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主的男奴 by 诗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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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主的男奴 by 诗念(3)
·他那涨得通红却又故作凶狠的脸令萧戎歌深深迷恋,大手更忍不住在剑潇腰间游移,剑潇一向怕痒身子又是一抖,萧戎歌发现他的弱点大是高兴,变本加厉起来··剑潇这时却幽幽一笑,如午夜的星子美丽不可方物,他俯身来,学着萧戎歌的样吻着他,呵气如兰,“要这样子吗”·此处被河蟹了,简而言之,就是萧戎歌被反调·戏,然后调、戏一半跑了~~·剑潇忽然起身下床,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出了门,萧戎歌难奈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些手段”·剑潇回首一笑,烟视媚行,“云、雨引那样的东西,你竟让我享受我岂有不享受的道理”他哪里会什么调、情的手段萧戎歌那样吻他照样子也就是了,这样说却是故意激怒萧戎歌的,他用云、雨引让他如此痛苦,剑潇又怎么有不还击的道理·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萧戎歌怒火中烧,他已推门欲去,这时一只雪白的信鸽飞了进来落在他手臂上,他打开信件一看,悲伤如电闪过眼底,回首时已是巧笑嫣然,明眸善睐,“恭喜阁主喜得贵子呢”·信件上说鱼音怀孕了。
她因与萧戎歌服食五石散被剑潇审训,因而有消息最先知道的自然是剑潇··萧戎歌却似丝毫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中,脸色煞白的揪着方才的问题, “你和别人有过”·剑潇玩味的笑了笑,“你果真当我是圣人,能忍得住你那样的引、诱没尝试过那种销、魂滋味倒也罢,哎……我本不是风流人,被你那样引诱也只有做风流客”·萧戎歌一时只觉心与肺揪在一起,痛彻心扉,剑潇却扬长而去,报复之后心里又痛快又是痛恨说什么无关欲的爱情,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又怎么能无关欲说到底他不过是放不下心中的结罢了,终究不过是个懦弱又自私的人·萧戎歌,你既喜欢玩,我便陪你玩,你是浪子,我倒要看看我们谁先忍不住·他来到河边解了一身衣衫浸泡在水中,只到身上心里的火被浸灭后才起身,此时已是半夜,溪流寒淡,月轮如素,他丢了一身锦服玉带,只披着里面的梨白素衣,单衫薄透,身影茕孑。
心里冷定下来后就想到自己该走了,萧戎歌好了镇住问鼎阁的人自不在话下,他该回到分阁去眼不见心不烦·也懒得与萧戎歌告别直去马棚牵马欲走,却听见有打斗声,仔细听原是有人袭击萧戎歌,来人不少足有二十个,他知道萧戎歌的功力如何自是不担心,上马欲去却忽然听到一声痛呼,声音那般熟悉竟是萧戎歌的·剑潇凭耳辩声知他这一剑完全可以躲开,可他却没有躲是想让自己出手心中更怒驱马便欲走,这时萧戎歌已一跃上了屋梁,衣带当风冷冷的看着他,“你又要走”·剑潇目光泠泠看着他执拗不言。
萧戎歌眼里蓦然闪过一丝阴狠,“你若敢离开一步,从此以后再也别想见到他们”剑潇心里一恼,双腿一夹骏马一声嘶鸣绝尘而去,萧戎歌目眦欲裂,“剑潇我不会放过你绝不会”·留白剑愤然出鞘,一剑飞渡撕裂包围圈竟如平沙落雁般向剑潇刺去·围攻的人断没想到顷刻之间问鼎阁两大高手反目,一时欣喜愣住,然就在这一愣之时一道月光划破夜光,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身首异处·原来剑潇驱马而去人却在马一嘶之时跃到树众里,趁机一击出手·一时间围攻之人已全然毙于剑下,剑潇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骏马,倘若自己真的走了此刻躺在地上的该是自己他竟真下的了手·青剑铮然入鞘,他转身决然而去·留白剑瞬间抵住他的咽喉,“我杀得了你一次就杀得了你第二次”萧戎歌的眼幽幽如有火光闪动,握剑的手青筋暴突·剑潇目光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如水波起伏,这样对视足有一刻钟他忽然一笑。
那时素月如钩,他的眉眼如狐仙吸收了月光精华璀然生辉,皎皎无瑕,抬手剥去萧戎歌的上衣··方才那一剑只透肩骨,剑上有毒流出的血已发紫,他并指拨开留白剑,眉眼低魅,“你是我的爱人啊,我怎么会离你而去呢”本是一句柔情蜜意的话,却带着另一番噬骨的阴恨,在萧戎歌愣怔之时俯身替他吸毒。
温软的唇在自己肩头蠕动萧戎歌所有的怒火都化成了柔情,惧怕于是成倍的在心中扩散·方才他那激怒一剑立斩骏马,倘若剑潇没有离开马身那么死的就会是剑潇他一时戾气竟差点将心爱的人格杀于剑下·心中惧怕他奋力一抱将剑潇紧紧的抱于怀中,却没有看见俯身替他吸毒的剑潇此时唇角一勾,他唇本细薄,沾了血更妖娆媚艳,一笑如狐如妖。
——萧戎歌啊萧戎歌,我可以忍受你的威协、你的利用、甚至你的囚禁与侮辱,却决不允许你以爱情为名的欺骗你竟触动了我的逆鳞,就别怪我无情·他连吐了数口黑血再流出的才是红血,毒已不足为虑,萧戎歌的手却并没有松开他,剑潇的唇似乎也不舍离开他的肌肤,湿热带着血腥的吻像火苗引燃萧戎歌。
·剑潇继续在他耳边软语低吟,“戎歌,你真的引人垂涎啊,不如让我吃了如何”·萧戎歌脑中轰然一响,这是他调、戏剑潇的话,此时却从他口里说出来岂不是嘲讽·剑潇已长身而起,撕了一角衣袂替他包扎好伤口,触摸到萧戎歌火热的身子恶意的解释,“抱歉,我忘了你说过只谈一场无关欲的恋爱。
戎歌你太诱人了,我差点便把持不住了·”·然后帮他穿好衣服,“这里可有漂亮的女人禁、欲太久了实在对身体不好·”·萧戎歌的脸由潮红转为灰败,他却好整以遐的打趣,“别做这等怨妇状。
你孩子都有了,我也要找个人帮我生孩子不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心给你了,可这身子你不要不是吗”·萧戎歌定定地看着他,良久颓然出声,“你不是剑潇,你把我的剑潇弄到哪里去了”这个男人不是他爱的剑潇,不是那个说一个“亲、热”便会脸红的剑潇,不是看到他衣衫不整就赶忙退到门外的剑潇,更不是那个沉默寡言矜持自爱的剑潇,他的剑潇哪里去了·剑潇唇角一勾,阴鸷幽魅,“他被你杀了”既然要折磨那就相互折磨好了萧戎歌这是又一场较量,七年前你剑法比我好,你胜了。
