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肩 by 五色曼陀罗(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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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肩 by 五色曼陀罗(6)
·承影察觉出那人的避讳,说道:“我先回去了·”·“不必,你就留在这里·”遇颂凌阻止道,“这里没有外人,你们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回太子,司徒将军在前线大军与东阳国交战,活捉了东阳国大将军霍刚·”黑衣人说··“什么”承影微不可闻的惊呼道。
遇颂凌斜眼扫了一眼承影的脸色,果然很苍白,他刚刚便已经猜到黑衣人将要说的会长是这件事,毕竟司徒胜征战多年,经验丰富,再依仗对地势的熟悉,打败霍刚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他和承影之间,逃不掉的问题··“我知道了,继续打探,有什么新的情况立即向我汇报·”遇颂凌说··“属下遵命”黑衣人起身后,几个起落便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承影·”·“嗯”承影显然没有从刚刚那个消息带来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听到遇颂凌叫他才恍然回神,一惊之后迷茫的看着他。
“你……没事吧”遇颂凌问··“没·”承影低头说··“两国交战,这种事情,早晚要发生的。”
遇颂凌借着说··“我明白·”承影的头压得更低··遇颂凌看出了承影的言不由衷,他觉得自己很卑鄙,让承影知道这件事,把他逼上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处境。
但是他也的确是没有别的办法,这是迟早都要面对的问题,逃避绝对不是解决的办法··“我们回去吧·”遇颂凌拍拍承影的肩膀说··“嗯。”
承影木然点头··回到承影住的房间,承影坐在床边,有些脱力的说:“凌,我……有些累了·”·“那就早点休息吧。”
遇颂凌揉着他的头温柔的说,“我留下来陪你好么”·“这……我……”承影支吾着··“好吧,那我回去便是了。”
遇颂凌看出他似乎不想自己留下,理解的笑笑,也许承影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凌……”承影沉默一会儿,抬头看向遇颂凌,声音透着些愧疚,但却无比坚定,“我随没有和他在一起生活过,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的血亲,我……不能对他的生死无动于衷。”
遇颂凌知道那个他指的是霍刚,微笑着说:“我明白·”·“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承影有些自责的说。
“傻~~怎么会呢”遇颂凌扶承影躺下,拨弄着他的头发说,“我早就说过,就算这世上的人都叫我为难,承影你也不会让我为难的。”
“凌……”·“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遇颂凌低头吻上承影的额角,“什么都别想,好好睡吧·”·转身回到自己的府邸,遇颂凌却是坐立难安。
霍刚被司徒胜抓住,自己要怎么保他无事呢,除非他愿意倒戈相向投靠元国,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啊··“太子·”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进来。”
遇颂凌眉头深锁,心道这又是出了什么事··“启禀太子,皇上遇刺·”·“什么”遇颂凌大惊失色,“怎么会遇刺快备马车,我要进宫”·寝宫中·“父皇怎么样”遇颂凌心急如焚的问道。
太医将遇颂凌拉开些,以免吵到昏睡中的遇德皇帝,轻声说:“皇上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几处剑伤颇深,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听到遇德皇帝没有生命危险,遇颂凌一颗悬在空中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转过身,面寒如冰,问道:“刺客抓到了么”·“回太子,抓实抓到了,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快说”遇颂凌不耐烦的说道。
“那些刺客再被抓到后……集体……咬舌自尽了·”·“废物怎么能让他们死了”遇颂凌怒道。
“太子息怒,太子息怒”那侍卫急忙跪地求饶··“哼”遇颂凌一脚将他踹躺在地,冷冷的说,“还在这里跪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查刺客的底细”·“是”那人应着,连滚带爬的走了。
遇颂凌看着床上面色蜡黄的遇德皇帝,冷冷的命令道:“今天开始,加派人手,若是再让皇上受伤,你们就提着项上人头来见我吧”·“是属下遵命请太子放心”·“抓刺客快抓刺客”外面隐约听到一阵喊声。
“刺客”遇颂凌一惊,“快去看看”·“是”·侍卫向前冲了出去,与正在追拿刺客的侍卫们汇合。
“启,启禀太子·”高公公满身是血的跑过来,跪倒在地哽咽的说,“皇后娘娘遇刺,不幸……身亡”·“什么你再说一遍”遇颂凌晴天霹雳般的晃动了几下身子,上前一步揪起高公公的衣领怒吼道,“你,你说母后怎么了你胡说八道”·“太子殿下,老奴有天大的胆子,这等事也不敢胡说啊。”
高公公哽咽着说,“老奴听到娘娘的叫声赶到时,她已倒在了血泊中,没了心跳了……”·“混蛋你们这帮废物是怎么保护母后的”遇颂凌将高公公推倒在地狠狠的踢着。
“太子,太子,太子请节哀啊·”大臣们见遇颂凌如此疯狂,生怕他急火攻心,急忙跑过来阻拦··“母后~母后~”遇颂凌喃喃的说着,转身跑向了凤鸾宫。
安雅皇后静静的躺在床上,心口处的衣料被鲜血染红一片··“母后,孩儿不孝,来晚了”遇颂凌哭着跪倒在地···☆、第98章 背离·司徒胜刚刚将霍刚押回帝都,遇颂凌立即召他审问。
地牢中的遇颂凌带着满身的戾气,布满血丝的双眼,让站在一旁的司徒胜都觉得心惊··“说张路究竟在哪他究竟是什么人”遇颂凌狠厉的说。
他心中明白,皇宫内楼台水榭众多,道路蜿蜒复杂,一般的刺客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刺杀成功并全身而退·可见刺杀皇上和皇后的人十分熟悉皇宫的地形·通常臣子,最多只是在外宫被召见,能进入这皇宫内院的,只有皇亲国戚。
如果那个萧达是张路的新目标,那么很有可能张路就是通过他,了解了内院的地形结构和宫殿分布··天作之和·霍刚被绑在刑架上,似是在闭目养神,对遇颂凌的话置若罔闻。
“不说”遇颂凌冷哼一声,扬起手中的皮鞭,森然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东阳国的大将军,能嘴硬到几时”·长鞭如毒蛇般蜿蜒向前,一鞭下去,霍刚胸口处已经多了一条鞭痕,皮肉外翻着,泊泊的流着血。
“霍将军,感觉如何”遇颂凌冷笑着,宛如地狱修罗··“咳咳~~哼还差得远呢”霍刚面色惨白,却还是昂首挺胸,毫不畏惧。
“这样啊……”遇颂凌的笑容更加阴险诡异,抬手又是数鞭,霍刚的胸口处被打得皮开肉绽,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处涌出··“太子,太子” 司徒胜见遇颂凌双目赤红,仿佛要将霍刚置于死地,急忙阻止,“太子你冷静点,再打下去他就没命了霍刚现在一心求死,千万不要中了计”·“呸便宜了你”遇颂凌狠狠啐了一口,下令道:“把霍刚给我吊到城楼上”·承影得知霍刚被遇颂凌打得半死吊到城楼上后大惊失色,虽说他和霍刚没有在一起生活过,感情并不深厚,却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一阵锥刺般的痛楚,他想,这就是血脉相通的神奇。
承影提剑离开琉璃殿,刚一出门便察觉到周围的异常,拔出剑,冷冷喝道:“出来”·几个黑衣人从四周的树丛中蹿出来,站成一排挡住了承影的去路、·“你们这是做什么”承影认得出他们是遇颂凌的手下,冷冷的问。
“太子有令,太子妃不得离开琉璃殿半步,请太子妃回去吧·”一个黑衣人说··“不许离开琉璃殿半步”承影惨笑,“这是在软禁我么”·“属下也是职责所在,请太子妃不要令属下为难。”
黑衣人又说,把前面的路拦得更死一些··“我知道了,回去就是·”承影淡淡的说着,转身往回走··“恭送太子妃”黑衣人的话音未落,便觉前面人影一闪,在回过神来,承影已经绕到他们身后将他们打晕在地上。
“凌,对不起……”承影默默地说上一句,运起轻功向城搂处跑去··承影赶到时,城楼下已围满了官兵,几个蒙面人架着奄奄一息的霍刚正在奋力的杀出重围,可见这本就是遇颂凌请君入瓮的计谋。
弓箭手将那一伙营救霍刚的蒙面人围在中央,搭弓瞄准,遇颂凌站在高出俯视众人,傲然道:“乖乖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告诉我张路下落的人,本太子饶他不死”·蒙面人将霍刚护在当中,与元兵僵持着,环顾四周,极力找寻着突破口。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遇颂凌一挥手,冷冷了说了一句,“放”·一批弓箭手众剑齐发,射向被包围的人。
蒙面人纷纷举剑抵抗,却仍是有不少人中箭身亡··“还要做无谓的反抗么我再说一遍,说出张路下落的,本太子饶他不死”遇颂凌又提高了几分音量。
承影见霍刚身上也中了箭,虽然没有射中要害,但毕竟已是身受重伤,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是摇摇欲坠,连站都站不稳,心中暗暗着急,想着莽撞冲过去也不是办法,向周围看了看,在一家酒馆买了一小坛子酒,将脸蒙上,解下腰间衣带用酒浸湿,运气轻功悄无声息的潜入弓箭手的身后。
用火折子点着衣带的一端,右手用力一甩,衣带上的酒遇火迅速蔓延,燃烧的衣带如火龙般攻向了正在瞄准的弓箭手们··“他们来帮手了”士兵中有人喊道。
遇颂凌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个挥舞火舌的蒙面人,先是脸色一白,随即拳头狠狠地收紧,咯咯作响··“快快跑这边”承影的攻其不备为营救霍刚的人们打开一个缺口,那些人扶着霍刚急匆匆的跟上承影的脚步向外逃跑着,直到一片密林中,承影才停了下来。
“追兵应该赶不上了·”承影气喘吁吁的说,想了想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一个蒙面人说,“这里面是金创药,你们留着自己和……霍将军用。”
“多谢你是”蒙面人中有人发现承影并不熟悉,开口问道··“你们不用知道我是谁·”承影指着前方说,“沿着前面的那条路一直跑就能出城。”
“多谢恩公相救,敢问……”蒙面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承影已转身运起轻功离开了众人的视线··承影反复斟酌,还是回到了琉璃殿,果然遇颂凌正坐在自己的房间中等自己。
“凌……”承影低声开口··“说你把霍刚藏到哪里去了”遇颂凌不复往日的温柔,厉声问道。
“我并不知道·”承影平静的说··“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去就霍刚”遇颂凌狠狠的说,“我只是想用他做诱饵引出张路”·“父……霍将军曾经和我说过,他只是东阳国的一枚棋子。
东阳国君计划攻打元国已久,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人而影响了真盘棋的阵法·”承影的面色一黯,幽幽说道,“况且……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你折磨死·”·“他们杀了皇后,东阳人杀了我娘”遇颂凌几乎疯狂的喊道,上前一步揪住承影的衣领,四目相对,那双平日里美得勾魂摄魄的眼睛,此时却满是杀意。
右手握拳,高高举起,指节处微微泛白,带着明显的颤抖··承影低头闭上眼睛,等着他这一拳打在自己身上,却只听到一阵劲风后,身旁的木桌被一拳震裂的声响。
遇颂凌推开承影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地的木屑和渐渐坐倒在地上的承影··“终究……还是不可以啊……”承影双手抱头痛苦的呢喃,“才相认不久的父亲我都会挂念他的安危,生他养他的皇后惨遭毒手,他又怎么能不报这个仇。
真是,是造化弄人么”·太子府··“去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那群东阳贼子给我找出来”遇颂凌厉声说。
“属下遵命!”黑衣人说道,“太子,太子妃……要怎么处置”·“他……”听到太子妃这三个字,遇颂凌便觉得太阳穴中一阵刺痛,叹了口气,皱眉说,“先派人盯着,有什么异动,立刻向我禀报。”
“是”·“太子,皇上醒了·”门外有宫中的人传来消息··遇颂凌一听急忙备车去了皇宫,遇德皇帝的身体竟御医检查已经无大碍,只是些皮外伤,又受了惊吓,静心调养一阵就能痊愈。
“你母后……回去休息了”寝宫内遇德皇帝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觉得奇怪,看似无意的开口问道··“母后她……”遇颂凌张了张口,不知如何告诉父皇这个消息。
“皇后她怎么了”遇德皇帝将他欲言又止,接着问道,“莫不是听到朕遇刺的消息,被吓到了你告诉她,朕没事,让她不用担心……”·“母后……殁了。”
遇颂凌强忍悲痛,轻声说··“什么”遇德皇帝似乎没听清,“再说一遍”·遇颂凌抬头,眼中含泪的看着遇德皇帝的脸,郑重的提高声音的说:“母后,殁了。”
“胡,胡说八道·”遇德皇帝的脸上现出不知是哭是笑的诡异表情,“你母后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况且遇刺的书朕,又不是……”·“正是刺客刺杀父皇的当天,趁着大家都聚集在您的寝宫,有贼人潜入凤鸾宫行刺……”遇颂凌打断了遇德皇帝的话。
