒胜在房间中独自徘徊。
这一晚有些多云,月光被厚重的云遮去了一部分,显得暗淡许多··遇颂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满意的笑笑说:“真是天助我也·”·遇颂凌带着承影和三十精兵用绳子吊着被送出了城,落地后便小心翼翼的向东阳军营跑去。
不出遇颂凌所料,那些人终是抵不住几日来的折腾,纷纷回到营帐休息,只有几队人在外巡逻,也似无精打采的样子,显然是很累了··“要不要趁机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承影问。
“不要轻举妄动·”经过上一次的教训,遇颂凌谨慎了许多,为了防止这是东阳军请君入瓮的诡计,他阻止了承影,“先去找他们的水源·”·众人兵分几路,在军营中寻找起来。
遇颂凌找过几间营帐未果,看到前面有一间营帐中闪着烛光,便走过去瞧瞧,一看竟是霍刚的营帐,心中一惊,知道此人武功极高,生怕泄露了行迹,急忙屏气静声,但霍刚此时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一本册子,丝毫没有察觉帐外有人。
“他在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是兵法么”遇颂凌心中暗想,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冒险的凑近一步,努力想看清那册子上的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贻,知道他打算用什么战略,才能想好对策。”
犹豫霍刚背对着遇颂凌,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遇颂凌无法看清册子上写的究竟是什么,只能模糊看到翻开那页一角上的几行字:英杰……己酉年己酉月己酉日己酉时……五岁猝……·看到这个生辰八字,遇颂凌的心中没来由的一惊,那个叫做英杰的人的生辰,竟然和承影一模一样。
四柱纯阴的人很是少见,据说这样的命盘很不好,更有传言说四柱纯阴之人男必孤女必寡·遇颂凌不信这些,但也觉得听着晦气,所以才把与承影相遇的那天作为了他的生辰。
日子久了,自己也渐渐忘了承影实际的生辰,如今一见,心中涌出莫名的感觉··“五岁那个英杰是五岁死的,承影也是在五岁的时候被海阁主发现带回暗影阁训练的。
当时承影似乎是磕坏了脑子,五岁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那这个英杰和承影之间……”遇颂凌心中默想,又很快的笑自己想得太多,天下之大,同日生同日死的人何其多,自己又怎能仅凭这点相同就联想到承影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祝福:祝读者们七夕快乐·☆、身世的猜想·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搭在了遇颂凌的右肩上,遇颂凌身子一僵,暗骂自己想得太入神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人靠近,右肩向下一沉,滑开那只手,右手急忙握住腰间白诡,拔剑出鞘。
遇颂凌的动作很快,那人更是敏捷,一只手握住他拔剑的手,另一只手捂在遇颂凌的嘴上,将他向一边拉去··“是我”在一个草垛后,那人才松开了手低声说。
原来那人正是承影··“你怎么了”承影看出遇颂凌刚刚的心不在焉,问道,“发现什么了”·“没。”
遇颂凌摇摇头,原本就是自己胡乱猜测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告诉他了,只是反问,“找到水了么”·“嗯,找到了东阳士兵储水的帐篷,已经把软筋散撒进去了。”
承影说··“好,趁着他们没发现,我们快撤”·众人退回汴州城,遇颂凌始终觉得有些奇怪,那本册子页边上的花纹,他虽叫不上名字,却觉得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遇颂凌心中莫名的烦躁,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而造成这种情绪的罪魁祸首,他归罪于这几天的劳累,遇颂凌觉得自己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那软筋散在不运起内力的时候对人不会有影响,东阳士兵应该不易发现。”
承影说··“嗯,我已经和司徒胜说了,明天攻打东阳军营·”遇颂凌枕在承影的腿上,“若能击退东阳兵,也算是安抚了在常兴坡牺牲战士的亡魂。”
承影轻轻揉着遇颂凌的额角,他知道,遇颂凌还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的,安慰着说:“不要自责了,行军打仗,谁都会犯错的·”·遇颂凌明白这是承影在安慰自己,只是浅笑着蹭了蹭他的手,没有再多说。
“城内官员准备了浴池,说是这几日太子劳神,让你好好放松一下·”承影说··“呵~消息真是灵通,我好沐浴,连他们都知道了。”
遇颂凌笑道··“你是太子,他们定然不敢怠慢,你平时的喜好也必将熟记于心的·”承影拉起遇颂凌,“走吧·”·汴州城处于元国边境,水源并不充沛,所谓浴池,也不过是汴州官员特意调来的一间公共浴场,比起遇颂凌府中的气派自是远远不如,但也颇为用心的准备了线香、糕点、香茗。
点上一根香,飘出的淡淡檀香和浴池中的丝丝药香相融合,令人心旷神怡··遇颂凌没有叫人服侍,只留下承影一人,自己动手脱下衣物后浸在池水中,品了一口新下的碧螺春,皱眉咽下,似是嫌茶香不足,便放在池边不再喝了。
“这儿不比府里,将就些吧·”承影也跟着下了浴池,拿起一块栗子饼送到遇颂凌嘴边··遇颂凌侧脸躲过了栗子饼,反在承影的左肩上咬了一口,嬉笑着说:“没有好吃的,我吃你好了。”
“又在胡说八道·”承影佯装镇定的放下糕点,起身要逃,却被遇颂凌一把从身后抱住··“爱妃~~你要去哪儿啊”遇颂凌一把将承影从身后抱住,薄唇轻启在他耳边蹭来蹭去,带着几分坏笑说,“你对我如此的冷淡,本太子可是要伤心的。”
承影怕痒似的躲闪,勾起了遇颂凌心中跃跃欲试的火苗,更紧的抱住了他,在他的后颈出留下一串红色的印记··“呃……凌……”承影的兴致很快的被遇颂凌调动了起来,他微微扬起头,向后舒展着身子,感受着身后那两片温润的嘴唇的碰触,口中呢喃着叫着遇颂凌的名字。
“呵~~”遇颂凌细细的吻着,面前人的轻声细语听得他心潮澎湃,调皮的问,“怎么现在不逃了”·“嗯……”·“那……喜欢么”·“嗯……”·遇颂凌将承影抵在池边,轻轻吻着他微凉的唇,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温柔的说:“我也很喜欢……”·随着遇颂凌手指的下移,承影的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汗水混合着水汽在他的脸上、颈上附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喉结处上下翻动,承影的双手抓紧遇颂凌的肩膀,咬住的嘴唇溢出细不可闻的呜咽,双眸紧紧的闭着,明明一个男人,竟让人觉得有些楚楚可怜··“呵~~还是这么腼腆啊。”
遇颂凌手中的动作未停,将头靠在承影的肩上,惬意的蹭了蹭,几日来的劳累,似乎都已烟消云散了··承影张开双臂,搂住遇颂凌,低下头,将唇颤抖的印在他的额上,睁开眼睛,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闪烁着氤氲水汽,透出的是坚定的眷恋与陪伴。
“承影……”遇颂凌轻声唤着,抬头吻去·蒸腾的雾气在浴池上空萦绕,遮挡着两个人的欢愉··愉悦过后的筋疲力尽,让两人在浴池中泡了很久,直到有些凉意,遇颂凌才恋恋不舍的起身。
看到承影正在换衣服,本想过去调戏一番,却蓦地止住脚步,目光,聚集在承影胸前挂着的长命锁上··遇颂凌终于想起了那册子上的花纹自己是在哪里见过的,承影的长命锁上也雕琢着同样的花纹。
这个长命锁是承影被暗影阁捡到时身上带着的唯一的东西,上面刻着他的生辰,承影从来都是放在衣服里贴身带着·长命锁的侧面,便雕刻着类似于遇颂凌在霍刚手中的那本册子上见到的花纹,并不明显,遇颂凌见到时也没有当回事,如今既然与册子上的花纹一模一样,承影和那个英杰的相似处再说是巧合,遇颂凌觉得有点自欺欺人了。
承影看着遇颂凌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以为他心里又在想什么坏主意,拿起遇颂凌的换洗衣服扔到他脸上,带着几分温柔的责备说:“快把衣服穿上吧,当心着凉·”·遇颂凌默不作声的穿着衣服,心中盘算着,那本册子的写法显然是作为记录用,在百里一族,圣童出生后都是要记录在族谱中的。
如果说英杰就是承影,那么他一定是在百里族出生的,族中一定会有关于他的记载··承影从未表现出在意自己的身世,但遇颂凌明白,每个人都不希望自己的记忆中存在留白,之前无从下手,是因为他不确定承影是出生在百里族内。
如今英杰与承影的种种相似,让遇颂凌决定等到打完这场仗,他要亲自去百里族查个清楚··对于遇颂凌的发现,他却只字没有和承影提起·虽说解开身世之谜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但最让遇颂凌心存顾忌的是在大战之际,霍刚怎么还有这次闲心去看那样一本记录。
莫非……他和记录中的英杰有什么关系·遇颂凌急忙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呸呸胡说八道”但一颗心却始终惴惴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答应的二更……·☆、百里族行·遇颂凌估算着软筋散发挥药效的时间,最终于司徒胜决定在转天的正午攻打东阳军·晚上,所有将士为了转天精力充沛早早便都休息了。
遇颂凌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霍刚和英杰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个疑问像是巨石般压在胸口··“怎么还不睡有心事”身旁一直安静的侧卧着的人忽的开口,声音平静如常,毫无睡意,想必已经醒了很久。
“没……”遇颂凌侧过身子,将头埋在承影的脖颈处,幽幽的说,“今夜的风,很凉啊·”·天作之和·承影望了望窗外纹丝不动的树枝,眼睛一转,嘴角挂上腼腆的笑意,向遇颂凌身旁挪了挪,让两个人贴得更紧一些。
“睡吧·”·转天正午,司徒胜亲自领兵,攻打东阳大军,敌军在软筋散的作用下实力大减,连连败退,最终只余下不到一千人,落荒而逃··“此次得以大捷,全仗太子英明”汴州知州奉承道,“下官已命人连夜赶制新袍,以庆太子旗开得胜。”
知州拍了拍手,便有下人将意见杏黄色绣金四脚蟒袍呈了上来·遇颂凌对这样的谄媚已经是习以为常,只是淡淡的命人将蟒袍收下,倒是一旁的云清泉看着颇为新鲜,低声问司徒胜:“这不是龙么为什么说是蟒”·“五脚为龙,只有当朝天子可以穿,其余皇亲国戚,要穿四脚的蟒袍,而作为臣子,只能穿三脚的蟒。”
司徒胜知道云清泉并非元国人,虽然嫁到府中多年,却仍对一些世风民俗不甚了解,当下细心的讲解着··“嗯~我懂了,在我们百里族也与这样的讲究,不同的等级由不同的图案代表。”
云清泉点头说··“哦那不知百里族的图案有什么讲究呢”遇颂凌忽然开口问··云清泉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会引来太子的兴趣,于是认真的讲解起来:“百里一族久居深山之中,世代供奉的是山中狐仙,而狐也是我们百里一族的图腾。”