七年后,就看我们谁爱谁更多,而爱得更多的那个人,注定是输的,会输的一败涂地·清让踏青一直是汴南人最热衷的活动,这一天无论闺阁少女或者文人雅客们或木屐登山,俯仰天地;或会于酒楼,临风把酒;或荡舟湖上,吟风弄月。
这是清让节后的第一天,出游最好的一天,这一天却与往年有所不同,因为出现了一辆羊车··八匹羊通身雪白,羊角乌亮,四目精剔·拉得是一辆雕车,楠木为辕、檀木为栏、镶金钳玉,车上垂着珍珠窜的宝帘,几万颗珍珠大小一至,随着车子晃动莹润的光芒闪闪波动,如月下湖心的水纹。
这样的香车走在路上已令人惊艳了,可与车上的人相比这等香车倒像一块插了鲜花的牛粪·车上坐着两个人,一着黑一着白·黑衣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侧倚在软榻上,神情慵懒,眉眼倦怠,似乎这大好的春色也激不起他一点的兴致,只是偶尔看向身旁之人时眼里有惊鸿一现。
此刻他手中拿着一枝不知从何处剪来的湘妃竹枝,竹枝经冬一冻刚长出嫩叶,青翠的令人一见息心·他的手白净而纤长,带着书卷的气息,像是书生的手·黑衣宽襟博带颇有古风,袖口用金线绣着流云暗纹,衬着他慵懒的神情竟是一番别样的悠然从容、清华贵气。
他的脸和他手中的湘妃竹一般清雅秀致,黑如玛瑙的眼睛比满车珍珠还在明亮,扫过路边惊呆的人嘴角一勾,似笑非笑··身旁之人白衣如素,眉目清俊净俏又婉约如画,只见他剑眉悬鼻、英爽利落像是男子,莲颔桃唇又妩媚妖娆如女子,穿得也颇为简净,雪衣梨襟略无半点装饰,竹簪素绦束起如墨长发,更衬得他姿容倾国倾城。
众人辩不出是男还是女,兴趣更增,道路两旁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观看的男男女女,车里的两人一个手握湘妃竹悠然闲适,一个闭目独坐,宠辱不惊··这时走到一个客栈前,黑衣男子竹枝一挥羊车就停了下来,他对身边的人道:“去歇歇脚。”
白衣人便睁开了眼,一时间众人只觉满车的珠光、在他睁开眼的一刹黯然失色,如日月出而星辰隐,朝阳升而爝火熄……围观的人早已惊得张口结舌,这时听楼上一人吟道:“貌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如冰雪,绰约如处子……”·抬首向上观的先是黑衣的萧戎歌,只见一个青衣素襟书生装扮的女子潇洒的倚在窗槛前,手执折扇颇为自许,方才吟诵的便是她。
见了萧戎歌她又叹道:“啧啧,这样绝世之貌有一个便是祸害,有两个岂不天下大乱了”·而剑潇似乎很是欣赏这个敢于调侃萧戎歌、扮男装的女子,竟对她莞尔一笑。
只听接连不断的倒抽气声,站在里层的男男女女竟被这一笑惊艳的纷纷晕倒,后面的人又纷纷的围上来··女子也被剑潇那一笑迷惑住了,倏尔反应过来折扇狠狠的一拍掌心,“罪过罪过美人你可千万别再笑,再笑就要出大乱子了要笑给我看我们私底下笑吧”·剑潇竟破天荒的答道:“好。”
萧戎歌眼里妒忌一时狂升,剑潇可从来没有这么爽快的回答过他··这时剑潇已下了羊车,萧戎歌走到车辕前对他伸出了手,剑潇知道他伤势未好便扶了他一把,萧戎歌从容的下了马车,剑潇欲抽出手却抽不动,用力之时忽觉膝间一麻腿一软竟站不稳,而萧戎歌等地就是这个时刻,顺手一捞将他捞到怀里,头微微一偏剑潇的唇便好巧不好的压在他的唇上。
尖叫声再次此起彼伏,一圈一圈的人纷纷晕倒,萧戎歌则好不得意的看着隐怒的剑潇,“娘子,想投怀送抱也不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啊,瞧,你又令这么多人心碎了呢。”
剑潇愤然推开他三两步上楼,脸却忍不住绯红如潮,又迷倒了一竿男女,而听到萧戎歌叫“娘子”时心碎一地·萧戎歌侧手握湘妃竹唇齿噙香,一步一悠然的拾阶而上。
剑潇上了楼梯青衣女子便迎了上来,“仙子,何不并桌一坐”·剑潇眉间含怒的在她对面坐下,若非萧戎歌有伤在身而追杀之人绵绵不绝,他们何需这般招摇过市的回问鼎阁让他扮得不男不女也就罢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他“娘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女子倒了杯酒递给他,“压压火。”
“谢”一杯酒喝下怒火果然消了些,这时看向那女子,见她眉间清朗、洒脱自许、又带着女儿家的娇憨,一时便想到了白薇,对她的好感又增了几分,连她调侃自己“仙子”也介意不起来了。
女子自我介绍,“小可赢洛,亡口月女凡的瀛,洛神的洛·”·剑潇欲一笑以回的时候赢洛一指压住他的唇,笑嘻嘻的道:“仙子,要笑别在此处,我们私下再笑。”
萧戎歌上楼来便见一根白玉般的手指压在剑潇的唇上,那唇方才自己还吻过,只一刻便被别人占有他心里一阵狂怒,更可狠的是剑潇的眼睛还那么温柔含笑的看着对方,丝毫不以她的冒犯为忤,他何曾这样对过自己·女子似乎感觉到萧戎歌的怒气收了手转身向他,不解的叹息,“有美同车,颜如舜华。
这么值得高兴的事兄台你为何一脸愤懑呢莫不是不想与姑射仙子同车不如让给在下如何”·萧戎歌在剑潇身旁坐下,已是一脸慵懒从容,“我见姑娘也是颜如渥丹、明眸善睐,邀于同车可否”·女子折扇一拍掌心,大笑,“哈哈,甚佳甚佳届时又有一则佳话,只是伤心了这汴南一地儿女呢”对店家招手,“快去招呼好羊兄弟,明白可要劳烦它们又多载一人呢”·萧戎歌没想到她竟真的答应了,一脸郁闷,而剑潇唇角一勾,半口酒水半口笑咽于胸中。
当日他们便在这座客栈里歇了,萧戎歌想到白日里剑潇对嬴洛的亲昵越想越来气,披衣便到了隔壁剑潇的房间,也不敲门便冲了进去,剑潇正在沐浴,见他来了一愣,接着不紧不慢的擦拭着身子。
冰玉般的肌肤凝满水珠如露下青瓷,眉目在水汽中若隐若现像雾里的汴南山水,萧戎歌忍不住咽了口水,愣怔的找不到语言·剑潇也不再追问,从容的洗完澡,然后踏出了浴桶……·第8章偷来浮生几逍遥·春色满眼,萧戎歌只觉脑里一阵轰然如万声雷霆当头,而剑潇一步一步走近,发被水浸湿了滑如匹练,油光可鉴。
一滴一滴的水珠划过脖颈,说不出的性感,萧戎歌只觉有火蔓延至四肢百骸,剑潇每靠近一步,便灼热一分,几乎要燃尽他的身体·原来不光他的脸、他的人,他的身体也这么吸引自己自己不是一向痛恨男色,厌恶男人的身体么为何这个身体却对他有如此致命的吸引力·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他没时间想那么多,只想将他抱在怀中,释放他这七年来的压抑·可在他那双手伸出之前,一块巾帕递到他面前,接着是剑潇冷定的声音,“擦擦”·擦什么然后萧戎歌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鼻子里竟流出了血,一滴一滴沾满沐浴后雪白的单衣。