“怎么,怎么会怎么可能前几天看见还好好的,还好好的……”遇德皇帝肃然嘴上说着不信,但眼底却很快的布上一片嫣红,“摆驾凤鸾宫朕要亲自去看看,朕不信你们的话”·凤鸾宫内一片死寂,安雅皇后祥和宁静的躺在棺椁之中。
遇德皇帝踉踉跄跄的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对于这个与自己携手相伴三十余载的女人,遇德皇帝对她说不上有多爱,但她却是伴着遇德皇帝一路走来的见证人,有些感情,随着时间的累积会比爱情更加深沉,更加刻骨,就好像是人的左右手,在的时候并不觉得多么珍贵,砍下了,不仅有着钻心的疼,还留下了永远不能弥补的缺憾。
“将皇后厚葬·”遇德皇帝佝偻着身子走出凤鸾宫,沉声说,“查清是谁在幕后指使,朕要让他九族尽灭”··☆、第99章 涌动·“那几个被弓箭手击毙的人的尸体检验了没有可有什么发现”遇德皇帝冷冷的问。
“启禀皇上,臣的确有发现·那四个人中,其中有一男子是……双身子·”·“什么双身子”遇德皇帝一惊,“你说得明白点”·“那个男子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你说什么你确定”·“臣绝对不敢胡说八道欺瞒皇上·”·“百里一族……”遇德皇帝的脑中转过好几个念头,男子受孕只有百里族的圣童才做得到,这一点无法伪装,可见不是有人故意挑唆百里族与元国间的关系,这么说来。
百里族真的和东阳国暗中勾结了··“父皇·”遇颂凌见遇德皇帝面色有异,仿佛猜到了他的心事,上前一步说,“儿臣认为,即使怀有身孕,也不能认定百里族和东阳国有所勾结。”
“哦怎么讲”遇德皇帝问··“百里族现在不似以往那般封闭,族中圣童与外族通婚是很常见的事,那个人虽是圣童,他的行为却代表不了百里一族。”
遇颂凌这样说着,脑中蓦地闪现出承影的身影,胸口处的疼痛在无声的肆意蔓延··“皇儿的话,的确有道理·”遇德皇帝点点头,“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谨慎为妙。”
“儿臣明白,儿臣这就派人前去调查·”遇颂凌回答··将军府·“听说这次调查救下霍刚的人,皇上……没有派你去。”
云清泉看着正在喝茶的司徒胜,看似无意的问··“嗯,是啊·”司徒上喝了一口茶应道··“以往……这等重要是事,皇上定会交给你去做的。”
云清泉的神色黯淡下来··“嗯清泉,你想说什么”司徒胜觉得云清泉的神色有些异样,放下手中的杯子问。
“抱歉,司徒,都是因为我……”云清泉内疚的低下头,“因为我是百里族人,才会让皇上对你心存芥蒂·”·“说什么傻话呢”司徒胜笑着望着他,“你若不是百里族,咱们当年也成不了亲啊。”
“这次霍刚被救,竟莫名牵连到百里一族,皇上虽然没有明说,却暗暗将对抗东阳国大军的主将换作他人,可见他已经对百里族产生怀疑·连你也……”·“不做主将便不做了,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难道还会去争这个么”司徒胜轻笑,“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自责。”
“怎么会与我无关,因为我是百里族人才会……”·天作之和·云清泉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司徒胜搂在怀中,这让他身体一僵,脑中一片空白,瞬间忘记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司徒胜很少再和云清泉有如此亲昵的举动了··“都当爷爷的人了,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这是司徒胜常说的话·今天却一反常态的主动来抱住云清泉,让他觉得一阵恍惚。
“你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司徒胜温柔的说··“司徒……”云清泉感动得有些鼻子发酸,用力吸了几下,绽开一个笑容,回手也将他紧紧抱住。
“我明天回族中去禀明族长,加以调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百里族与元国想来交好,若是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两国间的关系,真是得不偿失·”云清泉说。
“现在我比较担心的是太子·”司徒胜皱眉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太子知道营救霍刚的人中有百里族人后,神色总是不太对,但又说不好哪里不对。”
“会不会是那人圣童的身份让他想起了过世的太子妃”云清泉猜想,“毕竟太子和太子妃感情深厚,太子妃英年早逝,如今看到一个同为圣童的男子,难免神伤。”
“或许吧·”司徒胜太了一口气说,“希望是我想多了·”·太子府·“属下看守不利,让太子妃离开了琉璃殿,请太子责罚”几个黑衣人诚惶诚恐的跪倒在遇颂凌面前,瑟瑟发抖。
“他真的想走,你们几个也是拦不住的,都下去吧·”遇颂凌仿佛是累了,靠在椅子上一手支着头懒懒的说·双眼漫无目的的望着窗外,他万万没想到营救霍刚的人中竟然有百里族人,如今遇德皇帝已经下令对百里一族做彻底的调查,承影的身世若是被查了出来,日后让他回到身边更是难上加难。
想到这里遇颂凌不由得苦笑一声,让他回到身边么,似乎昨天才对他大动肝火呢··事情发展的轨迹,似乎离遇颂凌原本的预想越来越远,而承影的身影,他也感觉越来越触及不到。
“父亲~父亲~”瑞儿带着昌儿和隆儿,端着几样点心奶声奶气的叫着走了进来··“父亲,您晚上没有吃饭,我们给您送来些点心·”三个孩子将盘子放到遇颂凌面前,“您想吃哪个”·遇颂凌一点胃口都没有,但为了不扫孩子们的兴,他随意的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嚼了两下,觉得毫无味道,努力咽下,胃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将刚刚咽下的食物往回顶。
·“父亲不爱吃”瑞儿见他微微皱眉,问道··“不是,我还不饿·”遇颂凌说谎道··“父亲……”瑞儿爬到遇颂凌的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问,“您是不是和爹爹吵架了”·“嗯”遇颂凌一惊,急忙问,“你见到爹爹了什么时候”·“唔~~今天下午,爹爹来看我们,带了好多好吃的东西,他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要去很久,让我们在家听父亲的话。”
瑞儿一五一十的说着,忽然撅嘴问道,“父亲,您和爹爹是不是吵架了”·“爹爹告诉你的”遇颂凌问。
“没有,我只是觉得,爹爹不开心,父亲也不开心·我听说吵架的人就会不开心,你们都不开心,就是说明你们吵架了·”瑞儿认真的陈述着自己的观点。
“父亲不要生气,我和二哥耍一套拳给您看·”隆儿趴在遇颂凌的膝盖上说道··“嗯·”昌儿也在一旁点头,并摆好架势准备和隆儿对打。
遇颂凌环住三个孩子在怀中,每个人都狠狠地亲着,觉得怎么都无法表达自己的喜爱·他不知道三个孩子和承影说过些什么,但绝对可以想象的是,他离开孩子们转身的那一刹那,心会是怎样的疼痛。
“好孩子,父亲和爹爹,没有吵架·”遇颂凌轻笑着说··承影离开了琉璃殿,便直奔百里族而去,事态严重,他必须弄明白霍刚究竟是不是百里族人所救,亦或是有人陷害。
调查之事必须秘密进行才不会打草惊蛇,云清泉身为将军夫人,必然会受到皇上的监视,如今最合适的人选,便是自己这个“已死之人”了··来到百里族的入口处,承影便觉得气氛不对,入口处六名族人手持武器,面色凝重,来来回回的走着,还时不时向远处望去。
承影的直觉告诉他,族中一定有大事发生·他没有走正门,偷偷潜入组内,在族长的窗外驻足,便听到里面有声音吼道·“荒唐你们真是荒唐竟然去就那个东阳国的将军,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你们知不知道,这回给咱们族带来灭顶之灾”·承影听得出,那个说话的人正是族长,心道不妙,霍刚真的是百里族所救,又听到另一个声音颇为不甘的说:“族长,你也知道,老族长生前最爱的人就是霍将军了,如今他被打成重伤挂在城楼,老族长他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他那副样子,是要多伤心啊。”
“人死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自然更不会伤心·在天有灵这样的说法简直荒谬·”承影心中这样想着,但他知道,百里族讲究死者为大,对于死者的亡灵看得十分重要。
“你的话说得倒是没错,但是如今东阳国与元国交战,我们救了东阳国的将军,元国势必是我们为敌人,百里族地处元国境内,这让我们如何是好”族长不安的说。
“只要我们不承认,元兵怎么会知道是谁救的·”那人小声嘀咕道··“愚蠢”饶是承影性子冷清,也不由得在心中暗骂。
“未免夜长梦多,那个霍刚还是今早让他离开百里族·”族长皱眉说道,“他现在伤势如何可以走了么”·“可以。”
“那好,为他准备些药物粮食,再为他备一辆马车,就在今夜,送他离开·”百里族长命令道··“是”·天色渐暗,百里族人正在为霍刚收拾这行囊,承影却从夜风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一行人悄悄潜行,隐匿在附近的山脉中,承影知道,那些是负责刺探敌情的元兵·承影不知道的是,遇颂凌也随着队伍一起来到了百里族··得知遇德皇帝要彻查百里一族,遇颂凌首当其冲的自荐接下这个任务,目的只有一个,若是发现丝毫将承影与霍刚扯上关系的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由他亲手毁掉。
“太子,前面有一辆马车趁着夜色离开了百里族·”·“追上去·”承影挥了挥手··承影看到元兵的队伍向霍刚马车的方向追去,心中焦急,一旦被他们追上,霍刚再次被俘不说,百里族私藏外邦贼子的罪名也是证据确凿。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追上·”承影心说,但元兵人数众多,自己一人绝对应付不来,况且他并没有打算伤了元兵的性命·眼睛一转,沉声嘀咕了一句,“擒贼擒王。”
便提起剑向元兵的聚集点跑去···☆、第100章 误伤·元兵的聚集处有一辆马车,周围有官兵把守,不难猜到,车中是这一行人的指挥·承影没有急于冲进去将里面的人生擒,毕竟官兵人数众多,贸然冲进去多半是对自己不利,况且,他并不想伤人。
绕到队伍后面,承影仔细寻找着,寻找着元兵的盲点,借着月影的掩饰,蒙住脸举剑直刺入马车内··“谁”低沉而警觉的声音穿入承影的耳朵。
“怎么是他”承影心中大惊,却是已不能收手·长剑贴着那人的脖子划过,剑锋一转,剑刃抵上那人的喉咙。
承影见那人明显已运功于掌上,却在自己靠近时生生僵了一下,随后垂下手臂,知道遇颂凌一惊认出是他··“这下,真的是无法释怀了吧·”承影心中苦笑。
“有刺客”·“当心太子在他手上”·“不要轻举妄动”·随着元兵们喊声,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但见太子被他用长剑抵着脖子,都不敢轻举妄动。
追赶马车的官兵听闻太子被当做人质后也折返了路程··承影与他们僵持着,见马车渐渐远去才放下心来,架住遇颂凌一步步后退,寻找着逃脱的机会·退到山脚下,元兵也尾随到了山脚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刚刚经过一场大雨的洗礼,山上的沙石本就松动,这许多人的脚步在山下走动,加快了山石的震动·忽然间的一声响,山上的石头簌簌滚落·元兵一时间乱了阵脚,抱着头纷纷四处逃窜。
承影也挟持着遇颂凌,不停的躲避着滚落的石头··一块巨石正砸向承影,遇颂凌想开口提醒已然是来不急,顾忌到在众多官兵面前不能明目张胆的救一个蒙面刺客,遇颂凌只得偷偷的用手肘撞开承影,承影猝不及防的被人推了一下,踉跄了一步,虽然躲开了巨石,但锋利的剑锋却在遇颂凌细致的颈上划出一抹刺眼的红色。
·“太子受伤了保护太子”元兵中有人大喊一声,顾不上仍在滚落的沙石,纷纷举刀向承影攻去。
“还不快走”遇颂凌嘴唇不动,低沉的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再看承影,只见他呆若木鸡的立在那,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睁大的双眼满是无措,直愣愣的盯着遇颂凌脖子上淌血的伤口,又看了看手中剑上犹在的血珠,身上微微的颤抖起来。
“走啊”遇颂凌看着越发逼近的官兵,皱紧眉头,加重语气说道··承影这下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看了看渐拢的官兵,又看了看遇颂凌,眼中像一潭死水没有生机,咬了咬牙,将遇颂凌向前一推,转身逃走。
“太子太子快,太子受伤了,送太子回府”众人急忙送遇颂凌回太子府,没有顾得上再去追承影。
太子府·遇颂凌躺在床上,木然看着周围的人前前后后的忙活着·他知道,那个蒙面人是承影·从他将剑架到自己脖子上的那一刻,那样的气息,那样的剑法,遇颂凌不用看就知道是他。
承影挟持自己,目的是为了放走那辆马车上的人··“车上的人……是霍刚·”遇颂凌心中肯定的猜测着,“救走霍刚的不是东阳国人,而是百里族人。”
遇颂凌很庆幸自己主动请缨调查百里族一事,此时若是被他人查了去,自是又会引起一阵血雨腥风··“今晚的事,暂时不要说出去·”遇颂凌开口叮嘱。
“可是太子……”·“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决不能打草惊蛇,明白么”遇颂凌的声音冷下几分··“是。
属下明白”·太子的谋略手段之高,大家都很清楚,既然他心中自有打算,作为属下,就只要乖乖的照着他的吩咐去做就可以了,免得坏了他的事,到头来自己头上的乌纱不保。
“我受伤的事,尤其不能让父皇知道,明白么”遇颂凌再次不放心的叮嘱,然后又怕这样说引起怀疑,继续补充道,“母后刚刚过世不就,父皇本就悲痛欲绝,我伤得不重,就不要再让他担忧了。”
