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主的男奴 by 诗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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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主的男奴 by 诗念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书名:霸主的男奴·作者:诗念·文案·“那么,我要你,剑潇”那时萧戎歌的剑抵在剑潇的咽喉·他们都是江湖绝顶的男子,为打下万里江山而携手,因恨生爱,因爱生恨,终究爱而不得。
他或抢或杀了剑潇身边的所有女人·“那么我的男人呢你也要么”于是带回男宠,夜夜笙歌··他以自己的孩子和妻子威胁,“陪我一夜,我便留他们一命,如何”却传来二人死讯,缠绵中剑潇一剑刺穿他的胸膛……血债血偿,他引颈放血,“别在我的坟前哭,脏了我的轮回路。”
决然跳下悬崖·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江湖恩怨 报仇雪恨·搜索关键字:主角:萧戎歌、剑潇 ┃ 配角:陶浮白、剑凌 ┃ 其它:江湖枭雄·==================·☆、第1章 彼时眉嫩剑亦青·萧戎歌是一个喜欢竹子的人,所以当近卫陈沔来报东西护法已攻破名剑山庄第七重门时,他斜倚在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慵慵的抚过伏在自己膝上眉舒的头发,略不经心的道:“可惜了君上的湘妃竹。”
名剑山庄是武林的旗帜,在十年之前·名剑山庄乾庄主剑云天是武林泰斗,当然是在萧戎歌未出江湖之前·而如今江湖人唯马首是瞻的,是他的问鼎阁,是他问鼎阁阁主——萧戎歌。
江湖人绝少知道萧戎歌的名字,因为他是一个神话,可望而不可及到连叫出他的名字都是一种亵渎··“事情却有所偏差·”陈沔谨慎的偷看了萧戎歌的神色,“在攻打第八重门的时候名剑山庄忽然出一个少年,自称是剑云天长子剑潇,连挑施屺、陈构。
炸毁已攻下的七重门,我方死伤惨重·”七重门被炸,攻山之人无所依持,名剑山庄百年基业被毁大半,也断了所有暗道,庄内人若逃生只有拼死冲出突围,实乃破釜沉舟之举。
“哦”萧戎歌正掬起舞姬眉舒的一根发丝,指尖发力将其分成两半,慵声一应··施屺与陈构皆是新收服的侠客,在江湖上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被人连挑可见那少年不容小觑。
陈沔单膝跪地,寂静不言等候阁主发话··萧戎歌的眉梢挑了挑,唇角勾成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陈沔在他身边多年知道那是个饶有兴致的笑,显然这个剑潇引起了阁主的兴趣。
至十五岁出江湖,连挑五大门派十三位高手后,阁主便再也没有遇到过对手,而这个剑潇或许是堪与他一战的对手,曲高和寡的萧戎歌自然不会错过一战的机会··他手指划过眉舒舒缓的远山眉,声音也舒缓的如眉舒的眉,“君山的湘妃竹虽细,却是做笛子的好器材,给眉儿做根笛子,可好”·“多谢阁主赏赐。”
眉舒恭敬的道,声音绵绵悠悠如春晓江面上的水雾··萧戎歌到达君山名剑山庄的时候,已是七日之后,这七日问鼎阁虽每日攻山,却毫无进展,反倒被庄内人连翻偷袭,疲惫不堪。
剑潇像是一面旗帜,他一来溃不成军的名剑山庄一下便起死回生··软榻抬到名剑山庄七重门前时,萧戎歌见到了剑潇··其实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见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冰天雪地里的一棵枫树。
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立在八重门之上,既使萧戎歌看不到他长得什么样子,却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比冰还冷··十年来,从来没有人让他感觉到冷意·这么冷的人却穿着一件将深秋枫叶剪成丝后,织成的衣衫。
那时萧戎歌想到的不是如何攻下名剑山庄、为一统江湖做铺垫,反倒是一句风月旖旎的叹息: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只是他并没有想到后面两句: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属下参见阁主·”问鼎阁东护法东音、西护法西律参见,此次攻打名剑山庄由他们二人带领·“属下没能攻下名剑山庄,望阁主惩处”·萧戎歌慵慵摇了摇手中湘妃竹,唇齿含笑。
二人得命起身,脊背却越发寒凉,阁主越是云淡风清的时候越是恐怖··见他修长的五指划过一节一节的湘妃竹枝,手十分纤细秀气,绝不像是拿剑的,东音时常想他应该是汴南湖畔折柳踏歌、握卷顾盼的书生,在无数个烟雨初凝的晨晓,漫然长吟着秦章汉赋,期待偶一邂逅佳人,而不是这样手握半壁武林的问鼎阁阁主。
温温徐徐道:“你们给我留了这么好的玩物,何罪之有”·东音、西律彻底放下心来,他们知道阁主的兴趣远比胜负重要的多··未及叫喝忽见剑潇衣衫一振,竟从八重门上一跃而下,举手投足间英气勃发,顾盼间如惊电交错,如深秋火红的枫叶划过天空,只振睫一瞬已落到软榻之前。
东音、西律为剑潇绝世风姿惊怔,一愣才左右护在萧戎歌身前,他却浑然无事的玩弄着湘妃竹,眉眼也不抬的悠然道:“等你们两人掩护我早成了剑下亡魂·”·两人惭然退后,萧戎歌才悠悠然抬起眸来看向剑潇。
他抬眼的速度很慢,像一只刚破茧而出的蝶张开尚且濡湿的翼,那样缓,缓出人间的希翼,因为你不知道这蝶张开的翅是何等色彩,就像剑潇不知道萧戎歌的眼里是何等神情一样。
此刻两方对阵烽烟正炽,身边是残垣废墟,脚下是血肉白骨,而他斜倚在软榻上摆弄着手中湘妃竹,似在琢磨着从何处削断才能做成一支好笛,悠然闲适,物我两忘··萧阁主的大名剑潇早有耳闻,当对上他的眼时神情有些意外。
这个统领无数江湖豪杰、十五岁一剑惊天下的男子却有一双与其身份完全不符的眼睛··那是双小孩的眼睛,黑如玛瑙,清澈见底·就连眼睛上的眉也是秀雅的,如他手中湘妃竹的叶。
清雅斯文的男子,惟一与其身份相符的,是他似笑非笑的唇,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傲气··“萧戎歌·”·萧戎歌兴味的打量着剑潇,真真绝世一佳人,有那么冷的气质却长着完全不符的容貌。
他长发如瀑,用一根白色的丝带及腰束起,火红的衣服更衬得他肌骨如青瓷般细致无瑕,剑眉如墨,凤眼清冽,朱唇凉薄,莲颔倨傲,是连眉舒都不及的美貌·这张脸无论怎么看都该是女子的脸,可长在剑潇的身上,却令人不疑有它的叹羡这个少年的惊才绝艳。
剑潇的声音淡定冷寂,“出剑”·萧戎歌桃花眼眯了眯,慵慵含笑,“挑衅我是需要代价的·”·剑潇不以为意,“赢得人才有资格索要代价。”
·萧戎歌自出江湖以来还没有人敢如此轻视他,当下眉宇一凝,似笑非笑的道:“君山竟还有比湘妃竹更有趣的玩物呢·”他将“玩物”二字咬得犹为清晰。
剑潇淡眼凝睇丝毫不在意,见萧戎歌手一抬身后绝色的女子恭顺的接过湘妃竹,悠然弹着雪衣素襟,似抖落一襟落花··“听说君山后有个湘灵祠,此刻紫薇花开得正好,明晨花下会剑。”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果断的跳进来吧,我接着你们·☆、第1章 彼时眉嫩剑亦青(2)·一夜微雨,紫薇花被打落了一地,掺在泥土中,君山上每一片土地都是殷红,人的血,花的血,染成一片血海。
剑潇负手立于山巅之上,眉目青好、空灵清冷,如入谷的凉风··青石道上,一白衣公子撑着油纸伞,携琴负剑,拾阶而上,紫薇花瓣落在油纸伞上,凄美如画卷··剑潇收起远眺的目光,撩起一缕发丝噙在嘴角,从山巅之上一跃而下,青剑一脉清绝直逼萧戎歌咽喉刺去。
款款而行的男子眉角一挑,足下未动身形却倏忽远去,指尖一勾琴弦,一把浅碧色的剑从琴格弹出,这就是传说中的留白剑·妾有容华无功过,空将泣笑两留白。
留白尚未出鞘,青剑已劈刃而来,萧戎歌横剑一挡,左手执纸伞竟是悠闲与散漫,然而剑潇却感觉到悠闲中却带着何等令人震惊的力量这个萧戎歌果然不是易与之辈,剑潇不敢怠慢·两人一击即分,萧戎歌眼神清亮的看着他手中剑,那是一柄竹剑,剑身枯黄,泪迹斑驳,显然是用湘妃竹削成的,“原来竟是昔日清云帝的青剑,只是这把剑并不适合你。”
青剑原名惘然剑,传说洪荒末年,冰梦月宫的陵鱼巫师兼葭曾爱上了年少时的武尊帝颜冰,遂穿过七十二道天堑来到冰湖,默默地守候在冰湖边,每天为他去梦落闲潭采水馨花。
梦落闲潭是个极其险恶的地方,陵鱼每次去都满身伤痕,一滴一滴血泪洒在湘妃竹上··武尊帝下汇阴山后受到了伤害,精神失常,陵鱼便以自己毕生灵力让她忘记那此不堪的回忆。
也因此受到了武尊帝体内邪灵的反噬,化成泡沫·然而只到她死武尊帝也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她死之后,那些洒落在竹枝上的血迹感受到主人的悲痛,于是化成了斑斑点点长在湘妃竹上,告诉武尊帝,曾经有一个陵鱼,如此的爱着他……·而这把剑便是武尊帝当年亲手折枝削成的,名为惘然。
后来这把剑到了清云帝手中,清云帝登基之前流浪江湖人称“青剑舒词”,又因其深爱的女子苏可约怀有青匕,因此后人又将惘然称青剑,祭奠那位仁爱宽厚的帝王。
只是清云帝英年早逝后,这把青剑便不知所踪,竟不想到了剑潇的手里··剑潇无意与他周旋,速战速决,当下便以惘然四式应敌,听他萧然长吟,空谷回响,“沧海月明珠有泪”·剑光如洪水般四散开来,摧枯拉朽,带着遗世沧桑的绝决砸地而来,未落又道:“蓝田日暖玉生烟”,剑意紧随而至,配合着前式,宛若劲风中强弩,急·萧戎歌不避其锋反倒逆流而上,凌空而起,一剑挥下,剑光闪动,似将这无形的剑光劈为两段前截刚去,后截再次袭来,势力当然已了许多,然他的剑光竟也直杀而来,两道剑光相交,仿佛凌空相击的冰块,竟寸寸击碎。
剑潇却丝毫不给他反击的机会,因为他知道萧戎歌是一条蜷伏的蛇,一旦有了机会就会一击中命·“此情可待成追忆·”这一招抛开前势急、快、狠的特点,以舒缓柔和姿态刺来。
萧戎歌看出来了一招虽缓,却是必杀的招式,因为这缓可以转变成无数种剑式,凌空之时破绽最多,他那一剑就像无数支箭包围着他,揪准时机万箭齐发·他却在笑,唇角勾成自许的弧度:剑潇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可惜遇到的是他萧戎歌·但见他在剑意袭来之前忽一转动手中油纸伞,伞面的墨梅一瞬间盘旋如圆,整个油纸伞竟成了一阵刀枪不入的盾·好机灵的萧戎歌剑潇心里赞叹,但如果以为他仅此而已便错了·剑潇等得便是他应付剑式的机会,“只是当时已惘然”上一招只是喘息,而这一招却是蓄力而发,诗意惆怅,剑意绝决,竟负手一剑从背后袭来剑光化作三个剑花,如同三颗流星,划着优美的孤线向他齐齐斩去·萧戎歌,你欲灭我,我先杀你 ·青剑潇然入鞘,剑潇在那一刻寒凉一笑,不是笑萧戎歌,而是笑人心之痴,世道的无常。
然,嘴角的笑容还未展开萧戎歌手中的伞却旋转如利刃绞来·负隅顽抗的一个反击剑潇并没在意,剑鞘一挥,油纸伞被劈为两半,左右飞去,与此同时,萧戎歌的留白剑也出鞘,剑意轻怜,剑影如梦,像拨暗器将三个剑花挑开。
剑潇反应却是极快的,倾刻间已挥剑再次攻击,然剑风袭面而来,他侧首一躲,梢一分神留白剑已抵住咽喉·剑断红尘是那一招竟是震慑武林的剑断红尘·独酌江畔寒彻骨,剑断红尘雪纷飞·相传这一招是一代少侠诗垠失意时所创,倒是与青剑极有渊源。
那一剑毕竟还是划破了脸,血流暴面而下,而令剑潇万万想不到的是,划破自己脸的竟只是一片落花汀落在油纸伞上的紫薇花携着内力而来,竟比留白剑还要锋利,而一开始萧戎歌便是声东击西,以剑为掩护,借落花之力分神,在最后一刻剑挑英雄·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才是江湖·一剑划破绝世的容颜萧戎歌都为他惋惜,而剑潇却丝毫不在意,容色淡定,眸光清冷,“听凭处置。”
“是吗”萧戎歌收剑,意态慵慵的抚着琴上的暗格,似乎刚才一战耗费他太多力,却忽然抬首,那一刻剑潇看到流霞般的光辉集在他桃花眼中,“那么,我要你,剑潇”·剑潇雪白的脸上泛起薄愠。
一贯慵懒如书生的男子渊停岳峙般的负手立在山之巅,脚下是万里山河,他放目远眺,身姿遗世而独立,眼里是眸睨天下的神彩,“我要你追随着我,打下这万里山河”·许多年之后剑潇还是想不明白,他答应追随萧戎歌是因为万里山河,还是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光彩、和眸睨天下的霸气                        ·作者有话要说:·☆、第1章 彼时眉嫩剑亦青(3)·萧戎歌与剑潇一同返回名剑山庄的时候,整个君山愣住了。
在大家眼里这是个你死我活的决斗,竟不想是同去同归的结果··“阁主……”陈沔疑惑,在他眼中阁主是不败的神话,而这情形他实在看不出其中端倪。
萧戎歌眼绽桃花斜斜坐回软榻,“剑潇,本座在问鼎阁等你·”便一挥手问鼎阁人马退出君山·剑潇看着越行越远的软榻,眼神越发黑曜,神色难辩。
直到问鼎阁人马退下君山名剑山庄才欢腾起来,“问鼎阁退兵了大公子打败了萧戎歌大公子打败了萧戎歌”·剑潇闻言眉头一皱,十大长老惊喜交加的迎来,“大公子你终于没有负名剑山庄上下的期望乾庄主在天之灵知道你打败了萧戎歌一定会欢喜的……”·剑潇抬手挡住他们的滔滔不绝,径直向后院走去,留下众人莫名其妙。
“潇儿,你打败了萧戎歌吗你替你爹报仇了”未及进门坤庄主剑夫人已迎了出来,泣泪交加·身后跟着豆蔻之龄的妹妹剑梨洁和垂髫之龄的弟弟剑凌。
剑潇双膝一屈跪在剑夫人面前,“孩儿无能·”·剑夫人脸色一瞬苍白,“你输了”·剑潇垂头不语··剑夫人眼色一凌,勃然大怒“输了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剑家的人从来不是怕死之辈,阵可以输,骨气却绝不能输”竟愤然抽出青剑向他刺去习武者的本能令他要闪却终究动也没动任由青剑向自己胸口刺来。
这一剑刺得又急又厉,饶是青剑无锋也穿皮透肉而过,剑潇淡如烟水的眼里终于露出一股痛意,旋及闭上眼·刺透心脏之前剑却突然停了下来·“娘”梨洁抱住剑夫人的手跪在剑潇身边,泣泪哀求,“娘,你放过哥吧”·剑夫人泪眼纵横却冷声厉斥,“洁儿你让开剑家的人宁死也不受辱”·梨洁是个极明白、极有主见的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娘,我们都还年轻,现在报不了仇,十年之后 ,二十年之后,总有一天我们会杀了萧戎歌,可如果现要我们都死了,爹的仇谁来报剑家的香火谁来延续”她虽小却深知,自己不会功夫,剑凌年岁尚小,剑潇一死剑家最后的依靠都没了,剑夫人刚烈必然会杀了她和剑凌然后自杀陪父亲。
剑夫人神色微动,梨洁再接再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娘,你难道希望祖宗创下的这一番基业断送在今日么”·“可如今潇儿已败,难道要我们对萧戎歌俯首称臣,做他们的奴仆”·“昔日清云帝布衣寒衫,种田挑粪,隐忍十年一朝复仇,我们为何不能效仿古贤”手紧握住青剑,“如今青剑在此,便是要我们也学清云帝一般忍辱负重”·再刚烈的人又怎么忍心亲手杀害自己的儿女剑夫人手终于落下,颓然长叹,指着满地湘妃竹残枝,“剑潇、剑梨洁、剑凌,你们听着,身当如竹,宁死节不变”·“孩儿铭记母亲教诲”·剑夫人拿出两枚令牌,“名剑山庄历代由两位庄主共掌,执乾坤令牌,乾牌主外,掌兵权。
坤牌主内,弟子提拨·”乾牌交于剑潇,坤牌交于剑梨洁,“名剑山庄如何便交于你们二人”·“娘”这时放权娘是……·剑夫人步履坚决的向剑云天的灵堂走去,“我会在你爹灵前等着你们提萧戎歌的人头来”·梨洁到书房的时候剑潇负手立在书画前,背影冷冽清孤。
虽只有三岁之差,她与这个所谓的“大哥”并不熟络,因为是个习武的奇才很小的时候剑潇便被送到缙云山学艺,一年回一次,又兼他性子冷漠,为人疏离,总是对她这个吵闹的妹妹爱理不理,久而久之便是活泼好动的她也不喜欢搭理他。