“狐”遇颂凌若有所思的轻声说了一句··“没错,狐是百里族的神明,也是百里族地位的象征·”云清泉接着说道,“在族中,普通人家所佩戴的是二尾狐,若是圣童可佩戴五尾狐,如果为族中做出过贡献的,便可佩戴七尾狐。”
“那……九尾狐呢”遇颂凌忽的打断云清泉的话··“九尾狐呵~那可是代表了百里一族最高的权利,只有历届族长一家才有资格佩戴。”
云清泉说··“族……长……”遇颂凌心中暗想,“是了,承影的长命锁上的花纹,刻的就是一只狐狸,一只有着九条尾巴的狐狸。
在元国,狐狸多被当做奸诈狡猾的象征,不会有人把它刻在长命锁上·可见承影小时候的确是在百里族生活·那么……他和百里族的族长……”·“爷,大部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班师回朝。”
华宇跑来禀报··“好,传我命令,出发”遇颂凌喝道,自己也带着承影上了马车·一路上,他借疲惫假寐,心中却是在不停的盘算:虽然自己并不在意承影的身份,而他自己也表现得并不在意,但遇颂凌想,若能找回他五岁前失去的记忆,甚至是帮他找到家人,承影总是会高兴的。
如今种种迹象表明,承影和百离族的族长有莫大联系,自己是不是应该亲自去一趟百离族问个清楚·但霍刚始终是自己心中的一个死结,那么警觉的人,竟会看那本名册看得那样入神,可见他与名册众人关系匪浅。
遇颂凌的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甚至觉得,自己一旦查清了承影的身世,会非常后悔··逃避,总不是长久之策,遇颂凌明白,该知道的就算堵住耳朵闭上眼睛,也早晚都会知道。
面对现实,才是唯一的办法··回到帝都,遇颂凌心不在焉的参加了遇德皇帝摆下的庆功宴,听着群臣的奉承,听着父皇母后的称赞,心中却在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离开帝都去百里族。
直到遇德皇帝提到近日来身体不适,,遇颂凌仿佛逮到了机会,急忙主动请缨,为皇帝寻找药材··百里一族位于身上之中,自然少不了奇珍异草,作为找寻药材的第一站十分合理。
遇颂凌亲自带领一小队人马来到百里族,命人在山中搜索药草,自己则找到了百里族的族长··见到族长后,遇颂凌却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来·这个族长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怎么看也不像是承影的爹爹。
转念又一想,或许是兄长也说不定,于是假意寒暄道:“族长家中兄弟几个身子可都安好”·“我家中还有两个哥哥,文采武学远胜于我,不过因为他们都不是圣童,我才忝当大任。”
百里族族长谦逊的说··“哪里,族长将族中大小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必是深受老族长的喜爱的·”遇颂凌客气说道··“其实,我只是出于旁枝,并不是老族长的子嗣,但老族长生前对我照顾有加,我也只有尽心尽力的为族中效力,方能报答老族长的恩情。”
“哦你不是老族长子嗣,那他难道……”遇颂凌看到希望似的试探着问··“老族长的独子多年前不幸……坠河身亡。”
百里族族长哀痛的说··“唉~~”遇颂凌一脸惋惜的叹气道,“老族长一生为百里族与元朝的友好共处做出不少贡献·如今仙去,是在令人心痛,不知族长可否带我去祭拜,以表达我元国对老族长的敬重。”
“当然,太子请·”百里族族长将遇颂凌带到百里誉雅的墓前,遇颂凌祭拜后吃惊的发现墓碑旁的一个小小的墓碑,上面刻着:“百里氏英杰之墓”·英杰……这让遇颂凌立刻想起那日在册子上看到的名字。
他知道,在百里一族,只要是圣童都会冠上百里的姓氏,就好像将军夫人云清泉,他在族中的名字便是百里清泉··“他是……”遇颂凌指了指墓碑问。
“他便是老族长夭折的儿子·”百里族族长说··“果然是族长的儿子·”遇颂凌心中默想,然后下定决心似的小心翼翼问道,“那孩子的父亲……”·一直热情的回答他的问题的百里族族长却忽然沉默了,脸上的表情有惋惜,有愤懑,有悲伤。
他悄悄的向身旁的一位长老使了一个眼色,长老会意,上前说道:“晚宴已经准备就绪,请族长和尊敬的太子殿下前去用膳·”·遇颂凌看得明白,他们并不想说起孩子的父亲。
那种怨恨的眼神,像极了云清泉提到父皇时的样子,可见那个人应该是辜负了百里誉雅·正应为辜负,才郁郁早死,正因为辜负,才念念不忘·父皇和那画中公子的身影再次浮现眼前。
“霍刚,你真的是承影的生父吗”·作者有话要说: ·☆、第73章 提醒·遇颂凌觉得自己面临一个巨大的难题,如今东阳国与元国势同水火,东阳国君想要攻打元国以扩疆土,这次失败他们一定会找机会再来进犯,与霍刚这一战在所难免,若他真的是承影的生父,他日兵戎相见,承影这么重感情的人,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亲人被杀。
而更大的问题是,朝中群臣本就对承影是个身份不明的异族男子而心存芥蒂,当初自己用尽办法才将他立为太子妃,但这几年游说自己立侧妃的声音也是从未断过,若是他在与敌国扯上关系,遇颂凌不敢想象朝中的大臣又会怎样的大做文章。
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遇颂凌派探子去对百里族的前任族长百里誉雅进行调查,从他的身上定能找出关于他的孩子父亲的线索而遇颂凌心中也暗暗拿定注意,一旦确定承影是霍刚的儿子,一定要消灭一切线索,决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回到帝都后,遇颂凌没有将见过百里族族长的事情告诉承影,虽然他明白承影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有些事如果知道只是会涂添痛苦,他宁可将承影一辈子蒙在鼓中。
·“太子,定国公司南求见·”自从回到帝都,华宇便搬去和严烈同住,遇颂凌的起居便由新来的侍童无妄服侍·无妄入府的时间虽不长,但聪明能干,性子也是少言寡语,遇颂凌很是喜欢,便要来代替华宇的位置。
“下官恭祝太子旗开得胜,首战大捷,重创东阳军”一进门,司南就恭贺道,“今日下官特意带着美酒,来给太子贺喜”·“哈哈~~定国公有心了。”
遇颂凌笑着将他招呼到内堂,命人备了菜,与司南对饮了起来··酒过几旬,说完了客道话,司南微微凑近遇颂凌身前,郑重的说:“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遇颂凌见他面色凝重,便知他要说的事情非同小可,急忙答道:“直说无妨·”·“太子亲自带兵将东阳贼子赶出我大元领土,实在是功劳赫赫。
但下官斗胆劝太子一句,在外立功千件,却不及常伴身旁让人记得·”·“哦”遇颂凌听出他的话中有话,问道,“定国公是指……”·“太子亲征,为的是保我大元疆土,替圣上分忧,但毕竟是远在千里之外,不及时刻陪在皇上更能为皇上排忧解难。”
司南说··“时刻陪在皇上身旁我倒想知道知道,谁能时刻陪在父皇身旁,替我尽了孝道·”遇颂凌扬了扬眉,冷笑一声问。
“太子可知,最近皇上夜夜都在萧妃寝宫过夜·”司南说··“萧妃……就是那个年纪比我还小的妃子么呵~~年轻果然是有资本啊。”
遇颂凌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萧妃年轻貌美,得到皇上宠爱本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司南微微停顿一下,将声音压低,“太子可知,她是安太师的外甥女。”
“又是安太师·”遇颂凌皱眉··“安太师平日里便结党营私,若是再借助皇上对萧妃的宠爱,定会更加的肆无忌惮,扰乱朝政。”
司南担心的说··朝堂之上,大臣们勾心斗角,私下里相互诋毁排除异己的事情遇颂凌见得多了,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但这话从司南口中说出,他就不能不上心了。
当年虽然因为司南极力反对立承影为太子妃,被遇颂凌污蔑他贪污军饷,受了好几日的牢狱之苦,但遇颂凌心中明白得很,司南是个刚正不阿的忠臣良才,性子也严谨内敛,若没有十足把握,他绝不会对安太师有如此评价。
“多谢定国公提点,我定不会让乱臣贼子横行,坏了我元国几代基业·”遇颂凌正色道··送走司南,遇颂凌回到房间,承影正坐在桌前专心致志的擦着手中的剑,见到他进来忽然开口说道:“凌,你不觉得奇怪么东阳国四面环海,是个资源缺乏的岛国,畜牧耕种暂且不说,矿产资源更是贫瘠,可这次与霍刚的对于交战,发现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由精铁金英制成,区区岛国,哪里来的这么多资源,若是从其他国家购入,东阳国又哪里有那么大的财力”·面对承影的疑问,遇颂凌笑着坐在他身旁提醒道:“承影,不要小瞧了东阳国的财力。
你莫非忘了母后生日时,萧妃献上的那座假的白玉观音·”·承影一惊:“你的意思是,他们通过售卖赝品而获取资金”·“玲珑阁那么大的首饰行都能混入赝品,我绝不相信那是他们的第一桩买卖。
东阳国筹备攻占我元国之事,绝不止三五年了,呵~~那个国君,也真是沉得住气啊·”遇颂凌冷笑一声后面色渐渐严肃下来,沉声道,“所以说,他们很快就会卷土再来的。”
“你说东阳国还会继续攻打我国那么咱们还要回汴州么”承影问道··“不·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老老实实的留在帝都,时刻陪在父皇身边。”
“这又是为什么”承影不解,遇德皇帝的身体一向很好,就算这些日子有些不适,也犯不着要时刻陪在身边这么夸张,而且看遇颂凌阴冷的眼神,分明是话中有话。
“内忧不除,何以平外患·”遇颂凌话中透出的寒意让承影明白,他们所要面对的,不仅仅的外敌入侵··怡心殿··“皇上,您身子不适还每天勤于朝政,如此为国为民,实在是元国百姓之福,民间百姓都为能有您这样一位明君而感恩戴德,还编了许多歌颂您的歌谣。”
安太子跪在龙榻前,带着一脸谄媚的笑意说··“哦歌谣什么歌谣,念来给朕听听·”遇德皇帝本已有些昏昏欲睡,听了安太师所言,顿时来了精神,甚至将身子向床边靠了靠,以便听得更真切些。
天作之和·“太子~太子妃~到~”·安太师正在高声诵读时,门口的太监忽然叫道,安太师的眉毛不易察觉的拧了一下··☆、第74章 各打算盘·遇颂凌低着头,微向前倾着身子,走的很急,在临近龙榻还有十步远的时候小跑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遇德皇帝面前,带着浓重的鼻音喊了一句:“父皇”·“这,这是做什么起来,快起来。”
遇德皇帝显然被遇颂凌吓了一跳··“儿臣不孝,父皇卧病在床,儿臣却不能陪伴在您身旁服侍,实在有悖孝道,求父皇责罚”遇颂凌叩首在地,迟迟不肯抬头。
“皇儿你在外御敌,已是为父皇分忧,又何来有悖孝道,何罪之有”遇德皇帝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抬手指着承影,“你~咳咳~你快扶他起来。”
承影扶起遇颂凌,遇颂凌眼中泪光婆娑,上前坐在榻边,紧握住遇德皇帝的手,嘴角抽动,久久不语··“好孩子,父皇知你孝顺,不要为朕担心,你看,朕这不是好好的么。”
遇德皇帝轻轻拍着遇颂凌的手背以示安慰··安太师没想到遇颂凌一上来就出这么一招,心中狠狠咒骂一声,脸上却堆起了笑容,行礼道:“下官给太子、太子妃请安。
恭贺太子汴州之战大获全胜·”·安太师将腰深深弯下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但垂下的眼眸中却只有狠辣··“这些日子安太师照料父皇病情,颇为用心,本太子定要重重赏你。”
遇颂凌说道··“太子这话折煞下官了,皇上龙体欠佳,作为臣子自当遍寻良方,日夜祈福,怎敢讨赏·”安太师惺惺作态的说··这时一个侍女端着饭菜缓缓走来,恭敬说道:“皇上,药粥熬好了。”