剑潇已披上了外衫,沐浴久了口渴,倒了一杯茶浅斟慢饮,“找我何事”·萧戎歌大窘,眼神却怎么也不能从他裸露的胸膛上挪不开,“嬴洛身份可疑,不可和她往来。”
剑潇漫不经心的喝着茶,“一个女子而已,何须顾虑”然后笑了笑,目光坦然的看着他,“她是个不错的女孩,洒脱自许,生机有朝气,我很喜欢。”
那眼神和上次要眉峦时一样,萧戎歌勃然大怒,“不许”·剑潇眼神一冷,“我也要找个女人替我生孩子,论才论貌她都是上上之选。”
萧戎歌已全完平日的冷定,怒声叫喝,“不行我说了不行就不行”光是看到那个女人的手放在他唇上他都妒忌的发狂了,何况让那个女人替他生孩子他绝对不能忍受·剑潇眉眼一挑讥嘲道:“不然你替我生孩子”忽然醒神了,“哦,我忘了你是男人怎么能帮我生孩子呢况且我们的约定只谈一场无关欲的爱情,所以你尽可有你的女人,我尽可有我的女人,这些全然与你我之前的爱情不相关,不是么”说到“爱情”两字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使之听起来分外的玩味。
萧戎歌被他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心里又痛又恨竟有种想吐血的冲动·剑潇看了看窗外月色,打开门,“阁主若无事还请回吧我与洛儿约好了把酒夜话,你在此多有不便呢。”
这是下逐客令洛儿竟亲昵的叫她洛儿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剑潇,你到底想如何”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不是他爱的剑潇不是那个腼腆易羞的剑潇·剑潇回答的一脸无辜,“我只是想找个女人而已。”
忽然凑近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暧昧低语,“戎歌,你不知道我看到你也有流鼻血的冲动,可君子一言怎么能反悔只能找个女人消消火·你定会成全吧否则哪日我真的对你把持不住了如何是好”·什么叫作茧自缚什么叫挖坑自埋萧戎歌觉得此时自己就是作茧自缚、挖坑自埋他一时的懦弱竟斩断了拥有剑潇的机会·这时嬴洛已不请自进,“你们俩靠那么近在说什么呢”·剑潇远远离开萧戎歌,温和一笑,“两个大男人能聊什么话。”
“哦瞧你们说的很有兴味呢”嬴洛笑了笑便熟络的在桌前坐了下来,“说是邀我把酒夜话,酒何在啊”言罢便有小二送来了酒菜,几壶酒,几碟小菜,两个杯子两双碗筷,显然没有为萧戎歌准备,他心里一阵气闷剑潇已邀嬴洛坐下,她耸了耸鼻子,“哪里来的血腥味”·剑潇用下鄂示了示萧戎歌,略不经心的道:“最近火气大,流了点鼻血。”
嬴洛热心的道:“我这里有个下火的土方,写下来让小二哥弄来给兄台喝了,去火绝对神速·”说着欲拿笔剑潇抬手按住她的肩膀,眼光冷嘲的扫向萧戎歌,“何必劳你费心,他有更好的方法消火,不需汤不需药。”
嬴洛行为豪爽心思却很单纯,“是什么方法说来听听”·萧戎歌一再被忽视竟起破坏的心思,欲顺着他的话题吓跑嬴洛,剑潇先抵住他的话,眉眼一挑凑近嬴洛,声音低低如诉,“洛儿,改日我教你如何”·既然当着他的面勾引别的女人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萧戎歌一时失去了理智,怒声嘶吼,“何必改日她不是替你生孩子的最好人选吗今晚就开始啊”·剑潇没想到他竟将这话也说了出来,他只是喜欢嬴洛的洒脱自许,像喜欢白薇一样的喜欢,并没有别的企图,那样说也只是想气气萧戎歌,被他说破嬴洛该多伤心·他惭愧的欲解释,没想到嬴洛竟惊喜的笑起来,“原来你是想让我替你生孩子么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你我郎才女貌,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萧戎歌只气得吐血,剑潇松了口气转向他,“多谢阁主推波助澜,还请移步为我们留下空间·”·萧戎歌摔袖而去,剑潇只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才转过身来,嬴洛坐于桌侧自斟自饮,悠然长吟,“世人寻爱,刀口舔蜜,初尝滋味,已然割舌……”·剑潇一时呆住,他和萧戎歌就像两把有磁性的剑,远离时,相互吸引;靠近时,相互刺杀。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嬴洛已将一壶酒都喝完了,他走至她身前,重重的一施礼,“歉”嬴洛略不经意的挥挥手,“江湖儿女何必拘了那些去来来来,你我喝酒喝酒”·剑潇也不用酒觞倾壶便倒,酒水倾江倾海的倒下来痛快淋漓,嬴洛笑了,“哈哈,常闻剑公子酒量比气量豪爽,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也”·一壶酒饮完剑潇才低下头,深呼了一口气浊酒扑面,“剑潇行走江湖这么多载从未见女子有你这般豪爽胸怀、洒脱气度,今日得见实在幸甚,人生此至,当浮一大白。”
言罢又是一阵痛饮··赢洛大笑也扔了酒杯,倾壶倒来,“哈哈,今日不醉便对不起你这一番言语了”·二人对饮长歌,饮至酣处剑潇忽然觉得身上升起一阵燥热,接着四肢百骸都似烧了起来。
这种感觉七年来时时折磨着他,是云、雨引发作了,萧戎歌真的去找女人消火了呢剑潇唇角一勾,讥嘲阴恨一笑,酒水再次倾江倾海的倒来··嬴洛已是半醉却细心的发现他的不适,“你怎么了”伸手一触剑潇只觉身上一阵酥麻,忍不住呻吟出声。
嬴洛的酒意顿时惊散,只见他眼神迷醉似有幽幽火光在水里烧燃,痛苦、挣扎、讥嘲、愤恨、悲伤,以及欲罢不能的渴望,她一时心如明镜,“你中了……情毒”·剑潇将手伸了出来,赢洛便看到他掌心那三个字,——虽经六年岁月的洗磨,他个伤痕依然深深的烙在手心,任世事沧桑也风化不了的,从心里印出,从骨子里刻出的,——我爱你·“云雨引”嬴洛惊叫着握住他的手,这样的巫术竟然还有人用·剑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嬴洛蹲在他对面,因此扑捉到了他一瞬间的眼神,与刚才的爱恨不堪,矛盾不已的眼神完全不同,那眼神里只有两种表情,极度痛苦,又极度甜蜜·那时嬴洛才真正的明白方才她所吟唱的歌,“世人寻爱,刀口舔蜜,初尝滋味,已然割舌”到底是何意。