“是是,属下明白·”守在身旁的官员急忙应到··“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遇颂凌一手搭在额头上说·他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最近的棘手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屋子里燃着香炉,里面飘出的淡淡药草香气让遇颂凌的身体渐渐放松,倦意也随之而来,慢慢合上眼睛,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安静的持剑站在那里,很沉默,带着些距离感,却让遇颂凌很想靠近。
“承影……”梦中的遇颂凌轻轻开口,想上前拉住他的手,却发现随着自己的前进,承影却在一步步后退,越退越快··“承影承影”梦中承影的身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任凭遇颂凌怎么追怎么喊都无济于事。
从梦中惊醒,遇颂凌的身上已经布了一层冷汗··天作之和·懒得再叫下人,遇颂凌自己起身去倒一杯水,在水杯旁,他看到了大大一罐金创药·遇颂凌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该死我竟然伤了他·”太子府中的一角,承影蜷缩着身子,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咒骂着··承影不敢出丝毫的声音,怕引来守卫巡逻的侍卫,一口狠狠的咬在自己的右臂上,身体微微颤抖着,用力,再用力,直到血的腥甜味道充斥在口中。
他冲进马车时,遇颂凌强收住掌势,承影便知道遇颂凌认出他了,那么以他的机智,就一定猜得出马车里面的人是谁,他的心里会怎么想呢自己伤了他,虽然自己是误伤,但是此时此景,遇颂凌还会相信么承影不敢去想。
☆、第101章 相见不见·遇颂凌躺在床上,冷静的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张路诡计多端,他派人刺杀母后一定是有原因的·母后贤良淑德,母仪天下,在后宫的地位极高,张路现在攀上萧达这个草包,就是希望借助萧妃的美色控制住父皇,所以母后就是他最大的障碍了。”
遇颂凌心中狠狠的想着,“该死的东阳国人真是心肠歹毒”·遇颂凌侧过身,将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抱在头上,眉头紧皱,就算能猜到张路的阴谋又能怎样,从承影两次出手救下霍刚就可以看出,他对这个父亲还是十分在意的,决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而自己呢,就算刺伤父皇,杀死母后是张路的主意,但霍刚若是不除,一旦他与张路联起手来,岌岌可危的将是元国几百年的基业·敌国入侵,必定会屠杀元国百姓,到时不知会有多少子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遇颂凌决不允许这样的情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那么承影……·“承影,承影……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遇颂凌自诩聪明一世,如今却是没有丝毫办法,叹了一口气,觉得胸中烦闷得厉害,便起身向着院中湖心凉亭走去。
命人送上几壶酒,斜身倚在凉椅上,自斟自饮起来··酒过穿肠,留下的只是热辣辣的疼痛·湖边的树丛出传出窸窣的声响,承影远远望着他一杯杯的喝着酒,心中着急:“怎么能这样不在意呢,不知道自己受伤不能喝酒么”·再抬眼,原本在凉椅上躺着的人已经不知去向,急忙讯扎,在转身是看到一个杏黄衣衫的男人已经鬼魅般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凌……”承影一怔,第一反应是立刻逃走,转身之际被遇颂凌紧紧抓住了手腕··“我就知道你还在府中·”遇颂凌的声音中带着醉意,从怀里拿出那罐金创药,交到承影手中,“这药是从西域带回的疗伤奇药,很是珍贵,你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多用,我这点伤,用了简直是浪费啊。”
“怎么会浪费呢”承影反驳,“我伤了你,自然,自然要送药给你·”·看着遇颂凌脖子上裹着的一层层纱布,承影心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仿佛那伤口也在他的身上,生生的疼着。
遇颂凌上前揽住承影,却感觉到了他的抗拒,承影始终低着头,似是不敢看他,不敢看那道伤口·遇颂凌明白,痛苦的人不只有自己,承影心中的苦楚与无奈恐怕比自己更甚。
“放开我,让我走,好不好”承影嘴唇微动,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带着几分乞求小声的说··“我怎么能放开你”遇颂凌心中喊道,但他的理智阻止了他说出这句话,弦绷得太紧就会断掉,他不想逼承影太紧,若是他需要时间,自己便给他时间,现在,自己也只能为他做这些事了。
·遇颂凌依然放手,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他与承影之间的距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承影低声说着,虽然他无时无刻不想见到遇颂凌,却在他真的站在自己面前抱住自己时觉得很心慌,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他,当年暗影阁誓死保护他的誓言犹在耳边,如今自己不但三番五次与他作对,还用手中的剑伤了他,自己,真的是罪大恶极。
遇颂凌看着承影逃跑般远去的背影,想拉住他,手悬在半空许久终是无力垂下,他想告诉承影没有必要去在意那一道剑伤,却很清楚这个时候,他的谅解只能让承影更加难受。
“哈~哈哈~哈哈哈~”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遇颂凌干笑着转身,脸上却满是悲凉··“凌,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角落里,承影咬着下唇,似是在抽泣,一拳一拳的打在粗糙的假山石壁上,将石壁染上斑斑血痕。
霍刚乘着马车从百里族逃离,一路颠簸,终因重伤在身体力不支而晕倒,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大将军醒了”端水进来的小厮看到躺在床上睁着眼茫然环视四周的霍刚,急忙跑出去通报。
不一会儿工夫,相继进来几个人,中间的一个一身布衣,打扮得想个大户人家的下人,但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子能看透人心的精明··“臣,参见宁王·”霍刚看到那人后口中说着,挣扎着起身行礼。
“免了,霍将军重伤在身,好好躺着休息吧·”宁王制止他说··“这是……哪里我是怎么回到这里的”霍刚疑惑的问,他明明记得自己在马车上的。
“小的们得知将军被救,急忙四处找寻将军下落·宁王说将军出城的可能性较大,我们就一直在各个城门处把守着,果不其然等到将军的马车,当时您已经晕厥,我们便将将军带了回来。”
宁王身旁的一个人说··“霍将军,我东阳这些年来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就是为了又绕一日另辟疆土为子孙后代造福·此次攻打元国,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了这次行动的进程·” 宁王不温不火的开口,“不是本王不肯派人去救你,只是那样无异于中了元国的奸计·本王不能明知是陷阱,还让将士们往里面跳。”
“臣明白·”霍刚对于宁王没有派兵相救的事似乎早有预料,淡淡的应道··“我有一个疑问·”宁王看了霍刚一眼继续问道,“听闻营救霍将军的人,是百里一族,不知霍将军与百里族之间可有什么渊源”·霍刚知道那些百里族人是因为百里誉雅才会出手救自己,不想将他们拉入两国间的战争,于是回答道:“救我的人是我的部下,并非百里族人。”
“那其中为什么会有百里族的圣童”宁王显然不信··“王爷可有亲眼见到那个圣童么”霍将军反问,宁王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犹豫。
“本王……的确没有亲眼见过·”宁王说··霍刚心中舒了一口气,他这么问本是在诈宁王,看他的语气不似刚才那般肯定,心道他对自己是被百里族人所救的说法也不是十分肯定,于是接着说:“元国皇帝最是狡诈,百里族物资充足,却因人口稀少兵力不足。
据说他们曾在元国建国是给予了资金帮助,所以当时的元帝才会留下祖训与百里族世代和睦相处·到了这一代,百里族这块肥肉元帝必已垂涎已久,若是借助这次机会,一箭双雕,岂不是将百里族的物资占为己有的大好机会”·宁王静静的听着,一双小眼不停的转着,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心中隐约觉得霍刚的话有几分道理。
当下笑着说:“霍将军说的是,但是本王一时大意,险些中计·那营救霍将军的其他人……”·“他们自有他们的去处,王爷不必担心。”
霍刚淡淡的说··在东阳,但凡有些地位的官员身旁都会养一些死士,他们只听主人一人的命令和召唤·宁王见霍刚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也就没有再多问,只是叫他好好休息,出门后则立即对身边的人说:“将霍刚的底细给本王查清楚”·琉璃殿·“请菩萨保佑,赐我一个女儿吧……请菩萨保佑,赐我一个女儿吧……”萧妃依旧是跪在观音像前碎碎的念着,小腹处已经隆起一座小山,让她的跪拜显得很吃力,但她还是很虔诚的叩首,一遍一遍。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小夕说道··遇颂凌跟着小夕来到屋中,看到萧妃的样子也不禁皱眉,除了隆起的小腹,整个人似乎又瘦了,精神也越来越差了。
“怎么又瘦了,下人们服侍的不好么”遇颂凌问··“没,他们很好·”萧妃回答,声音既轻又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了,见遇颂凌走过来,急忙护着小腹向后退了几步。
“她就……这么怕我”遇颂凌看出萧妃眼中的恐惧与防备,又见她可以清晰看见血管的削瘦的手紧紧的护住小腹,“她是在保护她的孩子么,出于母亲的本能,保护自己的孩子。”
安雅皇后的身影浮现在眼前,让遇颂凌的鼻子一阵阵发酸,柔声说道:“我只是来看看你,不必害怕·”·“太子说……我肚子里面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萧妃忽然抬头,眼睛有些神经质的直勾勾的看向遇颂凌。
“女孩吧·”遇颂凌轻笑,“像你一样乖巧清丽·”·“嘿~~嘿嘿~~我也说会是个女孩,他们都不信,都说要我生男孩·他们根本就是为了一己私欲根本就是想把我的孩子当做一个傀儡”萧妃的笑容中有些疯狂,“哈哈~~我不会那么笨遂了他们的意,我不要我的孩子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看着萧妃反常的举动,遇颂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睛一转,凑到萧妃耳边说:“娘娘,借一步说话。”
☆、第102章 解开心结·遇颂凌来看萧妃是不能被人知道的,所以为了安全起见,遇颂凌并没有带随从·离开琉璃殿后,遇颂凌独自一人沿着小路向太子府方向走去。
利刃破空之声从身后划来,遇颂凌挥折扇一挡,两枚飞刀被打落到了地上·十几个黑衣人将遇颂凌圈圈围住,持剑向他攻来··遇颂凌暗笑一声果然是这种套路,拔剑相迎,几招下来,却是处于了劣势,频频被打中,整个人也下盘不稳似的晃晃悠悠。
像是受了重伤随时都有可能摔倒的样子··一个人影从角落中闪出,手持长剑,面寒如铁,挡在了遇颂凌的面前,还没等那几个黑衣人回过神来,那张淡漠的脸上显出杀意,手中长剑一抖,一声不吭的向黑衣人攻了过去。
那群黑衣人的武功颇高,承影并没有打败他们的把握,理智告诉他应该静观其变寻找合适的机会再下杀手,只是当他看到遇颂凌频频中招,便再也按耐不住,就这么提着剑冲了出来。
“凌,这帮人不好对付,你快走我拖住他们”承影退到遇颂凌面前低声说,长剑一转作势继续攻过去,却被遇颂凌一把拉住。
“差不多……是时候了·”遇颂凌薄唇微启,丝毫没有处于劣势的担忧与不安··“你说什么”承影不解遇颂凌这句话中的意思,眼见黑衣人举剑攻来,正欲迎战,却被遇颂凌拉着向身后逃去。
“逃,不是办法·”一个黑衣人说,声音嘶哑,像是锯木头般难听··“这可……不一定呢·”遇颂凌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竟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连承影都吃惊他是怎么还笑得出来的。
那群黑衣人蒙着脸,看不出表情是不屑或是不解,在他们再次进攻时,却忽的全部手捂胸口,抽搐着踉跄倒地··承影奇怪的看着在地上费力挣扎的黑衣人,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手心全部都是黑紫色的。
“中毒”承影皱眉··“蚀骨,唐玄新研制的毒药·”遇颂凌在他身后轻声说··“凌,你……你下的毒”承影不解,他刚刚明明一直盯着遇颂凌的,他什么时候给那群人下的毒,自己不应该一点察觉都没有啊。
天作之和·“我将它涂在了衣服上·”遇颂凌似乎看穿了承影的疑惑,笑着解释,“此毒平时沾身倒也是无妨,但若是沾了此毒十二个时辰内运功,它便会很快的渗入皮肤,随全身血脉流动,不多久就会置人于死地。”
“你刚刚是故意被他们打中的”承影又问,这才发现虽然遇颂凌给他们击中数次,身上却没有受伤··“我穿了金蚕丝甲,刀枪不入。”
遇颂凌继续带着优雅的笑容说··“原来,你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杀你·”承影恍然大悟··“这并不难猜·”遇颂凌回答。
身穿金蚕丝甲,外涂蚀骨之毒,遇颂凌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看似处于劣势,故意被他们击中,不过都是他算计好的计策··承影没有问,在遇颂凌的计策中有没有算到自己会一路跟着他,在他有危险时挺身而出,因为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眼前的人平安无事便好。