旁边另有太监拿起银汤匙,舀了两勺粥放到一旁的小碗里,正要为遇德皇帝试粥,却被遇颂凌拦下··“我来·”遇颂凌接过银汤匙,将一勺药粥放入口中。
“皇儿……你……”遇德皇帝一时红了眼眶,竟没能把话说下去··“这就算是我身为人子进的一点微薄孝心吧·”遇颂凌一口口喝了粥,静待一会儿,将药粥双手奉给遇德皇帝,“父皇请用膳。”
“好……好……得子如此……福气,福气啊……”·安太师看着遇德皇帝被遇颂凌的以身试毒感动不已,更是将他单独留下谈心,恨得暗暗咬牙,故作恭敬的起身告退,在用恶毒的眼神狠狠的瞪了一眼承影的背影,回到府中更是摔了整整一桌子的茶具方才解气。
“老爷因何事如此动怒”一旁冷眼旁观的张路此时幽幽开口··“你是没看到,太子在皇上面前装成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演戏,那个糊涂的皇帝竟然就信了”安太师怒气冲冲的说道。
“老爷,这戏~本就是演给人看的·”张路慢条斯理的说,“太子是皇上的亲生骨肉,只要稍表姿态,皇上必会感动,这是人之常情,太师完全没有必要为此事大动肝火,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是么”·张路带着一丝阴笑从怀里拿出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呈到安太师面前说:“这是我派人找到的有关那个庸医风雅儒和太子妃的全部资料,老爷请过目。”
安太师接过来看了一遍,怒道:“这个风雅儒的姐姐曾是陈府的下人他杀平儿难道就是为了替陈家的人报仇哈~岂有此理当年平儿看中福华布庄,是陈家人不识抬举,不肯将布庄让给平儿,落得家道中落的下场是他们咎由自取如今,如今那个风雅儒就为了陈家那几条贱命杀了我的平儿可恶可恶至极我一定要将那个庸医碎尸万段”·“老爷尚且息怒,风雅儒的身世我查的齐全,但那个太子妃,我除了查出他是百里族人和曾受暗影阁的训练外,再无其他线索。”
张路说道··“怎么没有到暗影阁询问清楚”安太师一言出口,便觉得自己问得多余了·暗影阁虽不过是一个杀手组织,却长年为朝廷输入大批武艺高强的影卫,没有人赶去招惹他们,因为没有人知道,阁中每个人的背后都有怎样的靠山。
“如此看来,风雅儒和太子妃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交集,他又如何会出手相救呢”安太师皱眉道··“或许并不是太子妃要救的,只是相救之人不方便亲自出手。”
张路一脸狡诈的提醒道··“你是指……太子”安太师问,“他为什么要派人来害平儿呢”安太师问。
“太子想不想害少爷并不重要,重要的事,如何让外人觉得,太子妃想害少爷·”张路回答··“哦”安太师眼珠一转,“你觉得……太子妃为什么要害平儿”·“最简单也是最致命的原因是——少爷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所以他才要灭口”张路阴笑着。
“看到……不该……看到的……秘密……”安太师若有所思的想着,“他的秘密可能是……与百里族有关,甚至可能与这次东阳国挑起的战事也有关。”
“哈哈~~老爷果然英明·”张路笑着说道··“很好,那你就快点去布置一下,记住要干的漂亮,干的不着痕迹”安太师沉声嘱咐道。
☆、第75章 礼部侍郎·转眼又是一年除夕,遇德皇帝照例在光禄寺设宴,宴请群臣·宴席进行到一半,忽然天降小雪,晶莹的雪花自空中飘洒而下,落到地上便化了,在月光的映射下呈现出一片破光粼粼,遇德皇帝见后大喜,以“雪”为题,命文武群臣在一炷香的内作画。
一时间光禄寺中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紧紧报把握住这个在御前表现的机会,在用心琢磨着自己的作品··一炷香过后,群臣纷纷呈上自己的画作,遇德皇帝没有让大臣们在画下署名,只是命侍女拿着画,一个个从自己面前走过。
“等等,这一幅是谁画的”遇德皇帝指着一幅题做“瑞雪兆丰年”的画问··“回父皇,是儿臣所画·”遇颂凌走上前说道。
“哈哈,凌儿的画工真是越来越精进了·”遇德皇帝满意的笑道··“太子真是文采出众啊·”群臣也纷纷赞美道··“哈哈~~来人,赏”遇德皇帝挥手道。
“儿臣谢父皇·”·“看过太子的瑞雪兆丰年,我们的画真是没法看喽·”大臣们议论着,“若说第一,必定是太子的这幅画无疑啊。”
“等等·”遇德皇帝忽然眼前一亮,叫道,“这一幅,谁画的”·大臣们举目望去,画的题名为“雪舞”,画中画的是雪中寒梅,但巧妙的是,梅花却丝毫没有喧宾夺主,而是以花色反衬出雪花的纯净无暇。
“这幅画画得妙啊·”·“是啊,虽在画梅,实则画雪·”·“笔法老练,而且颇有意境·”·在群臣的议论声中,一位青衣公子从队伍中出列,上前走了进步,行礼说道:“回圣上,这是臣画的。”
声音温和,一如那人温润如玉的容颜··“他是”遇德皇帝觉得这个年轻人面生,小声问身旁服侍的太监··“回圣上,他是出使东阳使节季青之子。”
太监提醒道··“哦”遇德皇帝看着他,忽然想起,此人正是遇颂凌小时候的侍读·对于季青一家,遇德皇帝也有些后悔的,当初认定是他的儿子迷惑住遇颂凌,降了他的官职出使东阳,现在想想,的确是大材小用了。
当下问道:“你叫什么”·“臣,季礼·”季礼垂首说道··“嗯,好,很好,这画中自带着一股清灵之气,与太子的画可谓是不相伯仲啊。”
遇德皇帝笑道,“凌儿,你说呢”·“季礼的画意境深远,儿臣自愧不如·”遇颂凌说道··“哈哈~~好季礼,既然太子都这么说了,这次的魁元非你莫属啊。”
遇德皇帝笑道··“来人,赏嗯……赏些什么呢”遇德皇帝沉思片刻,说道“朕就赏你个礼部侍郎,如何”·一言既出,所有人都是一惊,区区一幅画就封一个礼部侍郎未免太过儿戏,但遇德皇帝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赏赐是假,封官是真。
文武百官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季青更是感激得叩首谢拜,倒是季礼本人,只是云淡风轻的谢了恩,起身时偷偷瞟了一眼遇颂凌,眼中弥漫起化不开的惆怅··太师府·“老爷,那个季礼和太子……是旧识么”张路回府后忽然问道。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安太师奇怪的说··“没什么,只是今天在光禄寺,看到季礼望太子的眼神,觉得他们的关系匪浅。”
张路说··“呵呵~~你这双眼睛真是贼得可以了·”安太师笑道,“他们什么关系我也说不好,但是交情肯定是有的,那个季礼小的时候曾是太子的侍读,但后来季大人不知道犯了什么过错,被皇上贬官出使东阳,他也就随着他爹离开了帝都。”
“哦原来是这样……”张路老鼠似的圆眼滴溜溜的转着,忽的咧嘴笑道,“老爷,咱们要多亲近这位新上任的礼部侍郎啊,说不定日后,他可是能帮上大忙的。”
“欸~~这回你可真是看错了·”安太师摆手道,“他的那个爹,古板老实,不知变通·再看那个季礼,刚刚皇上封他为礼部侍郎,他就那么淡淡的谢了一句,哼,我看跟他爹一个模样”·“老爷此言差矣。”
张路笑道,“再老实的人,也会遇到让他不老实的事啊·”·“你这话……什么意思”·张路凑近安太师的耳边低语几句,安太师皱眉道:“这……你确定季礼对太子有情这种事可不能乱猜,若是他没有,咱们去问了,必会引起他的不快。
我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没来由的再多一个敌人·”·“有或没有,我们试一试便知·”张路贼笑道··季礼上任礼部侍郎,群臣纷纷前来贺喜,遇颂凌也带着礼物前来祝贺,但总觉得季礼对他有意疏远,说的也多为一些客道话,甚至到了后来,他以身体不适为由现行到后堂休息,遇颂凌这般聪明自是听出了他的逐客之意,也不好在久留,让他多注意身体便告辞离开。
在出门时正巧与前来祝贺的安太师擦肩而过·安太师身旁带着的随从一双小且圆的老鼠眼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恭敬的行礼问好,虽找不出半点礼数不周,遇颂凌却觉得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舒服。
回到马车,正倚着软枕浅眠的承影立刻睁开眼睛,浅笑道:“回来了·”·“呵~~明知故问,你不是根本没睡着么”遇颂凌掐了一下承影的下巴笑着说,不等承影反抗,就顺势将他揽到自己怀里,将嘴唇凑到他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笑问,“说,本太子猜得对不对”·“呵~~明知故问。”
承影以同样的话回敬之··“承影,回去你帮我查一个人·”遇颂凌的表情渐渐严肃下来,“一个安太师身边的随从·”·“随从”·“嗯,刚刚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遇颂凌说··天作之和·“太子爷如此美貌,多看几眼也是人之常情啊·”承影背靠着遇颂凌,并没有看见他的脸色,以为他是在因那人看他的眼神过于唐突而不满,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略带调笑的说着。
“不是的·”遇颂凌加重语气说,“那人的眼神,让我看得心里发毛,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莫名觉得……满是阴谋·”·“嗯”听到遇颂凌这么说,承影也警觉了起来,“那人长得什么样子”·遇颂凌命车夫将马车感到拐角处停下,对承影说:“等他一会儿出来,你一看便知。”
季府·“哈哈~~季大人年轻有为,被皇上钦点礼部尚书真是可喜可贺啊·”安太师一进门便笑着说道··“安太师过奖了·”季礼谦逊的回答,“安太师请坐,来人,上茶。”
“我家老爷得知大人漂泊异乡数载,如今终得回朝,又获封礼部侍郎,是在是喜上加喜,特意命人从南方运来西瓜,望大人笑纳·”张路上前一步笑着说道,拍了拍手,两个滚圆的西瓜被抬了上来。
送西瓜是元国的传统,取的是谐音“喜瓜”,在元国,但凡是喜事,送上西瓜都是合情理的·季礼虽明白安太师在朝中的结党专横,不想与他有太多往来,但如今他送来西瓜,这礼物并不贵重却很能表达心意,自己如果不收,划清界线的意图就表现得过于明显了,于是起身道谢,命人将西瓜手下。
“哈哈~~季大人今年贵庚”安太师扯家常般的问道··“已是而立之年·”季礼回答··“哦……可有妻室”安太师又问。
“还没成家·”季礼回答··“也对也对,你前些年随你父亲出使东阳国,异地他乡的,的确不容易成家·”安太师故作热心道,“现在好了,你在帝都为官,终于可以静下心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季大人……可有中意的姑娘”·“没,没有·”季礼略尬尴的说··“呵呵~~老爷瞧您问的,季大人才回朝多久,怎么就有了意中人了。”
张路笑着说··“也是,呵呵,是老夫太心急了”安太师笑道,“不过季大人,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要为以后想一想啊,我看你这性子就是太温和老实了,有喜欢的就要去追求,你不去就不怕被别人抢了去”·“我……”季礼推脱道,“我刚刚任职,自应以报效朝廷为重,成家之事,等,等等再说吧。”
“大人此言差矣,报效朝廷和成家立业并不冲突啊·”安太师说··“就是,您看当今的太子妃,他曾经就是太子的影卫,据说立功无数,绝对算得上尽职尽责,不也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独受太子青睐,封做太子妃,享尽荣华么。”