因为剑潇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诠释·突然间她心里竟升起一个荒唐又兴奋的念头,她想知道在被萧戎歌如此伤害后,剑潇对爱情的忠贞还有几分世人皆说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那么剑潇呢他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吗·于是她关上了门、关上了窗、松下了发冠、解开了腰带、褪了衣衫……一步一步的向剑潇走近。
他愕然的看着她,脸羞得燥红急忙转过头去,“……你……你不用……救我……,我……并未有……邪念……”·赢洛衣衫已褪尽,捧起他俊秀的脸,嫣然一笑,“可是,我对你有邪念啊”·剑潇一时结舌,身子半分也矜持不住,只凭超人的意志压制住,“我还能……把持……你别……”·作者有话要说:·☆、第8章 偷来浮生几逍遥·“你还想为他守身吗”嬴洛的声音低媚如狐,看向他的眼睛莹莹有雾,媚眼如丝,剑潇的心忍不住又是一阵激荡,扭过头不敢看她。
“不是·……这样对你不好……”·“哈哈……”嬴洛却大笑起来,“原来是为我着想,很好很好”门却忽然从外面推开了,他们都是绝世高手本不会让人如此靠近,方才意乱情迷竟忘了防备。
而门外的人看到屋里的情形后两眼一时着火,“剑潇你”他不是别人,是萧戎歌·剑潇看着衣衫不整的自己和□□的嬴洛,看着他眼里燃烧的绝望烈火,那一时心里没有半分解释的意图,抑或报复的快意,只剩一片灰败如死·这时门外又急急跑来了一个女子,是林晓的女儿江丽,看到房里的情形俏脸一时绯红如霞。
剑潇苦笑,那样易羞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他的笑容却像剑刺入萧戎歌的心脏,他恨极反笑,“打扰了两位好事呢,你们继续·”竟一俯身将江丽打横抱了起来,一脚踢开隔壁的房门,接连着便是被扔在床上惊呼的声音……·而剑潇静静的僵立在那儿,像朔风凛凛里的古老的梅花枝杆,寒凉直透骨髓·嬴洛没有离开也没有再打扰他,她那双眼睛似乎能看到他皮囊有燃烧的火、和骨子里冰凝的骨,这样冰火相煎是萧戎歌给他的,而他却在隔壁与别的女人欢·好·这样时候快意恩仇的嬴洛首先想到的不是杀了萧戎歌替剑潇报复,而是对剑潇的怜惜,那种感觉像虫子一样在心里蠕动,——他本是别人的主宰,无论男女,可为何将自己陷入这般被动的痛苦中·直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隔壁的呻·吟声才停歇了下来,嬴洛伸手碰了碰他,觉得他身上的火在那一刻迅速退下,像烧红的铁突然投入冰水中而那样坚贞如梅的男子却早已泪流满面·嬴洛一时只觉万箭穿心而过,她一向最讨厌男人哭泣,可这时她真的希望这个男子不要这样默默的流泪,他可以大声哭出来,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她的怀中号啕大哭·可他没有,他只是承诺般的对嬴洛道:“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用他的欢愉来折磨我自己。”
然后她听到心门关闭的声音,像千斤闸闸了下来··第二日两辆羊车向问鼎阁走去,前一辆坐得是萧戎歌与他新收的小妾江丽,后一辆自己就是剑潇和嬴洛,她舒服的躺在软榻上悠然的嗑着瓜子,剑潇则一脸温柔的看着她,时而送上一杯茶,嬴洛则不时将嗑好的瓜子喂到他嘴里,举止亲密,如胶似漆。
一路上仍有杀手环伺,却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嬴洛又深藏不露,因此只到问鼎阁山下那批杀也不敢动手··“眼见就要到了呢”嬴洛叹息。
“嗯·”剑潇递来一杯茶··“你真的想让我跟你去问鼎阁吗”她眨着眼睛疑问··“嗯·”剑潇不容置疑的点点头。
“可我去问鼎阁做什么呢难道你真的想让我替你生孩子”她手托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剑潇一阵,似乎才认识他这个人。
剑潇被打量的大窘,吱唔道:“……如果你……不介意我曾经……爱过男人……我想……娶你一辈子对你好”后面两句却说得分外中肯。
萧戎歌耳朵尖,听到这两句话身子猛然僵住了,江丽不明白他为什么总会这样阴晴不定的··嬴洛大笑起来,“哈哈,不介意不介意”话锋一转,“可你真的要娶我不在意我曾经是什么样的女人”·剑潇摇了摇头,他喜欢她的洒脱,和她在一起很轻松很快乐,心既已死,何不找个令自己轻松的人相处可他终究没有品味到真正的爱情,何以对泉下的白薇说·嬴洛爽朗的拍着他的大腿,“难得你这么坦白,那我也坦白我的过往好了。
其实呢我是一个风流□□·”·这词真新鲜,剑潇不解,嬴洛指指萧戎歌,“就是和你们萧阁主一样的人,他有很多的女人,我则有很多的男人,他们呢或是平民,或是书生,或是江湖侠客,或是王孙权贵,只要觉着彼此投缘顺眼,便可以春风一度呢。”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剑潇愕然的张大嘴巴,嬴洛好意的用折扇一托,“收好你的下巴了·”然后接着道:“风过不留痕,人去不留踪,一夜过后便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形同陌路。”
剑潇诧异一个女子怎么可以洒脱到这般,嬴洛衣带当风,潇然长吟,“人生于世,背着皮囊的包袱已够累了,何必再背上爱情家庭的包袱人之一世不过百年,潇洒走一回罢了”·至此剑潇方明白嬴洛的那种情怀,她喜欢男人就像喜欢衣服一样,她有男人也像穿衣服一样,你怎么能怪一个人喜欢衣服、穿衣服呢可这种感觉为何萧戎歌没有呢他一时疑惑,又听嬴洛道:“爱情是那么美好的东西,像于月落春潭、花香盈袖、芳草满地之处的一场春意缠、绵。
你如果将这缠绵转到床第之间,便少不了柴米油盐的烦恼·”·然后剑潇明白了她与萧戎歌的区别,她是敬畏爱情的,而萧戎歌不屑爱情·或者说她抓不住长久的爱情,只愿抓住缠绵中爱情的尾巴,她爱她所有缠绵过的男人,虽然只有一瞬。
而萧戎歌所爱的不过是肉体上的欢愉··剑潇明净的眼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我不娶你了”萧戎歌长舒了口气身子一时疏坐于软榻上。
嬴洛的眼里却是笑意,像又采到一朵花的女孩,然后剑潇握住她的手,“走吧”·萧戎歌还没有反应过来二人已携手纵身消失在蓝天碧草之下。
嬴洛也不问去哪里只是任由他带领着,御风而行了一刻钟后剑潇才停了下来,眼前却是一个绝美的所在,春池清碧,芳草如酥,桃花飘雪,恍如一梦··~~~~和谐~~~·剑潇抱着衣衫一时又是羞涩又是想笑。
穿上衣衫,系好衣带,束起长发后剑潇离开了缠绵之地,绕过流水清溪却在春柳树下看到一个男子··他面朝溪流背对着剑潇站着,青衫素绦如身边的春柳,修长的手握着一只青玉的横笛,玉是上好的玉,清润碧透,像世间最湿润男子的眼眸。