看着那些人渐渐停止了挣扎,承影提剑走了过去,在每个人的心口处补上一剑以确保他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背过身低声对遇颂凌说了一句:“这里仍不是很安全,你快回府吧。”
“承影……”遇颂凌看着承影远去的身影叫道,“承……咳咳”·剧烈的咳嗽声令承影猛然回头,看到遇颂凌摇摇欲坠的站着,手捂住嘴,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缓缓流出。
“凌”承影急忙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还是受伤了么走,我带你去找耿直”·承影将虚弱的遇颂凌背起,运气轻功向耿直的住处跑去。
“凌,凌你撑着点,我这就带你去找耿直”承影边跑边说··“这是蚀骨的解药,快含住”·一双看似无力的手将一颗药丸塞入承影口中,然后轻轻的环住他,渐渐收紧手臂,柔软的唇贴在了承影的脖子上,承影的心像是被一个爪子轻挠一下,浑身不自觉的颤栗。
“你没有受伤·”承影停下脚步,听不出情绪的说··遇颂凌从他背后下来,摊开手掌,掌心处有一道伤口,刚刚捂着嘴咳嗽,那溢出指缝的血液就是这道伤口流出的。
“果然还是被算计了·”承影心道,“如果刚刚稍微检查一下,就一定能发现他是装的,可是当时脑子一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好像初入江湖的傻小子一样,见到血就以为是他受了重伤,急急忙忙想带他去医治。”
“生气了”遇颂凌有些担心的问··“没·”承影心想怎么会生气,知道他没有受伤自己高兴都来不及,但仍是不甘就这样被他愚弄,微愠着说,“我被骗习惯了。”
遇颂凌听他这么说,便知道承影没有真的生气,暗暗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说:“走,和我回府吧·”·承影身体一颤,抬眼正看到遇颂凌脖子上那道没有痊愈的伤口,后退一步,微微摇头,转身要走却被遇颂凌一把拦住。
“你到底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平日里跟着我,我遇到危险时出来救我,我要你和我一起回去却不肯问题是用来解决的,逃避没有用,只会引出更多的问题将你牢牢困住”遇颂凌皱眉,有些生气的说,“不要再躲着我,我们一起想想解决我们之间问题的方法不好么”·“我……想不到。”
承影抬眼,满是无助,“两全的方法,真的,想不到……”·遇颂凌心疼的拥着承影,两全的方法,别说是承影,自己也是没有想到·揉着他的头发,遇颂凌温柔的说:“办法可以回去慢慢想,三个孩子可是成天和我吵着要爹爹呢。”
一句话,戳到了承影心中最柔软的部位,他紧紧握着拳头,抿着嘴,狠狠的说:“你真阴险,明知道我听不得你提孩子·”·“呵~~我本来就是个阴险狡诈之人”遇颂凌狡黠的一笑凑近承影,略带委屈的口吻说“所以说你是嫌弃我了,不喜欢我了么”·“为什么要故意说这样的话你明知道我不会不喜欢你”承影皱眉说,而后又自觉失言的紧紧闭上了嘴。
遇颂凌笑得惬意,吻上承影的唇,品味许久才肯放开··“我不强留你,但至少和我回去看看孩子们·”遇颂凌笑的温柔,“虽然我们现在的立场是对立的,可孩子却是我们两个人的,你若想看望他们,随时都可以。”
·“真的”承影有些不敢相信,依照遇颂凌办事的一贯手段,在知道自己帮着东阳国后,应该绝对不允许自己去见孩子直到供出霍刚的藏身之处才是,怎么会·“觉得奇怪么”遇颂凌似乎看出了承影心中的疑惑,浅笑着说,“三个孩子是你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必是连着你的心,霍刚虽没有抚养过你,你的身上终究流有他的血。
我若是以孩子做要挟换取霍刚的行踪,那你岂不是会很痛苦么我怎么忍心,看你痛苦呢……”·作者有话要说:·☆、第103章 退步·“凌……”承影感动得已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遇颂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真不像是自己说出的话,可心却告诉自己,他说得很认真··“我们回去吧·趁着孩子们还没睡·”遇颂凌再次说道,这一次,承影没有反对,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翻墙进入太子府,看到昌儿隆儿正窝在瑞儿的床上,低落的问着:·“大哥,你说父亲和爹爹,真的没事么我觉得父亲这几天都很不开心啊,尝尝看他一个人在喝酒。”
“我怎么知道·”·“你说爹爹会去哪里呢怎么还不回来看咱们”·“我怎么知道。”
“大哥……”·“好啦都说了不知道”瑞儿终于被两个弟弟问烦了,高声说,“爹爹不说,父亲也不说,我一个小孩子,能猜出什么啊”·“你想知道什么爹爹告诉你。”
承影笑着过去抱起瑞儿说··“爹爹”三个孩子欢呼雀跃,承影却给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三个孩子齐刷刷的捂住了嘴。
“爹爹,你去哪了,隆儿好想你·”年纪最小的隆儿撒娇道··“乖~爹爹也想你们·”承影抱起隆儿狠狠亲了一口,又在其他两个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眼中含泪,柔声说道,“你们有没有听话”·“有,当然有”三个孩子齐声回答。
“他们很乖的·”遇颂凌笑着走进来说··“父亲”三个孩子看见父亲和爹爹又在一起同进同出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
“天色不早了,你们快睡吧·”遇颂凌揉着瑞儿毛茸茸的头发说,“明天还要早起做功课·”·“可是……”瑞儿紧了紧拉着承影的手,怯怯的说,“我想再和爹爹待一会儿嘛~”·“就是就是。”
昌儿和隆儿也频频点头··遇颂凌看着三个孩子诚惶诚恐的样子,像是害怕一睡觉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一样,一阵心疼,努力笑得温柔,说道:“那你们更要早早休息,明天一早起来来向我和爹爹请安。”
“真的”三个孩子惊呼,“爹爹不走了太好了”·承影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声音也泛着低哑:“瑞儿乖,快睡吧。
昌儿隆儿,爹抱你们回房间·”·“爹爹~”昌儿环着承影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爹爹,我还隆儿在房间里常常打架的·打累了,我们就睡觉,等睡醒了,就自然而然的和好了,打架的事就忘了。”
“傻孩子·”承影知道昌儿是在劝自己,但自己和遇颂凌之间的问题却远不是他所能想到的棘手·感动于昌儿小小年纪却如此体贴懂事,轻轻的在他脸上亲了又亲。
“爹爹为什么只亲二哥不亲我”隆儿这个混世魔王不满的撅起了嘴··“真是的,什么都要争一争。”
遇颂凌无奈摇头,“这性子,到底像谁啊·”·承影偷看了一眼遇颂凌,没有说话··“我么”遇颂凌轻笑,“我的占有欲没这么强吧。”
“我不管,我也要亲亲”隆儿不满的嚷着··面对隆儿的吵闹,承影也不恼,在隆儿的脸上亲了亲,柔声说:“乖乖的,不要闹了。”
“唔~~”成功被亲的隆儿乖巧的点点头,瞬间安静了下来··“呵~~这等做戏的功夫……果然想我·”遇颂凌心中轻笑。
将两个孩子送回房间哄着睡下后,遇颂凌将承影带回他们的房间·浸湿一块布巾为他擦脸,承影一怔后微微躲闪··“怎么不愿意让我碰你”遇颂凌笑着问。
承影目光闪烁的躲避着他的视线··“这几天都没有睡个安稳觉吧·”遇颂凌将他拉到床上,“今晚我不闹你,你好好睡一觉·”·承影顺从的躺到床上,却始终背对着遇颂凌,蜷缩着身子,石像般一动不动。
“什么时候,变得和我这么有距离了”遇颂凌将手搭在他的腰上说,见他还是不说话,便熄灭了灯,转身与承影背对背的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开口问,“为什么不求我放过你父亲”·“那样,会让你为难。”
承影的声音在遇颂凌的话音刚落时想起,显然根本就没有睡··“的确……很为难·”遇颂凌叹了口气,“若是霍刚能归顺我元国,我尚可以求父皇饶他一命,不过现在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说过,不会做卖国的勾当·”承影低声说,声音透着疲惫··“承影,若是有一天,我与他沙场相见,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你……会帮谁”遇颂凌一句话问出,便察觉出承影的身体猛的一颤。
“回答不出来么·”遇颂凌蹭了蹭承影的后颈,“那日我派人追寻着霍刚所乘的马车留下的印记找寻,几经曲折,终于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承影的身体又是猛的一颤。
“只要他不干预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或许,我可以留他一条命·”遇颂凌轻声说··“你说什么”承影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我可以饶了你父亲的命·”遇颂凌郑重的重复道,“只要你看好他,不要让他出来坏我的事·”·“你有什么计划”·“萧妃已经答应帮我了。”
遇颂凌说··“哦条件是”·“我以我母后的名义向她发誓,她肚子里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我都保他一世平安无忧。”
“你要借萧妃下毒”承影问,“那她的孩子……”·“太医早就检查过了,萧妃骨盆窄小身体孱弱,即使生下孩子,自己也是凶多吉少。”
遇颂凌说,“张路那样的谋士,戒备心一定很强,所以必须找一个他认为最不可能出手的人,这样的暗算才有成功的可能·”·“那我能做什么”承影问。
“看好你的父亲·”遇颂凌沉声道··霍刚在睡梦中便听到兵器交错的声响,翻身起来,发现自己藏身的院子外已经被元兵层层包围,而为首的人手持长剑,脸上带着一张玉制的面具,身形……有几分熟悉。
天作之和·“哼竟然被你们发现了,就来痛快比试一场吧”霍刚拔出腰间的刀,横在胸前说··“你们去外面盯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面具人命令道··听到那人说话的声音,霍刚的身体一僵,持刀的手也渐渐放下:“英杰不,是承影·”·待众人都退下,对面的人摘下面具,果然是承影那张淡漠的脸庞。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回百里族了么”霍刚问道··“这几天,由我看住你·”承影说··“怎么你回到元国太子身边了”霍刚大惊,“你怎么这么糊涂,若是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他知道。”
承影打断了霍刚的话,“他很早以前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什么”这句话倒是让霍刚吃惊,那元国太子既然知道承影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还会将他留在身边,甚至派他来包围自己。
“这几天你哪里都不要去·我会在这里看着你·”承影说··“你这么说,是要帮着元国太子对付我了”霍刚眯起眼睛问。
“我只是想救你·”承影回答,“他答应我,只要你不去阻碍他,他不会伤你性命·”·“哈哈~~”霍刚忽然大笑道,“孩子,你太单纯了元国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他说的话你也相信”·“他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承影平静的语气中满是坚定,“他说的话那句是真那句是假,若是我都听不出来,那便没有人能听出来·”·“哦你这么肯定”霍刚问,“你很了解他么”·“嗯。”
承影点头··“那你现在是要帮助元国来对抗东阳国么”霍刚又问··“我从小便生活在元国,这里便是我的故土,或许东阳在你眼中是为了生存而开辟疆土,但在我眼中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侵略者。”
承影说,“他一定能把东阳军驱逐出境,在此之前,您请安心的住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作者有话要说:·☆、第104章 萧妃之死·一切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直至冬至。
“启禀太子,萧妃娘娘生下一名女婴·”·“女婴……”遇颂凌的嘴角漾起笑意,“好,很好·”·“放开你们别拦着我我要进去,我要见太子”·遇颂凌听到外面的吵闹声,皱了皱眉问:“谁在外面大喊大闹的”·“回太子,是萧妃娘娘的侍女,她,她非要见您。”
门外侍从为难的说··“萧妃……让她进来吧·”·“太子,太子”那侍女边喊着便跑到遇颂凌面前,遇颂凌认识她,正是萧妃娘娘身边的侍女小夕,她的身还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嘴唇泛白,说话时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栗。
萧妃刚刚生产,小夕作为她的贴身侍女理应留在身旁侍候,此时却跑到太子府,其中缘由,遇颂凌可想而知··“你先喘口气,慢慢说·”遇颂凌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夕,命人给她倒了一碗水。
“太,太子,快随我去琉璃殿娘娘,娘娘想要见你”小夕焦急的说··一路上,小夕不停的催促车夫快一点,再快一点,这让遇颂凌明白,萧妃的情况很不好。
遇颂凌在小夕的引路下从侧门进入了琉璃殿,走到门口时,便看到萧达一脸怨气的从里面出来,急忙躲闪到一边··“呸竟然是个女孩,不争气”萧达边骂边渐渐走远。
“那个畜生”小夕看着他的背影,握着拳头含泪骂道··“好了,不要在那种人身上浪费口水·”遇颂凌劝道,“我们进去吧。”
屋子内一片寂静,下人们都应经退下,只有萧妃一人静静的躺在床上休息,气若游丝··“娘娘,我把太子带来了·”小夕走到床前轻声说。