·张路一句话说出,季礼顿时觉得心中那道最深的伤口被人狠狠揭开,鲜血淋漓的曝露在空气之中,钻心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的颤了一下身子··“大胆奴才太子妃岂是你能评论的”安太师怒骂道。
“是是,小人知错,小人知错……”张路急忙唯唯诺诺的磕头认错··之后安太师又说了些什么,季礼没有听进去,只觉得耳朵上罩了一层纱,将外界的声音与自己隔开。
浑浑噩噩的应着安太师的话,浑浑噩噩的送走他·季礼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望着遇颂凌刚刚送来的贺礼,红了眼眶··☆、第76章 将计就计·“老爷刚刚可曾注意了季大人的表情”一出府门,张路便笑着说道,“我敢保证,这个季礼对太子有情。”
“真的所以接下来,你可是打算好了”安太师问··“我们……这样……”张路凑近安太师耳语几句。
“计策固然是秒,但我们首先要做的,不是应该找出风雅儒那个庸医究竟被他们藏到哪里了么毕竟他才是杀害平儿的真凶啊·”安太师皱眉说。
“老爷此言差矣,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扳倒太子才是,否则他日他查出您贪污国库银两,定会禀报皇上,您的性命都没了,还拿什么去给少爷报仇”张路沉声说,“所谓如虎添翼,现在太子就是老虎,而太子妃就是他得力的羽翼,有了他,便是英勇无敌的神兽,没有他,最多只能在山中称王罢了。”
张路见安太师的神色变得柔和了些,便继续说道:“小的知道老爷心心念念为少爷报仇,但那风雅儒不过是一颗需要保护的小草,实在成不了气候,等到扳倒太子,他没了屏障,自然会无处遁形,到时候您要杀他或是慢慢的折磨他,还不都随意了么。”
安太师想想觉得张路的话很有道理,于是点头道:“嗯,那就按你说的去做吧·”·两人才上马车离开,遇颂凌的马车便从拐角处驶了出来··“承影你看到了么,就是那个随从,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从那个人阴狠的表情上就能推断出绝对是损人利己的事情。”
遇颂凌放下车帘说··“嗯,他的样子我记下了,回府就派人去查·”承影点头说··之后的一段日子,季礼虽仍是极力避开遇颂凌,却仍是常常与他莫名的相遇,宫中举行灯谜会,他们被分在一组,遇德皇帝举办赛马,他们也在一组。
常常成双入对的出现在大家面前,让知道他们旧事的老臣们都起了疑心,连遇德皇帝都会遇颂凌说:“你已经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以后你的事朕不会再多加干涉,那个季礼,如果你还喜欢,就纳了他吧。”
“父皇,我并没有想过要纳侧妃,最近种种,不过是巧合·”遇颂凌认真说道··“哈哈~~皇儿你说的什么话,不纳侧妃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只有承影一个妃子么”遇德皇帝觉得好笑,见遇颂凌沉默不语,大有默认的意思又严肃下来说,“皇儿,有时候纳妃也是一种平衡势力的手段。”
“儿臣明白·”遇颂凌说,“若真的有需要,我会那样做的·”·“嗯,明白就好·”遇德皇帝满意的点头说。
“但是儿臣无论立谁为侧妃,也不会立季礼·”遇颂凌坚决的说··“为什么你曾经不是很喜欢他么”遇德皇帝奇怪的问。
“正是因为曾经很喜欢,才更不能这样做·”遇颂凌说··“因为承影”遇德皇帝问,“他既然坐上了太子妃的位置,就应该学会宽容大度,有容人之量。”
“这与承影无关·只是儿臣对于季礼,再也不能像当年那般心境了·”遇颂凌急忙解释··“朕知道,你也喜欢承影,所以才让你纳他为侧妃,将他们两个都留在身旁,两全其美岂不是最好”遇德皇帝说。
“呵~~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两全其美·”遇颂凌浅笑一声说,“有时候两全的结果便是两边都疏忽了,与其这样,倒不如留一个舍一个·最完美的结局永远是得不到的,但最值得珍惜的就在身边。”
遇颂凌的这番话让遇德皇帝颇为吃惊,他一向认为这个儿子野心勃勃,势必会想要得到更多,却万没想到他竟能甘心放手,懂得舍得··“最值得珍惜的就在身边。
呵呵~~皇儿,你给朕上了一课啊·”遇德皇帝笑道··“儿臣不敢”遇颂凌急忙说··“说得好,说得好啊。”
遇德皇帝拍着遇颂凌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朕若是把江山交予这样的人,也算是对列祖列宗有个交代吧·”·“皇上~~”大太监来报,“刚刚传来消息,礼部侍郎季礼,遇刺了。”
“什么”遇德皇帝和遇颂凌皆是一惊··“父皇,请让儿臣去看看·”遇颂凌焦急的说。
“嗯,快去吧,刺杀朝廷重臣,这件事一定要严查”遇德皇帝说··遇颂凌来到季府,一路上心中转过许多念头:季礼刚刚上任不久,为人又谦和低调,不会在朝中树敌。
莫非是东阳国的探子在帝都还有余党,要杀季礼灭口·季礼躺在床上,面无血色,遇颂凌听大夫说,他身上只有一处伤口,就是胸前那一剑,再多半寸就能正中心脏。
正好这时,司徒胜与云清泉两人也前来探望·遇颂凌知道云清泉医术高明,便请他再为季礼做了一下检查··“出手干净利落,季大人身上其他地方都没有淤青,可见他们并没有交手,那人是一剑刺中后就逃走了。”
云清泉分析道,“伤口整齐,可见剑势凌厉,在心脏前半寸处戛然而止,显然不是失手,而是有意要留他一命,而这样的做法要比一剑毙命难得太多,可见伤了季将军的人,是个用剑高手。”
“你家大人是在哪里遇刺的”遇颂凌问季礼府上家丁··“回太子,是在下早朝回府的路上·”家丁回答。
“那今天他遇到什么可疑的人了么”司徒胜问··“没有·”家丁摇头··“有”另一个家丁忽然说,“大人在街上遇到了太子妃”·先前说话的家丁见遇颂凌的目光骤然一寒,心中一凛,急忙一巴掌拍在另一个家丁的后脑勺上,大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胡说八道什么太子妃怎么能叫做可疑的人你这张嘴是不是不想要了”·在那人磕头认罪之际,他又急忙解释道:“我家大人今天下朝后的确在路上遇到太子妃,只是行礼问好后分开了,没有再说其他。”
群臣见遇颂凌在场,也不好议论,但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对太子妃的怀疑,一来太子妃的剑法超群大家早就见识过,二来最近季礼和太子走得很近,太子妃妒忌要给他些教训也合情理,只是对于皇家来说,正妃善妒却是犯了大忌的。
遇颂凌没有再多问什么,面色阴沉的离开了季府,回到太子府,没有让无妄服侍着更衣便径直向承影的房间走去··“砰”的一声巨响,抖落了房门边缘的零星尘埃。
承影正坐在桌前沏茶,丝毫没有被遇颂凌粗鲁的关门声吓到··“怎么了怎么了”下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到承影的房间,“太子爷今天很大的火气啊,是冲着太子妃去的”·承影沏好了一杯,往旁边一推,又沏了另一杯。
“你今天遇到季礼了”遇颂凌坐到承影旁边,喝了一口他刚刚沏的茶问道,表情去已不复刚刚的阴沉,声音也十分缓和··“嗯,上街的时候遇到了,他正好下早朝。”
承影回答··“他遇刺了,只一剑,伤到他心脏前半寸处·”遇颂凌说··“嗯,听说了·”承影淡淡的说··“唉~~他们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遇颂凌叹了口气,“还真是迅速呢·”·“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承影问··“既然有人想看戏,咱们就做一场戏给他们看喽。”
遇颂凌调皮的耸耸肩说,“只是要委屈你搬到废园住几天了·”·“凌~”承影忽然问道,“你真的没有怀疑过,季礼是我伤的”·“呵~~”遇颂凌望着承影希冀的眼神,轻笑着抚上他的脸颊,温柔且认真说,“若说这世上我还能相信谁,那就一定是承影你了。”
“谢,谢谢·”承影扭过头,有些局促的说道,虽然极力掩饰,遇颂凌还是看出了他眼角处稍纵即逝的晶亮··“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么,感谢不是靠说的。”
遇颂凌转过承影的脸,对着他的唇狠狠吻了下去··天作之和·废园·废园是坐落在太子府一角处的一个荒废的庭院,常年无人打扫,很是破败·如今太子妃住到废园,显然是被打入冷宫的意思。
承影自己带着几间换洗的衣服和平日里的用品,在众人的小声议论中独自搬入了废园·却意外的觉得那里其实还不错,虽然蛛丝遍布,门窗也有破损,但屋子也还挺大的,地方清净,屋子外一米来高的杂草看上去也别有一番意境。
☆、第77章 废园·承影将屋子简答打扫了一下,破损的门窗用布遮了起来,屋内有些凉,但他仗着内力深厚也不觉得难忍受·晚上,他燃起炭火,在只剩下木板的床上铺上一层被褥,忽听外面的杂草丛中传来异样的沙沙声,急忙握住乌刺,悄悄走了出去。
到门口一看,是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手里提着食盒,以为是来送饭来了,也没太在意,却听那人走到门口,问了一句:“娘娘在这住得可习惯·”·“凌”承影上前一步摘下那人的帽子,果然面前出现的是那副绝世的容颜,“你怎么来了”·“我怕娘娘在这废园中孤独寂寞,便送来了美食美酒,顺便……将我自己也送来了。”
遇颂凌微启薄唇邪笑道··“哦……”承影眼神闪烁了几下,开口应道,“进来吧,外面风大·”·“爱妃你真是冷漠啊,我开始把自己奉上来服侍你呢。”
遇颂凌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承影的下巴,口气略带撒娇,脸上的笑容却更加魅惑··“嗯……哦……”承影白皙的肌肤上泛出粉红,看着面前的这只老狐狸瞬间成精的神态,咬住下唇支吾了半天,只是呆呆的应了一声。
“我的爱妃,你真是无趣得很呐·”遇颂凌故作失望的摇了摇头,很快将唇贴到他的耳边,轻笑着说,“不过,本太子喜欢·”·承影将遇颂凌带到炭炉边坐下,遇颂凌从食盒中拿出了一样样精美的菜肴、糕点,还有陈年美酒,两人边吃边聊,好不惬意。
“在这里住着还习惯么”遇颂凌问··“嗯,这里挺好的·”承影点头··“呵~~你还真是容易适应。”
遇颂凌笑着将头枕在承影的肩上,眯着眼睛说,“吃完了吃完了我们来做一些有趣儿的事吧·”·“啊”承影装傻,把头扭到一旁。
“嘻嘻,今晚,爱妃就在废园中侍寝吧·”遇颂凌嬉笑着说··“侍寝……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承影心想着自己这个太子妃侍寝侍到冷宫里,也真算是尽职尽责了。
“好像是不太好,那么我们换个说法·今夜……就让我来……服侍爱妃吧……”遇颂凌伸出湿糯的舌头沿着承影的后颈舔了一下,在他颤圈栗之际将他压圈倒在床上。
“嗯……嗯……”承影用手扣住床边的木板,狠狠的咬住下唇··“害羞什么这里虽然四面露风,却是地处偏僻,连野猫都没有,你还怕被人听了去么”遇颂凌调笑着含住他的耳垂。
“呃……嗯”承影将头向后仰着,下颚至脖子处呈现出完美的挂着汗珠的弧线··遇颂凌用一只手托着他,让承影的身体能更放松些,另一只手则熟练的将他的衣衫尽数脱圈落。
“嗯~~嗯~~嗯”承影狠狠咬住被褥,喉咙处低沉的呐喊一次次在痛苦与欢愉的边界处游走,“凌……快,快一点……难受,好,难受……”·遇颂凌心中暗喜:“总算将你这块木头点上火了。”
当下加快了动作··“啪”的一声,床上的木板因为过于老旧,竟被承影生生的掰了下来·承影看着躺在地上的木板,脸上一阵羞恼的殷红。
“别管它·”这点意外丝毫没有消了遇颂凌的兴致,“嗯……我明儿个让他们给这里换一张新床·”·一句话出口,承影的脸更红了,将头埋在被褥中,双手紧紧抓住被角不再说话。
遇颂凌似乎也觉得这床太不安全,起身跪在床上将承影托起,承影则会意的扯过一条纱幔用手一抛,将它挂在房梁上,用手抓住它以减轻对床的压迫··“承影~承影~”遇颂凌低沉而急圈促的喘圈着,有些疯圈狂,而这种疯狂很快的传播给了承影。