笛的一端系着明黄的穗子,随着他春衫在风中飘荡·他的背影也是清透的,仿佛暮春的早晨、阳光刚出时草尖上凝聚的露珠··剑潇认得他,是只见过两面的秦笛。
在他想要开口打招呼的时候秦笛回过头来,容色如洗,眉目欲染,出水荷茎般的秀洁清透,而他的眼睛则与他手里做成横笛的上好古玉一般温润清透··“剑潇。”
他开口的一瞬剑潇似乎看到三月春草的翠色从他唇齿间滑落,令听得人毛孔松松然,无限舒服··剑潇唯颔首问好,心里却疑问他何以在此瞧这样子似乎特地在此等自己,那他与嬴洛的事他都看见了脸一时涨得通红,秦笛恍然未觉,“我们三年未见了。”
“是·——你是来找我”剑潇与他的交情也不过是共一场酒,因而想不到他找自己何事··秦笛淡然颔首,“山上有一间茅庐,内存好酒,我们去那里喝一杯如何”剑潇便知道他找自己有事而此地并不适合谈论,于是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向山上爬去。
一路燕草如碧丝,单衫杏子红,剑潇忍不住便想起清让节时与萧戎歌闲游的情形,心里一痛只得说话分散精神,“那茅庐是你的”·“倒不是。
我一向喜欢到处游玩,山野里多隐居异士,偶然遇到交为知己,有酒讨一杯,有饭蹭一口罢了·”他们眉间一脉一向是避世的一个门派,行走江湖的人极少,但这极少的几人已令江湖震惊,因而在江湖上极有地位。
故而秦令以眉间派弟子的身份出现时,虽然“无为”却和萧戎歌、剑潇齐名··“这样倒潇洒·”剑潇不禁想到嬴洛,忍不住笑了笑。
“到了·”·春雨浸湿的泥道上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苔,青苔上零零落落的印着几个木屐印显然不久前有人走过·泥道的尽头是一个古旧的茅庐,破旧的门槛,锈蚀的铁锁,长满青苔湿厚的泥土墙,以及长久未修葺的茅草屋顶都给人一种腐朽的古意。
可剑潇觉得在这春意盎然,万物复苏的山林里看到这么一座破旧腐朽的茅屋,竟有一种奇异的舒服的感觉·像“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不光是为自己悲叹,更是为后人的兴盛而开心。
秦笛在倾斜的墙角下挖出两坛陈年的冻醪,“这酒还是六年前埋的,此时挖出来应景又应情·”·剑潇一闻已知是好酒,与秦令一碰便饮了起来,“这等好酒许久未喝。”
秦笛抚着酒坛,眉宇间一时有忧愁一闪而过,“这是家师酿的,我当日留着舍不得喝,今日拿来招待你方不负它们·”宝剑赠英雄,好琴送知音,好酒当然也要与懂酒的人喝才有味。
“只可惜今后却没有了·”·剑潇知道正题终于开始了,于是停杯静候·秦笛喝了口酒然后蹙眉道:“我从小便是由师父带大,六年前她去世了,临行前将师妹许配于我。”
剑潇心里一紧,“你师妹是”·秦笛再喝了口酒,“你猜得不错,她就是嬴洛·”·剑潇心里一乱,可眼里却没有占了别人未婚妻的惭愧,秦笛的神情更是平静的异乎寻常,这让剑潇一时摸不清他对嬴洛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我是疏淡的人,平生未曾将什么事放在心上,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或是因此疏落了师妹,她开始流浪江湖,洒脱自我·”这时他眼里是有愧的,但剑潇直觉这愧并不是因他对嬴洛疏乎、而造成她流连花丛的性格,他似乎根本不觉得嬴洛这样有错,他们眉间派从来都是不屑世俗,不按常理出牌的。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他惭愧呢·“我本来以为等哪一天她玩厌了就会回来,而我用一种哥哥等着出去玩耍的妹妹回家的心情,从此将她护在自己身边。
——可她遇到了你·”他秀气的眉这时深深的皱了起来,剑潇发现从来不会皱眉的人皱起眉头来竟是这般的好看,只令人心痛得想仔细的抚开··“所以,——抱歉”他这里郑重的一行礼,把沉迷的剑潇吓得一怔,“抱歉”何歉之有·“你不该遇上她。”
他眼里一时悲伤像流水一般静静的划过··剑潇疑惑了,怎么听这话好像是他遇上嬴洛是他的不幸他与嬴洛之间是你情我愿,就算说吃亏也是嬴洛吃亏才是,怎么他这个未婚夫反倒将错归咎到自己的未婚妻身上·“你到底是何意”剑潇不想与他拐弯抹角。
“离开嬴洛吧·”竟是用商量劝戒的口吻··“你爱她要娶她”·秦笛摇了摇头,“嬴洛不会用婚姻去抓住爱情,整片爱情滑手如匹练,但她会取其一线。”
就好比她与人的春风一度··剑潇到此时已完全认同的嬴洛的关点,抓住整片的爱情太辛苦了,他也宁愿取其一线,百练钢与绕指柔,都在这一线之间·“既然如此,我也给她一线,何须离开”·秦笛目光痛惜的看着他,然后伸手摊开了他的掌,那三个字一刹间刺得剑潇生痛,虽然说好了不要再被他伤害,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悲伤欲绝·“我们与她不是同一种人啊我们想要抓住的永远是整片的爱情。
你玩不起,所以早点退出吧,嬴洛是个太容易让人爱上的人·”我怕你没有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又陷入另一段感情里··剑潇沉默了,他没有嬴洛洒脱,他已将一生寄托在情感之上,再受不得戏弄。
秦笛将一个瓷瓶放入他掌心,“这是云雨引的解药·”三年来他一直在深山里研究这个,终于皇天不复有心人··剑潇怕烫一般的收回手,“不用。”
秦笛心里一痛,“为何”他为萧戎歌甘愿痛苦至斯·剑潇清凌的眉宇一轩,“我要他亲自为我解了此咒”·秦笛沉吟半晌,“你总是那么倔强。”
剑潇已长身而去,忽听秦笛嘱咐,“要保护好自己,你总是那么容易受伤·”·剑潇的心忽然像针扎了般··剑潇回到问鼎阁的时候萧戎歌已经到了,陈沔传话,“剑公子,阁主有请。”
剑潇行径不改,“我奔波累了,明日再去拜见阁主·”他心里乱极了,身心俱疲只想回到房中好好的睡一番陈沔不知如何是好,剑潇已错身回到红楼中,埋头便睡。
半醒半梦之时似乎有人来到自己床前,然后似乎有一双手在扶摸着自己的身子,剑潇肃然惊起,看清是萧戎歌便恢复了初遇时的淡定从容·萧戎歌的手还一直沿着领口往下滑,悠悠然自讷,笑容却阴狠噬血,“这般劳累是纵·欲过度了。”
剑潇这才看见他手指划过之处嬴洛留下的一个个吻痕,心里羞涩面上依然淡定冷漠··他的手在他身上已撩不起任何涟漪,这让萧戎歌分外惊恐,手指划到他敏感的胸部,剑潇强压住心时的悸动,闭着一口气冷颜相对。
萧戎歌又怕又怒,“剑潇,你的眼光真不怎么样,那个女人长得一般,既没身材,又没风情,你倒是看上她哪一点”·剑潇沉声不言,萧戎歌再忍不住怒喝,“她到底哪里好值得你破禁缠绵你不是最重贞烈吗”眼睛已然血红,一把掐住剑潇的咽喉,“贞烈的剑公子,如今你怎么不替你师父再保留你的贞操了你说啊”·昨日剑潇引发云雨引,他忍着煎熬、灼骨的痛苦才知道以往自己带给他的到底是怎样的伤痛,也才知道这三年他并未有找人舒解,这让他狂喜不已。