萧妃缓缓睁开眼睛,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疲惫,目光有些涣散,久久才聚集到遇颂凌的脸上·挣扎着起身,却没有丝毫的力气,的确,生下孩子,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小夕上前扶她,却终是年纪太小没什么力气·遇颂凌见状上前一步,将几个软枕垫到萧妃腰下,又在她身旁坐下,让萧妃可以靠在自己身上··萧妃被遇颂凌的动作感动,同时觉得自己狠可悲,连这样一个单纯是为了利用自己的人都能对自己如此体贴温柔,而自己的亲哥哥萧达,在知道自己生下的是女儿时,留下的只是一连串不满的咒骂。
“毒……我已经……下到了二哥身上……咳咳……”一句简短的话,萧妃说得断断续续,说完后不住的咳嗽。
遇颂凌为她轻轻拍着背,保证说:“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承诺,一定会保护好孩子·你不用担心,好好的养好身体·”·“我这身体……恐怕是不行了……”萧妃虚弱的说,“只求太子不要忘记自己的誓言,我即使死,也能瞑目了。”
“娘娘,娘娘不要乱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小夕在一旁哭着说··遇颂凌将手指搭到萧妃的手腕上,他虽不是精通医术,却也能摸出萧妃的身体已是虚弱至极,恐怕是无力回天了,叹了口气,安慰道:“你不要想得太多,好好调养身体。”
·有人将刚刚出生的小公主跑了过来,萧妃轻轻吻着孩子,笑着说:“看,孩子长得多像你·”·遇颂凌知道萧妃这样说,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确信孩子是她与自己的骨肉。
他没有告诉萧妃自己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骨肉,因为他没有必要去刺激一个将死之人加快她的死亡速度··“是啊,真是像我·”遇颂凌应和的说着,轻轻摸着那一张的确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满是怜惜,毕竟,那是自己的妹妹。
“其实,我一定都不喜欢这里,不喜欢做妃子,不喜欢皇上来找我·”萧妃幽幽的说,像是说给遇颂凌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皇上的年纪比我爹都大,我一点都不喜欢他碰我……”·“以后,终于不用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真好……”萧妃惨白的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
“你……”遇颂凌感觉到萧妃靠着自己的身子渐渐的沉了下去,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心中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可真好看呐……尤其是笑的时候……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这么认为了……”萧妃吃力的举起手抚摸着遇颂凌的脸,脸上显现出一种怜悯的表情,“可你的笑里却没有一点真诚……像是戴了一张精致的面具……皇家的男人真是可怜啊,笑都不能随心,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萧妃的神智已经有些不太清醒,说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所以啊,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是男孩……我不要他活得这么虚伪,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一辈子小心翼翼的活着……有野心的想要争夺皇位,没有野心的要时刻提防被手足陷害……登上了皇位,又要提防这个小心那个……一辈子都过不安稳……”·“呵呵~~萧妃还真是看得透彻啊。”
遇颂凌苦笑着说··萧妃轻轻拍着熟睡中的女婴,哼唱着不知名的曲子,渐渐的,曲子似乎没有了调子,遇颂凌却能听出曲子中母亲对女儿浓浓的爱意··歌声渐止,萧妃的手无力的垂下,睡梦中的女婴似乎有了某种心灵感应,哇哇大哭起来,遇颂凌轻轻拍着孩子,温柔的说了句:“好孩子,你的母妃累了,不要打扰她睡觉。”
萧妃出殡那天,萧达痛哭流涕,似是对妹妹有着千万的不舍,令在场的人为之动容,遇颂凌却知道,那只是他为了博得皇上好感的手段而已·果不其然,在遇德皇帝加封他官职的时候,萧达的嘴角露出一丝狡诈的笑容。
“那人的长相,都看清了么”遇颂凌问身边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侍卫说··“回太子,一清二楚·”那人回答道,“过两天你便做出给你。”
“很好·”遇颂凌满意的点头··作者有话要说:·☆、第105章 准备·太子府·“萧妃娘娘死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承影问道。
遇颂凌从木筒中放出一条金色的小蛇,说道:“就靠它了·”·“弥馨草粉”·“这个和普通的弥馨草粉不同,我加重了配药的比例。
普通的弥馨草粉只能通过小蛇追踪到沾染上它的人,而我给萧妃的草粉,却能连续传播给数人·”遇颂凌说··“你的意思是,萧妃把弥馨草粉下到萧达身上,经常与萧达接触的人也能被小蛇追踪到”承影问。
“没错·”遇颂凌点头,“所以萧妃一定要在生下腹中孩子后才对萧达下手,就是怕这种药影响到孩子·”·“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通过这条小蛇找到张路了”承影仿佛看到了曙光。
“萧妃出殡那天,萧达的那一场戏演得精彩,绝不是凭他的脑子能想出来的,肯定背后有高人指点·”遇颂凌道··“那个人……会是张路”·“很有可能。”
“我们要寻着草粉的味道潜入萧府捉拿他么”承影问··“不必·”遇颂凌回答,“狡兔三窟,我想张路一定不会乖乖的待在萧府之中,贸然进去,恐怕会打草惊蛇,我不想再让他给逃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遇颂凌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裹,打开后里面是一张薄如蚕翼的人皮面具:“就用这个·”·“这是……”承影摊开面具,仔细看了看,“这是萧达”·“没错,萧妃出殡那天,我特意带唐玄去见了萧达本人。
怎么样,很像吧”·“千面郎君的传人,果然厉害·”承影佩服的说··“这样一来,那个真正的萧达,就变得多余了。”
遇颂凌的眼神阴冷了下来,“派几个行事利落的人,送他上路”·“好·”承影点点头,拿着面具想了想说,“就由我假扮萧达混入萧府打探张路的下落吧。”
“绝对不行”遇颂凌急忙阻止,他说什么都不能让承影冒这个险··“正是因为它危险,我才要去·”承影坚定地说,“以我的武功,就算发生什么意外,也比较容易全身而退。”
遇颂凌不再反驳他,却是勾起一丝笑:“不是我不同意,而是你的确不能胜任·”·“为什么”承影不解··“乔装打扮成萧达,不仅仅是长得像就足够了。”
遇颂凌扫了他一眼,“承影,你的体型比萧达高,这就是你不能胜任的理由·”·“这……”承影已是语塞,没错,他的确是比萧达高的,即使长得再像,也能被一眼认出来。
遇颂凌在纸上写了几笔,交给承影:“你去军中找找与这个相似体型的人,给我带来·”·天作之和·“好,我这就去·”·张路狡诈,遇颂凌不敢有丝毫怠慢,找一个高矮胖瘦几乎相同的人,却也不是易事,一连看了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令他满意。
遇颂凌揉着眼角倚靠在椅子背上,略带疲惫的问:“没有其他人了么”·“目前就找到这些·”承影从帐后走出来,将手搭在遇颂凌的肩上说,“累了的话就到里面歇歇吧。”
“哎~~那些人我都能一眼识破不是萧达,又怎么能骗过张路的眼睛·”遇颂凌叹气说,转过脸在承影的手背上轻轻一吻··承影的身体微微一颤,想要缩回手,却被遇颂凌牢牢抓住。
“你躲什么”遇颂凌似笑非笑的问··“没,没什么·”承影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对遇颂凌心怀芥蒂,不是怕他害自己,而是怕他对自己的好,自己无力回报。
“太子,耿大夫求见·”门外有人禀报··“传·”遇颂凌挥了挥手,示意承影继续躲起来,理了理衣服,端坐在椅子上·见耿直由门外快步走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满头华发的男人。
“臣叩见太子·”·“草民叩见太子·”·“你,你是”听到那个白衣人的张口说话,遇颂凌一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去仔细一瞧,那人除了满头白发,容貌倒是很清秀,像是个温润如玉的读书人,而这张脸,遇颂凌是有印象的。
“风雅儒怎么是你你的头发……”遇颂凌的话戛然而止,他仿佛明白了什么,风雅儒体内的毒本就是无药可救的,如今见他满头白发,眼底乌青,想必已经是时日无多了。
“草民斗胆,觉得我的身形很符合太子的要求,所以才请耿大夫带我前来·”风雅儒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却透着力不从心的气短··听了风雅儒的话,遇颂凌把目光从他的头发上收回,上下打量起这个人,的确,与萧达很是相像。
“你将这个戴上·”遇颂凌将人皮面具递给风雅儒··风雅儒戴好面具在遇颂凌面前走了一圈,除了那一头白发,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太子觉得如何”风雅儒问。
“的确很像·”遇颂凌点头,又忧心的皱起眉毛,“可是你有病在身……这次任务又极其凶险”·“这点太子不必担心。
这因为我是这样一副身体,我才不怕任何危险·”风雅儒淡然一笑,“对于我来说,命不过是早几天晚几天就会丢的东西,所以才不想在病榻之上了此余生。”
“好吧·”遇颂凌思考了一会儿,“事到如今,也只安排你去萧府了·”·☆、第106章 潜入·为了万无一失,遇颂凌并没有急于干掉萧达,而是命人带着风雅儒观察萧达数日,对他的一些习惯加以掌握,这些日子,风雅儒也就理所应当的住进了太子府,每到傍晚,他都会有意无意的从祠堂走过,看着里面供奉的灵位,太子妃百里氏承影的名字格外刺眼。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风雅儒常常苦笑着自言自语,“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竟然死在了我这个病秧子前面,本以为我这样的人,是用不着为他人的离世伤心难过的,可是他……怎么就死了呢”·没没想起那位不苟言笑的男妃。
风雅儒总习惯捧着胸口,仿佛那里面的器官极不安稳,需要抚慰··“你和我说要珍惜自己的性命,我做到了,努力地活到现在,你却看不见了……”风雅儒在喉咙处轻声嘀咕着,带着浅浅的哽咽。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打断了风雅儒的思绪,他费力的喘着气,颤抖着拿出一个药瓶,“咳咳~~咳咳~~”·随着咳嗽的愈发剧烈,风雅儒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倒在了地上,药瓶从无力的手中滚落,越滚越远,任凭风雅儒怎么伸手都够不到。
“咳咳~~呵~呵~”风雅儒忽然笑了起来,“怎么,你想要我去陪你么也好啊,当初若是没有你对我说的那一番话,我也活不到今天,现在我下去陪你,也是应该的……”·风雅儒躺倒在地上,胸口处还在剧烈起伏着,嘴角处已经溢出暗色的血迹,眼睛死死盯住祠堂中承影的灵位,喃喃自语:“死在你的灵位前,也是一大幸事。
你要……记得我啊……”·风声中夹杂着极轻的脚步声,一个人影闪到风雅儒面前,从地上捡起药瓶,迅速的倒出两颗药丸塞入他的口中,又用一只手抵着他的后背,运功帮他顺气。
“你……”风雅儒惊异于他悄无声息却又一气呵成的动作,待咳嗽好一些,转头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他的打扮像是太子府中的影卫,一身黑衣,脸被黑布半遮着,看不清容貌,一双深邃的眼睛透着淡漠和坚毅,有一种魄人心魂的寒意。
这样的眼神,风雅儒曾经是见过的,那个人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冰冷·风雅儒运足力气,猛地抬手揭下那人脸上的黑布·那人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本能的往后一闪,风雅儒将蒙面的黑布揭下,后心处源源不断输入自己体内的真气也戛然而止,胸口处积压的疼痛再次袭来,风雅儒捂住嘴再起蜷缩着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你怎么样”那人见状急忙再次将手抵在风雅儒的后心为他传输真气··“太,太子妃”风雅儒紧紧的抓住那个人的手臂,不会有错,那张脸,那个声音,绝对不会有错。
眼前的人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太子妃··“你还好么”承影一脸淡漠的继续为他输着真气,被他抓着的手臂稍稍往回抽了抽,却因风雅儒实在抓得太紧而最终放弃。
“是,是我的幻觉么”风雅儒不敢相信的问,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眼前出现那个倾慕的人的幻影自己也不会觉得奇怪,却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开口问道,“你……真的是太子妃你……还活着”·“是,我没死。”
承影知道,对于眼前这个人自己没法再装下去··“那灵位……”风雅儒茫然的指着供在祠堂内的灵位··“那只是障眼法。”
承影解释道··“谢天谢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风雅儒笑得灿烂··承影奇怪于风雅儒为什么如此高兴,却也没有多问,只是扶起他说:“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