此次名剑山庄遭到如此大劫,她甚至都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个功夫卓绝的兄长··“找我何事”娘那一剑几乎刺入心脏,伤得如此重他略一包扎不仅不肯卧床休息,甚至站立时连脊背都不弯一下,梨洁不禁对这个兄长多了几分敬意。
剑潇将乾牌扔在书案上,“解散名剑山庄·”·梨洁眉梢一挑,名剑山庄是他们的根,“为何”·剑潇又将探子报来的东西扔在桌子上,梨洁脑中顿时一炸·二十年前剑云天联合五大门派围攻萧震南,灭其一门上下三百余口。
萧震南平生风流多情,红粉知已无数·再联想到十年前萧戎歌连挑五大门派高手,以及如今灭名剑山庄,他极有可能是萧震南与别的女子生的孩子·“飓风过岗,伏草惟存。”
剑潇道,便算他不是萧震南的儿子,以他的野心,只怕江湖要有一场浩劫·这时门外弟子来报,“二位庄主,问鼎阁陈沔到·”·剑潇微一点头,不一刻陈沔便上厅来,神情不卑不亢,恭敬有礼,“剑公子,阁主有物相赠。”
剑潇打开锦盒的时候平静的脸略有波动,旋及淡定如昔,“多谢萧阁主·”·陈沔长身而起,抱拳而礼,“陈某告辞·”·剑潇冷淡回礼,“不送。”
锦盒中并无它物,只是一个药瓶,显然是伤药·剑潇脸上的伤足有半寸长,萧戎歌送药来是对他绝世容貌的怜惜呢还是警告剑潇不要耍花样,他斗不过他·梨洁柔弱的声音此时异常的坚定,“娘那里我去说,十大长老就由你来摆平。
——名剑山庄从此解散”·剑潇看着药瓶,眼睛越发幽深,沉沉的点了点头··梨洁起身欲去,忽然回首,“你真的要追随他做他的奴仆”·依旧只是点点头。
“为何”·剑潇没答,于是梨洁自问自答,“你追随他左右不是为了杀他·”剑潇目光一凌,烨烨的看着她·梨洁被他那眼神一眩,却镇定自若道:“你是想看一个英雄”·这个想法或许深埋在心底,只是他自己都没有触及到,被她猛然一说剑潇才明白。
——这其实是强者的心理,强大孤独如他想要看一个英雄,而萧戎歌无疑有做这个英雄的潜力·“你呢”剑潇反问。
·梨洁一笑,那一刻剑潇看到自己纯洁如梨花的妹妹,眼里竟也有着与萧戎歌一般灼灼其华的光彩,那种光华燃烧起来,便是一场人间烟火·“我要征服一个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JQ就要开始袅~~~·☆、第1章 彼时眉嫩剑亦青(4)·剑潇自是不知道梨洁如何说服母亲的,当自己在大殿上宣布解散名剑山庄时,整个山庄顿时炸开了,斥责声、叫骂声此起彼伏,剑潇剔眉而坐,面无表情。
“乾庄主你要解散名剑山庄至少给老朽等一个理由否则老朽便是死也要阻止你做这等欺师灭祖之事”大长老最有涵养此时语气也火爆起来·剑潇手只是一抬青剑便“嗖”的飞出直刺在大长老面前的玄武地面,几乎没柄鼎沸的大殿一时浇汤沃雪般的沉寂下来,惟余青剑斑驳的剑身泛出冷冽的流光。
“谁挡得住我这把剑”当日在八重门前他一剑挑施屺、陈构的招式大家还记得,至今依然找不出破绽,谁敢吱声·“谁可以在我脸上划下这一道”满殿沉默得更厉害。
如今名剑山庄七重门已被毁,门下弟子死伤惨重,他们本期望剑潇是一个能振臂一呼的英雄,带领大家全力对抗萧戎歌,如今他已败在他剑下,又有什么依持来对付问鼎阁·“解散”他冷冷丢下两个字,手一挥青剑回鞘,长身而去。
七日之后梨洁已将庄内的事情处理好,年长的发放银两回家养老,年幼的放任自去,愿意回家便回,不愿意可自行闯荡江湖,江湖上从此再没有名剑山庄这个名字·临行前三人去了剑云天的灵前,萧戎歌得知名剑山庄已解散,剑夫人不愿前开剑家祖祠,怕有江湖人对她不利特意派了门下高手张诏来保护。
祭拜完后剑夫人将他留了下来,相对无言后剑夫人向他伸出手,剑潇不禁便是一退,见剑夫人眼里有失落瞬息划过·他知道她是要扶摸一下自己的伤口,心头一惭。
他本性疏离不喜人靠近,她虽说是他母亲,三岁后他便再没了体味到母亲的温暖,这一退不是陌生人接近时的本能一退,而是渴盼已久的爱怜忽然得到时的无所适从,却也因此看出母子间的隔阂。
至从三岁那年有人说他骨骼清奇是练武的绝佳人选后,父母对他的态度便从以前的慈爱变成了严厉·那样严厉绝不是一般的孩子可受得,也因此导致了他与梨洁的疏离。
同是孩儿,对一个横眉冷眼,对一个慈眉善目,便算如今他懂了他们的用苦良心,心里还是有介怀的··剑夫人手尴尬的停下半空,良久收起,眼里已不复方才的温柔与伤痛,容色淡淡,“还痛吗”·“不。”
剑潇摇了摇头··他的疏离剑夫人又如何感觉不到她神情悲凄,语重心长的道:“潇儿,你自幼性情凉薄,对人疏离淡漠,但心却是灼热的。
无论如何,毕竟血浓于水·此番梨洁与凌儿便都托付于你了·”·“孩儿谨记娘的教诲,相互扶持,教导幼弟·”屈膝叩首,“娘保重”·剑潇骑马,梨洁、剑凌坐马车,行了三日便到了汴南萧山问鼎阁,方至朱雀道便见一大队人马等在两侧。
这么大的阵仗倒令剑潇有些意外·驱马行至问鼎阁南门前便见了软榻上的萧戎歌··他依然一身白儒衫,轻裘缓带,既斯文儒雅,又带着江湖儿女的潇洒清华。
剑潇略看了他一眼便下马来,一撩衣摆,单膝屈礼,“剑潇见过萧阁主·”梨洁、剑凌也随之行礼··萧戎歌竟一改平日慵懒之态礼重下榻,双手抬起剑潇,“剑潇快起。”
四目相对俱是别有情愫,萧戎歌伸手为他弹了弹肩上风尘,“剑潇一路辛苦,且随我同上问鼎阁·”竟执起他的手同上软榻··剑潇冰雪般的脸现出薄晕,挣开他的手,“剑潇不敢,愿安步当车。”
退到一边··萧戎歌清俊的脸一时冷冽起来,桃花眼半眯,他竟当着门下这么多弟子的面拒绝他·两厢对峙之时忽听一个温柔灵巧的声音道:“哥哥真是偏心,都忘了我还在一边,还是剑潇懂得怜香惜玉,看我脚走累了就让位给我坐。”
说着冲剑潇莞尔一笑,亲昵的抱着萧戎歌的手臂踏上软榻··那女子是萧戎歌的妹妹萧流苏·萧家兄妹是江湖上闻之色变的人物,萧戎歌剑挑天下,萧流苏毒霸瀛寰。
只是怎么看这个温柔灵巧的女子也不像是传说中的“女毒花”··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问鼎阁没有名剑山庄百年底蕴恢宏古韵,他是崭新的,像春天刚发芽的树木,带着蓬勃的朝气,带着年轻的血性。
虽知不该但剑潇却着实喜欢它,因为这是年轻人的天地·管事布洛(写文的时候正在吃药,看到旁边的布洛芬药盒,于是便取了此名·)带他们去了住处,穿过一路亭台轩榭,几经绕折管事才道:“便是这里了,剑公子请。”
“有劳·”剑潇放目才见花木扶苏之处隐隐有一座红色的楼宇林立·很精致的一座楼宇,处于问鼎阁心脏处又因花木远离尘嚣,倒没想到萧戎歌会给他们如此好的住处。
“亭台轩榭,花木扶苏,真是个好地方·”梨洁悠声道,听不出情绪··“红楼冷清,阁主想剑公子不喜热闹特选此处·”指指花木另一处,“阁主的白楼离此不远,穿过那条百米轩榭便是后门。”
这一句却是大有兴味·是萧戎歌吩咐说的,还是在试探他们·“劳阁主费心·”进入红楼,里面摆设果然精致非常,收拾得一尘不染,数十名奴婢小厮一字排开,见他们到齐身行礼,整整齐齐的声音令剑潇眉头一皱。
“剑公子、剑姑娘可以看看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缺少什么只管吩咐,这里的奴婢听凭调遣·”布洛察颜观色··“萧阁主如此厚爱剑潇受之有愧。
剑潇生性孤僻不愿人近身,舍妹舍弟皆有家奴随来,他们还有劳管事另行安排·”这大抵是剑潇说得最长的一句话,谦和疏离,令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容老奴请示阁主。”
“有劳·”·“公子先歇息,晚上阁主设宴为公子洗尘·”剑潇点了点头布洛便带着一干人退了下去··“二姐,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近日连生变故,活泼好动的剑凌也乖下来了,见满屋子人都走了才嚅嚅开口。
·“是啊·凌儿喜欢这里么”梨洁温和的问··“不喜欢我想家,我要回家找娘我要爹”他太小还不能适应环境的变化。
梨洁心痛的将他搂在怀里,“凌儿乖,有姐姐在·凌儿不哭·”剑潇看着相拥的一对姐弟,忽然觉得心有些酸·对他们并不亲厚,忽然想起剑夫人的话——毕竟血浓于水。
他们是嫡亲的骨肉·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了同居的日子~~·☆、第1章 彼时眉嫩剑亦青(5)·宴会在问鼎阁的正厅,剑潇的位置仅在萧戎歌之下,宴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惟剑潇冷坐桌案。
萧戎歌对白日被拒一事仍心中不快,眉舒倒了杯酒,“剑潇,为来日的万里江山,干了这杯·”·剑潇起身,恭敬的拒绝,“多谢阁主厚爱,剑潇伤势未好,不能饮酒。”
拒绝的有礼有据··萧戎歌眸光一冷,他惜才并不代表他会迁就人才,这剑潇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歌舞升平的大厅一时冰雪沉寂本来突然退兵问鼎阁已多是不解,阁主的决定从来没有错过,因此也没人置疑。
但他如此重用剑潇却令阁中弟子妒忌心冷,偏剑潇还如此不知好歹,有好戏了··沉寂中却有一女声款款而言,“哥哥伤势未好,梨洁代他敬萧阁主一杯,愿问鼎阁的铁骑横扫瀛寰,一统武林”她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如此振奋人心,大厅一时间又鼎沸起来。
萧戎歌侧坐在软榻上,优雅的举杯与梨洁遥遥一示,却并不饮,半眯着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剑潇,像暗藏桃花之下的一把剑,盯得剑潇脊背发寒,只能以茶代酒慢品慢饮··眉舒顺着萧戎歌的眼光看向剑潇。
她从来没见过长着女子容颜,却有着男子也不能祈及的冷冽气质,像冰块里封印的一片枫叶,冷冻得灼灼其华·萧戎歌的美貌尚且会引人遐想,可剑潇,他这般的美貌气质却只令女子敬畏,男子自秽。
那日晚宴过后萧戎歌并没有将剑潇以别的身份介绍给问鼎阁弟子,他只是剑公子,以客人的身份住在问鼎阁,因此剑潇便一直呆在红楼里,练剑、看书、教剑凌功夫,他们之间虽渐渐亲厚起来了,却总有一层隔阂跨不过。
萧戎歌的白楼离得倒真是近,他时常在破晓或者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见琴声,时而慵懒,时而清越,时而高亢,时而悠远,他想起萧戎歌藏于琴闸中的留白剑,剑试英雄,琴挑美人,这便是萧戎歌。
有琴声自然也有歌舞声,有时丝簧并奏,歌舞升平,有时只是他弹琴为人伴奏·那女子的声音婉转柔媚,温柔似水,剑潇便想起君山上默立其侧的绝色女子··这日教完剑凌他便躺在一处僻静之地的石头上午睡。
这里是湖泊的拐角处,树木葱郁因此轻易看不到这里,况并没有路径,不会功夫的人轻易进不来·他观察了一阵没人也就安心了··半醒半梦间忽感觉有人他瞬间惊醒,身子仍躺在石头上,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戒备起来了·“见过萧阁主。”
能靠他如此近轻功内力都需高于他,除了萧戎歌没有别人·萧戎歌也不搭话径直坐在石头上,目光示了示旁边的空位,“坐·”·“剑潇不敢。”
与人并坐他本能的拒绝··萧戎歌身子一侧桃花眼斜挑着他,“剑潇,你是养成习惯了”养成拒绝他的习惯·“剑潇习性萧阁主如何不知”便是梨洁、剑凌碰触他都下意识的阻止,何况一个陌生的男人。
萧戎歌忽然便笑了起来,“剑潇可有喜欢的人”剑潇对他天马行空的一问不解·萧戎歌的笑意越发深了起来,还有些恶趣味,“这习惯不改可如何与她亲热呢”·剑潇绝想不到他会开这样的玩笑,一愣之下脸腾地便红了起来,微怒的瞪他一眼,拂袖而去。
萧戎歌却在他身后笑开来,没想到任何时候都冷冰冰、老成持重的剑潇一听到“亲热”两字竟会脸红成这般,真是未经□□的纯洁少年啊··数日后一个破晓,布洛找到正在练剑的剑潇,“公子阁主有请。”
剑潇收剑随其而去,穿过后院百米榭轩便来到萧戎歌的白楼·与红楼格局差不多,清而不陋,典雅有致··布洛带他到帘门前,“阁主在内,公子请。”
剑潇略一犹豫便掀帘而入,却是一间寝居,萧戎歌似刚晨浴罢,眉舒拿着衣袍为他披上,听着有脚步声转过身,衣衫敞敞,袒胸露腹,“剑潇·”·剑潇心头便是一怒退到帘外,“不知萧阁主有何吩咐”·屋内一片死寂,连眉舒替他整理衣衫的声音都没有了。
“进来说话”良久萧戎歌冷冷的声音传来··“阁主吩咐剑潇听得到·”他有事便说事召他到寝居是何意他是追随他,并不是受他侮辱的·帘内传来一声低笑,比刚才那声冷斥更令剑潇心寒,“既然剑公子不愿听萧某差遣便请剑姑娘过来。”
“遵命”楼外弟子铿锵应声,剑潇浑身一刺,他拿梨洁威胁他不由想起梨洁当日的话:我要征服英雄似萧戎歌这般情场高手,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梨洁那样情窦初开的女孩怎么敌的过毕竟血浓于水,他怎么忍心看她被萧戎歌摧残·他眉角一剔,掀帘而入。
萧戎歌依然衣衫敞敞的坐在床上,手指有一下无一下的敲打着床沿,眉舒等人跪了一地·见他进来萧戎歌嘴角一勾,低垂的眼眸抬也未抬,“过来·”·剑潇走至床前,冷冷盯着他,萧戎歌浑然未觉,“坐下。”
四面并没有可坐的地方,他是要自己坐在床上剑潇头皮一阵发麻,“剑潇已至,敬候萧阁主吩咐”·萧戎歌这回倒没有威胁他,抬眸一瞬不瞬的打量着他,不言不语。
诡异的气氛令一屋里的人大气也不敢出,饶是剑潇再镇定也有些拘促,他才兴味的冷声置问,“剑潇,你在别扭什么我们都是男人,难不成你有断袖之癖”·剑潇的脸由红转白再转青,“萧阁主请自重”                        ·作者有话要说:·☆、第1章 彼时眉嫩剑亦青(6)·剑潇的脸由红转白再转青,“萧阁主请自重”·显然又激怒了他,他却坐得越发慵懒,声音也越发的悠然闲适,“自重”似听到什么荒谬好笑的话,“剑潇,你是不是还未搞清楚你的身份体面的说你是我问鼎阁的人,不体面的说你只是我萧戎歌手下败将,是我收来的奴仆,你倒教教我如何在一个‘男奴’面前自重”·这绝对是剑潇出生以来受过最大的侮辱,冷笑讥嘲,“留白剑是把好剑,青剑同样是当世之珍,让它为奴为仆,只怕你还没有那个资格”拂袖而去。
萧戎歌也不怒,悠然把玩着杯盏,“我有没有资格要看你有没有可能从问鼎剑带走三个人了·”·剑潇脚步又是一怔,听他问陈沔,“张诏这几日可有书信么”·“回阁主有,信上说剑夫人思夫心切,身患小恙……”剑潇手便是一震,如今家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他手里,自己虽有一剑清绝,却也难以顾他们周全,有什么资本与萧戎歌对抗·一室沉默,萧戎歌睑目抚弄着眉舒的头发,余光却瞥向剑潇,枫红的衣衫下雪做肌肤,冰做根骨,又冷又硬,宁折不弯。
剑潇啊剑潇,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何时·一盏茶后他刚硬的肌骨终于弯了下来,转过身,目光冰冷又灼热的看着他··萧戎歌唇角一勾,笑得温文儒雅,“本座怜惜并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忤逆本座,既然是男奴就要做出男奴的样子来,这里不是你的名剑山庄,你需学会看脸色,明白吗”·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剑潇谨记萧阁主的话。”
“是么”他敲着床沿的速度越发缓慢了··剑潇立了半晌终于屈膝行礼,“属下谨记阁主教诲·”·萧戎歌这才满意的笑起来。
——剑潇,我就不信折不断你这一身傲骨·“随我去凌云殿·”凌云殿是议事的地方,今日他要正式的宣布剑潇从此是问鼎阁的人。
到凌云殿时问鼎阁众首领已齐聚,见萧戎歌至屈膝齐声行礼·问鼎阁不像名剑山庄有乾坤两庄主,下有十大长老,庄中大事不仅要通过两位庄主,十长老说话也举足轻重。
问鼎阁决策全由阁主一人裁决,阁主下有四大护法:东音、西律、南韵、北谛,各司其职,余下便是十二堂堂主··剑潇看到东音、西律的时候眼光不由便冷凝下来。
萧戎歌似也感觉到了,却浑然不作声,对属下介绍道:“这是问鼎阁的剑公子,以后阁中事务可禀明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阁中事务是大事,小事内事,外事阁主只以“问鼎阁的剑公子”称呼,既没有明确的分位,又没有说明他的职权是在众堂主之上还是四护法之上。
众人一时迷茫不解,最会猜摸阁主心事的南韵出声了,“听闻剑公子剑法仅次于阁主之下,日前阁中亲进了一些弟子,还望阁主允许剑公子试剑·”·一来便住进与问鼎阁核心之地红楼,这个剑公子之位自然举足轻重。
南韵此话不仅是对剑潇功夫的好奇,更是对萧戎歌的一种试探··问鼎阁一向跟据能力任职,功夫越高,能力越强者,所居之位也越高·如果萧戎歌连试剑都不让那么这个位置明显是在四护法之下。