可他这般贞烈并不是为了自己,他忍受自己这般的折磨只是为了他的师父·为师父保留贞操他怎么会有这等龌龊的想法你一向敬师父如父,他以为自己有不伦之恋如此侮辱剑潇狂怒,可他知道任萧戎歌如何痛发如狂歇斯底里,不动声色是最好的报负·“云雨引发作时那女人都引诱不了你,今天……今天又怎么会主动引诱”·原来他知道那时他与嬴洛并没有什么,却还让他亲耳听到他与江丽的缠绵,剑潇一时只觉心丧如死,以往只是感觉到已令他生不如死,何况那晚,他听着他们的□□,感觉着他们的缠绵,仿佛就在眼前·萧戎歌,你这般对我之后却用一脸被背叛的表情来诘问我,你不觉得这样太恶心吗·“把它解了。”
剑潇终于开口了,萧戎歌狂喜之时明没有明白他那是何意·剑潇再次重复,“把云雨引解了·”·萧戎歌脸色一时乌青,“你想摆脱我”·“你恶心了我整整三年。”
其实是我自己恶心了自己啊·明知道你是这般的人,我却总希望着能得你一份垂青,到如今才明白,你这样的人是最不屑爱情、玩弄爱情的,你都不信了,又怎么能给我呢我已不再奢望。
可心还是这般的痛·萧戎歌一时间被害怕的潮水淹没,这些年无论他如何折磨剑潇都没有动过解开云雨引的念头,甚至服用五石散令他痛苦三天三夜,他回来时也没提一句解开云雨引的话,他真的对自己彻底绝望了他再也不想忍受自己了·“不我不会解的”·剑潇也不强迫,只是一笑,妖媚如狐,“也好,我正好将这三年所有的痛都报复回来”·剑潇到白楼的时候眉舒正在帮萧戎歌包扎伤口,他记得那天晚上萧戎歌只受了肩膀何时又添了这些新伤剑潇疑惑之时他一把扯了纱布,“滚”·萧戎歌对下人不算好,但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慵懒从容、云淡风清的,这一吼只吓得所有人滚倒在地上,他见此愈怒,一脚踢翻桌椅,“都滚出去”眉舒身子一颤,携众人无声退下。
房里一时只剩下两个人,萧戎歌低着头生闷气,剑潇默然而立从容不语·这样竟僵了半个时辰,终究还是萧戎歌忍不住了,“你来有何事”·剑潇这才淡然开口,“鱼音的事由阁主自己定夺,属下已将她转到西院。”
当日他回来时萧戎歌因病不能处理此事,他便命人将鱼音软禁了起来以查明真相,如今她怀了萧戎歌的孩子自然轮不到他来处理··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不要”他暴噪的道。
“嗯”不要什么·萧戎歌眼光一冷,幽狠毒戾的眼瞳对着剑潇的眼瞳,“我说——杀了鱼音和那孩子”·剑潇一惊而起,“他是你的孩子”·萧戎歌已躺在软榻上,狭长的眼睛一眯,那是他杀气大盛的表现,神情慵懒自若,唇角似笑非笑,“她们还不配替我生孩子。”
剑潇禁不住退后两步,虎毒不食子,他竟……·“给我上药·”剑潇在怔愣之下走了过去,不由自主的帮他上药包扎··第二日便传来鱼音死亡的消息,以迷一样的方式死亡,萧戎歌下令以萧夫人之名厚葬并宣称那个孩子是自己的长子,葬礼交给剑潇办理,他看着举阁缟白,听着震耳的梵乐忽然升起一种“生何欢,死何辜”的感慨。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肉弱强食,如是而已·葬礼一直举行了七天,七天后剑潇终于闲下来与梨洁、剑凌小聚,问及剑凌最近所学得知他一切皆平平放下心来。
不遭人妒是庸才,他不想剑凌也被萧戎歌把玩的死死的··吃完饭剑凌便回房了,剑潇留住梨洁,“他对你好吗”·梨洁莫测一笑,“哥哥看来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呢”·剑潇无语。
梨洁也是一阵沉默,“哥哥什么时候回去看一看娘亲吧·”剑潇点点头,她便起身,“是哥哥你太沉默呢,还是什么我们兄妹之前从来没有什么话好聊。”
剑潇心里一阵悲凉·梨洁这么聪明肯定知道他与萧戎歌之间的感情吧,所以才让他去看娘亲·在她踏出门的时候终于开口,“不要怀上他的孩子。”
梨洁停住脚步,却是问,“鱼音的死与哥哥有关吧·”·剑潇不置可否··梨洁那么聪明,莞然一笑,“那个江丽是他朋友的女儿吧,他今年都三十二岁了,早该儿女绕膝了。”
剑潇也弄不懂为什么他到如今还不要孩子,萧家就他这么一个独子,难道真想断萧家的香火·“没有人不渴望自己后继有人,尤其是像他这样有家有业的人。”
梨洁好奇的询问,“哥哥做了什么令他连自己的孩子也要杀”·剑潇眉宇一挑,欲待开口梨洁已挡住了他,“或许哥哥什么也不用做,只需你一个表情,便足以让他六亲不认。”
剑潇心头一震,梨洁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哥哥放心,我不会怀上他的孩子的·——因为我们还没有圆过房·”·“什么”剑潇惊讶。
“虽然我是他的正室夫人,虽然我的吃穿用度都是整个问鼎阁最好的,虽然他无论娶了多少个小妾一个月来我这里的次数都是最多的,可我只是他名义上的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梨洁是笑的,丝毫没有因有名无实而悲伤。
“他这样对你”剑潇愤恨··梨洁又笑了起来,像初嫁时一般容光华灿,“其实他对我很深情的,他那双眼睛本就好看,那么深情的注视着我不知羡杀了多少姐妹,时常半夜醒来都能感觉到他温柔的指尖细致的划过我的眉眼,眷眷深情啊。”
“梨洁……”·梨洁这时笑着替他理了理衣襟,倒真像一对相亲相爱的兄弟,“哥哥不要为我不平了,你也不小了,该给我寻一个嫂子了,娘亲还盼着早一点抱孙子呢。
我也想抱抱小侄子·”·“……”·“哥哥这些天也累了,早些休息吧,妹妹先离去了·”便再次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叹息,“哥哥,你发现了么不光我长得像你,剑凌也越来越像你了。”
剑潇一时如遭雷击·两日后赢洛来了,花落清池,风月情浓,缠绵过后剑潇低喃道:“秦笛找过我了·”嬴洛躺在他怀中漫不经心的在他胸前划着圈圈,“师兄么他说什么”·剑潇笑笑,“他那么理解你,你不知道他说什么”·嬴洛撇撇嘴,“他啊,一定是怕你被我欺负。”
然后啃着剑潇的下巴,低低坏笑,“不过你真的被我吃干抹净了·”·剑潇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被你猜中了·他让我离开你呢”·嬴洛笑兮兮的问,“那你还和我在一起想和他打一架吗我还真想看一看你和师兄的功夫谁更厉害呢。”
剑潇侧目认真的打量着她,“你不像是个喜欢看男人为你打架的人吧”·嬴洛贪婪的看着他的脸,“你们俩除外,谁让你们都长得这么诱人。”