“风雅儒见到你了”一回到房间,承影就被遇颂凌冷冷的问··“是·”承影如实回答。
“看来,他不能留了·”遇颂凌的语气更加狠厉··“你要杀他”承影问··“他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遇颂凌的坚定的说··“可是我们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假扮萧达的人,若是他死了,我们要叫谁去萧府”·面对承影的问题,遇颂凌沉默着。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我倒是觉得风雅儒是个可以信得过的人,况且他已经答应不会将我还活着的事泄露给任何人·”承影说··“哦你这么信他”遇颂凌挑着眉毛,“看不出承影和那个风雅儒倒是交情颇深啊。
深到让我嫉妒啊·”·“嫉妒真不像你的作风·”承影淡淡的说··“对于窥伺你的人,我都会嫉妒·”遇颂凌的脸上露出一丝霸道的表情,像是个孩子护着属于自己糖果的执着。
承影的嘴角扬起到一个少见的高度··“太子,萧达首级在此·”·遇颂凌看着桌子上那颗惊恐的睁大双眼的人头,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将他的尸体烧成灰,不要留下半点痕迹。”
“是”·萧府·风雅儒戴上人皮面具住进萧府,却没有见到张路,傍晚的时候有家丁来报说张路这几天家中有急事,暂不回府,风雅儒心想这倒是个难得的调查机会,按照遇颂凌的命令放出小蛇,小蛇寻着草粉的味道四处搜索,风雅儒将它走过的路线记录在纸上,发现遇颂凌猜得果然不错,想必这张路早就在萧府的地下挖好地道以便逃生之用。
“派人在地道出口处严加看守这一次,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飞”遇颂凌命令道,“张路根本就没有家人,何来的家中有急事,不知道他究竟是去做什么了。”
“要不要趁着这几天他不在,亲自去萧府看看情况”承影问··“嗯,我也正有此意·”遇颂凌说··“你要去”承影急忙阻止,“你不能冒这个险”·“哈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承影,你什么时候变得畏首畏尾了”遇颂凌调侃道。
“随你怎么说·”承影抿嘴,一脸严肃,“要去也是由我去萧府打探·”·“好了,不和你争,我们一起去总可以了吧·”遇颂凌妥协道。
“可是……”承影一句话没有说完,遇颂凌的拇指已经贴在了他的两片唇瓣之上··“你既然说了可能有危险,我又怎能看你独自涉险。”
遇颂凌和承影戴上人皮面具使容貌变得平庸之极,穿上萧府家丁的衣服混入府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两个人一进院子,遇颂凌的心中就暗暗骂道:“这个萧达简直是个蠢货,自己的府邸竟被人布置成了五行阵都全然不知。”
☆、第107章 一剑穿心·风雅儒扮成萧达,带着遇颂凌和承影在府中转了一圈,却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张路回来了··“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不是说要过几天么”承影低声问,“难道是我们的行踪被暴露了”·“或者说,这本就是一场请君入瓮的好戏”遇颂凌说着,眼睛冷冷的扫过风雅儒。
“我对此事也是一无所知·”面对遇颂凌质疑的眼神,风雅儒显得很冷静··“现在要怎么办杀出去”承影问。
“不要自乱阵脚,先探清虚实·”遇颂凌见风雅儒面色坦然不像有假,定了定心神说··张路回到府中,并没有来向萧达请安,而是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再露面,这点实在让遇颂凌想不通,即便是再持宠而娇的下人,也不敢再主子面前这么放肆,张路的避而不见,显然根本就没把萧达放在眼里。
随后,一个人被几个下人模样的人押着,也沿着张路的路线走到了他的房间·那人头上罩着布,看不见面貌,身上伤痕累累,显然是被他们硬抓来的··“那是……”一行人从眼前走过,一向冷静的承影却是第一个坐不住的人,拿起剑就要往外冲。
“承影你做什么”遇颂凌急忙拉住他,“怎么回事”·“那个人……那个人……是我父亲”承影颤抖的说,眼中含着杀意。
“霍刚怎么会,张路和霍刚可是一条战线上的人,在这个时候怎么会互相残杀你是不是看错了”遇颂凌说。
“不会,绝对不会看错”承影说的肯定··承影素来谨慎,没有十足把握的话他绝对不会说,他既然认定那人是霍刚,那就一定是错不了的。
但是张路为什么要抓霍刚呢,为什么要将他伤得伤痕累累·再说,霍刚是东阳国的大将军,位高权重,那张路又是哪里来的胆子敢对他下此狠手··天作之和·遇颂凌扬手,一枚淬毒的银针已经插入风雅儒的穴道,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去张路的房间看看情况,别想耍什么花样,没有我的解药,那毒定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面对遇颂凌的恐吓,风雅儒只是淡淡一笑,起身向张路的房间走去,遇颂凌和承影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便听得张路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本王你分明与百里族有关系,还与百里族的族长育有一子况且,本王打探到,有人看到你将元国的太子妃带入自己府中,那个太子妃便是百里族人,说你和那个太子妃是什么关系,你和百里族乃至元国究竟有什么阴谋”·“呵呵,阴谋王爷莫不是忘了,这可是我第一次来元国呢。”
霍刚讥诮的笑着说,随后是一声闷哼,显然是被打了··“王爷什么王爷霍刚这是在叫张路么”遇颂凌边走边想,“据说东阳国国君的确有一个胞弟,被封为宁王,难道……就是这个人”·听到霍刚的闷哼声,承影的拳头握得紧了一些,快步向前走出几步,却被两个家丁打扮的人拦了下来。
“外面是谁”屋内的张路厉声问道··“回王爷,是萧达·”家丁恭敬的说道,显然张路才是他的主子。
“我都把他给忘了,他竟自己送上门来·”张路冷笑一声,“将他囚禁起来,等候发落”·“宁王好大的气势啊,把这萧府当做自己的府邸了么”萧达身后的一个其貌不扬的随从冷笑着说。
“嗯你是谁怎么知道本的身份”宁王皱眉道,虽然他此时是万事俱备,不必再在萧府之中小心谨慎,但对于一个下人竟能一口说出自己的真是身份还是颇感吃惊。
“哈哈~~我并不确定,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宁王便自己承认了·”那人继续笑道··宁王的脸上浮现一丝被愚弄的愠怒,声音又冷了几分:“你究竟是谁”·那随从一抬手,从脸上揭下一块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天人之姿。
“太子”这让宁王很是奇怪,太子怎么会乔装成萧达的随从,但很快又满意的笑了出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呵呵,太子既然不请自来,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宁王冷笑··“放心,我本就没想走·”遇颂凌扬手间将信号弹2抛向空中,刹那间潜伏在四下的元兵快速的将萧府整个包围了起来。
“宁王,本太子劝你还是放弃吧,我的人可不仅仅有这些,你精心安排的逃生道路已经被我全部堵死,还是束手就擒吧”遇颂凌冷然道。
“束手就擒可笑”宁王用剑抵在了霍刚的心脏处,威胁道,“别忘了,我的手里可是有筹码的·这一位,应该是你的岳父大人吧。”
遇颂凌虽不在意霍刚的生死,但毕竟承影在他身旁,他总不能让承影眼睁睁的看着生父被杀,心中琢磨着要怎么将霍刚救过来,面上却是一丝不为所动的轻笑:“你真的觉得,能用他要挟我”·“当然不能。
太子殿下的铁石心肠我可是早有耳闻的·”宁王笑道,“但太子难道就不觉得奇怪,我怎么突然就明目张胆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了呢”·宁王的这句话,说到了遇颂凌的心坎上,他刚刚就在想,宁王一直以谋士的身份住在萧府,所谓的谋士,本质也只是门客,是下人,他如今完全不将萧达放在眼里,想必他已自认为经是稳操胜券,他的自信又是从何而来呢·宁王见遇颂凌皱眉不语,大笑一声说:“既然太子想不出,那就让我告诉你,皇后娘娘的遗体要安置在皇陵,皇上与皇后情深意重竟要亲自护送,这件事一定会流传青史吧,让后世看看遇德皇帝是多么的重情义……哈哈~~好像……他们已经出发了……”·“你”遇颂凌的身上惊起一身冷汗,咬牙说道,“你们……在路上设下了埋伏”·“哈哈~~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宁王卖关子似的笑着说··遇颂凌心中暗骂一声该死,若是现在派人去追,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又听宁王说道·“太子既然什么都知道了,就请接受知道秘密的人应有的下场吧”·宁王一挥手,家丁打扮的人们便抽出武器向遇颂凌以及元兵攻了过来。
“至于你,霍将军……皇兄说过,宁可错杀也决不能放过可能背叛东阳的人,本王念在你曾立下过汗马功劳,就赏你一个痛快吧·”宁王将手中的短剑挽了一个剑花向霍刚的心脏直刺过去。
“叮~”的一声,短剑被弹开,一个人鬼魅般的出剑将宁王的攻势挡了下来··“你又是谁”宁王皱眉问道。
那人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熟悉的脸庞··“太子妃”宁王在短暂的吃惊后露出冷笑,“你果然没死。
你和霍刚究竟有什么阴谋”·承影清楚,如今双方的实力相当,他们料到张路会有身份,却万万没想到他是东阳国的宁王。
现在两边兵力相当,情况急迫,再这样耗下去皇上很有可能如他们所设计的那样被人埋伏,而霍刚现在也在他们手中……·承影苦苦思索着,忽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遇颂凌,眼中的情绪痛苦且决绝。
利剑出鞘,一个转身,承影手中的长剑好无预兆的刺入了遇颂凌的心脏·遇颂凌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望着承影渐渐模糊的复杂表情,躺倒在地上··“这便是宁王要的答案。”
承影抽出剑对宁王行礼道,“我和父亲的阴谋,便是假意归顺元朝,然后等待时机,杀他个措手不及”·☆、第108章 转机·“你……”宁王惊愕的脸上闪过一丝怀疑,警觉的对身旁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走过去附身检查了一下已经失去意识的遇颂凌,回来再宁王耳畔低语:“剑直刺心脏,已经断气了。”
宁王点点头,脸上随即堆起了笑意:“原来是大将军和公子的苦肉计,怎么不事先告诉本王,害得本王差点误会你们,真是……”·“既然是苦肉计,自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承影虽然语气恭敬,神情却是冷漠,“既然宁王陛下已经知道我们的用心良苦,可不可以放开家父呢”·“当然,当然·”宁王挥挥手命人放了霍刚。
承影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霍刚,担心的问:“您……没事吧”·霍刚摇摇头,示意承影不必担心,元兵见太子遇刺,无心再战,夺去遇颂凌的遗体急忙撤退,时不时有士兵一脸愤恨的瞪承影一眼,这个受太子百般宠爱的太子妃,竟是东阳国派来的刺客。
承影对于他们的怒目而视还不在意,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霍刚身旁,只是本就白皙的脸上愈显苍白··“既然元太子已死,就不要在这些虾兵蟹将身上浪费时间。
留下些人把这里清理干净,其余的人,随我走”宁王命令道··“王爷,这个萧达,要怎么处理”·宁王瞥了一眼萧达,冷冷的说:“自然是最利落的处理方法。”
“属下明白”·“王爷,家父伤势严重,恳请王爷准许我带他回去疗伤·”承影恭敬的说··“当然,霍将军伤势严重,一定要好好休养,回头我命人将药材给你们送过去。”
宁王看似心不在焉,边说着便带人急匆匆的走了,承影明白,他是去与伏击遇德皇帝的人汇合··留下的东阳士兵并不多,承影送霍刚出萧府后立即折回。
风雅儒正在奋力的与要杀他的东阳兵过招,招数虽妙,显然内力跟不上,眼见就落在下风··剑光一闪,正欲举刀砍向风雅儒的东阳兵的胸口处有一团血色晕染开来。
“你……”风雅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承影一把扯下了人皮面具··“换上东阳兵的衣服,快”承影命令道。
风雅儒换好后,承影又连杀数人,带着他从侧门逃出来萧府··承影确定四下无人,忽的单膝跪地跪在风雅儒面前,焦急的说:“我有一事相求”·“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风雅儒急忙将承影扶起,“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你机关吩咐就是了。”
“快,快去找耿直,让他,让他去救太子”承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连身体都不自觉的微微颤抖,“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太子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救”这句话到嘴边,风雅儒却没有问出口,那一剑是他刺的,他心里自然有数,自己只要照做就好了,于是点点头说,“你放心,我这就去找耿大夫”·承影见风雅儒走远,回到萧府杀光了所有东阳兵,又将真正的萧达的遗体运了过来偷天换日,一切妥当后,便带着霍刚前往住处疗伤。
另一边,遇德皇帝正同大队人马护送着安雅皇后的遗体前去皇陵,却在途中隐约听到丧钟之声,钟声低沉哀伤,将整个帝都都笼罩其中··“丧钟怎么会敲丧钟”遇德皇帝大惊,“元国的丧钟,除了历代皇帝死的时候敲响,其余有资格的人,便是……储君”·“回去掉头回宫”遇德皇帝大喊,凌儿出事了,凌儿出事了吗·皇宫中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遇德皇帝快步上前,见遇颂凌安静的躺在床上,周围的太医们都是面露悲色。