“嗯啊……凌……我不行……受……不……”承影噙着泪珠,喉咙间只能哽咽的说出只言片语。
“承影~你真让我疯狂·”遇颂凌的脑中不合时宜的涌现处在百里一族的见闻,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怀中的这个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开,既然放不开,就拼命去保护吧,“有时候,疯了……也好。”
瑞儿年纪较弟弟们大一些,对于这个承影搬到废园去住,心中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不知道是爹爹的错还是父亲的错,却很是担心爹爹在那里吃得不好,于是夜深人静,蹑手蹑脚的包裹着几样糕点,独自向废园走去。
瑞儿的记性很好,白天让府中家丁指了一次路,一路走来便丝毫不费劲了,快到废园的时候,却惊恐的听到里面传来的一声声高圈昂喊叫:·“嗯啊……啊……受不了……啊……”·瑞儿听出那是爹爹的声音,急忙跑过去,边喊着爹爹边闯进了门,却看到承影脱力般的躺在床上,一身汗水,眼中含泪,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而遇颂凌则坐在他的身旁。
“呜呜~~爹爹,爹爹你怎么了”瑞儿丢下手中的糕点跑了过去,抡起肉呼呼的小手打在遇颂凌身上,哭喊着,“父亲坏父亲是坏人欺负爹爹呜呜~~瑞儿再也不要理你了”·说罢跑过去擦着承影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爹爹不哭~爹爹不哭。”
“瑞儿”遇颂凌和承影齐声惊呼,“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遇颂凌想去抱瑞儿,他却推搡着说什么都不肯,一直哭喊着:“不要你抱,父亲是坏人欺负爹爹,瑞儿不要你抱瑞儿不喜欢你抱”·这种场面让遇颂凌很是头疼,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向个孩子解释自己并没有欺负他的爹爹而是在表达对他爹爹的喜欢。
“我不这样‘欺负’你爹爹,你是怎么来的”遇颂凌心中忿忿的想,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承影··“瑞儿乖,父亲没有欺负我啊。”
承影将瑞儿搂在怀里,轻轻的擦干他满脸的泪珠,温柔的解释着,“我们,我们在玩儿呢·对,爹爹和父亲在玩游戏呢·”·“在玩那为什么爹爹你哭了还不是父亲欺负你。”
瑞儿撅着嘴气呼呼的瞪着遇颂凌说··“瑞儿,人哭呢除了因为委屈,也可能是因为高兴呢·”遇颂凌说··“高兴……会哭”瑞儿歪着脑袋一脸不信的问。
“你不信”遇颂凌狡黠的笑着,忽然伸手抱住瑞儿的腰咯吱起来··“咯咯~~咯咯~~好痒~~父亲快停下~~”瑞儿手忙脚乱的挣脱着,眼里早就噙着泪水。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遇颂凌笑着问··“嗯……真的哭了·”瑞儿抹抹眼泪说道。
“现在你相信了吧·”遇颂凌见瑞儿被自己糊弄过去了,总算放下心来,将他抱在怀里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在房间睡觉跑来这里”·“我……给爹爹送点心来了。”
瑞儿指着那个被他仍在地上的包裹说··承影起身将包裹捡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整齐码放着五、六样糕点,虽然已经被瑞儿刚刚摔的碎了,但承影还是拈起一撮放在口中,眼中含着欣慰的泪水笑着说:“嗯,这点心真好吃,瑞儿真乖”·“嘻嘻,爹爹喜欢就好。”
瑞儿听到承影的夸赞立刻破涕为笑,想起刚刚错怪了父亲,有拿起一块比较完整的点心送带遇颂凌口边,奶声奶气的说,“父亲吃点心·”·“乖~瑞儿真乖~”虽然这甜得发腻的点心遇颂凌并不喜欢,但看到他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孝顺,遇颂凌的心中都仿佛乐开了花。
“瑞儿,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承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唔~~瑞儿今晚要和爹爹睡~~”瑞儿撒娇的往承影的怀里蹭着,“和爹爹睡~~”·“这……”承影有些为难。
“瑞儿想睡这里就让他睡吧·”遇颂凌说道,为炭盆里加了些木炭,侧身躺在了木板床上,将瑞儿夹在了中间,轻声说道,“睡吧·”·“呼~~呼~~”遇颂凌的话音刚落,瑞儿已经吮吸着拇指喘上了粗气。
“明天我就派人来把这里的门窗修一修,再换张大一些的新床·”遇颂凌说··“呵~~你这样,我般不般到这里来住又有什么区别呢”承影笑道,“不用这么麻烦了,这里挺好的,我住得习惯。”
“不过……”承影沉思半晌,想着已经被遇颂凌当劈柴放入火中的床板,终是开口说,“床还是换一张吧·”·“呵呵~~是啊,否则下次真的塌了可就不好了。”
遇颂凌眯起眼睛笑着说,“不过没想到,在这破床之上,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呢·”·“呃~~有,有么”承影避开了遇颂凌的目光,“很晚了,睡吧。”
遇颂凌在承影的额上轻轻一吻,带着满意的笑容闭上了眼睛··“情况怎么样”密室之中,黑衣蒙面的男人问道··“太子妃已被贬到废园。”
在他对面同样是黑衣蒙面的男人说道··“很好,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立刻来禀报”·“属下遵命”·☆、第78章  宁静·“司徒你说什么太子妃被打入废园”云清泉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按耐不住的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清泉,你冷静点”司徒胜挡住了云清泉的路,“你要去哪里”·“自然是太子府·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是太子妃与季大人见过一面,太子就一口咬定是太子妃伤的人而打入废园么哼~未免太轻贱我们百里族人了”云清泉忿忿地说。
“你给我冷静点”司徒胜一把将他按到在座位上,皱眉说道,“平日里挺沉得住气的人,怎么一碰到太子和太子妃的事儿就这么冲动呢。”
“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怕……”云清泉没有再说下去,眼眶却有些红了,司徒胜知道,他定是想起了他的哥哥,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了,我早说过,太子不是皇上,太子妃也不会走上你哥哥的老路。
你要相信他们·”·“唉~~或许吧,是我太多虑了·”云清泉垂着肩膀叹气道,“司徒,我听你的,不会冲动,但你让我去看看那孩子好不好他孤苦无依的,一个人住在废园中,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好吧,既然你心疼那孩子,就去吧,记住凡事冷静,不要冲动就好·”司徒胜无奈的说··云清泉的武功虽不及司徒胜厉害,但轻功了得。
凑巧废园位于太子府的边角,他运起轻功避开巡视的官兵的耳目,翻墙进入太子府,走了一段时间,看到杂草丛生的一片荒地中立着的一座孤零零的房子,心中说不出的酸楚。
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推门进屋,发现承影并不在里面··天作之和·云清泉环视四周,房子不说是四处漏风,也是年久失修,显然是很久没人住过,只是一张崭新的红木雕花罗汉床摆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床上放着叠得整齐的被褥和几件衣服·桌子上的茶具也被擦得一尘不染,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果盘中的几个蜜桃,让云清泉最为惊讶·昨日南方才送来的蜜桃,皇上分给群臣品尝,怎么会出现在一个被打入废园的妃子房中,而且看色泽大小,比司徒带回来的还要好些。
“难道真被司徒猜中了太子并不是真的怀疑他伤了季大人才将他贬到废园来的·”云清泉心中想着··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云清泉急忙到屋外躲了起来。
从窗子缝隙中偷偷看去,正是承影提着剑回来了··云清泉见承影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像是刚刚练完功·他打水洗了脸,又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坐在桌子前喝起了茶,这一切举动让云清泉觉得,承影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司徒你说,太子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回府后,云清泉不解的说··“怎么见到太子妃了”司徒胜瞥了他一眼问。
“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并没有让他发现我·”云清泉说,“只是觉得很奇怪·”·“呵~~现在不觉得太子轻贱你们百里族人了”司徒胜闷哼一声问。
云清泉无视他的冷嘲热讽,继续自顾自说着:“我看他穿的用的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不像是被迫搬去的,倒像是……过日子去的·”·“太子心思缜密,足智多谋。
他让太子妃搬去废园自然有他的道理·你既然确定太子妃没有在受苦就应该放心了·其他的事,我想他们已有打算,我们还是静观其变不要扰乱了他们的计划才是。”
司徒胜说··傍晚,承影正在木桶中沐浴,听到屋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感觉到有人从窗外跳了进来,心道不妙:“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步法沉稳,气息凝缓,内力不在我之下。”
事到如今,只有出奇制胜·承影假装优哉优哉的洗着澡,抬手间悄悄的拔下插在发中的骨簪握在手中·待那人走到身后,忽的拿起搭在木桶边缘的布巾浸在水中,左手一抖,浸了水的布巾长鞭般甩出,直向来人的脖子缠去。
纵身一跃跳到那人身后,右手中的骨簪直至那人咽喉··“怎么不穿衣服就跳出来了,当心着凉·”平静的话语,丝毫不因抵在喉咙处的簪子而颤抖。
遇颂凌解下身上的裘皮大氅,披到承影身上··“你,你怎么好端端的门不走,从窗子跳进来了”承影一见是遇颂凌,急忙收回骨簪,上前为他松开脖子上的布巾。
“为了掩人耳目,我从外面绕了一圈·”遇颂凌回答··“你怀疑府中有奸细”承影问··“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些总是好的。”
遇颂凌边说边拿来干净的布巾为承影擦拭着满是水痕的身子,在擦到头发时,忽然凑近说,“承影,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把头发散下来的样子,更加迷人·”·“呵~~我不记得了。”