试完功夫便关系到职位的任用,如果萧戎歌允许剑潇任免人员,说明是真的看重他,那么以后阁主大事他们都需向他禀告·否则便是有名无权,小事禀告,大事直接禀明阁主便好。
“去吧,为问鼎阁提拨一些英杰·”随意的一句话却让四大护法脸色剧变,“提拨”二字不光是指新进的弟子,问鼎阁原有的弟子升降也全交于他了·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是。”
剑潇屈膝一礼,萧戎歌却从软榻上走了下来,亲扶起他,剑潇本能的疏远却被他掣住手肘,执起他的手走向至尊高座,放目远眺,睥睨慷慨,“剑潇,这万里山河我要你陪我一起打下”·那一刻,问鼎阁弟子行礼之后看着高座之上一白一红两人并肩而立,绮年玉貌,壮志凌云,他们不由得便觉得只有剑潇配陪他站在那个位置上。
——并世双杰,谁与争锋                        ·作者有话要说:·☆、第2章 戎歌一阙剑潇潇(1)·剑潇不明白萧戎歌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还是认为自己根本对他构不成威胁总之从那日在问鼎阁介绍自己会他就真的放权给自己。
他就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阁中事物一律都由他禀告给萧戎歌··起初阁中弟子都不服,直接找他,却都被他一句“找剑公子”生生挡在门外,如此数遭大家终于明白萧戎歌的决非心。
而真正令大家对剑潇刮目的却是南韵所提的试剑··那日除了萧戎歌问鼎阁所有的弟子都去了,剑潇试完新进弟子之后阁中首领终于忍不住,问鼎阁是个崇拜强者的地方,阁中弟子多是江湖豪侠,剑潇连挑七位坛主之后大家终于对其心服口服。
而剑潇年纪虽小,处起事来却极是老练根本不像十四五岁少年·再加之萧戎歌有意提携,很快问鼎阁便被管理的井井有条··起先很不习惯去白楼向萧戎歌禀事,可他不去他便来,来了就直闯他书房,一坐便是半日。
萧阁主是个极其懒惰的人,坐久了就只说累,而书房又在卧室隔壁,被他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之后,剑潇再也不敢不去白楼了··却绝不从后院走,因为百米回廊连接的便是他的卧室,从前门虽绕远但并无急事,况他又会功夫走起来也不费事,可走了两次到白楼,眉舒却说他从后院去了红楼,等他回红楼时梨洁却说他喝了盏茶见他没回又走了。
剑潇看着梨洁粉面含羞的样子心里一冷,萧戎歌从来只要求别人按照他的想法行事,不容半点忤逆··最令他不敢不去白楼的却是另一件事,那日他正伏案批卷,萧戎歌不请自来了,自在的坐在书案边他特有的软榻上,随手拿起卷宗懒洋洋地看了起来。
剑潇对他突然造访已习已为常,默然倒了杯茶放于几上,便自又坐下批卷,萧戎歌似乎见卷宗上有未尽之处,拿起笔,剑潇见砚里墨不多了,方拿起墨却不成想到萧戎歌的手也到了,两人手一相握剑潇被烫一般的挣开手,于是萧戎歌的衣袖便抚到砚台里面。
剑潇以为他又要发火的时候,萧戎歌却要笑不笑的斜睨着他,也不说话·诡异的气氛令剑潇略显窘迫,冰雪般的脸涨得通红,“抱歉·”·“这算是肌肤相亲么要不要我对你负责”他这句话说的甚是兴味,剑潇俊脸由红转青。
萧戎歌继续半真半假的调侃,“剑潇你是女的吧”怎么碰他一下比女人还要羞涩矜持成这样不知是谁教的··剑潇眸升怒晕,“堂堂七尺男儿岂可比之女流”·萧戎歌见他怒了反倒好脾气的不计较,懒洋洋的解下衣衫。
剑潇脸色又变,“你……”话未说完便被萧戎歌抵住了,“你让我穿着脏衣服给属下看”·有何不可不就是一点墨,谁难道还会巴在你衣袖上看剑潇腹诽,便毕竟自己弄得他一身墨渍理亏在先。
萧戎歌已脱下了衣衫,“拿去洗了·”·剑潇不敢看他单衣下劲瘦完美的身材,拿着衣服出了门,交由丫环,又命人去白楼里取衣服过来·萧戎歌倚在软榻上长长的打了个呵欠。
剑潇最怕的事又来了,听他懒洋洋的道:“烈日炎炎人欲眠,我且睡一会·”便自顾自地躺在剑潇的床上··剑潇无语对苍天,回到书房方看完一卷折子便听隔壁萧戎歌叫道:“剑潇,倒茶。”
剑潇行事一向谨慎书房并不让外人进入,只得不情不愿的起身去倒茶··侍伺他喝了茶后才回到书房,又听他叫,“剑潇,把窗户打开·”·剑潇无奈的放下笔,打开窗户后并不急着回书房,“阁主还有何吩咐”·萧戎歌半梦半醒的挥挥手,“暂时没有了,你且去吧。”
可惜坐了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又听他语音含糊的叫,“剑潇,打扇·”·剑潇再次放下笔来到卧房,“阁主还是回去睡的好,这里无人侍候恐睡不安生。”
他是故意的吧哪有人睡觉的时候这么多事且还能明白叫出自己的名字··萧戎歌本是侧躺着,此时转过身来,单衣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膛,身材完美的令剑潇这样习武的人都羡慕,而那肌肤上还真有那么丝丝的汗,看起来分外的诱人,剑潇不由的避开眼睛。
萧戎歌心里好笑,有意捉弄他,“剑潇若不愿打扇,我脱了这衣衫也一样凉爽·”说着竟真的解开衣带来,剑潇大惊,“属下遵命·”他睡在自己床上已经够别扭的了,还脱了衣衫窗户大开着若是被人看见岂不闲话·不情不愿的打起扇子,萧戎歌狭长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缝得意的看着剑潇,这些日子在自己的□□下这个冷冰冰的少年脸上已有了不同的神色,比如恼怒、无奈、不甘,更多的则是窘羞。
每次萧戎歌看到他冰冷如霜雪的俊脸,在自己的调侃下变得绯红如霞,就分外有成就感··“这枕头上是什么味道”萧戎歌忽然又天马行空的来一句。
“什么味”自己的枕头上有异味么·“你自己闻闻”萧戎歌侧了侧身子,下颔示了示枕席。
剑潇疑惑之下俯首闻了闻,没有啊自己鼻子没他灵再闻了闻,忽然感觉一阵气息凑到自己身边,慌忙一扭头,唇正好贴着萧戎歌的唇划过,这下两人都窘了,剑潇一退三步,脸红得几乎滴出血来,警惕的看着萧戎歌。
一触之间的酥麻香软令萧戎歌半天才回过神来,见剑潇那样子又是窘羞又是好笑,终于咳了咳,“呃……是你头发上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美好的开始~~~·☆、第2章 戎歌一阙剑潇潇(2)·剑潇恼又恼不得,而且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他的唇,吃了亏也没处发泄,见床边有盏茶端起来便漱口,一杯茶见底才想起来这原不是萧戎歌喝的吗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萧戎歌见他这般漱口本十分气恼的,可看到他脸越发红了,反倒笑了起来,“放心,我不会让你对我负责”·话未说完便被剑潇狠狠地瞪了一眼,接着如箭般的窜出书房,萧戎歌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日剑潇处理完了公事,偷得浮身半日闲,见池里的荷花开得正好,忽然忆起在山里的时候与师父一起卧听荷风,便砍了几棵竹子做成一人来宽的小筏,穿荷绕水的进入荷池中央,躲在荷叶底下睡觉。
时有锦鲤激起水落在脸上,他一只眼眨了眨,然后摘了片荷叶盖在脸上,就此酣眠起来··出来这么久难得回归自然,这一觉竟睡得分外香·醒时却是一吓,不知何时竹筏上又来了一人,这气息……他才知道是萧戎歌,睁开眼便对上他俯视的眸。
黑如玛瑙,亮如星子·剑潇这才想起来自己睡觉的时候脸上不是盖着荷叶的么·“剑公子好雅兴·”萧戎歌难得笑意恬淡,如云如月。
白皙修长的手指拿着片荷叶把玩,正是剑潇方才盖脸的那一块··剑潇坐起身,这才发现四周一边漆黑,他一觉竟睡到晚上了,“阁主随兴,剑潇告辞·”·萧戎歌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剑潇侧了侧身子移开肩膀,拉足和他之间的距离。
萧戎歌这回倒不以为忤,“我正要去一地,有劳剑公子撑船·”·剑潇知拒绝无益,“阁主欲何往”·萧戎歌拿荷叶作扇扇了扇风,“时候不到,且先坐片刻。”
剑潇便安定的坐着也不置一词,竹筏上一时便沉默了起来,唯余身边蛙声阵阵,虫鸣不绝·坐了一会蚊虫便都飞来了,萧戎歌手里的荷叶由扇风改作打蚊虫。
荷塘里是死水,本是蚊虫寄身的地方,此时正是初夏,蚊子刚出来犹其凶猛,萧戎歌打着打着脸上还被叮了一两口·偏他皮肤是极敏感型的,顿时两个红包一个在脸颊,一个在下鄂,两相呼映竟就不出的滑稽。
剑潇忍着忍着,还是忍不住莞尔一笑··萧戎歌打虫打得手忙脚乱,却还注意到剑潇这一笑,神情一迷又被蚊虫叮咬了几口,然后似才发现怪事,“为何他们不咬你”·剑潇以手掩唇咳了咳掩住笑意,“家师是大夫,我从小在药庐里长大,身上的药香是蚊虫忌讳的。”
岂料萧戎歌竟移坐到他身边,“你且让我也避避,这些蚊虫着实可怕·”·身子贴着他的身子剑潇一个激灵,顿生不适,萧戎歌却恍作未觉,“果然你身边蚊虫是少了些。
都是些什么药改日我也让眉舒做个药囊佩戴在身上·”·剑潇想移身拉开些距离,萧戎歌这个懒人已似将全身的力量都倚在他的身上,前几番违逆都没好结果,剑潇也懒得再试了,可是他这样子……·“师父药庐里的药何其多,剑潇并不知晓哪一种防蚊虫。”
萧戎歌也不甚在意,没有蚊子便悠然起来了,摇着荷叶有一搭没一搭的道:“我道你身上的是梅花的寒香呢,竟未辩出还有药香,难怪闻起来如此舒爽·”·剑潇不由想起那日因他闻自己身上香味而引起的暧昧,脸不由得便是一红。
萧戎歌也想到了,好奇的想看剑潇是什么表情,果不其然的看到他脸红得如映日荷花··“这条竹筏是你自己做的”他不开口剑潇是绝不会先说话的。
“嗯·”·“倒是精巧,没要想到剑公子的剑竟还有如此用途·”倒是实心实意的赞赏,“只是小了些,下次要做大一些·不过这只两个人也还坐得下。”
剑潇暗道:本来就是一个人躺得,你上来了只能坐着了·好在我们二人都会轻功,不然非要沉下去不可··萧戎歌似忽然想起什么,猛然扭头看向剑潇,“你砍地何处的竹子”两人本来就离得近,萧戎歌这一扭头气息直逼剑潇脖颈,他只觉身子一阵□□,忍不住移了移身子,拘促道:“石园。”
“可是那块青石下的竹子”萧戎歌这回不止扭头,猛然握住他的肩膀急切问··似乎那里确实有块大青石,石上还写着字,那里的竹子有什么特别不成“是的。”
他只见这里的竹子又高又大,而且粗壮便砍了几棵··萧戎歌脸色一白,手一用力几乎没将他提起,几乎咬牙切齿的道:“剑潇,你竟……你竟砍了我的刺竹”剑潇知道萧戎歌喜欢竹子,可也没有必要因几棵竹子就与他反目吧                        ·作者有话要说:鄙视吃了豆腐还买乖的某人·☆、第2章 戎歌一阙剑潇潇(2)·“那刺竹可是东之瀛国的品种,极是稀少”数了数这竹筏上的竹子,顿时语无伦次,“你……你……砍了十棵”·剑潇惭愧,“嗯。
……歉”·“我养了这么些年才养出来十二棵,你倒好,一下就砍了我十棵,剑潇啊剑潇,你你……你……”刚才还说这竹筏小了,幸好他做得小一些,不然他那些宝贝不是要被他砍完了·剑潇也郁闷了,他平生做事谨慎,第一次不谨慎竟然就把萧戎歌的宝贝给砍了,哎,这也真是……“剑潇愿以青剑赔偿阁主。”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萧戎歌心痛得半天不语,良久才道:“好在你还给我留了两棵·算了,不知者无罪·”·这么轻易就放了他剑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实上萧戎歌是那么放过他了,只是……只是他却更加理所当然的靠在剑潇身上,完全把他当成一软榻了·靠在肩膀上还不舒服,蹭了蹭倚在脖颈边,倚在脖颈边也不舒服,索兴枕在他的腿上。
剑潇被他蹭得一身火,可自己砍了他那么多竹子他都没有话说,枕在自己腿上自己就不愿是不是太小气了些于是强忍着怒火不发·“阁主,现在可否起程了”划船的时候他不会再枕在自己身上了吧·萧戎歌不紧不慢的道:“再等等。”
剑潇只得再忍,又过了半晌再问··“再等等·”·如此只到夜深人静了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剑潇不由疑惑他要自己撑船是不是借口,这时一群群流萤在荷塘里飞过,萧戎歌忽然玩心大起,拿出怀里的夜明珠,只见珠光闪闪,一群群的流萤竟相飞了过来,绕着他们上下飞舞。
剑潇绝没想到堂堂问鼎阁的阁主,叱咤风云的人物竟是如此童心未泯,流萤的光芒照射下,他脸上鄂上的红包更加显眼,忍不住又是莞尔一笑··而此时萧戎歌枕在剑潇的膝上,没有看身边流光舞蝶般的流萤,反而痴痴的看着剑潇的脸,流萤如梦,映照得他的脸皎然如满月,莹润如珠玉。
眸如清潭,含烟锁雾,一笑之时,恍如白荷初绽,珠玉拂尘··萧戎歌也是绝色的人物,却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在这个少年面前,有如珠玉上的尘埃,莲下的泥垢··剑潇觉察到了萧戎歌的目光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别扭的扭过头去不让他看自己。
萧戎歌痴迷了片刻忽然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衣袖似要找什么,没找到问他,“可曾带丝帕”·剑潇摇了摇头,萧戎歌看着漫天流萤又看到剑潇,他今日穿得衣衫又与平日不同,枫红的衣衫外面还罩着的一层红色的薄纱,眼睛一时亮了起来,“借你几块衣袂。”
剑潇尚未明白过来衣袂已被他撕了一块,“你干什么”警惕的退到竹筏尾··萧戎歌慵慵的皱着眉,“你砍了我的刺竹,却连几块衣袂也舍不得给我么”·剑潇倒真无话可说,于是脱下外衫递给他,萧戎歌撕了四块下来,手一挥停下来的时候里外已装满了流萤,绿莹莹的光透过绯红的纱竟像成亲时点的红灯笼。
剑潇为自己的想法汗颜了一下,萧戎歌已挽好了四个灯笼,手一劈撑筏的竹蒿断成两截,他又将其中短的一节劈成四瓣,将四个流萤灯分别挂在竹筏四周,一时照得整个竹筏恍如梦幻。
剑潇到此时方明白萧戎歌为什么被那么多女人喜欢凭他的美貌,凭他的气度,凭他的成就,更凭他这些浪漫·哪个女人不期望花前月下呢倘若此时坐在船上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女人,这厮定然又成功缚获一个女人心了·他挂好了灯笼慵慵得躺在竹筏上,以手支颐洋洋自得,“怎么样不负你的衣衫吧”·好吧是比穿在自己身上好看多了,“阁主欲何往”都这个时候了,他晚上没吃饭现在可饿得紧。
萧戎歌指了指远处的一个灯笼,“朝着那里走·”·剑潇于是开始撑船,萧戎歌躺在竹筏上悠然的戏弄着流萤·事实上挂了流萤灯笼浪漫之后却是苦楚,许多小虫子见到有光纷纷跑来,剑潇身上有药香不足为虑,萧戎歌就苦了,由戏流萤变成被虫子戏了。
剑潇见他扑打蚊虫的样子无不幸灾乐祸的想:堂堂问鼎阁的阁主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被问鼎阁弟子看到不知会是什么表情·萧戎歌长期泡温泉皮肤又细又嫩,正是蚊虫喜欢的类型,不一会便被咬得受不了了,“你身上可有带驱蚊的香囊”·“没。”
他从来不带什么香囊啊、玉佩啊的··萧戎歌被咬得不耐烦忽然福至心灵,“把你的衣服脱来给我穿·”·“什么”剑潇不敢置信,那么有洁癖的萧戎歌会穿别人的衣服又想他都能在自己床上睡了,穿自己的衣服也就不为怪了。
忽然又觉不对,他为何在自己床上睡,穿自己的衣服·沉吟不已的时候萧戎歌已走了过来,“再脱一件给我你也不会光着身子·”不加方才那一层他还穿了两层衣服,大夏天的他不热么萧戎歌很疑惑。
是不会光着身子,可是他有必要说得这么直接么剑潇脸禁不住就红了,萧戎歌掀唇欲语,剑潇已知道他必是又要以刺竹为名了,“那……你……转过脸去。”
萧戎歌一脸古怪的看着他,至于么都是男人·他那古怪的眼神令剑潇脸更红了,有些拘促的抱着竹篙·萧戎歌终于忍不住哈哈一笑,一摔衣袖转过身去。
剑潇忙也背过脸去飞快的解开衣带脱下外衣,可猛然竹筏一晃,他本就紧张一不留神便被晃到水里去了而始作俑者的萧戎歌却站上竹筏上笑得好不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剑潇是绝对的诱受~~~·☆、第2章 戎歌一阙剑潇潇(4)·剑潇这下真恼了,从水里一跃上了竹筏,冷着眼恼怒的看着他,萧戎歌哪是他能吓住的竟还意态闲闲的道:“快点把湿衣服脱下来,我的衣服借你穿。”