剑潇眼神危险的看着她,“这么说你也想吃你师兄了”·她倒直言不讳,“有这个想法,可惜没吃到·”不妨剑潇一个暴粟敲在她额头,“该罚”嬴洛捂着头哀呼,“只是意淫,意淫又不犯罪,这可是风流□□的权利啊。”
剑潇见她额头果真被自己敲红了,吻了吻,“洛儿,我真的有事跟你说·”·认真的语气令嬴洛一怔,“你说啊,我听着呢·”·“我要娶亲。”
“你是不小了,该成亲了·”·这样云淡风情剑潇便知道了结果,“但是你不会嫁给我是吗”·嬴洛一收方才嘻笑的表情,起身穿衣,“我早和你说过不是吗爱情和家庭的包袱我不想背。”
剑潇只觉自己像青楼里的女子看着自己的恩客事了拂衣去,“嗯·”·“我走了·”·“嗯·”剑潇一时迷茫了,自己到底该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呢·郁郁而回时忽然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叫唤,“喂,前面有陷井”剑潇茫然回神见两颗闪亮的星子向自己跑来,原来是少女的眼睛,少女手拿着弓箭,头上顶着草帽,身着粗朴显是山里打猎的猎户。
“这里有陷井,你……”看到剑潇的容貌,一时惊为天人,“……你是天神”·剑潇从未见过这么明亮清澈的眼睛,灿如星子又灼热似火,迷茫的心似乎也找到了方向,竟有心与这小女孩子说笑一翻,“我可不是天神呢。”
“那么你是狐仙么爹爹说山里的狐仙比天神还要漂亮”少女天真的心如这世间最干净的溪水,剑潇哑然失笑,所有的烦恼都似消失了,“你在打猎吗”·“我打狼,这山里的狼时常去村里残害生畜。
我要为乡亲们除害”少女信誓旦旦,豪气万千的道··剑潇笑了笑,“你们其它人呢”这少女并不会功夫一个人走散了很危险,“我带你去找他们。”
“没有其它人,就我一个”·剑潇上下打量了她一阵,“你多大了”狼是世上最凶狠的动物,就是他这般江湖高手也惧怕狼群的围攻,何况这个小女孩子·他的眼神令少女大是不快,“喂,我不是小孩子我今年都十五了”这分明就是小孩子才会说的话嘛剑潇笑着打趣,“哦是吗可以出嫁了”这两个字似又忽然提醒了自己。
少女脸一羞,却不服的道:“我真的十五了”·剑潇讷讷问道:“真的吗那么……你可有意中人”·少女失落的摇了摇头,“没有。
我爹说要把我嫁给邻村的胡老头·”·剑潇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为什么”胡老头听起来似乎比她大很多岁,这么小的女孩子嫁给一个老头岂不是糟蹋了·少女眉头一皱,竟也有悲伤之事,“我爹打猎时腿摔坏了,再不能上山了,胡老头说只要我嫁给他他就养我爹娘和弟弟。”
水灵灵的大眼睛一时泫然欲泣又倔强的忍住··剑潇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惊叹这样情形下她的眼眸还可以如此亮,“所以你想上山打猎,这样就可以不用嫁给胡老头了是吗”·她一改方才的表情坚定的道:“嗯,我可以养活家人的”·剑潇赞赏的笑了笑,“我相信你。
可你总要嫁人啊”·“那我也要嫁个我喜欢的”果然是最梦幻的少女时期,剑潇笑了笑,“那么我呢你想嫁给我吗”·少女疑惑了,大眼睛眨啊眨的打量着剑潇,“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不是狐仙呢”·剑潇再次忍俊不禁,“丫头,狐仙都是有尾巴的,你看看我有没有尾巴不就知道了”少女竟还真的走到他身后去看看他有没有尾巴,剑潇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只觉若真能娶这么个活宝真是件不错的事情。
“没有呢·这么说你是人喽”托着下巴疑惑的打量着他,“人也能长得这么漂亮吗”·“那么你愿不愿意家给我呢”他诚恳的询问。
少女咬着手指思量,“可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娶我吗”·还不算花痴啊剑潇笑起来,“因为我要娶妻,而刚好你要嫁人啊。
你说这多么巧·”他并非拿她的一生开玩笑,他觉得自己很喜欢她,可以很好的照顾她,宠爱她,这应该是女子所要的最大的幸福吧··“嗯,你比那个胡老头好多了。
我决定嫁你了”爽快的手掌拍在剑潇的肩膀上,欢快的跑下山,“我去告诉爹娘去”·“丫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程小丫。”
程小丫,挺好听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第8章 偷来浮生几逍遥(2)·剑潇命人打听到程小丫的家在何处后,第二天剑潇就真的带着聘礼上门去求亲了,这件事惊动了整个村庄,程家二老见到天神一般的剑潇上门来几乎没惊晕过去,小丫从窗户里对外喊,“放我出去,我没有说谎”看到剑潇惊喜的求救,“天神哥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放我出去。”
剑潇立时打开了锁着的门,小丫欢喜的跑出来,“天神哥哥还好你来了,爹明天就要把我嫁给胡老头呢”然后对大家道:“我没有骗人吧天神哥哥说了要娶我的”·原来她回来以后和父母说了在山中遇到天神,他还说要娶自己,程家二老以为她中了邪将她关了起来。
剑潇走到程家二老面前郑重一礼,“伯伯、婶子,我是来向小丫提亲的·”程家二老这下真的要晕过去了,幸好有邻居扶住了,半晌才缓过神来,语无伦次,“你……你……你真的要娶……小丫……”·“是的”剑潇认真而恭敬。
然后随从送上了礼单,程家二老看过之后几乎没有再次晕过去,只叹天下掉下来个馅饼··“如果二老不嫌弃,我择日便来迎娶小丫·”这样便可让萧戎歌死心,离开问鼎阁了罢。
“好”程家二老看着大片的土地钱财哪有拒绝的道理连连点头,剑潇行了一礼后便带着随从驱马而去,小丫追了上来,“天神哥哥,我也要和你一起走。”
这几天被关的一肚子怨气··剑潇看着她气鼓鼓的脸莞尔一笑,所有的村民一时间忘了动作·剑潇对二老道:“我可以带小丫去玩两天吗”·二老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剑潇一伸手将小丫拉上马。
小丫第一次坐这么神骏的马,兴奋的脸都红了,忍不住捋了捋马须,却不想那马脾气倒大,长嘶一声倒立而起小丫一声吓得尖叫,剑潇双腿一夹,拉紧缰线,骏马嘶鸣了几声摔不掉二人终于平静下来,村里人已惊了一身汗·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剑潇手环过她的腰稳住她,拍了拍她的头安抚,“没事了,它跟你闹闹脾气而已。”
小丫这才疏了口气,“哥哥,你的马真小气碰碰它的毛都不许·”·剑潇忍笑嘱咐,“坐稳了,我们要走了·驾”骏马绝尘而去。