承影轻笑着推开遇颂凌,转身用布巾包裹住及腰的长发轻轻拧着,再转过来时遇颂凌已躺在了新床上··“怎么样,这张床还满意么”遇颂凌笑着拍着身旁的位置说,“过来试试,很结实的。”
听到“结实”二字,承影又想起了昨晚掰断床沿的尴尬场面,面色微红的低下头,走过去背对着遇颂凌躺下··“怎么又想起昨天的事了”遇颂凌看着他红了的耳根,调笑着问。
承影沉默··“呵~~若是爱妃每晚都能把床沿掰断,我也是很高兴的·”遇颂凌的笑意更甚··承影继续沉默··“呵呵~~说吧,我们是先谈公事,还是私事”遇颂凌被窘迫的承影逗得笑出声来。
“嗯……安太师身旁的那个人的身份我查到了·”承影终于抓住了带他逃离窘迫的救命稻草,急忙接话道,“那人叫张路,四十五岁,江北人,五年前来到安太师府上,很受安太师重用,如今已经是太师府的大管家。”
“他的家中还有什么人”遇颂凌问··“并未打听到他的家人,据说是家乡发大水时淹死了·”承影回答。
“这样……”遇颂凌若有所思的说,“派人继续盯紧他,既然受到安太师重用,就必然会知道许多内情,看看能不能从这个张路身上找到些线索。”
“好·”承影点头,想了想,终是开口问道,“季大人的伤势如何”·“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需要养一阵子了·毕竟还有旧伤在身·”遇颂凌叹气说,“我问过他,是被一个蒙面人所伤,动作很快,一剑伤他后立刻就逃了·”·“擅长使剑,动作很快,呵~~这分明就是把矛头指向我啊。”
承影苦笑,“究竟是谁这么恨我”·“不管是谁,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离间我们·”遇颂凌冷冷的说,“我把你打入废园的消息一传出去,我想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有进一步的行动了。”
“离间我们离间我们而从中获益的人……”承影半开玩笑的说,“似乎,季大人的嫌疑最大·”·听到这话遇颂凌微微皱眉想了想,沉声道:“我觉得季礼不会。”
“呵~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承影的头半埋在软枕中闷闷的说··“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毕竟人是会变的·”遇颂凌继续说道,“又或许之所以选择刺伤季礼,就是为了制造你我之间的猜忌引起矛盾。”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依旧是闷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承影,答应我,一定不要让自己受伤·”遇颂凌望着屋顶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呵~~放心,想伤我,先要问问我手中的剑同不同意·” 承影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些飘忽的睡意··“嗯,那就好·”遇颂凌放心似的舒了口气,“季礼伤了,我尚能冷静下来分析事情的来龙去脉,斟酌对策。
你若是伤了,恐怕我这个脑袋就什么都想不出来了·”·“凌,你真是越来越会说……”承影扭过头,欲笑他的油嘴滑舌,却看到遇颂凌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严肃,微皱的眉头,紧抿着的嘴,怔怔的望着屋顶。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承影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脸··遇颂凌伸出一只手臂将他揽过来紧紧的搂在怀中,耳畔回荡的是探子带回来的消息:“百里族的上任族长百里誉雅在任族长之位前确实去过东阳国,他生下的那个圣童,本性霍,叫霍英杰。”
“你的这些消息是从哪里得到的就让告诉你消息的人再也无法将它们告诉给别人”遇颂凌毫不犹豫的命令道,他知道消息一旦泄露出去,承影一定会被扣上奸细的帽子,到时候就算是自己恐怕也不能保他周全,而这样的事情是遇颂凌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凌,在想什么”怀中的承影感觉出了遇颂凌今日的异常,仰起脸问道··“嘘~~”遇颂凌将细长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别说话,让我好好的抱着你。”
一阵强劲的掌风熄灭了烛火,两个身体紧紧的贴在了一起··作者有话要说:77章节只是改动了一些和谐部分,没有实质性改动·☆、第79章 准备反击·两天后,遇颂凌带着三个孩子去凤鸾宫安雅皇后那里用膳,本在犹豫着要不要带承影一同去,但昌儿隆儿一听到爹爹不跟着一起去便哭闹个不停,遇颂凌没有办法,只得带着承影一同去,这也是承影被贬到废园后第一次同遇颂凌一起出府。
途径观音庙,遇颂凌要去为遇德皇帝烧香祈福,以佑身体康泰,承影也随他同去,在庙中正巧与前来为儿子祈福的季青夫妇相遇··季青夫妇中年才得此一子,季礼又甚是聪慧孝顺,因此夫妻二人对这个儿子疼爱至极。
遇颂凌见季青面色蜡黄,眼下一片乌青,显然这几日都没有睡好,季夫人更是面容憔悴,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被下人搀扶着才能勉强行走··“季青给太子……太子妃请安。”
季青见到承影,面色一僵,眼中满是愤恨,但多年为官磨练出的喜怒不形于色,让他强压心中的怒火上前行礼··一旁的季夫人建了承影后远没有季青冷静。
她挣脱开身旁侍女的搀扶,蹒跚着向前快走几步,口中怒骂道:“我儿与你无冤无仇,你竟下手如此狠毒,我,我和你拼了”·说罢竟举起手中拐杖向承影打去。
季青没想到夫人的反应如此激烈,想要阻拦已经是来不及了·承影看着向自己打来的季夫人,心中转了好几个念头:“她的身体孱弱,我若出手阻挡肯定会伤了她,我若是避开,她也八成会摔到地上,这样的身体恐怕禁不住这一摔啊。
到时候再把这个罪过扣在我的头上,就真是洗不清了·”·承影闭上眼,心想无非就是打一下也伤不到自己,明明听到了碰撞的声音,却没有感觉到疼,睁开眼发现一个挺拔的背影将自己挡在了身后。
四周一下子死一般的寂静,季夫人看着遇颂凌额角被自己砸出的淤青,一时间傻了眼·太子和季礼间的纠葛,她是再清楚不过,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承影伤了季礼的原因。
这些日子太子与季礼走得很近,朝中都在传言太子将立季礼为侧妃,承影因妒忌而刺伤季礼,这样的解释也是合情合理·而季夫人之所以敢对太子妃动手,一方面是爱子心切一时冲动,另一方面,她听闻遇颂凌得知季礼遇刺后立刻将承影贬入废园,心想着太子还是偏向自家的,也就有恃无恐了起来。
没想到太子经会为了太子妃受自己这一杖,这条罪名别说是赔上自己的性命,足够让她一家子人头落地的··“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啊”还是季青先反应过来,急忙跪在地上磕头认罪。
季夫人也瘫软的跪在地上,嘴唇颤动却说不出只言片语,只是神情木然的随着季青一起磕起头来··遇颂凌面如寒霜,扫视着跪在面前的人,凌厉的目光直叫人后背发凉。
冷冷的开口说:“胆敢在我面前对太子妃动手,你将我这个太子置于何地”·“臣,臣之罪”季青急忙颤抖的说。
“这一次我念你爱子心切饶了你·如果再有下次……”遇颂凌的声音犹如从冰窟的最深处传来,虽然不大,却如利刃般刀刀划在心上,带着无法抗拒的震慑力,“我定要你身首异处”·在季青和夫人的谢恩声中,遇颂凌带着承影回到了马车上。
“父亲爹爹,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三个孩子一见他们回来便跑过来撒娇似的要他们抱着··“有些事耽搁了·”遇颂凌温柔的揉了揉他们三个的头,笑着说,“等得着急了吧我们这就出发。”
·“你不应该提我挡那一下的·”马车走了一会儿,一直沉默的承影忽然开口,“会露出破绽·”·“我知道。”
遇颂凌淡然一笑,随后无奈的耸耸肩,“但知道和做到从来就是两回事啊·”·承影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摸着遇颂凌额上的淤青,眼眸中是深不见底的心疼与愧疚。
“疼么”·“呵~~拇指大小的一块淤青怎么会疼”遇颂凌有些好笑的说··“怎么不会”承影的表情却异常严肃,双颊微红,甚至有些气恼遇颂凌的漫不经心,·“呵~~你护了我这么多年,这次就算轮也轮到我护着你了。”
遇颂凌拉过他的手躺在腿上,“况且我才说过的吧,我看不得你受伤的·”·天作之和·“哪儿的话,你一直都在护着我啊·”承影凝视着遇颂凌,四目相对,两个人仿佛被彼此的目光融化。
“父亲爹爹,你们看”隆儿忽的伸过肉呼呼的小手将一张纸片在遇颂凌和承影面前晃来晃去,嘴里还得意的叫着,“我撕的像不像像不像”·遇颂凌和承影的目光随着他摇个不停的小手望去,只见他的手中抓着一张边缘被撕得参差不齐的纸片。
隆儿见成功的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便停下双手高举着他的“得意之作”炫耀的说:“你们看我撕出了什么”·遇颂凌和承影二人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的再次将目光聚集在隆儿手中那形状怪异的纸片上 。
遇颂凌自诩博览群书,见识广博,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竟没有看出隆儿撕的是什么,因为它确实什么都不像··“是……枫叶么”承影试探着问。
“比较像白菜吧·”遇颂凌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刚刚还兴致盎然的隆儿在听到他们的答案后立刻像斗败了的公鸡蔫儿了下来,双手无力的垂下,圆目中满含委屈的泪水,眼看就要夺眶而出。
两人见此情形便心道不妙,看来他们全猜错了·坐在一旁的瑞儿和昌儿则异口同声的为自己的兄弟鸣不平起来:“他撕的明明是一只燕子”·“燕……子”承影带着这个答案仔细看去,仍是没有看出,不禁暗暗佩服两个孩子的想象力。
“对啊,是燕子,哈哈,我刚刚也想说来着·”遇颂凌做戏的功夫还是一如既往的炉火纯青,“这是头,这是翅膀……隆儿撕得可真像。”
“嘿嘿~~像”隆儿被遇颂凌夸得心花怒放,摇晃着跑过去抱着他的脖子发嗲·瑞儿和昌儿也不甘示弱的跑了过去,一家人就这样在马车中说说笑笑的到达了凤鸾宫。
安雅皇后似乎料到承影会跟来,碗筷都提前准备了出来·一顿饭吃得很是安静,用过膳,承影带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遇颂凌则陪在安雅皇后身旁聊天··“你把承影打入废园了”安雅皇后边磕着瓜子边问。
“是,儿臣会尽快找出刺伤季大人的真凶,若真是承影所谓,儿臣定会依法处置绝不徇私·”遇颂凌回答··“你觉不觉得,他比上次来的时候壮了些。”
安雅皇后不理他的话,指着院子里陪孩子们玩的承影问··“啊”遇颂凌没想到安雅皇后会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看来他在废园过得不错啊·”安雅皇后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意··她说的不假,承影住到废园的这些日子,除了外出查探张路的底细和陪三个孩子外,闲来无事便是在屋前那片荒地处练功,再加上遇颂凌经常会在晚上连人带吃的一起送到他那里供他享用,几日下来,承影反而比之前更滋润了。