竟真的将外衣脱下来递给剑潇··剑潇知道萧戎歌就是吃准了他害羞这一点才如此捉弄,因而一发狠,竟当着萧戎歌的面就将湿透的衣衫脱了下来,狠狠地摔在竹筏之上,冷冷然桀骜地看着他。
萧戎歌的呼吸猛地便是一窒··月光之下少年被水浸湿的肌肤如冰玉般泛着莹润的光泽,时有水珠从湿淋淋的头发上滴落,划过他劲瘦、未发育完全的肌骨,像新春刚长出的笋退去了笋壳长成嫩竹,张扬着青葱的生命力。
萧戎歌一时只觉无限羡念、垂涎着那种生命力·湿透的衣裤紧贴着腿显出他腰好腿好的身材,萧戎歌忽然觉得,无论平日里剑潇表显得多么的老成刚毅,可当脱下那身成熟的衣衫时,他也就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冲动,热血,叛逆,就像此时他脸虽羞得通红,眼光却那么孩子气桀傲的看着自己··自己虽然一时童心未泯的去扑捉流萤,可骨子里却是成熟的·不甚至可以说是已然绣迹斑斑了。
又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可他才十四岁·十一年的差距啊·十四岁,多么青葱美好的年华啊就像他的身体一样·而这个感叹一起,萧戎歌脑里竟忽然升起一个荒唐而荒诞的想法:当自己抱着这个年少青葱的身体时,是不是自己也跟着青葱年少起来了这个少年美好的能令人的心都干净起来·他一时只觉喉间一哽,呼吸困难,忙转过身去,半晌才艰涩的道:“你……穿上衣服。”
他转过头了剑潇才长舒了口气,那目光几乎要把自己灼伤了,他再多看一眼自己真的会羞怯的跳到水里去匆匆的穿上萧戎歌递来的衣服,又将撕破的纱衣也裹在外面,才放下心来。
这时萧戎歌已转过身,拿起竹筏上一件枫衣穿上·剑潇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脱下那件衣服以后才掉水里去的,一心急竟忘了穿自己的衣服·这厮会不会又自作多情的想些什么·果然剑潇是了解萧戎歌的,听他自作多情的低笑,“剑潇真是体贴,宁可穿湿衣也要把衣服借与我。”
剑潇也懒得和他辩解,继续撑着竹篙向那灯笼处走去,早到早脱身··渐近隐隐可见湖心一个亭子,那灯笼就是挂在亭角上,剑潇疑惑了,这个湖泊看起来并不大,何以能让自己撑了这么久的船只见湖上雾霭袅袅,烟波弥漫,这其中有阵法·那么这亭子绝不是普通之处,萧戎歌何以让自己撑船如此信任他么·这时竹筏已到灯笼数尺之外,萧戎歌道了声“在此相候”便一纵身飞到长长的走廊上。
剑潇也无探索之心,抱篙立于竹筏之上静默等候··走廊七绕八绕,萧戎歌走来轻车熟路,走了略一盏茶的功夫方到一个亭阁里,见灯光透亮,便知道已有人候于内。
略一笑推门而入··那人一袭淡紫的衣衫立于窗前,身姿欣长,气质疏落,遥遥眺望着湖面·听到他推门也不回首,“我道是谁家花嫁的船只不小心闯入这里,却原来是你。”
声音清淡如雾里荷叶··萧戎歌与其并立于窗前,只见广阔的胡面上垂云接雾,荷花娉婷袅娜的隐于云雾缠绵之处,而荷叶深处一只小筏轻驶慢弛,四个绯红的灯笼分别挂于两侧,映得雾霭都是一片淡绯。
灯笼之中白衣绯纱的少年抱袖而立,身姿清拨如怀中的竹篙,面容妩媚如雾里的莲花··萧戎歌一时绮思,自己方才一身红衣站在剑潇对面时是怎样一番景像像洞房花烛两厢对拜,脉脉凝视心里一悸又听身边人道:“天为媒,水为证,风荷流萤坐上宾,倒真是一个遐想无限的婚礼,只可惜那却是个少年啦”·这句话对别人来说没什么,对萧戎歌却是意味深长,脸色冷了冷。
那人又问,“竟然来了何不让他也上来坐坐”只觉那少年如此清皎,让他忍不住想看看到底是何等人物令萧戎歌带他到此来··萧戎歌冷淡的道:“你不是一向不喜我这等江湖人”不想再让他谈论剑潇的问题,“此次来所为何事”·那男子于是转过身来,此时亭里灯光较暗,却可以看出他容颜恬如云月,淡似烟水,气质高雅,疏落自我。
他优雅从容的落坐,一举一动贵气天成··此人正是当朝七皇子,——陶浮白·                        ·作者有话要说:潇儿啊潇儿,有大灰狼啊~~~·☆、第2章 戎歌一阙剑潇潇(5)·“扫路。”
陶浮白宠辱不惊的说出两个字·皇家的路岂是容易扫干净的“浮白,你终于肯露出你的锋芒了吗”·陶浮白是蛇一样犀利,狼一样凶狠,却表现得像兔子一样温文无害的人物,他喜欢隐藏在黑暗里,不动声色的守候,等待时机成熟时一击即中·他隐忍了这么多年,萧戎歌也隐忍了这么多年,而如今他们两人将执手而起,颠覆江山·两人商议完毕时已至了午夜,屋里虽点了艾草仍然时有蚊虫袭侵扰,浮白看到萧戎歌脸上两个红包道,“奇也怪哉,萧戎歌竟会容蚊子咬脸”·“夜晚荷塘,蚊虫实在防不胜防。
这里可以药膏”虽说蚊虫怕剑潇身上的药香,这么半夜立在那里身上一定也被蚊虫咬了不少包吧那么白嫩的肤给蚊子咬真是暴殄天物。
浮白折扇一抬勾住萧戎歌的下巴,眉眼一睨,饶有兴致瞥了瞥窗外,“给他”·萧戎歌便被噎住了,他何时怜惜起男人来了他一向不是最恨男人么倒是浮白替他打起圆场来了,“他将衣衫送于你了,你送他些药也是礼尚往来。”
敲了敲门外,一时有小厮送上了点心,“宫里新出的口味,你一向最会吃·”·萧戎歌没想到他竟还想着自己,颇是意外,尝了尝果然好口味,香酥甜美,入口即化。
忽然想起剑潇从下午睡到晚上,醒来后就直接跟自己来这里了,定然没有吃东西,岂不是很饿·“果然好口味,我且告辞了·”竟连带着食盒也提走了。
浮白见此眼里若有深意一笑,又看向窗外,那么清标的少年到底是何等人物,竟令萧戎歌都起了怜惜之心·剑潇一站便是一个时辰,白日睡了觉此时倒也不是很困,只是肚子很饿,四周皆是水没有什么可吃的,想采些莲子吃这才是中夏,莲蓬才长出来。
只饿的肚子咕咕叫时萧戎歌才回来,一纵身跃到竹筏上··剑潇看见他手里的食盒时眼睛一亮,就差没吞几口口水来··萧戎歌一笑坐在竹筏上,将点心摆出来,“陪我吃一些。”
剑潇从来没有觉得萧戎歌的声音这样美妙过,简直是天籁啊天籁于是慢条斯理的吃起来··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饿成这样还慢条斯理的吃东西,这少年真是没情趣啊萧戎歌又起逗弄之心,“这些点心眉儿也喜欢吃,需带些回去。”
说着将食再次端到食盒里,并道:“难得有暇今晚便在湖上过夜好了”·那岂不是只到明天早上才能再吃到东西可肚子真的好饿剑潇这下再也不顾风度了,一手抓了几块点心,另一只手往嘴里塞·萧戎歌这下傻眼了,方才还那么斯文的少年一下子就变得如此生猛,实难相信实难相信啊不过这样才是十几岁的少年该有的表情嘛整天那么老成他都快以为他跟自己年龄相仿了。
萧戎歌那样的注视令剑潇意识到自己的不雅,窘迫的别过脸,萧戎歌又将点心放了回去,“看在你吃得如此香的份上都给你吧”又从食盒里拿出壶酒斟饮。
两盘点心很快就吃完了,萧戎歌看着意犹未尽的他,“有那么好吃么”·“嗯·”他从小在山里长大真的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点心,问鼎阁的虽也好吃毕竟不是在如此饥饿的时候。
“我也尝尝·”萧戎歌忽然倾身过来,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剑潇本就吃点心吃得口渴,一闻之下酒瘾大发·可萧戎歌是对着酒壶喝的,他不想吃他的口水,退了退指着空空的盘子,“没有了。”
“谁说没有”只听萧戎歌低吟一声,忽然一倾身,剑潇尚未反应过来就觉一个湿热柔软的东西在自己唇边一舔,他所有的思想都呆滞在那一刻·萧戎歌舔去他嘴边的点心残渣,比点心更香酥的是他的唇,如饮琼瑶,回味无穷。
]·或许是今晚的月色太过迷人,或许是这里的气氛太过浪漫,又或许是酒迷惑了头脑,总之萧戎歌忽然倒了一口酒在嘴里,然后又一倾身,这一次不是一舔即退,而是深深的吻住剑潇的唇,叩开他呆愣一齿,将一口酒渡到他的口里。
他不是不和自己举杯么那么就以口为杯,如何·剑潇迷糊中忽觉一阵清酒涌入口中,忍不住便咽了下去,只觉那酒香醇不已,意犹未尽的伸出舌,便与萧戎歌的舌缠绵在一处,那酒一入口只觉一线清冽沿喉入腹,蔓延着四肢百骸都酥麻起来,香气又从腹回溢,唇齿含香。
果真是上等的好酒比师父酿得果子酒清冽有劲道多了,大是对剑潇的味口··萧戎歌已经醉了,不知是被白堕醉的,还是被剑潇的唇醉的,虽则醉了却还知道如何去魅惑人,他气息绵长,一吻直吻到剑潇脑中迷乱,趁他喘息之机又大饮了一口,再渡覆上他的唇,这回去并不急着渡给他,唇抿起只留一线让酒缓缓的流入剑潇口中。
剑潇是个噬酒之人,脑中稍一清醒便再度被这酒夺了神志,竟主动吻上他的唇,小巧的舌沿着酒一路探寻而来,犹疑着、生涩的挤进他紧抿的唇里,然后叩开他紧抿的齿关,终于寻到渴求的美酒,如痴如醉。
萧戎歌终于如愿的享受到他主动亲吻的快乐,揽住不知何时已攀上自己脖颈的少年,身子缓缓地倾倒在竹筏之上,手则痴渴的扶摸着少年劲瘦年轻的根骨·                        ·作者有话要说:·☆、第2章 戎歌一阙风潇潇(7)·剑潇与西律带五百子弟第二天便出发,两日疾弛方到屺山下,幻影宫坐落在屺山最高处。
见天色已晚不敢冒然山下,在山下修整,派人前往山上知会东音,方才停下便听见数骑疾弛而来,立刻警介,片刻数十人被带了过来,是东音属下东壹堂堂主江晨,“剑公子,幻影宫突袭,问鼎阁弟子被困于阵中,无路可逃”·剑潇素来知道幻影宫主精通奇门遁甲之术,问鼎阁俱是普通弟子,不知其中玄妙,况如此深夜实难逃脱。
当机立断,凤眼半眯扫过众人,那眼睛幽幽深深像月下隐潭,隐魅诡异·惊慌失措的弟子一时只觉脑中一恍,昏昏欲睡,惟有数人强力的摇摇头压制昏沉··西律仗着高深的内力勉强定住心神,脊背已是一阵寒凉。
忽见剑潇一睁眼,幽魅之气一收,昏昏沉沉的弟子倾刻便醒来,西律尚未明白是何原因,已剑潇吩咐,“西律,你择地扎营”马鞭连点十人,“你们随我去”驱马上了屺山。
今夜月高风黑,树林又颇是茂密正是偷袭的好时机,习武之人眼力素来好,倒也难不住他们·剑潇顺着术法的诡异气息而来,进了树林便看见问鼎阁弟子张牙舞爪,像是被困火场之人般怆惶绝望,敌友不分的殊死拼杀,满地尸骨,惨不忍睹·随行的数十人惊恐得看着这一幕,却见剑潇纵身一跃,青剑愤然出鞘,但见一脉清绝,劈天划地而来剑势走坤位,开生门,那一剑似划破了天地间的诡异之气,痴狂残杀的问鼎阁弟子眼睛竟在那一刹清明了起来·“何人竟敢破我火阵”伴着一声骄斥天空中蓦然出现一个女子。
夜黑如墨,她单足立于枝头,一身玄前竟不容于夜般,衣袂之上雍雅华丽的牡丹花在风中在风中展颜吐蕊,徐徐升物华··剑潇亦立在枝头,衣袂飘飘,如暗夜里被冰封的一簇火苗。
“幻影宫主·”·幻影宫主似为他风华一怔,接着咯咯而笑,“原来是名剑山庄的剑潇,萧戎歌可真有本事,当年做人男宠,如今竟也找了个如此绝世的男……奴。”
她本想说剑潇也是“男宠”,可话到嘴边竟变成“男奴”,这个男子身上似乎有一种气质既使狠厉如她也不忍玷污··饶是“男奴”二字也深深刺到剑潇,原来在外人眼里他不是追随萧戎歌打天下的,而是被当作男奴养起来的·青剑倏然出鞘,问鼎阁弟子一时只见广袤苍穹漆黑如魔的眼,而凌空挥剑的男子火红的衣服如同深秋的枫叶,闪着火光般烈艳绝世的风采,如同浴火而出的凤凰而那一柄青剑劈开浊世显出世间最后一丝清明·剑潇曾听师傅说过幻影宫主精于布阵,今日一交手才知她功夫竟也如此高明,显然是经过数十年的苦行力修才有此成就。
她的每一根头发都像一个黑色的藤,藤上带着倒刺,漫天的藤绞裹而来,任你三头六臂也绝难逃开·剑潇仗着自己绝妙的轻功在如网的藤里穿梭,青剑斩落绞缠来的刺藤,却越斩越多。
一路奔波疲乏不已,渐渐力气不继,而刺藤越来越紧的再这样下去只怕会被绞杀发中·力有不怠惟以巧取胜·因他缠住了幻影宫主,问鼎阁弟子已从火云阵中醒过来,惊恐的看着天空中决斗的二人。
战斗中剑潇忽然灵光一动,竟不顾无数缠来的刺藤猛然一个俯冲到随行的弟子身边,如苍鹰扑食一瞬即返,众人惊诧之时忽见用来传递消息的信号弹一响,紧接着空袤的天空之上竟然有火光燃起,倾刻便成灼然一团像刚才将问鼎阁弟子逼入绝境的大火·紧接着空洞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痛呼,再接着一道黑影一闪消失·那黑影便是幻影宫主,她用隐身术隐身于黑暗中,最后一刻被逼显身。
剑潇这才收剑,看到曾经攻打名剑山庄的弟子死伤过半,一时不知是何心情,只淡淡吩咐了句,“回去·”他却没有回去的意思,东音心中疑虑,“剑公子何往”·剑潇看见他眼里一瞬闪过阴戾,天太黑东音并没有发现,却不由警觉,剑潇的表情隐藏的太好,丝毫不见端倪,他并没有回答东音的问话,一人独去。
转身的那一瞬东音借着月见看见他左肩上的伤,火红的枫衣撕裂了,可见衣下森森白骨··原来他受伤了,不愿让人看见所以一人独去,如此重伤之下依然不动声色,这个少年骄傲的紧,也隐忍的紧,东音心里不禁一忧,阁主养他在身边就像养了条毒蛇。
十载潜伏,一朝出口,必然致命·其实东音错了,剑潇并不是走开一人疗伤,这点伤对他来说算什么他是要去偷袭幻影宫主受了伤必然要疗伤,她一向精于医毒,他正好趁此机。
一路追踪着他们而至幻影宫,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假山木石中还布有阵法,一般人进去只怕插翅也难飞,但他是剑潇,从小在师父的阵法中穿行,这些与他不过是小菜一碟,见他身轻如燕,借着灯下黑向前潜去。
他知道经方才一战他们必以为问鼎阁人吓破了胆,绝想不到他会来偷袭··此时天黑,他凭练武者的直觉感到宫中最阴邪的地方必是幻影宫疗伤的地方——冥阁。
果然防卫比其它地方周密多了·他轻功绝佳,一路小心谨慎,轻轻的躲过一个又一个幻影宫弟子,到了冥阁··他首先用青剑破开设下的结界,青剑本是帝王之兵,可以令人不知不觉的破这些结界。
又小心翼翼的避开暗器·这才轻轻一跃跃到房顶上,蹑手蹑脚的拿开一片瓦块··只见阁内竟放了无数个牢笼、瓮坛,而笼里关着各种各样的动物,虎豹鹿兔皆有,那些瓮坛里却装着五毒,身子幽亮显见毒性非同一般,一眼望去竟像是个动物园,然剑潇却是脊背一寒却在看到一旁时手中瓦片几乎没有掉下去·一下大笼子里装着几个人,而他身上几只浑身幽蓝的蛇蝎正贪婪的喝着他的血,而那人脸上的神情既痛苦,又愉悦,扭曲成诡异弧度·他遥遥便感觉到这里的毒气重,没想到一揭瓦片,毒气像突然松了弦的箭般万千齐射剑潇反应神速,青剑一压未容邪气外泄竟又将其挡了回去,如挡回倾泻的流水·他再次看去,只是那些蛇吐出信子,红的……像是涂了血,诡异而妖邪……余光扫到那些小的笼子里,顿时倒吸了口冷气,原来那里竟放睡着一个个小孩,大的十来岁,小的只有一两岁,而他们身上无一不是或脖子上盘条蛇,或耳朵里钻出只蓝蝎·而此时一时毒蛇正在噬咬着那个十岁孩童的手指,幽蓝的血被蛇吸出,在蛇体内回旋两周,然后咬住幻影宫主的手指·以毒补气,以血养血·饶是剑潇早听师父说过幻影宫主一直培养毒人脊背还是一颤,已有毒气从瓦缝里漏了出来,房子外的树木顿时枯萎了·好厉害的毒仅此一缕便令树林枯萎,倘若这个宫殿里的毒气都散发出来,那么要死多少人树木一枯已触动了冥周围的阵法,幻影宫主正在运血关健时刻,被此一惊气血一乱,脸色顿时煞白了起来·剑潇心知不妙,这些毒物都是幻影宫主养的,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再也没有人能解这些毒了稍一沉思他将青剑一压镇结界破裂之处,将避毒丹含于口中,身子一倾已一跃跳入冥阁,倾刻间他只觉自己如泥牛入海强大的邪力将他一层又一层的包围,而这时他嘴角蓦然逸出一道绯红的光,将所有毒气隔绝·避毒丹是一上山时师父云舸给他的,说他命运多舛,此物有护身之用,片刻不得离身·眼见那些毒气一点一点的将幻影宫主吞噬,脚、腿、身子,脖颈……连头也要变黑了,说时迟那时快,剑潇猛然吐出口中的避毒丹,迅速塞于幻影宫主口中,抵掌一送,一股浓绯的光便暴了开来,沿奇经八脉一转便传到幻影宫主体内·她只觉混混浊浊的脑子便是一清,意志一回那些浊黑的气便是一散,也只倾刻再次反攻而来·剑潇知道经过方才设法困住问鼎阁和自己一战,幻影宫主意志已极其虚弱,运气为她送药,幻影宫主身上压力一解,而他已没有护身之物,毒气瞬间便侵入口鼻而这时久困于笼里的野兽见到幻影宫主不继挣开笼子便向他们扑来。