“太子……怎么了”遇德皇帝虽然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仍是不甘的问道··“臣等无能,不能保住太子的性命,请皇上责罚”几个太医纷纷跪下说。
“凌儿……”遇德皇帝含泪上前,轻轻的抚摸着遇颂凌微凉的脸颊,眼中的哀伤化作无尽的怒火,“谁是谁伤了太子”·“回皇上,是太子妃。”
有人说道··“太子妃那个承影他不是已经死了么”·“一切都是东阳国的计谋,太子妃的真实身份,是东阳国大将军霍刚之子。”
“什么霍刚之子,你可确定”遇德皇帝狠声问道··“千真万确,在萧府,太子妃亲口承认的,还说这是个预谋已久的计策。”
“承—影哈哈……好啊,凌儿为你不惜几次忤逆与我,你竟然,竟然只是在利用他枉他对你一片真心,你怎么下得了手,怎么下得了手杀他”遇德皇帝悲怆的笑着,喃喃自语间神情更加凄厉,“他们一定还未走远。
来人封锁城门,召回人马,全力绞杀东阳国兵,将那个承影的脑袋割下来不,不行,怎么能让他死得那么痛快·传我命令,生擒承影者,朕重重有赏”·“皇上……皇上……”门外的耿直气喘吁吁的跑来,被侍卫揽在门口,还在大声的喊着,“皇上请皇上准许我为太子诊脉皇上”·遇德皇帝扭过头,看着那个在殿门口大声喧哗的人,似乎有点眼熟。
“他是谁”遇德皇帝问旁人··“他姓耿,现在是太子府中的大夫,是曾经耿御医的后人·”·“皇上太子或许还有救啊,皇上”耿直大声喊着。
“你说什么”遇德皇帝听到有救二字,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命令道,“放他进来,快”·耿直跑到遇颂凌身旁,将手搭在他的脉上,果然,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律动。
天作之和·“太子的脉象尚有意思残存·”耿直说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身旁的御医说,“即使人死,脉象也是会有残存,慢慢消失的。”
“可太子脉象的残存,绝不是苟延残喘·”耿直肯定的说,“请皇上准我为太子医治·”·“好”遇德皇帝仿佛看到了意思希望,急忙点头,“朕将整个太医院都派给你随意调遣,只要你救得了太子,你要什么赏赐,朕通通都给你”·“承影承影你怎么了” 霍刚看着面色惨白,躺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承影,担心的问。
将手搭在他的脉上,惊异的发现承影的脉搏很微弱,近乎虚脱··“承影你怎么了受内伤了么”霍刚焦急的问。
“没……我,没事……”承影的声音很虚弱,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中那份来自骨髓深处的寒冷,冷得浑身僵硬,牙齿打颤··“凌……坚持住……”承影喃喃的说,几乎哀求的语气,像是要说给那个挂念的人,“求求你……一定……一定要坚持住……”·“承影,你……”霍刚不懂承影话中的意思,只是莫名的觉得他额上的一颗朱砂痣愈加红艳。
☆、第109章 将计就计·“皇上·”耿直还未行礼便被遇德皇帝匆匆打断··“太子怎么样了”·“回皇上,太子的性命暂且是保住了,只是什么时候醒过来,就……”耿直为难的说。
遇德皇帝听到太子性命保住,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平稳落地,但见耿直欲言又止,再次紧张起来,急忙问:“就什么”·“太子伤得太重,虽是暂时保住性命,什么时候能醒来,臣却不敢妄下定论。”
耿直回答··遇德皇帝的双拳再次握紧,叹了口气说:“朕知道了,你好好照顾太子,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朕禀报·”·“是·”耿直欲再开口,遇德皇帝却摆摆手,“你先退下吧。”
·“是·”·走出大殿,耿直心中担忧,那日风雅儒匆忙来找自己救太子,为太子把过脉后发现他的生命仅是靠一缕心脉在维持,当时他就猜想,这维系着太子的命的一缕心脉,一定是和太子妃承影有关,毕竟揽神魔音的神奇他是见识过的,但即使有魔功的维系,太子如今仍不能保证完全脱离了危险,那一剑贴着心脏刺入,虽说避开了主要的血管,造成的伤害依旧是巨大的。
那一剑是太子妃刺的,遇德皇帝绝对不会轻饶了他··“哎……”耿直叹气·太子妃竟是东阳大将军的儿子,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这些年在太子的身边,真的只是计谋,只是为了借机杀他想想他这些年为太子出生入死,耿直怎么也不能相信他对太子的感情是假的。
可是这样的感情,自己相信又有什么用,皇上和满朝文武是万万不会信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尽早让太子醒过来,如果他平安,才有能力保住太子妃的平安·坚定了这个想法,耿直快步的向太子府走去。
“承影,你好些了吗”·承影一睁开眼,便看到霍刚正担忧的望着自己··“我……怎么了”承影开口,喉咙有些火辣辣的痛,身上像是虚脱一般没有一丝力气。
“你晕过去了·”霍刚倒了一杯水,扶承影起来慢慢喂他喝下,“谢天谢地,你没事就好,怎么好端端的酒晕了呢,而且你的内息十分虚弱,内力竟像是被吸空了一般。”
“凌……”承影的心中默默念着,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当时情况危急,自己也是急中生智兵行险招,在遇颂凌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刺了他那一剑。
承影猜到宁王必定会派人去检查,为了不露出破绽,那一剑他是贴着遇颂凌的心脏刺入,若没有揽神魔音将他的内力传给遇颂凌,遇颂凌必死无疑,即使将内力传给了他,承影也不敢保证他平安无事,所以才会求风雅儒去找耿直。
“那一剑刺得那么深,就算是保住了性命,也定是元气大伤·凌,会恨我吧·”承影心中苦笑,“没办法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群人杀了父亲啊,皇上若是死了,凌也一定会伤心死的,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只要凌没有性命之忧,恨,便让他恨吧·只要他平安无事便好·”·“将军,宁王来了·”门外有侍卫说··“他又来这里做什么”霍刚皱眉嘀咕一句,不满之色溢于言表,的确,他这些年效忠于东阳国,到头来差点被宁王当做卖国贼,心中说不气是不可能的。
“想必是为了元国皇帝的事·”承影说,“父亲,我随您同去·”·“你的身体……”·“无妨·”·厅内。
宁王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看到霍刚父子到了,立刻起身,脸上带着模式化的微笑,问道:“将军的身体可好些了·”·“劳烦宁王惦记,已经无碍了。”
霍刚同样模式化的回答··宁王瞥了承影一眼,很快切入了主题:“那日我们本在路上埋伏好,却不料元国皇帝无故折返,让我们白等一场,不知道霍公子知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宁王这话什么意思”霍刚面色一冷道。
“将军不要误会,本王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对此事颇为不解,想着霍公子在元国潜伏多年,或许能解答本王的疑问·”宁王解释道··“应该是被丧钟引回。”
承影淡淡的回答··“丧钟”·“在元国,皇帝或者储君死的时候,会在钟楼敲响满楼丧钟,那声音久久不散,就算在城外都能听到,以示哀悼。”
承影解释道··“哦呵呵~~看来太子的死倒是救了那皇帝一命·”宁王嘴角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即使救了皇帝一命,死了一个更有意义的太子,岂不是比杀了皇帝更值得庆祝么。”
承影道··“哦此话怎讲”·“遇德皇帝已是年过半百,膝下子女能成气候的仅有太子遇颂凌一人。
他若死了,朝中自会拥太子为帝,我在他身边多年,深知太子心计谋略远胜遇德皇帝,所以遇德皇帝的死只会给我们带来一个更加难对付的对手·但如今太子已死,遇德皇帝白发人送黑发人,受此打击,还能苟延残喘到几时,到时元国的天下还不都是我东阳的。
宁王立此大功,国君定会龙颜大悦·”承影喝了一口茶,自信满满的说··宁王听承影的话中似乎有几分道理,见承影神态自若,又想起他刺杀太子时的出手狠辣,对他的信任也就多了几分。
凌厉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笑道:“若说立功,这头功还是霍公子的·现在元国皇帝为了给太子报仇,正召回兵力在四处缉拿咱们,虽然这为边关的将士争取了攻破城门的机会,但以我埋伏在帝都内外的兵力,却是万万不能与之正面抗衡的。
不知霍公子有没有好的办法逃过这劫呢”·承影听了宁王的话,心中冷笑:“原来你也是怕死的·”口中故作为难的说:“为了给偏关的将士铺平踏入元国的道路,我们就算是血溅帝都也是在所不惜的。
这一步本就是死棋,若说要逃出去……王爷容我想想·”·“好,好,你想”宁王急忙说·的确,若是按照原计划,就是引回兵力对付他,让边关的东阳将士早日突击攻下元国各大城池,但事情真到了这一步,宁王又不甘心了。
人都有对生的渴望,他又怎么舍得权力地位就这么客死异乡呢··他既然在元国潜伏多年,对这里的环境定是比宁王熟悉得多,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宁王这样想着,病急乱投医的将最后的希望堵在了不甚信任的承影身上。
承影站起身来回踱了踱步,心想要把宁王引到哪里才能将他一举剿灭··“承影,你可知我们为什么不走水路,而是要费力从这山上绕过去”·恍惚间,承影仿佛又听到多年前,遇颂凌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那是因为这浅川河口满是鳄鱼,平时看不出什么,若是有船从上面划过,它们定会从岸底游上来,将船上的人吃个骨头渣儿都不剩·”·“浅川河口”承影心中默念,开口说道,“我倒的确知道一条水路,穿过去可以逃离帝都,摆脱遇德皇帝的那些追兵。”
·“哦是哪里”宁王急忙问··“浅川河口·”·帝都·“可打探到什么消息么”·“回大人,属下打探到昨日有一拨人在前面买了船,几家船坊的船都被买光了。”
“哦莫非是要走水路逃跑,你继续盯着,我回去禀报”·浅川河口·承影看着一条条排放整齐的木船,眼睛一转,趁着东阳兵忙绿之时,悄悄的用长剑令近乎一半的船漏水。
☆、第110章 灭宁王·“回王爷,一切准备妥当,请王爷下令撤离·”一个东阳国小兵跑来说··“嗯·”宁王点点头,命一部分人上船探路,眼睛转了转,对承影和霍刚一笑道,“霍将军和霍公子请。”
承影心中冷笑一声,果然是疑心病重的老狐狸,到底是信不过自己·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扶着霍刚慢慢向船上走去··“糟糕船怎么进水了”前面刚刚上船的士兵喊道。
宁王循声望去,只见船刚刚离开河岸,便有几只船中已经进了水··“这里这里有个洞”·“真是的,什么破船啊这里也有,快堵上”·“怎么会……”宁王眉毛一皱,狐疑的眼神刚从承影脸上扫过,便听得有人通报:·“王爷,不好了元兵追上来了”·承影脸上平静如水,心中则冷笑道:“宁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耳旁仿佛又想起遇颂凌的话。
“对付敌人,尤其是狡猾的敌人,一定不能与他针锋相对,要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样才能稳操胜券·”·“宁王,论计谋,我或许不如你,但是论起对元国地形的熟悉程度,你却是远远不及我的。
浅川河口内有鳄鱼,是周围百姓众所皆知的事情,所以这里随时临水,船行却并不多,生意也不怎么好,你一下子派人买了这么多船只,定会引来元兵的怀疑·本来以你的心思缜密,发现此事中间的异样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你现在也是心神不宁,急于脱身,以至于自乱了阵脚,这可怨不得我。”
承影心想··“王爷,怎么办有一部分船漏了水,这样一来根本不可能将所有将士都运到河对岸”有士兵道。
宁王望了一眼身后越发逼近的元兵,又看了看河岸上诚惶诚恐的士兵,沉声说:“检查一下,有多少船只是好的,立刻渡河”·承影见宁王根本无意带自己和霍刚渡河,心中稍微踏实一些,趁乱将霍刚来到一边小声说:“一会儿两军打起来,您就趁乱逃走,不要会咱们之前的住处了,逃向百里族的方向。”
“你和我一起走”·“不行·”·“你若是被元军抓去只有死路一条了”霍刚急道。
“我知道·”承影惨然一笑,“但是我必须回去,我还欠那个人一个交代·况且,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宫里,那里,才是我的家·”·天作之和·“你”霍刚气结,叹气道,“傻孩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既然你不走,那我也不走,反正我也是孑然一身了,这世上除了你,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既然你一心求死,父亲陪你”·“不行”承影打断道,“您必须逃走,必须活着,我护不住自己的爱人,不能连自己的父亲也护不住”·“可是……”·“况且……”承影凄然一笑,“我也希望以后每年我的祭日,能有人去我的坟前倒一壶酒……”·“承影……”霍刚眼中含泪,欲再说什么,就听到前方元兵的呐喊厮杀声。
“就是现在,快”承影用力推着霍刚,“前面有一条小路,是条捷径,从那里逃走”·“承影……”·“快走”·“儿啊”·“父亲……保重”·承影说罢转身不再看霍刚,拔剑冲进交战的两军,连杀了数名东阳兵。
忽听河中央传来不绝于耳的惨叫声,转头看,鳄鱼已经开始围攻船只·看着河水的颜色被渐渐染红,看着宁王用愤恨而绝望的眼神盯着自己,渐渐的在哀嚎中被鳄鱼分食,心中涌现出意思快感。
“现在,我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凌……我来找你了·”承影丢掉了手中的剑,在毫不反抗的情况下被元兵抓捕··地牢中,承影被绑在刑架上,蘸了盐水的皮鞭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红。