安雅皇后见遇颂凌不说话,接着说:“季大人来找皇上哭诉,求为他儿子讨个公道,安太师更已过来人的身份感同身受,借机笼络……”·“过来人”遇颂凌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打断安雅皇后的话。
“他的儿子前段时间不是也病死了么,同样是白发人为黑发人伤心欲绝,自然有共同语言·”安雅皇后冷冷的说,“凌儿,本宫不管你与承影演得是哪一出戏,安太师这个人一定要多加提防。
他内与萧妃勾结迷惑皇上,外笼络群臣扩大党羽·如此狼子野心,恐怕背后会藏有巨大的阴谋·”·“母后放心,儿臣定当小心应付·”遇颂凌胸有成竹的说道。
在回府的马车上,遇颂凌问承影:“那日你从安太师派去的杀手手中救下风雅儒,确定没有留下活口么”·听遇颂凌这么一问,承影也是一愣。
的确,那日风雅儒伤得厉害,自己急于带他去找耿直医病,并没有检查是不是把那些追杀风雅儒的人全部杀死··“你的意思是,安太师从侥幸活下来的手下口中得知是我救下风雅儒,所以才对我怀恨在心”承影问,随即懊恼的敲了一下头,“都怪我太大意了这样一来,把你也牵连进去了。”
“嗯……这样看来,安太师的确有记恨你的理由·”遇颂凌沉思片刻笑道,“无妨,那个安太师我本就是要除掉的,若真是他派人刺伤了季礼,我也不过是在他的帐上多加一笔。”
“你打算怎么做”承影问,“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他贪污国库银两的证据·”·“没有找到证据的话……我们就制造个证据好了。”
遇颂凌笑得阴沉··☆、第80章 突发事件·太子府·遇颂凌刚走进房间,便警觉的关上门,低喝一声:“出来吧·”·一个黑影从屏风后走出,跪倒在地:“给太子请安。”
“有什么新消息”遇颂凌问··“安太师已主动请缨,修建运河·”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说··“呵~~修建运河,耗资巨大,安太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从中获利的机会。”
遇颂凌冷笑一声,“继续盯紧,一旦发现他贪污的证据,立刻向我禀报”·“是·”·遇颂凌本以为借着修建运河,一定能抓住安太师的狐狸尾巴,却没想到在运河开工的第三天,东阳大军趁梁城、叶城调兵修建运河,城内空虚,一举攻下了这两座城池。
这一消息震惊朝野·东阳大军能如此准确的得到消息,乘虚而入,说明朝中必有人向他们泄露了情报··“朕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奸细找出来”遇德皇帝冷冷的对司徒胜说,“勾结外藩,毁我河山,朕一定不能轻饶”·“臣遵命。”
司徒胜说,却又很快面露难色,“这次调查,难免涉及到诸多位高权重之臣,臣恐怕……”·遇德皇帝从怀中拿出一块金色令牌递到司徒胜手中:“这块令牌如朕亲临,你拿着它,谁敢不从,先斩后奏。”
“是,臣一定不负皇上信赖·”司徒胜郑重的说··太师府·“老爷忧心忡忡,所为何事”张路见安太师一回府就阴着一掌脸走过去问道。
“东阳大军攻下了梁城和叶城·”安太师阴郁的说,“本想借着修建运河再捞一笔,这下可好,皇上大怒,运河全面停工,还派那个司徒胜去查什么朝中奸细。”
“老爷不必担心,梁城与叶城被占,与您丝毫关系都没有,您只是按照皇上的旨意办事,就算司徒胜查到您这里,您也大可不必担心·”张路劝说。
“若是查通敌之事自然是查不到我的头上·”安太师叹了口气担心的说,“就怕那个司徒胜多事,查出了我贪污国库银两的事……那么多银子,足够我脑袋搬家的了。”
“呵呵,老爷不必杞人忧天·曾经的那么多次检查,不也都蒙混过关了么·”张路为他宽心道,“况且现在萧妃娘娘深得皇上宠爱,几乎夜夜留宿在她的寝宫中,就算到时司徒胜真的查出什么,只要让萧妃娘娘在皇上面前那么梨花带雨的哭上几场,皇上的怒气也就自然被浇灭了。”
“唉~~你是不知道,这个司徒胜不仅位高权重,还和当今圣上是表亲,当年皇上能登基,全凭他尽心辅佐·皇上对他极为重用,若真的被他查出破绽,以他秉公执法的性格定会让皇上严惩,而皇上恐怕也不会因为萧妃的美人计而得罪这么一位重臣。”
安太师烦躁的揉了揉额角,“算了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没有用,你先命人把从修建运河的款项中拿出的银两放回去,国库那边也要让他们提高警惕,都给我放精灵点”·“是,我这就去办。”
张路转身退出房间,嘴角上那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让他本就带些奸相的脸庞显得更加阴险·将安太师嘱咐的事情交代下去,张路又端着冰糖梨水走进了安太师的房间,“老爷,喝点梨水,去去火。”
“唉~~”安太师又是叹了口气,拿起碗来喝了一口,还没有咽下去便眉头一皱吐回了碗里,不耐烦的向张路摆手,“端下去端下去·”·“老爷若想让司徒将军查不到您的头上,我倒是有个办法。”
张路嘻笑着说··“啧~~有办法你不早说”安太师怒道,“什么法子快别卖关子了”·“嘿嘿,老爷,您莫要忘了,那司徒胜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张路问。
“目的自然是找出将情报泄露给东阳国的奸细·”安太师回来··“既然如此,如果他找到这个奸细就自然会立刻向皇上复命,不会再去查其他的事情了。”
“要是他找不到呢”·“找不到”张路阴恻恻的一笑,“那我们……就帮他找到。”
“你的意思是”安太师刚刚还满是愁云的眼中忽的一片清亮,“贼赃陷害”·“老爷,这可正是一个陷害太子妃,扳倒太子的大好机会啊。”
张路蛊惑着说,“如今为了季礼的事,太子已和太子妃出现隔阂,咱们就趁他没有了太的庇护之时将他打成奸细,让他不能翻身·”·“太子妃曾是影卫,跟随太子十多年,若他是奸细,太子也必然脱不了干系,况且太子妃被贬,肯定对太子怀恨在心,倒时还不狠咬住他不放拖他一起下水那时我再向皇上启奏,狠狠地参他一本”安太师眼尾处的褶皱聚集在一起,露出一个阴险的得意笑容,“好,你这个方法一箭双雕、各个击破,妙~用得妙啊~”·“嘿嘿~~谢老爷夸奖。”
张路眯起眼睛笑着说,“那我就先下去准备了·”·“嗯,去吧·”安太师点头说,“办成这件事,少不了你的好处·”·张路退出房间,安太师捋着几根稀疏的胡子,阴狠的自言自语:“想和老夫作对,你们还太嫩了”·“将这几块金条藏到太师府的金库中。”
遇颂凌指了指桌子上刻着编号的国库库银对几个黑衣人说··“是”黑衣人拿起金条消失在夜色中··“司徒胜既然要查,就正好借他之手将安太师贪污的罪证查出来好了。”
遇颂凌望着窗外的夜色,冷笑着自言自语,想起东阳国卷土重来,眉头又再次皱紧,“两国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决不能让承影知道霍刚是他的生父”·“太子,季青大人求见。”
无妄站在门外说··“让他去前厅候着吧·”遇颂凌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到前厅时,见季青正焦急的等候着,一件他来,急忙跑过来跪地行礼:·“臣季青给太子请安,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呵~~季大人无需行此大礼。”
遇颂凌知道他是为观音庙中的事来赔罪,浅笑着说··“贱内一时鲁莽,冒犯了太子和太子妃,臣已严家责罚,望太子念在……念在曾经的情分上,法外开恩,饶她一命。”
季青的每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惹怒了面前的人·伤了太子,就算要他一家的脑袋他都无话可说,他也是迫于无奈才以“曾经的情分”为最后的筹码拼死一搏。
只求太子能念着季礼的旧情放他家一条生路··季青举出季礼这块“挡箭牌”用意何为,遇颂凌怎么会看不出,但他此时说出,却让遇颂凌觉得有几分尴尬,因为他感觉到一个蓝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的在窗外注视着自己。
季青见遇颂凌不答话,更加害怕,额上的冷汗滚滚而下,更加诚恳的说,“不知太子妃现在何处,臣想亲自向他请罪·”·天作之和·“他自然还在废园。”
遇颂凌故作不屑的说,“你向他请不请罪都不打紧,但众目睽睽之下对他无礼,你让我这个太子的面子往哪搁”·“是是,臣之罪臣之罪”季青听遇颂凌话中意思,似乎只是因为在人前失了面子而生气。
他早就听说过,在皇家,失了宠的嫔妃地位连奴才都不如,皇宫如此,太子府亦然·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心想遇颂凌还是想着自家多一些,堆起几分笑意应道,“太子的教诲,臣一定谨记。”
“嗯,没别的事你先退下吧·”遇颂凌摆摆手说··季青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命人将几箱子布匹珠宝当做谢罪礼留下,匆匆告退··“太子,这些东西怎么办”等季青走后无妄问道。
“放到里面去吧·”遇颂凌淡淡的说··“不用……送去给太子妃看看么”无妄小声的问··“嗯”·“我,我是说……毕竟是……给您和太子妃的谢罪礼。”
无妄被遇颂凌冷冷的看了一眼,有些害怕的说··“府中的人应该告诉过你,我不喜欢话多的人,尤其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遇颂凌盯着无妄战战兢兢的脸,沉声说道。
“是,是小的知错”无妄急忙跪下认罪··“好了,你也下去吧,用你的时候自会喊你·”遇颂凌面无表情的说。
“是,无妄告退·”无妄如获大赦般的转身就走,到门口时眼中已不复刚刚的恐惧与怯懦,走出房间把门轻轻关好后从容的离开··“你不喜欢话多的人么真是那样华宇应该死了不下百次了吧。”
待无妄走远后,承影从窗户外翻进来说··“不是说了么·放人之心不可无·华宇从小便跟着我了,无妄他来到府中时日尚短,还不能完全相信。”
遇颂凌谨慎的说··“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承影指了指地上静静放着的两个木箱··“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遇颂凌说··“不必,这可是季家和太子您的情分,我可不敢动·”承影装腔作势的说··“呦~~怎么吃味儿了”遇颂凌调笑着凑过来在承影雪白的脖子上咬了一口,“让我尝尝,酸不酸”·“说正经事。”
承影被他弄得很痒,推开遇颂凌认真的说,“我想回百里族看看·”·“哦怎么了”遇颂凌问。
“百里族的两名长老离奇失踪了·” ·☆、第81章 被俘·太师府·    “你说什么”安太师很是奇怪,“百里族禁止外族入内他们不是一向很好客吗,怎么会这样”·    “据说是百里族中看守藏宝楼的两名长老莫名失踪了。”
张路回答··    “哦楼中有宝物被盗”安太师问··    “百里族人是这样怀疑的,但据说古董财宝一样未少,其他的正在核查”张路沮丧的说,“我们的人本想潜入族中制造一些与东阳国有关的线索,却被他们拒之门外。”
    “该死什么时候失窃不好,偏偏赶上现在”安太师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忿忿地说。
    “老爷莫要动怒,事已至此,我们就耐心的等等吧·”张路劝道,“听传闻司徒将军的夫人已经赶回百里族,我们若是在此时强行进入难免会引起他的怀疑,反而弄巧成拙。”
    “唉~~也只好静观其变了·”安太师叹气说··    承影独自一人策马来到百里族,却被门卫拦在了入口,还好云清泉早他一步回到族中,才被允许入内。