·剑潇手里没了青剑,虎狼身上满是阴毒不能碰触,只能仗着高超的轻功闪躲,然一殿都是毒物,如鱼在水里岂能不湿身·倾刻间已有三只恶爪向他袭来,那爪幽黑油亮,毒液如燃烧的破布淅淅沥滴下黑呕的汁来剑潇一跃,如苍鹰扑兔,饶是如此虎爪已从他腹间划过,一阵阴寒之气透衣而来,见他长发一甩,竟缠住第二个虎爪·这一招却是刚才他向幻影宫主学的,虽没有她那般如鞭如剑,威力十足,倒也柔韧如练,然一触到虎爪便听见一阵咝咝声,匹练般的头发竟如火般燃烧了起来情急之下他只能并掌如刀,一掌切断头发,而第三个狼爪已再次向他右臂爪来,他心知再也躲不过,左肩已然受伤,再也不能让右肩再废了,于是一侧身,狼爪便狠狠爪在肩上,顿时只觉一股阴寒又灼热之气刺入骨髓接着狼爪一带,已从他肩上扯了块血肉下来·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剑潇忍着刺骨的痛,一瞬息他也绝不肯放过了,抽了头上的发簪便向恶狼血肉翻涌的脖颈刺去,这一刺之下更是惊寒,那恶狼身上看似模糊的血肉,竟如腐土对他那一刺竟然浑无感觉·剑潇心头大骇,更让他恐骇的却在后头,那只恶狼竟将从他肩头上扯下来的血肉塞在嘴里饕餮大食起来·看着自己的血肉被恶狼吞噬是什么感觉·剑潇只觉惊骇,恐惧,恐惧之后却是恶心比吃了长蛆虫的肉还要恶心·胃里翻江倒海般,他一忍再忍,终是忍不住吞也出来,竟顾不得周边猛兽环伺,好在幻影宫主在避毒丹的辅助下已恢复了神志控制住了恶兽,一吹哨,所有恶兽便回到笼子里面·剑潇还在吐,昏天暗地的吐·幻影宫主苍白着一张脸看着他,身上避毒丹散发着丝丝绯红的光芒,似不安主人的处境。
她绝没想到他会在危机关头将避毒丹给她,自己无凭无剑的对付那么多的恶兽·他不是来偷袭自己的么怎么反倒助了自己·剑潇吐着吐着忽觉头脑一昏,似有什么想要侵入他脑海中幻影宫主抢身而来,见他肩头上的伤脸色又是一变,“你被恶狼抓伤了”剑潇这才发现肩头上的血肉已成乌紫色,连骨头都黑了,而黑色正以人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他一伸手青剑出现在他手中,见他手臂一挥,竟将那被恶灵抓伤的地方生生削了去,甚至连黑色的骨头都刮干净·“好决断好眼力”幻影宫主忍不住赞叹,壮士断腕,毫不迟疑。
而那一刀削得极为精确,肌肉坏死之处一分不留,就连骨头都削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第3章 凭酒漫舐少年骨(1)·萧戎歌知道剑潇去了幻影宫时,脸色阴沉了下来,剑潇不在他身边,否则一定会觉得萧戎歌的脸色像他从屋顶一眼望去时冥阁里的毒气。
“非我族内,其心必异·他既敢与幻影宫主连手,就用他家人的头来祭奠”阁中有不服剑潇者立刻出声··萧戎歌眉宇一挑,进言之人脊背一寒,却听他不紧不慢的道:“带剑梨洁。”
不一刻梨洁到了,大方有礼的问,“不知萧阁主有何指示”·他将手里折子一扔丢到她面前,梨洁镇定自若的拣起,看罢神色丝毫不变。
萧戎歌玩味的看着她,“你怎么说”·梨洁合在折子,一目清然,“萧阁主你相信自己吗”·萧戎歌眉眼一挑,睥睨之色显而易见。
梨洁便笑了笑,“自信的人可以折服所有人·”言罢便不辞而去·萧戎歌,他如果没有足够的自信能掌控剑潇,令剑潇为其效忠,又有什么资格作英雄有什么资格令他们兄妹追随呢·萧戎歌目光清冽的看着款款而去的剑梨洁,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温婉,时而还犯些花痴的少女竟也不同寻常,目光如炬,一语击中要害。
剑家的人,当真有些不同寻常··这时陈沔再次呈上密折,萧戎歌一看,稍霁的脸色再次阴寒了下来,众人犹疑之时听他道了声,“散了·”便起身离了凌云阁,转身一瞬陈沔看见他五指紧叩,似极力压抑着情绪。
东音密折里写了什么,令一向慵懒自若的楼主需握拳压抑情绪·萧戎歌径直到了后院,一人独坐醉书亭却无心弹琴,东音密折上只写了十二个字:剑公子中毒,生死不知·他不是云舸的弟子么云舸是江湖奇才,奇门遁甲,术法功夫,医学药理无一不精,他是云舸的弟子为何会中毒况他身上有避毒丹能愈百毒,他因此放心让他去,竟为何还会中毒·剑潇已昏迷了许久。
毒已入体内,除了他自己的意志没有人能救他·虽昏迷,脑子却一刻也不得闲,梦里有无数个猛兽在他周身叫嚣舞动,他看见它们一口一口的抓着他的血肉,他们用幻影让他看到他所走之路的血腥,看到父亲的平生冷漠却在临死以重任相托,看母亲的狠厉的用剑刺入他心脏,看到弟妹的疏离,看到名剑山庄众人的责骂,看到萧戎歌的利用与侮辱,男奴男奴……·他们用那该死的血缘困住他、利用他,却将他置于刀尖之上,让他两手血腥·他们只是生了他,却为何要他承受他们的罪孽他是个凉薄的多情人,终究割不下那梦幻里的亲情·那些恶灵在他耳边叫嚣着:割了这血肉吧,偿还了他们生育之恩,从此就再也没有人能束缚你了,名剑山庄不配,萧戎歌不配割了这一身血肉,从些便可天地逍遥·天地逍遥看似快意的句子,他却只感到悲伤。
他真的就要割了这一身血肉了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那是师父的声音,下山之时他说:·潇儿,要记住,人生有很多东西,千里繁华,万丈红尘,等待你的是什么只有你自己去找·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呢是亲情么他太凉薄了,所以从来感觉不到所谓亲情的温暖。
而当萧戎歌一剑逼至他咽候的时候,他突然想要看一个英雄,于是决定追随于他·可他真的是个英雄么他真的值得自己追随么而自己又真能追随着他走那么路么那条“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蒿”的路,他真的走得下去吗他不喜欢杀人,而他要走的路,尽是杀人·他不想报仇,也不想杀人,心中亦无所寄,所以生活得太苦。
那种苦不是因为负担,不是因为压力,恰恰是无负担、无压力,因此无所寄··这样的生像是飘在天空中的尘埃,漫然毫无目的·不,尘埃还有落的地方,而他,全无一处可容他落身·因为他不知道他自己,到底为何而生。
以前他还可以看着师父养的小狐狸一天一天的长大,小狐狸生的小狐狸再一天一天的长大,可现在,他看什么呢·师父啊,我真的找不到呢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挣扎之时一阵清悠的笛声传入脑海。
剑潇一时只觉似一股清流缓缓注入墨中,只是如此清得一缕,却清扬的任何黑墨都浸不进去··那清流一直流,一直流,便缓缓流入他脑海里,越来越清,越来越清,终于沉淀成一片美好。
乱烘烘的脑海一时便清醒过来,接着他就轻轻的睁开了眼··似乎睡得太长久了,他缓缓睁眼怕突然间不能适应这光亮,可当微开的目光看到眼前人时,盛夏的阳光似乎都柔和起来了,温温凉凉的,像夜明珠的光芒。
那人侧坐在他身边,嘴里噙着笛,剑潇恍惚间似乎看到有三月的春水从他指尖的笛孔里缓缓流出,那春水蜿蜒流转,便成了一阙一阙的诗意,一首一首的音符·笛青碧,水清凉,而吹笛的人,却是清透的。
清透的仿佛暮春的早晨、阳光刚出时草尖上凝聚的露珠··这样的男子,一时间让他忘了时间,忘了处境··“你……”讷讷出口之时,笛声这才一停,男子回首,剑潇惊叹于他的干净,容色如洗,眉目欲染,出水荷茎般的秀洁清透。
“你醒了·”他的声音也是清透的,如早春的溪水··“你是”迷茫已罢剑潇记起自己一剑削了骨肉之后便跃身而去,进入山林,而后……·“我是秦笛。”
他毫不隐瞒自己的身份,倒令剑潇愣了愣·秦笛的名字他听过的,是君山眉间一脉惟一一个男弟子,与萧戎歌一般都是新生一辈最杰出的人物··但他的出名却与萧戎歌大有不同,萧戎歌是太有功,他却是太无为。
当然无为并不代表无能,恰恰因为他太无为而令人惧怕·如果说萧戎歌是惊才绝艳,深不可侧的·那他就是庸静平常,清澈见底··可有时越是清澈见底的东西,反倒令人越是害怕忌惮·他既然不隐瞒便是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容色顿时冷淡了三分,“你今日救我便是为来日树敌。”
以他萧戎歌的野心怎么可能留下这么个杰出的人物,必然要收为己用,可他这样的人必然不肯,到时只怕难免一场血拼··秦笛没笑,可剑潇觉得他既使不笑的时候,眼睛也是笑的,“我和你一样。”
他没有想过救剑潇,就像剑潇没有想过要救幻影宫主一样,可到最后他们都还是救了·剑潇救幻影宫主或许是为了怕那些毒物逃逸,可他救剑潇却全是因为他将避毒丹给幻影宫主时眼里的光彩。
或许其实那一刻剑潇眼里并没有光彩,可是他自以为看见了,便因此而想到要救他··“你一直都在外面”他竟没有发现他潜伏在侧,可见这个秦笛功夫也是相当不俗的。
“你到屺山的时候我便在你身边·”秦笛坦然承认,他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少年令萧戎歌亲自前往君山去收服,更好奇如此少年竟降服了萧戎歌··他不以萧戎歌为对手,可同是当世人杰颇多好奇。
他的坦然倒令剑潇恼也不是,怒也不是,便长身而起·他本是躺在一张竹筏上,此时竹筏流到弯折处,他足尖一点便落在岸上,衣带卷起岸边的雪白紫薇花籁籁如雨,他略一驻足,竟懒辞别携剑而去。
秦笛在竹筏之上看到少年枫红的身影没入重重绿意里,终于微微用力叫出了声,“剑潇,我们还能再见么”                        ·作者有话要说:·☆、第3章 凭酒漫舐少年骨(2)·秦笛在竹筏之上看到少年枫红的身影没入重重绿意里,终于微微用力叫出了声,“剑潇,我们还能再见么”·见他脚步一怔,竟不置一词的离开了。
剑潇回到屺山问鼎阁驻营时问鼎阁弟子惊呆了,良久高呼,“剑公子回来了,快禀报阁主剑公子回来了”·萧戎歌来了剑潇眉宇微蹙,他是不放心自己,还是临时改变计划要保下东音西律肩上的伤并非好,跳下竹筏的时候又震裂了,流了许多血,走了这么久的路只觉头晕晕乎乎的,却绝不肯稍弯一下脊背。
“属下带公子去见阁主·”这几日找不到他的踪迹问鼎阁上下如绷紧的弦,如今他终于回来了,大家也松了口气··剑潇到时萧戎歌正侧倚在竹榻上,榻后是一丛森森的凤尾竹,风一过凤尾竹籁籁而落,他正在和东音西律絮话,那姿势是一惯的坐势,只是如今剑潇却感觉到他虽保持着慵懒的姿态,可全身每根经脉、骨骼都是绷紧的。
何事令一惯散淡的他如此紧张·东音、西律似乎也感觉到他的异常,停止说话,目光向他看来,“见过剑公子”·剑潇略一颔首走到萧戎歌面前,屈膝便欲行礼,却被他拘住礼,手触摸到他血染透的衣衫,眉宇便是一凝,“流苏”·萧流苏从房里出来,“什么事”见到剑潇两眼一亮,“剑潇你回来了”便三两步跑了过来,刺鼻的血腥味传入鼻端,她脸色煞白,“你中了毒”·剑潇淡然的点了点头,毒虽被他用内力压住,但并不能清除,若非秦笛的笛声,此刻他只怕仍未醒。
“快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看看”流苏急道,手伸来时剑潇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阻住流苏,对身后弟子道,“拿坛桃花酿来·”·到如今还要酒流苏不禁气愤,“治伤要紧”说着便上来为他号脉,剑潇再次躲过,“不必”·萧戎歌眉眼一凝,冷冷道:“剑潇,别忘了你的命已在我的手中”伤成这样独自离开,到如今还不肯治伤,他是存心想死不成·剑潇见他态度强硬、神情阴鸷,想到梨洁和剑凌再也倔强不起来,却决计不肯在外人面前脱衣,指尖一用力划破衣袖,用力一扯半个衣袖便撕了下来,看到他手臂那一刻所有人倒抽了口冷气·只见他一条手臂已全然被血染红,光红倒也不足以骇人,都是江湖人什么样的血腥没有见过,恐怖的是肩头上的肉,或乌紫或幽黑,或溃乱或流脓,惨不忍睹·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剑潇自己看了也皱了皱眉,他当日一剑削去发黑的肉,没想到此时又成这般模样,这毒果然非同寻常·这时问鼎阁子弟已搬了坛桃花酿过来,他单手接过,拍开泥封,提起坛子头一仰倾江倾海的倒来。
问鼎阁人从未见过剑潇喝过酒,没到想不喝则已,一喝竟也如此爽快,心里不由一赞·见他一阵长饮之后倾坛一倒,半坛酒便倒在伤烂的肩头上,但见酒气氤氲似已沸腾,这一倒之下大家似乎听到血肉咝咝的声音·紧接着他将酒坛一掼,忽见青光飞渡,再是红光一暴,等大家定下眼时才发现他身上溃烂乌紫的肉竟一丝一毫也没有那一条血臂在酒水的冲洗下莹白如玉,酒水沿着指尖缓缓划落如晨露滑过花瓣,一刀之后血又渗出,滴滴殷红如宝石。
萧戎歌绝对是铁石心肠的人,可看到他一剑削去自己血肉的时候,心里竟也似被剑削一般的痛那种痛里更带着怜惜·像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流些血,掉些肉再正常不过,可这个少年他似乎不该如此啊他这么坚韧倒令他赞也不是,骂也不是。
而萧流苏眼里,他却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自负孤傲的不容别人替他疗伤,可越是孤傲,便越是激起了女性心里的那份柔软,她忽然想要保护这个少年,让他在以后再受伤的日子里,不必一个人狼戾孤绝的处理着伤口,至少再他处理完伤口后,接受一个女子的包扎与宽慰。
剑潇迅速点了伤口附近的穴位止了血,随手拿了医箱里的纱布包扎好伤口,脸色苍白,神情冷定的道:“阁主既来剑潇便放心了·”竟也不歇息转身便走。
“你欲何往”萧戎歌知道以他的孤僻绝不肯在外人面前包扎伤口的,他以梨洁剑凌要挟他才断袖割肉,决计不会再在他面前疗养的·可又实在不放心他一人独去。
“缙云山·”他只回答了三字便携剑而去··萧戎歌眉眼一凝,缙云山是剑潇当年学艺的地方,他回去自然是找他师父云舸,这一回何时才回来便要阻止,流苏劝道:“哥哥让他去吧,那毒我解不了。”
“什么”萧戎歌眉眼一凝,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听流苏说有她不能解的毒··流苏眼神冷冽敬畏,“他体内既有腐尸之毒,又有蛇蝎之毒,甚至人体之阴毒,这些全然不同的毒如何能融合在一起我搞不懂,怕除了他师父没有能解此毒。”
一时又转怜惜,“他宁肯一个手臂伤两次,两番削肉也不让人救治,这样倔强真让人不省心啊·”·萧戎歌看着妹妹的眼睛,一时不能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第3章 凭酒漫舐少年骨(4)·这世间如果还有一个人可以令剑潇显出自己的软弱,那便是云舸。
缙云山离屺山并不远,因此剑潇快马一日便到了,生活十几年的景色再次入眼,他心里便放松了下来,这一放松所有的疲惫与痛苦都袭来,他便那么一头从马上摔了下来·未落地之前被一个人接在怀中,他看见那人永远疏淡如古书里墨香的男子时,便笑了起来,那笑纯净的如山野里的泉水,清澈见底,灵活生机,“师父……”吐出两个字便安心的睡了去。
云舸看着怀中弟子苍白疲惫的脸,心痛如绞,终忍不住轻叹了声抱着他回到茅庐里··剑潇是被阿紫弄醒的,阿紫是师父的狐狸小白生的孩子,小白一生便生了七个,阿紫是第七个,所以剑潇给它取名阿紫。
它长长的毛发一遍一遍扫过他的脸,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嚔然后便醒了。·“阿紫,师父呢”他如以往醒来般第一句话问得便是师父在何处。
阿紫便一蹦下了床,剑潇起身跟着它,伤口早已不痛了,当然便算痛也影响不了他找师父的心情·一出门一群小狐狸便跟了过来,赤、橙、黄、绿、青、蓝、紫,跳跃的身影像一道彩虹。
其实小白生的都是白狐,但为了好区分他将它们按大小染成不同的颜色,本以为他走了没有人定时给他们染发,他们又都变成白色的,没想到一向说他胡闹的师父竟给它们染了。
八狐一人很快便找到了云舸,他正在晒草药,衣衫也是淡青的草药色,可剑潇就是觉得师父像是一张泛了黄的书卷,带着沧桑遗韵,指尖发端都流趟着书墨的香味·他不是个喜欢笔墨的人,但是却十分的喜欢师父的味道。
这或许便是从小到大的依懒吧··“师父,我醒了·”他这样和云舸打招呼,云舸古墨遗韵的手指将新采来的草药放在竹筐里晒起来,疏淡的嘴角勾起一抹疏淡的笑,“你睡着了还能和为师打招呼”·剑潇微汗,在师父面前他总是会犯一些白痴性的错误。
“师父,我睡了几天了”他过去帮云舸晒草药··“轮了一圈了·”云舸回答,他昏迷这几日八个狐狸一直轮流着陪在他身边,第一圈轮到阿紫便是说他已昏迷了七天。
“我还以为睡了一个月呢,真是一觉好眠,要是不醒多好……”然后脑袋便被云舸不轻不重的敲了下,轻斥,“胡说”·又见师父担心的样子,他不禁笑得十分餮足,卖乖,“徒儿让师父担心了。”
云舸无奈的抚了抚额头,“你何时让我省心过平日里倒也罢,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要你千万别让避毒丹离身,你怎也不听受了伤还不赶紧回来,白受了这么些痛。
若非绝断的两翻削肉,你这小命……”说着便说不下去了··剑潇一时感怀,一时惆怅,上前抱住云舸的衣袖,哪里像在外老持稳重的剑潇“这世上也只有师父为我担心。”