承影只是默默的承受着,喉咙处只是极少的发出抑制不住的shenyin,眼睛沉静得像一潭死水,上面罩着化不开的愁雾·承影听说,遇颂凌至今未醒··“凌,你一定要醒过来啊,一定要”·“不能再用刑了已经三天了,再这样下去太子妃会被他们活活折磨死的”风雅儒焦急的说。
“你别和我喊啊,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现在太子迟迟未醒,皇上怒气难消,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啊”耿直为难道··“太子……不会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吧”风雅儒担心的问,“这都好几天了,全凭参汤吊气儿,该不会……”·“呸呸呸你不要乱说话”耿直阻止道,“太子爷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太子妃性命不保,咱们两个估计也要被拉去陪葬”·“可是……毕竟那一剑刺得那么深……”·耿直走到遇颂凌床前,望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叹气道:“爷……您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啊,我知道,我的话爷都听得见,就是睁不开眼睛……您一定要努力啊。
现在宁王已死,太子妃被皇上关在天牢中审问·您一定也觉得这事有蹊跷是不是但是现在皇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啊,您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只有爷才劝得了皇上啊”·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承影的身上已是不满鞭痕,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他依旧是那样木然而脱离的蜷缩在天牢的一角,眼中的绝望却是日益加深。
当他再次被绑在刑架上的时候,外面狱卒的一句话,让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睛重新点燃了光亮··“这个人先不要打,太子说要亲自审问他·”·“凌……”承影在心中默念,“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身披狐裘的遇颂凌缓缓走进地牢,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怒,脸色苍白异常,显然身体还没有恢复完全,即使这样,也没有使他惊世的容颜折损半分,至少承影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遇颂凌淡淡的说··“是”一种狱卒纷纷退下,只留下承影与遇颂凌两人,他们看来,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太子妃竟敢欺瞒太子,以太子的手段,定能让他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承影满脸欣喜的抬头看了一眼遇颂凌,随即又很快低下头·如今,他已不再是那个人的太子妃,只是一个被俘虏的敌国奸细罢了·他不想去解释什么,那样的理由,任凭谁都很难相信,更何况是遇颂凌,遇颂凌绝不会相信一个骗过他的人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还活着,就是最好的事了·看着承影满身的伤痕,遇颂凌心中一疼,天知道这几天里他受了怎样的折磨·这种心疼的感觉带动着胸口大幅度的起伏,扯得还未长好的伤口撕裂般的疼。
遇颂凌吸了一口冷气,微微皱眉··“他……一定是恨死我了吧”瞥见遇颂凌皱紧的眉,承影心痛的想,随即把头垂得更低。
“你……”·“我罪大恶极,只求一死,此事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人的注意,与他人无关,请太子不要再牵连无辜·”承影抢先说道。
“我自是知道此事全是你一人所为·”遇颂凌胸口那一剑,虽不必承影满身伤痕来得恐怖,却是使他在生死边缘徘徊一遭,大伤元气,说话软绵绵的提不上底气,也说不快,被承影抢了话,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过来。”
承影如同一般囚犯那样,以跪着的姿势缓缓靠近遇颂凌,自始至终不敢抬头,在他退旁停了下来··遇颂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在那里。
承影顺从的坐在遇颂凌的身旁·遇颂凌抬手,却在那满是伤痕的身体上找不到一出可以落下却又不会弄疼承影的地方,只好沮丧的将手垂下··“其实我几天前就有意识了,能听到周围人的说话,只是醒不过来。”
遇颂凌看了一眼一脸死寂的承影,先打开了话匣子,“他们说我胸口那一剑刺得极为危险,擦着心脏而过,却没有割破主要的血管·说我是吉人天相,才能险象环生。”
承影沉默的听着··“当时我心中就怀疑,若是你真的想杀我,那么近的距离,在我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你怎么可能失手·”·遇颂凌的话让承影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光也变得有了一丝生机。
“你曾经说过,没有意义的事情你不会做,所以我一直在想,你伤我的目的是什么·”遇颂凌继续说··“一来可以用丧钟让皇上这回,二来可以救下我的父亲,三来可以取信于宁王,让他相信我再找机会下手。”
承影淡淡的说··“哈哈~~承影真是计划周全啊,这一箭三雕之计,用得妙啊·”遇颂凌笑道··“你信了”承影反问。
“这样的理由,你到朝上去讲一讲,恐怕文武百官,没有一人会相信吧·”·作者有话要说:·☆、第111章 完结·“那你……信么”承影转脸盯着遇颂凌,留意着他表情的丝毫变化,眼中满是希冀和惶恐。
“呵~~”遇颂凌笑了,将脸凑到承影耳旁,呼着温热的气体轻声说,“用人不疑,你在我身边这些年,为我出生入死无数回,若真的想要我的命,岂会等到今时今地”·“你不怕之前的种种,只是我为了博得你的信任而做的戏”承影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渐渐闪现出惊喜,却仍有不确定,毕竟,遇颂凌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这点他很清楚。
“嗯……你说的也很有可能·”遇颂凌点头说,“但是人活着不就是在赌么,和天赌和地赌……和命赌·我既然押你不会背叛我,就要大胆的下注,患得患失输不起的人,不是个合格的赌徒。”
“凌……”承影忽然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遇颂凌··“小心”遇颂凌被他抱住,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处因为他的动作渗出了颗颗血珠。
“凌……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承影一贯平静的语气中竟带了丝丝的哽咽,仿佛是喜极而泣··“傻瓜……”遇颂凌温柔的说,抬起手回拥着那个不断颤抖的身体,良久,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这件事也只有我会相信你。
父皇和满朝文武都不会信的·”·“我明白·”承影倒是显得十分理解··“父皇……要你的命·”遇颂凌低声说。
“嗯,这个不难猜到·”承影理解的说··“我会想办法将你偷天换日的送出宫·”遇颂凌说··承影沉默了·他明白,一旦出宫,他就永远都不能再回来,不能在回到遇颂凌和孩子们的身边,但他也很清楚,遇颂凌是为了保护他才这么做的,他不能让遇颂凌再为难了,于是点头说:“一切都听你的安排吧。”
遇颂凌回到太子府,便把自己一人关在房中来回踱步·要偷天换日,就要找个人做承影的替死鬼,要去哪里找这个人呢天牢中的囚犯自然是不行,这样一来就会被刑部的人发现。
总不能去抓来一个百姓来做替死鬼,那样似乎,不太好··“太子,风雅儒求见·”门外有人说道··“让他进来吧·”遇颂凌说。
风雅儒人未到,咳嗽声便断断续续的传来·风雅儒的气色似乎越来越差了,嘴唇几乎成了绛紫色,眼下的乌青也越发的重了,手拿一条帕子,捂着嘴边走边咳,拿下帕子便可以看到上面沾染的斑斑血迹。
“草民……咳咳……参见太子·”·“免了,找我来有什么事”遇颂凌此时心中烦闷,没什么心情客道,直奔主题的问。
·“草民……愿做太子妃的替身,替他受死·”风雅儒气息很短,一句话要喘好几口气才说得完整,但他的神情却是异常坚定,“请太子恩准。”
“你说什么”遇颂凌一惊,似乎不敢相信他的话··“我从耿大夫那里听闻了太子的计划。
所以自愿来替太子妃受死·”风雅儒重复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会尽我所能的满足你·”遇颂凌说··“我没有任何要求。
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本来就已经是时日无多了,现下还能用这副残破身躯去救人,我何乐而不为呢·况且……”风雅儒深吸一口气,望着遇颂凌坚定的说,“太子妃,是我倾慕已久之人。”
“哈哈~~好大的胆子啊,竟当着我的面说倾慕我的妃子·”遇颂凌没有像风雅儒想得那样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将死之人,还怕什么”风雅儒惨白的脸上也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随我去见承影吧,他应该当面谢你的·”遇颂凌说··“不必,我并不需要他谢我,替他去死是我自愿的事情,与太子妃无关,所以他不需要谢我。”
风雅儒淡淡的拒绝道··“想不到你竟将事情看得如此通透啊·”遇颂凌赞道··“我已说过了,我是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事看不开呢。”
风雅儒抬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太子既然知道我对太子妃的倾慕,又怎么还要告诉他是我替他死呢这样,太子妃的心中永远都会记得我了。”
“你替他去死,这等恩情,他自然是要记一辈子的·”遇颂凌说,“你也说了,你是将死之人,我虽说不上心胸宽广,也还不至于和已故之人去争什么。”
“呵呵……太子……咳咳……就是太子……果然气度不凡……只有这样的人,才和太子妃是天生一对……我祝你们……白头偕老……”·天作之和·遇德皇帝准许给承影留一个全尸,便赐了毒酒一杯。
风雅儒戴上了人皮面具,染黑了头发,代替遇颂凌静静的躺在了棺椁里·遇颂凌用银票买通了仵作瞒天过海,而承影则被他派人送回了百里族··“你父亲霍刚也在那里,我都安排妥当,你去找他就好了。”
临行前遇颂凌对承影说··“好·”承影没有问他这一别是不是就再也不会见面,因为他知道那样遇颂凌会很难回答,他不想让遇颂凌为难,嘴唇轻启,轻轻的说了句保重,转身,再没有回头。
百里族依山傍水,日子过得很悠闲,承影每日都会在入谷的那条河边练剑,时不时的向谷口张望,随后又自嘲的笑笑,告诉自己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才是·半年后,承影听到遇德皇帝退位,遇颂凌登基为帝的消息。
又过了两个月,传来了新帝即将大婚的消息··“他都要大婚了,你就死心吧,不要再去河边了·”霍刚心疼的说··“我只是去练剑。”
承影淡淡的说··“你是在骗我还是在自欺欺人”霍刚皱眉道,“那么多地方,怎么就偏偏要去那里练剑”·承影不再回答,只是拿起剑默默的转身走了。
“你唉……”身后传来了霍刚无奈的叹息··承影不想让自己想得太多,手中的剑越舞越快,直到衣服被汗水浸湿,才筋疲力尽的停下来,习惯性的向谷口望去,却发现来了一群人,那阵仗,这是元国的侍卫队。
承影跑回族中打听,才知道是元帝遇颂凌来了··“承影,好久不见·”遇颂凌一身龙袍,愈发挺拔威武,站在承影面前,带着优雅的笑意··“凌……”一个字在喉咙处,却又不敢叫出来,再见朝思暮想的人,承影冷淡的脸上绽满了笑意。
“爹爹爹爹”三个小脑袋从遇颂凌身后探出,争先恐后的扑倒承影的怀里·承影没想到孩子们也一起跟着来了,半年多没见,他们似乎长大了不少,承影眼中含泪,亲吻着每一个孩子的脸颊,久久的不能松开怀抱。
“父皇已经退位颐养天年了·”遇颂凌走过来说,“这不,我刚刚登基,那帮大臣们就催促我完婚·”·“哦……”承影鼻子酸涩,淡淡的应着。
“我想来想去,还是要促进一下和百里族的关系,毕竟百里族的物资还是十分丰厚的·我是皇帝,自然要娶一个门当户对之人·”遇颂凌继续说,“所以今日特意来向前族长的独子百里英杰提亲。”
“什么”承影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那,那朝中你怎么解释,我明明已经死了……”·“死的人是承影,不是百里英杰,天下之大,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稀奇。”
遇颂凌笑道,上前拥着承影,在他耳边轻声说,“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回家·”·承影笑道:“我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夕阳,将一家五口的身影,无限拉长,延伸至望不到的远方。
作者有话要说:到此,比肩就全部完结了,离之前说的月底完结晚了4天实在抱歉·文还有许多不足,在今后的新文中我会努力提高的,最后,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不离不弃·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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