    “云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承影来带内堂,正看见云清泉等一众人对着两具白布蒙面的尸体低头默哀,诧异的问道。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族长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并不欢迎··    “族长,他是承影,是元国的太子妃。”
云清泉解释道,在族长下逐客令之前急忙又补充了一句,“他也是百里族的圣童·”·    族长一听承影是圣童,面色缓和了一些:“你来此有什么事么”·    “我……只是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承影虽从小没在百里族中生活过,但这里毕竟是他的故乡,出此变故,总想尽一些绵薄之力,想着太子府人手众多,若是找人总能帮上忙的,于是问道,“关于失踪的两名长老,有什么线索吗”·    族长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云清泉默不作声的指了指被白布遮盖的尸体。
    “是……他们”承影皱起了眉头,心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今天早上族人在山涧中发现的,已经毙命多时,被山中野兽咬的面目全非,看不出是如何受害的,只能凭借衣着认定是两位长老的遗骸。”
云清泉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哀伤··    “会是不慎跌落吗”承影问··    “不可能”族长肯定的说,“两位长老在这山中活了一辈子,每一条沟每一块石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会失足跌落山涧况且……藏宝楼中的东西明显有人动过,一定是贼人见被两位长老发现才痛下杀手的”·    “藏宝楼可失窃了什么”承影又问。
    “咱们族中的藏宝楼分为两部分,藏宝阁和藏书阁·藏宝阁中主要珍藏着金银珠宝,藏书阁则收藏着字画书籍·这次两阁中被贼人翻弄得乱七八糟,藏宝阁中的东西已经清点过并没有遗失,藏书阁中由于书籍字画太多过于纷杂,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整理才能查出是否有所遗失。”
云清泉回答··    “若是来窃取宝物,理应从藏宝阁下手·”承影沉思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云清泉赞同的说,“所以担心此次贼人闯入藏宝楼另有图谋·”·    “无论他们要找的是什么,竟敢伤我族人,此仇我一定要报”族长狠狠的说。
    “族长,能不能让我检查一下两位长老的遗体”承影问道··    “不行两位长老已经冤死,怎么能再令他们的遗体受辱”人群中有人反对。
    “正因为两位长老冤死,才更应尽早查出真凶让他们在天之灵得以安息·”承影反驳道··    云清泉见族长一直皱眉不语,上前说道:“族长,我以为元太子妃的话的确有理,为了帮死去的长老找到杀害他们的真凶而检测遗体,并不是对他们亵渎。”
    族长见云清泉也这样说,表情缓和了几分,说:“元太子妃……”·    “在这里,族长叫我承影就好。”
承影恭敬的说··    “好,承影,那就请你为两位长老检查吧·”族长说··    承影向着两位长老的遗体深深作揖行礼后,开始检查他们身上的伤口,虽多是被野兽撕咬所留下,但真正致命的,却是几处剑伤。
    “两位长老致命的伤口为剑伤·”承影指着他们脖子和胸前的几处不怎么容易辨认形状的伤口说,“从伤口所反映出的出剑速度和力度上看,追杀长老们的一共有三个人,均为高手。”
    “三个人”云清泉有些不可思议的说,“三个人就把藏宝楼翻得那么乱么”·    “很乱”承影不解。
    “你随我去看看便明白了·”云清泉引路,带承影来到了藏宝搂,里面果然乱成一团·藏宝阁中的珍宝已经盘点整理,还算整齐,藏种阁中书架上的所有书几乎都散落到地上,让人往里面多走几步都做不到,几个族人正在一本一本的整理。
    “他们究竟是要找什么还是要掩盖什么”承影心中产生疑问,却没有说出口,这一晚他留宿在百里族,却知道深夜都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还是向云清泉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刚一开门便察觉有一条黑影从房上掠过。
    “谁”承影低喝一声,握住乌刺跳上房,追随着那黑影而去·一直追到后山,发现那人在百里族的墓地中停了下来,伫立在一块墓碑前久久凝视,更伸出手去轻抚碑文。
    “那人是谁他又在祭奠谁他会不会和两名长老的死有关”承影心中产生一连串的疑问,迫使他小心翼翼的向前靠近。
    “什么人”·    饶是承影轻功绝顶终没能逃出那人的耳朵,他反手一掌直奔承影而来,承影举手相迎,竟被对方的内力震得后退几步才勉强站住。
    “是你”那黑影用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对眼睛,看着面前的承影,有些意外··    “霍刚”如此高手莫测的武功,凌厉如鹰眼的双眸,承影一眼辨认出了这个蒙面人正是东阳国的一品大将军霍刚。
    “两位长老的死果然和你们东阳国有关么”承影狠声质问··    “你说什么”霍刚却似乎并没有听懂承影的话。
    “少装模作样”承影厉喝一声,举起手中乌刺直冲过去··    承影知道自己并不是霍刚的对手,蓄意将他引入前山,与百里族人一起将他制服。
可惜他的计谋似乎被霍刚看穿,他招招凌厉攻向承影要害,是承影十分被动··    “呃~~”承影被霍刚一掌震飞了手中的乌刺剑,又被一脚踢在后肩,喉咙处涌上一股腥甜,一口血喷在了乌刺之上。
    “哼~~想杀老夫,你的道行还太浅了·”霍刚冷笑道,“小子,虽老夫走一趟吧”·    说罢连点承影身上几处大穴,将他用绳子捆住,向远方跑去。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遇颂凌指着面前的一排黑衣人大骂道,“让你们去百里族暗中保护太子妃,竟把人保护丢了,连被谁掳走的都不知道我养你们有何用”·    “太子息怒”一排人跪倒在地哀求道,“小的对于太子交给的任务不敢怠慢,的确尽心保护着太子妃。
只是……只是小的实在没有发现有人闯入,更没有发现有谁掳走了太子妃·”·    “你们”遇颂凌正欲开口,互听外面有人叫道:·    “太子,司徒将军携夫人求见。”
    “都给我滚”遇颂凌暴躁的一挥手,那一排黑衣人就从窗户窜了出去··    “让他们进来吧。”
遇颂凌舒了几口气冷冷的说··    “云清泉向太子请罪·”一进门,云清泉便跪倒在地,愧疚的说,“是我没有保护好太子妃的周全,请太子责罚”·    司徒胜也一同跪在了地上。
    “现场可留下什么线索”遇颂凌急躁的问,他并没有心情考虑怎么责罚跪在面前的两个人,而是急于想知道承影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现场只留下太子妃随身携带的佩剑·”云清泉将乌刺呈上,上面沾染的斑驳血迹刺得遇颂凌的眼睛生生疼着··天作之和·    “在哪里找的的”遇颂凌压抑住内心的伤痛问。
    “回太子,是在百里族后山祖坟处发现的,看血迹干涸的状态,太子妃应该是在昨夜与人发生了打斗·”云清泉回答··    “祖坟昨夜”遇颂凌喃喃,半夜三更偷偷潜入百里族祖坟,不是为了倒卖,就只能是为了缅怀逝去的人了。
一个人跃然脑中,遇颂凌眼睛一亮,心中狠狠的说,“霍刚你最好不要伤害承影,否则,你就是连禽兽都不如的畜生”·    作者有话要说:·☆、第82章 长命锁·霍刚扛着被五花大绑的承影回到营地,直奔地牢而去,将他往地上狠狠一摔,嘱咐道:“这个人你们一定给我看好了”·    “这人是谁看穿着像是元国人。”
狱卒带着一脸凶狠的笑容甩了甩手中的皮鞭,“将军放心,属下一定会将他看得死死的,还会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问出来·”·    “慢着。”
霍刚阻止道,”此人打不得·”·    “为什么”狱卒不解··    “蠢材,你知道他是谁么他可是元国的太子妃,若是被你打死,让我用什么筹码和元国去谈条件呢。”
霍刚说··    “太,太子妃”那狱卒怀疑自己听错了,看看倒在地上的承影又吃惊的重复一遍,“将军说……这个男人是太,太子妃”·    “嗯。”
    “哈~~真想不到元国太子竟然好这一口啊·”狱卒嘲讽的笑道,走过去扳过承影的脸自己端详,轻薄的笑道,“这张脸长得还真是好呢,怪不得把元国的太子都迷住了。”
    “这个人很危险,你最好不要离他太最近,免得被他暗算·”霍刚提醒道,“他和你说什么你也都不要信不要理就好·”·    “是将军。”
狱卒目送霍刚离开后,将承影身上的绳子解开推进了铁牢,口中戏谑的说着,“请歇息吧,太子妃哈哈~~~”·    承影身上被霍刚所点的穴位还没有完全冲开,被狱卒一推,以一种狼狈的狗吃屎的姿势倒在了牢中。
听着狱卒的嘲笑声,承影沉默在暗自运功冲破着穴道,心中想着:“我必须尽快逃出去,决不能让霍刚的奸计得逞”·    又过了一阵,承影觉得自己身上的穴道已被冲开,但为了避免引起狱卒的注意,他继续佝偻着身子,一动不动的在原地躺着。
    “太子妃,用膳了·”那个狱卒扯着大嗓门边走边喊,将一勺泔水舀入碗中,再放上一个干硬的馒头,往承影的牢中一放,讽刺的说,“想来太子妃平日里大鱼大肉的吃得惯了,今天我给你换换口味,如何哈哈~~~~”·    狱卒满心期待的看到承影恼羞成怒的表情,却没想到他缓缓的挪到牢边,拿起那个已经干得掉渣的馒头,掰下发霉的部分,然后竟大口的吃了起来,整个过程别说是一句抱怨的话,连一个皱眉的表情都没有。
    “MD,呸扫兴·”狱卒暗骂一句,转身要走,正看到霍刚站在门口,上前行礼,“将军·”·    “嗯。”
霍刚淡淡应了一声,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了,看着承影默不作声将馒头吃下,心中也不禁佩服,年纪轻轻就如此沉着内敛,的确不易,也难怪元国那个风华绝代的太子爷会为他着迷。
    霍刚细看承影的容貌,俊美修眼,顾盼神飞,与那个相貌足以令女人嫉妒的太子爷不同,他的明艳照人,贵气逼人,让人只敢远观,而面前这个太子妃的美则是透着淡淡的柔和,让人有想亲近的感觉,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过于深邃冷厉,为这份柔美打了折扣。
    想到柔美,霍刚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人··    “誉雅……”霍刚心中轻声唤着,他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的温和,微微眯着,带着淡淡的笑意。
    眼前仿佛出现幻影,百里誉雅站在前面不远处,微笑着向他招手,笑嘻嘻的叫着:“霍大哥·”·    霍刚自从用药加以控制,晚上便渐渐不再做恶梦了,誉雅也很少在他的梦境中出现,却越来越多的时间会产生幻觉,看到誉雅就在身边,霍刚不知道这是不是药物遗留的作用,却是欣然接受了,他喜欢誉雅陪在身边的感觉。
    眼见着面前百里誉雅的幻影扭过身,竟想着狱中的承影走去,走到他的身旁,温柔的抬起手抚摸着他的头顶,然后渐渐的,融合在他的身体之中·这是霍刚才突然发觉,这个元国的太子妃的样貌竟和百里誉雅有些相似,那下巴、那嘴……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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