所以有时候才故意做一些令人不放心的事情,只因渴慕那种有人担心的滋味··云舸听他声音心里一痛,像儿时般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安慰·这一伸手才觉他似乎又长高了,于是笑了笑,“潇儿又长高了呢再过过都要比为师还高了。”
剑潇抬眼看他,师父的眉眼离他是又近了些,很小的时候他就发誓要快快长,这样就可以不用一直仰慕着师父了·这些年他也确实在一直长高,可师父却似乎永远也不变一般,十二年前他带他进山时,一袭青衣,儒雅疏淡,衣袂袖端都带着书生才有的书卷气与汝墨清华。
十二年后,他还是一袭青衣,半袂墨香,半袂药香,如泛了黄的书页,越见沧桑斯文,遗韵珍贵··“我不要再长高了·”差半个头他就有云舸高了,他只想离师父的脸近一点,却没有想过与他一般高,在他心中师父永远是仰慕的。
·云舸笑得疏淡亲和··“师父今年多大了呢”剑潇忽然问,他上山时师父便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如今十二年过去了,师父还是二十来岁的样子,为什么他的容貌从来不曾变过呢·“潇儿想给为师过寿么”云舸笑笑道,一时声音倥偬,“大抵有四十多年了吧。”
剑潇吓得手中药掉地,云舸眼急手快的接住,“这首乌有些年岁了,掉地上可是会跑的·”·剑潇愣愣地半天反应不过来,“师父有四十多岁了”他以为最多也就三十岁啊。
“不·”云舸摇了摇头,剑潇长舒了口气,接着又听云舸道:“来这里四十多年了·”这一回不光是手里的草药,连药筐都被剑潇打翻了,惊怔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脑里却忽然升起一句话来,——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犹旦暮。
师父怕就是诗里所说的仙吧永远也不会老去的仙,而他是天地间一蜉蝣,朝生夕死,沧海一粟般在师父眼前划过··云舸附身拾起药责备,“这倒是替我晒药还是砸我药庐啊”·剑潇汗颜,和他一起将洒的药拣起来,“师父采这么多药做甚”·“不采这么多药你那伤何以好得如此快”剑潇是已没有觉得手臂痛了,云舸叮嘱,“过几天就要长新肉了,会很痒,这回千万别抓,否则会留下疤痕。”
看看他脸上的剑伤,“凡尘也有能伤你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很勤快的一天两更,来点人气吧~~~·☆、第3章 凭酒漫舐少年骨(5)·说到萧戎歌剑潇眼里一愤,神情复杂。
云舸见他神色不由担心,“潇儿,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吧,为师这里的门永过为你敞开着·”·他是修仙人,本就摒除了七情六欲,因此剑潇从小与他生活在一起性子也是十分凉薄的,只是体内的血令他放不下,他不想这么带他去,至少让他经历一番红尘以后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经历这红尘之后,他还是他的潇儿么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让他下山。
“师父,我会回来的·”外面的天地永远没有这里舒心·师徒俩一边晒着草药一边漫无边际的闲聊着,身边鸟语花香,脚下小狐来回,万物和谐,岁月静好。
“你这一次中的毒很是玄奇,可是遇到幻影宫主了”·剑潇便将所见所闻一一告知云舸,他听后修长的眉略一蹙,“你两番割肉仍如此,倘若一般人被这些兽伤到会即刻毙命。
且那毒是以腐尸喂蛇蝎,使人血与蛇蝎体内毒气相融,再以蛇蝎喂虎兽练成·”·剑潇想起幻影宫主练功时邪气的场面,脊背忍禁不住一寒,云舸忧心道:“我这药虽能解毒,却不能冶本。
倘若那些虎兽死了,毒气会散发成瘟疫,危害不浅·”·“那该如何”二十年来能牵到师父心的事实在太少了·云舸摇了摇头。
第二日一早醒来,在院里见了云舸,“万物相生相克,幻影宫主以蛇蝎养虎兽,她的血肉便是他们的克星·潇儿,你带着这些药速速下山,以幻影宫主的血为引熬煎便是解药。”
到了屺山帐前时剑潇敏感的觉察到问鼎阁弟子看他的眼神更加怪异··萧戎歌正在帐里议事,见他来似笑非笑的看着,相处数月剑潇也知道他越是悠然含笑,心里越是不快,“见过阁主。”
萧戎歌眉眼一抬众弟子便退了下去,一时偌大的帐里只剩他们二人,他勾了勾手指,剑潇便在他身边副椅上坐了下来·甫一坐定一只手便忽然伸来托住他的下鄂。
剑潇被这猛一调戏惊怔住,半天才回过神来,想到发火之时他已收回手,半是玩味半是讥笑的道:“嗯,这伤疤倒是更替你增加了些阳刚之气,难怪美人计施展得如此顺利。”
连番发怔之后早已过了发火的最佳时机,剑潇只能涨红了脸瞪着他··萧戎歌拿着案几上的绿玉竹雕镇纸,有一下无一下的把玩,“剑潇,幻影宫主来求亲了呢”·意想不到的消息,剑潇微舒的口气,如果两派联姻不用作战,那些野兽或许可以想其它的方法解决。
他的表情尽皆落下萧戎歌眼里,扶摸镇纸的手一用力几乎没将玉石捏碎,“你说本座答不答应呢”·“这是好事·”那些野兽之毒他体验过,不希望别人再受那样的痛苦。
萧戎歌低垂的眼一时犀利如剑,“原来剑公子喜欢虎狼之妻·”·“什么”剑潇疑惑,怎么扯到他身上来了·萧戎歌手中绿玉镇玉“啪”得一声碎为齑粉,他抬头眼光幽幽灼灼的看着她,“你以为一个美人计就可以让我放了你吗你未免太小看我了些”·又是美人计他剑潇再不继也不会施美人计况对他施美人计的何其多,他岂会同流合污“对你施美人计,我还不屑”·不屑他萧戎歌何时被人不屑过拍案而起,“你当然不屑,你只会对那些虎狼蛇蝎的女人施展美人计,剑潇,为了摆脱问鼎阁你还真肯花心思啊,连这样的女人也敢娶,你就不怕哪天晚上起来发现躺在身边的不是女人,而是一床蛇蝎”他几乎恶毒的诅咒。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娶他要娶谁自己怎么不知道·萧戎歌眼神越发冷红,“不过你倒也真值点钱,她用整个幻影宫来换你一人呢”剑潇终于明白了,原来幻影宫主是来向他求亲一时怔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我们的剑公子不但功夫好,连美人计都施得如此好,比那些青楼里的女人更会魅惑人心。”
拿他和青楼女人相比剑潇勃然大怒,“你处心积虑要我保护好这张脸不就是想有朝一日使用美人计么萧阁主的命令属下怎么敢不从别说幻影宫主还有些美貌,便是丑得像猪的女人,只要萧阁主一声令下,剑潇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不是吗这一招着实好用,以后我多娶几个阁主的领土便会成倍得翻,何乐而不为”·一席话说得又快又急,说完呼着粗气看着萧戎歌。
萧戎歌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的起伏如潮涌潮散,半晌猛然吼道:“你是□□吗只会卖身吗”·他就是喜欢侮辱他,好啊,我便如了你意“我只是你的男奴,连□□都比不上,这不是萧阁主你一直强掉的吗怎么我如今有自知之明了,你反倒不乐意了”·萧戎歌心里一窒,他每每不听话时他便以“男奴”来侮辱他,如今从他口里听到“男奴”二字心里竟如刀绞一般的难受。
剑潇,你知道男奴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吗越是看到你越发觉得自秽,只能这样去侮辱你,仿佛只有将你拉入龌龊之中,自己才不会那么龌龊·“你是我的男奴,不错,你是我的男奴我要你知道如何做一个男奴”猛然伸手扣向他的脖颈,剑潇疾身一退已来不及,他一手扣住他脖颈,一手擒住他腰身,一用力竟将他拉入怀中,接着身子一翻压在软榻之上,剑潇左手伤未愈只能右手反击,他早有防备擒了他两只手压在头顶,张口便狠狠得咬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3章 凭酒漫舐少年骨(6)·剑潇出道至今还不知道有人用嘴作战,况且这个人还是那么骄傲的萧戎歌,一愣之下他的舌已灵活的叩开他的齿关,舌勾起他怔忡的舌纠缠在一起。
只到他的舌几乎伸进他的喉咙里剑潇才猛然回过神来,猛然咬了下来,萧戎歌退得及时饶是如此舌尖依然被咬破,血一时流满两人的嘴,剑潇趁机抽出手推开他一退数步之外,冷怒的看着他。
“你不是想当我的男奴吗”舌尖生痛,他却一字一顿说得分外清晰,桃花眼如醺如醉,魅惑的向他伸出手,“我们继续·”·剑潇不知是因怒还是什么,总之此刻脸灼热得像第一次偷喝师父酿的酒一样,心也跳得如打鼓般,禁不住便要伸出手,却猛然吐出嘴里的血,像被野狗咬了口般,“恶心”·萧戎歌潮红的颜一时苍白如死他可以娶幻影宫主,却说他恶心·剑潇转身而去,他出手快如鬼魅猛然点住他的穴位,目光幽狠如狼,“剑潇,就为你这句话,我要让幻影宫血流成河”·那一仗是问鼎阁征战武林以来最残烈的一仗,血流成河,伏尸沃野。
萧戎歌以答应幻影宫主求婚为由派三百人送礼去幻影宫,那三百人皆是问鼎阁培养的死士,他们腰间绑的是炸药,那些炸药在屺山上爆炸,整个幻影宫倾刻夷为平地·虎狼蛇蝎四处纵横,攻山的问鼎阁弟子但凡被咬立时毙命,流苏对此毒亦无法。
本来必胜的一仗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诡异的敌人··剑潇穴道解开时已是十二个时辰之后,萧戎歌点穴的手法果然奇异,任他怎么冲也解不开·一天一夜他早把屺山拿下了吧那么那些中毒的人怎么办·他运气御风而行,撕心裂肺的惨呼不绝于耳,那样的痛他曾切身体会。
萧戎歌,是他的刚腹自用让那么多人死无全尸他愤然望去,问鼎阁弟子将他保护在中心,一层一层的弟子被虎狼吞噬,可他眼中不见分毫悲悯·这就是他追随的人要携手打下万里江山的人他的万里江山是用血肉铺垫的幻影宫的血肉,问鼎剑的血肉,包括名剑山庄的血肉·他错了吗萧戎歌并不是一个英雄,他只是一个枭雄,一个恶魔,凭一已喜恶定人生死的恶魔·萧戎歌目光忽向他看来,倏然纵身一跃,留白剑第二次出现,剑影青白,剑招直白竟一剑向他刺来,剑潇冷凝着眼竟一动也不动倔强仇恨的看着他。
这一剑他早该承受,也不必受这么多的侮辱,更不必看到这么多的血腥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是想看一个英雄,却不想置生于血海之中他回不去了,只有死·萧戎歌,刺下这迟到的一剑吧他赴死的闭上眼睛。
留白却避过他的嗓子刺向身后,身后立时传来一声惨叫,他猛然明白过来萧戎歌这一剑是杀了他身后袭来的老虎,可心中不感激反倒恼怒··他可以为他出剑,却不为问鼎阁弟子出剑,眼睁睁看着那些替他出身入死的弟子死在眼前,在他眼中他这个玩物比兄弟更重要,如此薄凉无情的人真的值得他追随么·“萧戎歌,你会遭天谴”他一转身决然踏上屺山·萧戎歌看着他的背影,手中留白剑颓然垂下。
他这一身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死亡对他来说早已如家常便饭,可看到剑潇被老虎袭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怕,心智全失,浑身冷汗··而当自己的剑刺来的时候,剑潇竟等死的闭上眼在他心中追随自己比死还难过吗他说自己会遭天谴,自己这样不顾一切的救他,他明知道却还诅咒自己会遭天谴·剑潇啊剑潇,你这么忘恩负义便不会遭天谴吗·你到底多爱幻影宫主才肯这么不顾一切的上山去找她不过一夜探访,你们之间就真的能共结连理,生死与共了吗·屺山之上猛然传来一阵幽啸,似笛非笛,似萧非萧,奇怪是那些猛兽竟在听到这声音时停了下来,幽啸继续传来有如号召,那些猛兽看了看惨败的问鼎阁弟子又听了听幽啸,终于恋峦不舍的退了回去。
剑潇找到幻影宫主的时候,她身边左一层右一层的围满了虎狼蛇蝎,不同于与问鼎剑弟子作战时的凶狠,它们静静的坐着,竟有一种猛虎嗅蔷薇般的恬静温柔··溪边的青石头上坐着的便是幻影宫主,与那夜不同她此刻穿着一件雪白的长裙,裙摆极长足有六七尺,曳地重委在碧草之上,如一路白花儿绽放。
她的发也极长,漆黑如墨,滑如匹练··剑潇的发也是极漂亮的,并且还在这发下吃过亏,可这时他还是觉得她的发那么好看,握在手中必是像流水一样滑过··此时她正以水为镜,以指为梳,悠然灵巧的梳着自己的秀发。
若非身后的虎狼群,剑潇几乎要相信她不是幻影宫的宫主,而是一个农家爱美的浣纱小女儿··剑潇一时不留意竟让虎狼发现了他的行踪,震声一啸,地动山摇,她手一抬,老虎便停止了呼啸,“你来了啊”熟络的竟似多年不见面的故人。
他看了看树下虎狼,纵身跃下,那群虎狼便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他走至河边,坐在石头上的女子回过头来··他们拼斗过一次,并肩作战过一次,剑潇却才看清她的面容。
原来她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长得并不美,却容颜恬淡,极是清秀,像春来绿草丛中偶然绽放的一朵小白花··“我请你坐草地可以吗”剑潇在走过来的时候想过她会说的种种话,竟不想是这么一句。
于是颔了颔首在青石下的草地上坐了下来,看女孩儿雪白的足在溪水里撩起水波··漆水很清,怕是整个屺山惟一一处没有被血染红的··“我十五岁之前都是在这里生活的。
你来时应该看到了吧,那里有高高的墙,还设了阵法,我出不去·”她那语气完全不是叱咤江湖的幻影宫主该有的,倒像是深闺的女儿们互吐衷肠··“你看河对面是蔷薇丛,都是我小时候种的。”
剑潇望去,果然雪白雪白的一片蔷薇丛··“我的名字,——叫白薇·”她认真的说着,然后叹息,“你能叫一叫我的名字吗我从来没听过男人叫我的名字呢”剑潇越发不解,幻影宫里不乏男子。
“小的时候这里没有男人,长大以后出去了,没有人敢叫我的名字,所以你叫给我听听好吗”·“……白薇·”·于是女孩儿便笑了,像一朵白蔷薇在风里绽开了笑颜,“真好听比奶娘叫得还好听呢。”
剑潇想其实她的声音也很好听,不像眉舒那般如天簌动人,却很舒心,就像这眼前的溪水,舒服的他也想将足放到里面去泡一泡··这个女孩儿比自己大,可他心里面想叫她“女孩儿”,因为她这份纯真。
“我从小和奶娘一起长大的·”忽而又疑惑的摇了摇头,“也不是,这里有很多人陪着我,可我总感觉只有奶娘一个人陪着我·”剑潇明白那种情怀,就像他有很多亲人,但感觉这世上只有一个亲人,那便是师父。
他们其实有些同病相怜吧··“奶娘知道很多故事,小的时候就在这里抱着我讲故事给我听·”剑潇不由也忆起了师父,小时候每到夜晚,他也倚在师父怀里听他讲故事,然后七岁的时候师父便再不抱他了。
“她说这世上有一种人叫男人·他们有坚硬的根骨,有高贵的信仰,有无穷的力量,还有宽阔温暖的胸膛·”                        ·作者有话要说:·☆、第3章 凭酒漫舐少年骨(7)·剑潇一时迷惑了,男人是这个样子的吗他没有坚硬的根骨,没有高贵的信仰,没有无穷的力量,虽然长着男人的身体,可他不是男人他根本不是男人·她望着高墙一时无限神往,“那时候我就想,有一天我要翻过那坐高墙,我要出去见一见男人。”
“可我翻过高墙时,依然见不到男人·”剑潇这次不疑惑,这世上男的多,男人却太少··她忽然低首,诚恳的道:“剑潇,对不起。”
他一时不明所以·“我不该骂你是男奴·因为我见到的都是男奴,听他们都说你是男奴,所以也以为你是男奴·”·“我本就是男奴。”
这一次说出来不是自贱自鄙,而是认可,他其实就是一个男奴,不是萧戎歌的男奴,而是自己的男奴··“可我觉得你不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可我就感觉你不是。”
剑潇闻言心里没有感动,反倒愈加的惭愧··“剑潇,你跟我来好吗”她湿漉漉的小脚站在石头上,纯真的对他伸出了手。
剑潇一惯不喜于人亲昵,便是剑凌也极少亲近,可这时他不想拒绝这个女孩儿,于是他牵起了她的手··她牵着他在碧绿的草地上奔跑,雪白的衣衫如云雾萦绕,她脚步轻灵的像只蝴蝶,身后跟着的是虎狼,是蛇蝎,它们嘴里爪上甚至带着血肉,可这样跑下来,剑潇却觉得岁月如此静好,万物如此和谐。
她带他涉水而过,跑到蔷薇丛下,然后蹲下身子在墙角里寻找什么·剑潇静静的看着她,并没有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紧抿的唇角已微微带了笑意··“找到了。”
终于女孩儿欢快的叫出声来,纤白的手便开始扒地上的土·剑潇蹲下身子帮忙,不一会一个坛子便扒了出来,他鼻子灵已闻出酒味来·“好酒。”
“这酒是我出生的时候奶娘酿的,她说她在一本书上看到有人在女儿出生的时候便酿一坛酒埋在窑里,等女儿出嫁的时候再把酒挖出来,就叫‘女儿红’。”
她那笑容比酒更加醇香··“我们把这坛酒喝了吧”她如小孩般殷殷商量,这时剑潇才想起她曾向他求婚,而萧戎歌以允婚为由将整个幻影宫毁灭。
越发惭愧,可他并不想娶这个女孩儿,不是因为不喜欢,却又不忍拒绝她··犹豫不决时已听她道:“我知道你不想与我成亲,我只是想请你陪我喝酒而已,从来没有人陪我喝过酒。”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剑潇实不忍拒绝,于是拍开泥封,闻了闻,“这酒很奇特·”·“奶娘说这是药酒,喝了对身体很好的·”剑潇举坛而饮,然后递于她,这样来来回回,两个人很快便将一坛酒喝完了,剑潇还好,白薇却已醉了,身子软若柳絮,剑潇扶住她,她欢喜而笑,“男人的胸膛原来真如奶娘说的,又宽阔又温暖,还很舒服,很好闻,奶娘没有骗我。”
剑潇这才发现自己竟将她揽在怀中了,却并没有排斥··“剑潇,我很喜欢你·”她醉意讷讷的道·剑潇知道这种喜欢不像是眉舒喜欢萧戎歌那样的喜欢,也不像剑凌喜欢梨洁那般喜欢,这喜欢应该是风儿喜欢柳儿一般的喜欢,因为有共同的节奏。
“我也喜欢你·”这是他第一次说出喜欢一个人,也是喜欢的第二个人··“你的口水也很好吃·”因为他不顾自己的给她药,所以稍稍地喜欢他,因为他陪自己喝酒,听自己说话更加喜欢他。
“……”·“剑潇,你把酒坛子拿给我好吗”他们坐在草地上,他侧身将空酒坛拿了过来,正不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匕首,剑潇心中一警伸手欲夺时匕首已深深的割破手腕,他在血未渗出之时按住血脉,“你这是干什么”·她酒红的脸因痛失色,嘴角却依然含笑,“给你血熬药啊”·剑潇心里一痛,“你不要这样,……我再想办法。”
心里却并没有半分把握··她摇了摇头,“没有了·除了我的血肉,没有办法能解这毒,幻影宫数百年的毒不是那么轻易能解的啊,每代宫主死时以血肉祭之,才能镇住这些毒气,却并不能消匿。”
“不过奶娘数十年研究,酿了这坛酒,加上我的血肉这些毒应该就会彻底解了吧”剑潇这才明白她为何执意要自己喝酒,原来是清除自己体内的余毒一时泪眼盈眶,她已拿开他的手,血一滴一滴的滴在酒坛里,每一滴都滴在他心里。
她却似乎丝毫不觉得痛,“剑潇,奶娘说这世间还有一种东西,叫爱情,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不知道,师父没有教过我。”
师父是个无情无欲的人,不会有爱,自然也不会教他什么是爱··“那真可惜啊奶娘说爱情可以至死不渝,和星星月亮一样夺目绚烂呢。
剑潇,以后等你知道了,一定要告诉我什么是爱情·”她看着他的眼睛小孩儿般认真约定··“嗯,你知道了也要告诉我·”师父说有了她的血就好了,流点血她不会死吧她不能死·“那我们说好了。”
“嗯·”·“……”“……”·他们这样像小孩子般的聊着天,说着话,血很快就流了半坛,剑潇见够了撕了衣襟替她包扎好,又扯了发带绑上。
“剑潇,你带着这些血去熬药吧·”·剑潇担心她不肯走,她宽慰道:“你去吧,有它们问鼎阁的人伤不了我的·”·他想想问鼎阁的弟子怕是等不了多久,送了血再上山来找她,于是转身下山,听她叫道:“剑潇,你记住遇到爱情了一定要告诉我哦。”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御风而行,很快便下了山,交待众人如何煎药以后再次奔上山来·再到蔷薇墙前时却惊恐得目眦欲裂·——那个女孩儿正坐在虎狼之中,一刀一刀的割着自己的血肉喂食那些野兽·她依然坐在自己走时的位置上,背对着他身姿说不上清标,说不上坚硬,却比这世上最快得刀,最利的刃都具有穿透力。
剑潇的眼泪一时如瀑涌··她两条腿,一只手臂上的肉已被割尽,却并没有流出太多的血,因而那一身白衣依然雪白如旧··那些虎狼吃了她的血肉乌黑的爪已变了色,毒气似乎都解了,变成正常的虎兽回归山林。
剑潇便想到方才山下人们抢药时的情形,再看看这些虎狼有秩序的等待解药,一时不知该是感动还该是惭愧··他知道她活不成了,他知道她其实那么爱生活,他更知道她背对着他走的方向其实是多么渴盼他能陪着她走到生命的最后一程。
于是他走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刀,避开她的血脉割着她的血肉··即使如此痛苦,可她还是笑了,她笑着说“谢谢”··“薇儿,师父说有一颗仁慈的心,即便死了,灵魂还可以上天庭。
那里比这世间还要漂亮,那里有白云一般的白蔷薇花,你一定会很喜欢那里的·那里还有许多真正的男人,他们很宽和,很温柔,身上一半是书墨香,一半是药香,你一定会找到爱情的。”
她一时眉开眼笑,“真的吗那我就不怕死了·”·“真的·你奶娘一定也有那里·有一天,我和师父也会去哪里,到时你可一定要等我啊。”
“好,我等你·”·“嗯·”·“你不许忘了我·”·“我不会·”·“……”“……”“……”·这世间有一种渴望,那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会起死回生。
她没能起死回生,却把生命拉长到了极限·所有以虎狼都散去了,他抱着那具血肉尽失的骨骼··白衣雪白依旧,她的眼睛殷殷的望着天空,一片蓝莹宝的澄澈。
忏对你,白衣如旧;忏对你,清瞳依旧·                        ·作者有话要说:·☆、第4章 公子如玉矜一笑(1)·屺山回来之后萧戎歌、剑潇两人之间的沟壑越拉越大,彼此除了公事以外再无别的话可说,如此过了近半个月,两个人一直这么僵持着,问鼎阁上下均知道阁主与剑公子之间的矛盾,整日小心翼翼生怕触了霉头。
这日萧戎歌又送衣服来了,与平日的枫红色不同这次的是朴素寻常的素褐色,款式也极是平常,剑潇好奇他平日送得都是极华丽的,这种衣服以萧戎歌喜好觉对拿不出手的。
里面照旧有一张字条:·明日需下山一行,卿且随往,后门见··瞧这郑重的语气必是公事,剑潇第二天庭议罢便来到了后门,萧戎歌已在后门等着,平日惯着白衣的他今天意外的只穿一件朴素的青衣,头戴逍遥巾,手拿折扇,气定神闲的摇啊摇的。
他本就带着书生气,如此一装扮真像书香世家的公子,别是一番儒墨清华··再看看自己竟也是书生装扮,心道以自己这冷冽的性子穿书生衣服只怕不合身··萧戎歌似乎很满意他这身装扮,折扇拍拍掌心,“走吧”·剑潇也不问何事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后,萧戎歌却似跟本没什么要事一般,悠哉游哉的摇着折扇,闲庭信步的走着。
这原来是一条秘道,通过秘道很快就来到山下,剑潇终于忍不住好奇,“阁主,我们下山所为何事”只觉此事不同寻常··萧戎歌漫不经心的道:“也无甚事,只是本座在阁里待久了想出来走走,叫你护卫而已。”
剑潇一听所有的不情愿都消失了·他长年居于山中偶尔出来一两趟也是用猎物换些日常用品,对外面的世界极是好奇··来问鼎阁也有一段时间了,却因公事忙没有时间去来,再说一个人他也不知道如何逛,难得有人带他一起了,虽说是萧戎歌也不亦乐乎。
但以萧戎歌的本事谁可以伤害他出来走走还需要带上自己吗·萧戎歌见他一面期待的模样竟也兴奋起来了·他也不常出问鼎阁,上次还是带流苏一起逛街,距今有一年多了吧流苏也不喜欢和他一起逛街,通常她都是邀眉舒一起的。
他们走近路很快便来到集市上,今天似乎是赶集的日子,集市上走水马龙,各种物品琳琅满目,叫卖的、问价的、杂耍的、叫好的,热闹不已·剑潇平日里不喜热闹,此时觉得热闹些也很不错。
缙云山离集市很远,他平日里去的也是小镇上的集市,因此有很多东西都不曾见过,好奇的这看看那看看·萧戎歌见他那样子嘴角禁不住就勾起一抹笑,也随着他的脚步慢慢的走。
剑潇好奇的东西很多,可是他一向不喜欢和人说话,也不问萧戎歌只拿个眼睛猛瞅·萧戎歌也不主动告诉他的,因而大街上吵闹不已,两人却静默不言··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人背着一个草耙,草耙上插着一串串红艳艳的东西,“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喽……”·剑潇对那红艳艳的东西就产生好感,却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这时一群孩子跑了过来,“叔叔,买冰糖葫芦。”
一人给了一个铜板拿着冰糖葫芦边吃边跑了·那卖冰糖葫芦的收了铜板又呦喝着走了··剑潇摸了摸口袋,才发现自己没带钱,然后看向萧戎歌,萧戎歌自是明白他所想,却装着没看见摇着扇子信步游街。
剑潇想吃冰糖葫芦又不想向萧戎歌要钱,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眼见卖冰糖葫芦的越走越远,萧戎歌也越走越远,心里一急伸手就拉住萧戎歌的手,俊脸涨潮嚅嚅地不说话。
萧戎歌本来还想等着他开口要钱的,看在他主动握自己手的份上就不计较了,于是追上去买冰糖葫芦,剑潇殷殷切切的看着,可是他竟只买了一串买一串也就罢还张口就咬了一个,津津有味的吃起来,然后一手拿着折扇,一手拿着冰糖葫芦继续悠哉游哉的逛着。
剑潇又是气愤又是委屈的跟在他身后,眼见冰糖葫芦被他吃得越来越少,还剩五颗,四颗,三颗……终于忍不住气愤,一把抢了过来,张口就把两颗冰糖葫芦咬到嘴里,甜甜的,真好吃还不忘得意的瞪他几眼。
萧戎歌这下终于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剑潇咬破冰糖葫芦,山楂的酸味立时溢了出来,他眼睛禁不住酸眯了起来·萧戎歌笑得更是爽朗,笑罢俯身,“剑潇知道我为什么不吃那两颗么因为那两棵山楂里面有虫子……”                        ·作者有话要说:·☆、第4章 公子如玉矜一笑(2)·剑潇闻言一口将山楂吐了出来,可是那山楂好好的啊,哪里有虫子明白自己有被这厮耍了,气愤得也不走了。
萧戎歌走了几步没见剑潇跟上来,好奇的回头便见他瘦小的身子愣愣地站在街中,低着头沮丧又委屈的样子,忽然就有些歉意,又想这样才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嘛,平日里老气横秋的样子真无趣。
于是走回来低声问,“怎么生气了”·剑潇身子一转,不看他也不让他看自己·别扭的样子终于打破了两人冷战的气氛,萧戎歌转到他正面,伸手抬起他的下鄂,袖子一挥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出现在剑潇的眼前,“还生气么”剑潇一把抢过冰糖葫芦,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萧戎歌哈哈一笑,牵着他的手继续逛街··走了一会就到了一个舞龙舞狮的地方,剑潇好奇的不是舞龙舞狮,而是他旁边卖小糖人的摊子,见一个老大爷将糖做成不同的样子,无比好奇兼嘴馋,萧戎歌知道他喜欢吃甜的东西,这一回不戏耍他了掏钱买了两个小糖人,剑潇抢先一步接了过来,怕萧戎歌抢于是做了件极是狡猾的事。
——伸舌就在两个小糖人上舔了口,然后炫耀地在萧戎歌面前摇摇··萧戎歌禁不住大笑,却一把抢过两个小糖人,也不介意被他舔过张口就咬了一半,可惜这是小糖人,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糖丝越扯越长,花花绿绿得搞得他满下巴都是,这回换作剑潇笑得好不痛快·萧戎歌一手将两个小糖人高高举起,从袖中掏出块丝帕,“擦干净我就给你小糖人。”
剑潇郁闷了,他不是还有一支手嘛干吗要自己替他擦,真是矫情看在小糖人的份上不情不愿的接过丝帕替他擦脸,一边擦还时不时的抬眼看看被他举着的小糖人,被他一咬什么形状也看不出来了。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他这副样子萧戎歌本该笑的,可少年如白梅般清冷的体香传入鼻端的时候,他忽然一阵心荡神弛,那晚酒醉后的情形隐隐浮现,他耳根禁不住就红了起来。
而剑潇并没有发觉,眼睛在他的下鄂与举着的小糖人间来回移动,清澈的眸子如水银流动,满写着不情愿与郁闷,竟别是一番真性情··终于剑潇的目光与萧戎歌的相撞了,被他眼里的灼热惊得下意识的一退。
萧戎歌也被他这一退惊醒了,脸一时绯红转将开去,将小糖人给他,“喏·手帕给我·”·剑潇乐得不帮他擦脸,接过小糖人开心的吃起来·萧戎歌跟在后面看少年欢快的脚步,心里忽然一阵燥闷。
眼见中午了二人去了间客栈吃饭,小二见二人仪表不俗热情的迎接··“先来两碗冰镇酸梅汤·”萧戎歌寻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陪笑道:“爷,您看我们这小店哪里有钱建冰窟啊”萧戎歌一时无限怀念眉舒做得冰镇酸梅汤,剑潇却没吃过,好奇的看着萧戎歌,让萧戎歌很有种吃独食的惭愧,于是将点菜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剑潇。
可听到他报出一串的菜名以后眉头皱了,糖醋排骨,酒酿丸子,蜜汁烤鸭……·“行了行了,我来点·……”点完之后打量着剑潇,“整天吃甜的也没见你长一两的肉,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剑潇气愤得只瞪眼,“嗯,吃到你肚子你去了”·萧戎歌忽然倾身而来,折扇隔着桌子挑起他下鄂,桃花眼轻轻一挑,慵慵懒懒地道:“嗯哼,是吗”·剑潇顿时一个冷颤,乖乖地摇头,“不是不是”·萧戎歌这才得意的笑起来,懒洋洋的靠在自己的椅子上。
剑潇长舒了口气,猛灌了两口茶,心道以后千万不要再骂萧戎歌了,比拍了老虎的屁股还严重··这时台上一个说书人粉墨登场了,听他牙板一敲,“走一方说一方,小生的口才惊四方。
能让那故事重新演,能把那英雄请到场……”·菜还没有上来,萧戎歌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扇子,剑潇则兴味盎然的听着说书人说书·听到精彩还不忘鼓掌,萧戎歌本在神游天外,被他这一阵掌声惊醒,眉头紧蹙地盯着他,剑潇却浑然不觉,专心至致的听说书。
被忽视萧戎歌一阵郁闷:那说书人长得又不帅值得他如此聚精会神么·这时说书人牙板一拍,气定神闲的喝着茶了,剑潇听得正精彩处很是郁闷,见有人纷纷投铜子才明白他是要钱。
又说了一段又停了,剑潇眼巴巴的看着萧戎歌,他只作没有看见·说书人见大家投得钱差不多了又开始说起来了,这时菜上来了,“吃饭·”萧戎歌叫,剑潇没有听见,萧戎歌用折扇敲敲他,“吃饭。”
剑潇这才回过神来,端着碗却不动筷子,萧戎歌体贴得夹些菜放在他碗里,不忘敲敲碗·剑潇扒了两口饭便又津津有味的听起来,萧戎歌见他满脸的饭粒又好气又好笑,这时说书先生又停了,他道:“你好好吃完饭我就给他钱让他一直说完。”
剑潇立刻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像饿了三天三夜似的,结果吃得太急了就被噎住了,好不容易不噎了,又念念不忘着听说书,萧戎歌气得只瞪眼,折扇狠狠一拍桌子,“你就不能好好吃一顿饭”                        ·作者有话要说:·☆、第4章 公子如玉矜一笑(3)·剑潇见他真怒了,这才乖乖的吃起来。
吃完饭书还没有说罢,萧戎歌却不多坐拉着他就走,剑潇不走叫囔着,“你说了吃完饭让他一直说完的·”·“我是说‘好好吃完饭’,你有好好吃完饭你好好吃饭怎么会噎住”从那说书人来他就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现在还让他看不可能拉着剑潇就下了楼,剑潇一步一留恋地回望着客栈,好不情愿的样子。
萧戎歌见此终于心软了,折扇点着自己胸膛,“你要听故事我这里多着呢,何必听他说”·剑潇眼睛立时亮了起来,“你也会说书”·萧戎歌自信的挑挑眉,“嗯哼”·剑潇殷切的拉住他的手,“那你快讲后来如何”·萧戎歌又有了戏弄他的资本,“想听说书都要听资的,你的听资是什么”·剑潇想了想自己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萧戎歌的,连身都卖给他了,还能有什么听资呢只有一把青剑,于是又想将青剑当出去,萧戎歌接过青剑斜着脑袋把玩青剑,“这青剑太不值钱了。”
剑潇不服了,“它可是当世名剑·”·“当世名剑就值十棵竹子,一个故事的听资这么点钱啊”这小子是不是太没金钱的概念了这可是他护身的剑,日后若有什么人给他点小利,他是不是就把青剑让给人了·剑潇无语了,于他而言用什么东西作战都是一样,一条树枝和青剑也没有什么差别。
萧戎歌将青剑重新系回他腰间,“这回我要的听资是……嗯……不要再为白薇的事生我的气了,好吗”·剑潇绝没想到他说的竟是此事,脸一时凝重了下来,萧戎歌是个静静的看着他,黑如玛瑙的眼睛清明无比,似乎白薇的事与他半点关系也没有。
剑潇不知道自己有个致命的弱点,——耳根子软,心也软,竟因为他这一眼怎么也责怪不起来,好说话的点点头··萧戎歌这才将刚才说书人没说完的故事讲完了,又想想剑潇如此不珍惜青剑,要让他对青剑有感情才好,于是指着它道:“你知道你腰上这青剑的来历么”·剑潇摇了摇头,萧戎歌于是道:“青剑位列十大名剑不是因为其锋或利,而是因为它的渊源和发生在他主人身上的故事。”
“什么故事”剑潇对故事尤其感兴趣··“前些主人就不用讲了,就讲最近的一个主人吧,——尘音王朝清云帝慕容萧也。”
剑潇兴趣更甚了,“我听师父说过清云帝,他是江湖出身的,在江湖上人称青剑舒词,这剑本名惘然剑,因他的缘故改称青剑的,与其匹配的是青匕,对吗”·萧戎歌点点头,“不错,故事发生在别朔帝二年十一月。
这天早上舒词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竟睡了个女子,那女子赤身而卧,墨黛冰肌,颜色如画,别是一番妩媚风流……”·剑潇想他形容得如此逼真一点也不奇怪,定然经历多了。
“那女子名唤苏可约,是尘瀛有名的奇女子·在舒词惊怔的时候她也醒来了,对眼前之事也是惊羞不已,问过舒词姓名之后竟媚惑相诱……”剑潇对那女子无比好奇起来:诱惑人师父怎么没有教过我呢师父也不会吗师父都不会的东西苏可约都会,果真是奇女子。
“俗话说:‘蛇蝎’一样的女子,不碰,是不种诱惑;碰了,是一种罪过”如此说着眼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剑潇,“蛇蝎”一样的女子碰了是罪过,男子呢碰过之后只怕是“罪孽”吧·“舒词在被迷惑得意乱情迷之时,那女子竟忽然举起青匕,一剑便向舒词刺去……”·两人一路说着一路回问鼎阁,“……这诗垠却是苏可约青梅竹马的恋人,见他握着苏可约肩头的手指促然收紧,黑白分明的眼珠里血丝暴涨,血沿着可约素白的衣袍流血,如狰狞的兽张开爪牙”·“他怎么忍心伤害可约”剑潇激愤·“可约讥笑地看着他,诗垠掐的越厉害她便笑得越明灿,越是自虐的兴奋,她嘶吼着:诗垠,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有多爱你我有多爱你你知道吗爱到墓门已拱,爱到白骨成霜,爱到恨不得割肉去筋,在森森白骨之上刻下你的名字——我爱绝了你所以这辈子,要你为我而死要你为我而死”·许多年之后萧戎歌曾无数次的想,他看过那么多的故事,青剑有那么多的主人,他为什么单挑了《桃花骨》这个故事讲给剑潇听,倘若不是这个,他与剑潇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可他也知道,生命其实给我们许多暗示的,等你走过了,才发现。
“诗垠闻言厉吼着‘那我们就一起死啊我们一起死’,血淋淋的手指从她肩胛抽出,一手掐住可约的脖颈,一手掐住自己的脖颈,‘天地不容我,我们一起死’”·说到此处两人已回到了白楼,萧戎歌摇着扇子悠雅的回去卧室里,剑潇全然不觉的跟了进去,“后来呢”·萧戎歌神秘一笑,“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析。”
剑潇顿时气懵住了,敢情他还要听资啊摸摸身上,除了青剑实在找不出东西来了,现在却不舍得再给青剑了,一脸苦闷,萧戎歌接过眉舒端来的茶润了润嗓子,拿出说书人的姿态,“今天到此为止,明天要听请早。”
剑潇郁闷地看了他半晌才不甘心的回去,口里讷讷重复着,“爱到墓门已拱,爱到白骨成霜,爱到恨不得割肉去筋,在森森白骨之上刻下你的名字——爱绝了你这到底是怎样的爱啊”                        ·作者有话要说:·☆、第4章 公子如玉矜一笑(4)·最后一句感叹轻巧的转入萧戎歌耳朵里,一时也沉默起来了:那到底是怎样的爱呢爱绝了,什么才叫爱绝了·第二日剑潇果然赶早,平日里庭议罢他需要众弟子询问一下境况,这回也不询问了,直接就跟着萧戎歌身后,“然后呢”萧戎歌第一次见剑潇因私废公竟也不生气。
少年嘛,就应该做一些荒唐的事,人不清狂枉少年··问鼎阁弟子见阁主与剑公子不再冷战均舒了口气,感叹——春天终于到了·萧戎歌将后续的故事讲了,照旧卖了个关子,剑潇气愤之下问,悻悻地问,“你说可约喜欢上舒词了吗”·“嗯。”
萧戎歌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大男人竟然乐得和一个小男孩讨论故事情节··剑潇忧心不已,“那诗垠怎么办呢他也喜欢可约,可约不喜欢他了吗”殷殷的目光让萧戎歌觉得自己若不说可约与诗垠在一起了就是个罪过。
“你很喜欢诗垠么”·剑潇点点头,萧戎歌疑惑的看着他,剑潇被他这样看着脸不由得便红了,半晌才吱唔道:“我觉得他像我·”·萧戎歌便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拍着自己的腿,脆响不断,“原来剑公子想抱得美人归啊”·剑潇的脸更加绯艳如霞,扯开话题,“原来你和诗垠功夫一脉相承。
比如那招……独酌江畔寒彻骨,剑断红尘雪纷飞……你当年就是用那一招打败我的……”说着用手比划,却比划不好··萧戎歌含笑:他倒是对当年的事记得清楚。
剑潇颇有些期盼的看着他,“你能教我那一招么”又想到这是武学的大忌,“我只学那一招要不我们再对决一次试试。”
萧戎歌边笑边看,心道这剑潇对事情真是认真得可以,焉知道这些招式不是我杜撰出来的手握着剑潇的手,以指作剑,慢慢比划,“是这样的。”
温热的气息扑在剑潇的脸上,他脸禁不住就是一红,心猿意马起来,萧戎歌看在眼里,身子又靠近一点,胸贴着少年薄瘦的脊背,淡香溢鼻,心醉神迷··剑潇再也无心学下去,一下挣开萧戎歌,扯开话题,“你上次不是说写字给我挂在书房么”·萧戎歌喝口茶淡压住胸臆翻滚的情绪,“嗯。
似乎说过·”·“那么,你现在帮我写几句吧·”剑潇殷勤磨墨,萧戎歌看他如此殷切的份上执笔,“写什么,你说·”·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剑潇思考了一下,“嗯,就那句‘一万年前,你用桃花镶成了我的骨’。”
萧戎歌提笔而书,放笔于砚上待风吹干,“如何”·剑潇欣喜得接过,难得见萧戎歌如此好说话,“再写一句吧‘以骨骼为柴,皮囊为薪,燃一场人间烟火的华灿’。”
萧戎歌顿了顿,“你也要自焚么”·剑潇反驳,“这叫涅磐·凤凰涅磐,浴火重生·”·剑潇竟然也耍起嘴皮子来了,萧戎歌淡笑着摇摇头,提笔缓缓而书,“我道你会让写‘独酌江畔’的句子呢,竟弄些儿女情长来。
这可不像我们的剑公子·”·剑潇被他打趣脸禁不住又红了起来··如此萧戎歌缓缓慢慢的讲,剑潇每天缠着萧戎歌身后听,竟有些入魔的意味,比如某日他忽然指着萧戎歌寝居后的大浴池和浴池边飘舞的纱缦问:“你建这么大的浴池是不是也想体会诗里的境界……几何着色,妙在娇憨无气力,红沾罗衫,一树桃花露半含……,忙将裙系,未曾由他窥妙处,一缕水纱,遮处何曾真个遮。”
萧戎歌顿时窘在当场,眉舒更是脸红得如一树桃花露半含,身边的侍女也是娇羞不已,吃吃含笑··萧戎歌咳了声,“哼……那个,你们都退下。”
于是眉舒等人含羞而退,萧戎歌看着剑潇清澈不解的双瞳,又咳了咳,“那个……剑潇,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么”·果然剑潇疑惑的摇了摇头,萧戎歌懊恼了:果然是小孩啊,连这个都不懂,自己是不是带坏小孩了可是不说的话万一以后他要是再和别人说那岂不是……·“咳咳,那个剑潇啊……这首诗呢,是写汉成帝偷看他的妃子赵合德……嗯,洗澡的情形……”·剑潇忙点头,“我知道啊”萧戎歌以为他懂了,就听他又道,“楚赋看到可约洗澡的时候就是这么唱的。
你建这个浴池不是和他一样么”·萧戎歌的脸都涨红了,他只知道诗全不懂诗里的香艳媚惑,若不解释只怕以后他又要乱说,鼓一口气说完,“当然不一样,这是写赵合德宠媚汉成帝在浴池里春纱半掩跳舞,你当着眉舒他们的面说也就罢了,日若是对其它的女子说人家还不以为你是浪荡子”·这句话说得又急又快,说完了就端茶猛饮,掩住自己脸上的尴尬。
心中却想,若是剑潇真的和别的人说这话,无论是男是女,只怕这个纯真的小孩都要被吃干抹净了··剑潇又疑惑了,“浪荡子是什么”他从小住在山里,接触的人不过是师父,因而不明白。
萧戎歌再次窘了,“就是……随便调戏女子的,……就像楚赋那样的·”·剑潇想想,萧戎歌的侍妾美人比楚赋的还要多,于是问,“你也是吗”·萧戎歌一口茶顿时噎在喉里·再比如某次,萧戎歌讲到:可约幽幽低魅的对舒词道,你我早就有夫妻之实了,不是吗·剑潇问,“什么叫夫妻之实”                        ·作者有话要说:·☆、第4章 公子如玉矜一笑(5)·萧戎歌一噎,决定跳过不解释,讲到可约与舒词春风一度后,可约理首在舒词怀中低羞道,我又诱你犯罪了,怎么办剑潇又问,“舒词犯了什么罪”·萧戎歌再跳过不解释,讲到舒词求爱可约不满道,舒词,我很累。
剑潇问,“为什么会累”·萧戎歌无法了,只得道:“男人和女人‘睡觉’之后自然会累·”·剑潇一脸疑惑,“睡觉也会累吗我睡觉怎么不会累你睡觉累么”·萧戎歌以手抵额,纠结不已,剑潇终于明白自己问太多了,于是保证道:“我不乱问了,你讲吧。”
于是萧戎歌再继续,“舒词看着怀中女子无比感叹,‘可约,你知道么,你生就一副销魂骨,只有一次,便令人终生难忘了……’”·于是乎好不容易说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析”,还没有说完便听剑潇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炸来,“什么叫销魂骨你有销魂骨么为什么只有一次就难忘可约为什么愿意为舒词累……”·萧戎歌简直忏悔无门啊,为什么自己要讲这个故事给他听呢好不容易平定下来思绪,“等你娶了妻子就知道什么叫夫妻之实了,……就知道,为什么睡觉也会累……”心里竟莫名的一痛,“……至于销魂骨么”忽然想到那天荷塘游筏的情形,自己念念不忘得那少年的根骨,心里又是一阵绮思,“……你有。”
剑潇上下打量自己,“我有么”自己怎么没有发觉呢“只有一次便难忘么”·萧戎歌知道他并不明白舒词口里的“只有一次”是什么意思,心里竟又是轻松又是惆怅,像对着熟睡的爱人的表白般的道:“嗯。
只有一次,便终生难忘了·”·再比如某日忽然也从冰窟里弄来一窜冰做的风铃,对萧戎歌道:“你可会吹《独酌》”·萧戎歌很想告诉他那是杜撰的,但看到他那么殷切的眼神竟不忍心,于是憋着一口气随便吹了个曲子,剑潇听后断言,“诗垠的功夫一定比你好如果他还活着我就追随他去”·萧戎歌窘了,敢情自己讲了这么几天的故事竟讲得他想抛弃自己·半个月后萧戎歌终于把《桃花骨》讲完了,这天是在他的卧室,剑潇听完故事以后跑到脸盆边抱着盆大哭起来萧戎歌被他那阵势吓住了,“你别这样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非礼你了呢”·本是想转移剑潇注意力的,却不想他哭得更伤心了,泪水如汴江之水泛滥,涛涛不绝。
他的哭声果然成功的引来一个人,——萧流苏·她看着抱着脸盆哭得天昏地暗的剑潇问,“哥,你又欺负人了”·萧戎歌无辜的耸耸肩,流苏不信转而问剑潇,“你为什么哭啊”·剑潇边抽噎边道:“可约、诗垠、楚赋都死了”·流苏只当他们都是剑潇的亲人或朋友,“是我哥杀了他们吗”·“嗯”剑潇万般怨恨的看萧戎歌一眼,让他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得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流苏指责,“哥,你怎么能杀剑潇的亲人呢”萧戎歌一时哑口无言、哭笑不得·流苏拍拍剑潇安慰,“你放心,我会替他们讨回公道的。”
“我要他们活过来”剑潇义正言辞的道··流苏惊异:他莫非把大哥当成神仙了能起死回生就见剑潇红着眼眶殷殷讨好萧戎歌,“你把结局改了吧不要让他们都死了,至少要有两个人幸福啊”·流苏弄不清这是哪和哪了。
萧戎歌无奈地指着剑潇对流苏解释,“他听说书走火入魔了,这不,在为故事里的主人公哭丧·”流苏哑口无言,半晌兄妹二人哭笑不得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故事是讲完了,但剑潇依旧缠着萧戎歌,不是因为要听下一个故事,而是缠着他修改结局·萧戎歌无数次的强掉:这只是一个传说,百年前的传说,没有人知道是真还是假,你若想要幸福的故事自己可以幻想着美好的结局啊·可是剑潇王巴吃称砣,铁了心的要他改结局。
并言,故事是你讲的,听你说出美好的结局我才安心,我幻想的总是觉得太不可信··萧戎歌无语了,终于在被他缠了几天之后重新修改了个美好的结局··剑潇这才多云转晴。
这日萧戎歌想到上次点冰镇酸梅汤剑潇疑惑的眼神,此时已值夏季正是吃酸梅汤的好时节,一时心血来潮竟亲自去了冰窟··剑潇喜欢吃甜食,弄了些奶酪去冰窟冰镇起来,敲打些冰块出去解暑,点点冰屑掉到奶酪里,萧戎歌忽然福至心灵,这样喝着奶吃着冰口感更好吧又切了些水果丁放在其中,见果肉冰块在雪白的奶里浮动,竟引得他也食指大动,尝了口果然味道甚佳。
于是献宝般的去找剑潇··剑潇此时正躲在湖边角落的树荫下午睡,萧戎歌轻手轻脚的靠近了,见他额头上虽沁出了汗,但睡容十分香甜羡慕不已,自己多少年没有如此好睡过了·一时坏心起从池里折了片荷叶,卷起来对着剑潇的嘴,然后让冰粒奶酪沿着荷叶卷流下。
剑潇睡梦中也为暑气所困,忽觉一阵冰凉入口暑气一下消了大半,那东西不仅凉凉地还甜甜的,带着奶和水果的香醇,他忍不住就伸出舌头舔了舔·萧戎歌见他睡梦中如小孩般的舔舐,禁不住就笑了起来,剑潇听到笑声猛然惊醒,一坐而起,于是荷叶卷里的牛奶便洒在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第4章 公子如玉矜一笑(6)·萧戎歌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见始作俑者如此开怀剑潇不由得气愤,忽然意识到自己平日里不是很警觉么怎么这一回他都来到自己身边如此久了还没有发现·他犹自迷朦的时候萧戎歌抬手拭去他脸上的奶迹,“吃个东西都能吃成这样,真是小孩啊”·剑潇的脸禁不住就是一红,转过脸去衣袖胡乱的擦着脸,“你……你怎么了来”·萧戎歌摇了摇瓷盏,脆响声不绝于耳,他献宝的道:“知道是何物么”剑潇摇了摇头,是刚才他给自己吃的那个东西么冰冰甜甜香香,比冰糖葫芦还好吃。
萧戎歌揭开瓷盖,剑潇只见雪白的奶酪里点点碎冰果肉浮动,桃子、苹果、梨……应节的不应节的水果都有,直引人食指大动·“这是什么”他几乎忍不住咽口口水。
萧戎歌也不答只将瓷盏向他一送,“尝尝味道如何·”·剑潇等的就是这句话,一把接过开心的吃起来,比美里的味道还要好边吃边吱唔道:“这是什么怎么做的这么好吃”·萧戎歌笑得和奶酪一样甜,“这个叫……水果奶冰吧”剑潇大点其头,贴切贴切·萧戎歌见他吃得如此欢喜自己也想吃起来,于是两个分食一盒奶冰,眼见只有最后几个冰块了,剑潇眯了一眼萧戎歌,将食盒一举倾盒就像跟里倒来。
“小子,吃独食”萧戎歌作坏的抢,剑潇手不稳,于是食盒里几滴牛奶便洒在衣袍上,而且那位置极巧,萧戎歌那猥琐男一看脸便红了。
·剑潇却不自知,想到上次自己在他衣袂上弄了点墨被百般捉弄,指着奶迹,“怎么办”·萧戎歌连耳根都红了,“……脱下来洗洗。”
这里临水洗倒是容易,只是他不想在萧戎歌面前脱衣服,“算了·”·“脱下来洗洗·”萧戎歌却坚持·白白的一团在那么暧昧的地方,除了这小子,任谁看了都遐想不已,他可不想让人认为他非礼未成年果真没有非礼过么·“不”上次脱衣服被他弄下水,这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再说了万一突然有人来了呢·“脱下来……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心道:我又不像你有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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