小丫最初还有些怕,跑了一阵后就胆子就大了,知道剑潇的骑术一流竟迎风伸开双臂,很享受速度的感觉··少女身上带着原野草木的味道令剑潇神清气爽,久违的年少之气竟也被带起,驱马奔过田野,跨过溪流,闯过问鼎阁的大门直到红楼门前才停下马来。
“丫头,我们到了·”·这么大的房子令小丫瞠目结舌,“这就是你家吗”·剑潇跳下马接住从马背上跳下来的小丫,“这不是我家,只是我住的地方。”
小丫听不懂,“哪你家呢”·剑潇含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以后啊,有你的地方就是我家了,你说好吗”·“那我们到山里头做个鸟窝当家吧”小丫语不惊人死不休。
·剑潇失笑,“原来丫头想做鸟啊”·小丫一脸向往的道:“我想像鸟儿一样飞·——听说有个叫江湖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人都会飞,你会吗”·剑潇卖个关子,“你想我会我就会。”
“那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啊我想你就会吗我还想看看狐仙是什么样子的你说真的有天神吗……”·“……”·“丫头你不饿吗”剑潇被她滔滔不绝的问题问住了,这丫头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呢怎么尽是这些天方夜谭可是听着她这样漫无边际的说他觉得好轻松,好快乐。
“饿啊”将大口的食物塞在嘴里,边吃边问·剑潇在一边看着时不时的递上茶水生怕她噎着·这时属下来报,“剑公子,阁主召唤。”
“丫头你慢慢吃,吃完了哥哥带你飞·”转身对侍女道:“给小姐准备衣衫用具住所·”走了几步又嘱咐,“不要寻常女子的衣装,要劲装,简短些的好。”
第9章剑君莞尔倾天下·到了醉书亭的时候萧戎歌正在煮茶,水榭修竹、古瓷清茶、素衣美男,别是一番养眼景色·他慵懒自如的身姿许久不曾见了,因此剑潇知道他找自己并无好事。
他替二人各斟一杯,“尝尝这新春的茶如何”·剑潇品了品,“清韵·”·萧戎歌优雅端杯,似笑非笑的品着茶,“春至,清韵。
你倒是会取名字·”上一次品茶他给出的两字是“春至”,因而有此一言··剑潇不言等待他的意图,萧戎歌悠悠然饮完一杯茶后才慢条斯理的放好茶盏、盖好茶盖,只待仆从收拾好了茶具才漫不经心的问,“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小女孩。”
“是·”剑潇坦然回答··“你还向她求了亲”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极轻,眼睛也是半开半合的,慵懒得像只在太阳底下午睡的猫,但剑潇知道他的爪子此时是张开着的·“是。
我要娶她·”剑潇语气不容置疑··萧戎歌的眼睛像猫儿般眯了眯,修长的手指弹落襟上的落花,“如果我不允许呢”·剑潇长身而起,态度坚决不容置疑,“这是我的私事,阁主无权过问。”
“男奴的事你说主人有没有权利管”男奴许久没有听过这两个字了,剑潇一怔,萧戎歌接着道:“是不是太久没有提到这两个字,你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我记性一向不太好,好了伤疤忘了痛。”
看向自己的掌心,“可这次我不想再尝试那种痛·”·萧戎歌的手一颤,没有亲身体会永远不明白心爱的人引发云雨引却与别人缠绵时,心身俱受煎熬的痛剑潇能忍的住,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爱过自己吧否则他怎么能受的了怎么能受的了·“当初与你的约定我没有忘记,你想要的天下我也会替你打来。”
这是最初的承诺,话锋一转,“但我们也只是仅此而已”萧戎歌心有不甘时,又听他讷讷叹息,“——既然都是刺猬,就不要去奢望拥抱,否则只会彼此伤害”·一针见血,入木三分,萧戎歌一时无语了。
“我曾祝福过你,也请你祝福我吧”这一句说出来却是心酸的,他们之间折腾这一场到底是为何呢如果没有那样的感情,他成他的亲,他拜他的堂,该是怎样一番皆大欢喜,其乐融融的场景啊·这时他忽然想到了师父,他要成亲了,这事也该告诉师父吧·回到红楼的时候没看到小丫反倒先看见梨洁,她欢笑着迎上来,“哥哥,这么可爱的女孩真的是你带回来的吗”她这回的笑应该是真心实意的笑吧剑潇心道,“嗯,我已经提亲了,择日成亲。”
梨洁犹豫了下,“哥哥……你真的要……娶她”那么清纯可爱的毫无杂质的女孩子是不应该生活在剑潇身边的,他忘了白薇、流苏、眉峦的命运了么可她又不得不承认,也只有这样的女孩才配得上剑潇。
剑潇心里也是一痛,似为那些女孩默哀,“成亲以后我便离开·”他不会陷小丫于危险之中,“所以要尽快·”·“他哪边”他自是指萧戎歌。
他会允许剑潇娶别的女人·剑潇不确定又不忍梨洁提心,“他会祝福我·”本是安慰梨洁的话,却没有看见她听了这话时眼里阴狠一闪而过。
小丫已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十五岁的女孩子青春活泼犹如晨间的露珠,蓬乱的头发已被梳成髻,干净利落又带着少女的妩媚朝气·农布衣衫也换了下来,鹅黄的短衫衣裤外是虎皮的夹袄短裙,劲瘦的缠肢靴,一出来便令人觉得英姿飒爽,朝气勃勃。
“哥哥,你看好看吗”小丫转了一圈给他看,脸上的泥垢已经洗净了,脸虽有些黑,五官却极是生动,大而明亮的眼睛一笑间明艳逼人。
梨洁忍不住赞赏,“哥哥真是好眼力,瞧这未来的嫂子竟是一个小美人胚子呢·”小丫脸一红,低眉敛目的样子煞是动人,剑潇忍不住打趣,“总算有个人样了。”
小丫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是打趣自己,气恼,“你说我之前没有人样”·剑潇面上含笑,“我那晚一直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一个会说话的小猴子。”
小丫也嘴里不饶人,“猴子你还要娶难不成你是大猴子”·剑潇一时被抵得无话可说,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眯着眼睛拉长着声音叫唤,“丫头……”小丫于是很厚道的不再说了,却得意的冲他吐吐舌,眨眨眼睛,剑潇忍俊不禁。
梨洁眼见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酸,他们是嫡亲的兄妹却从没有这样亲昵过,她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可很多时候她也希望这样在兄长身边撒撒娇、发发脾气,他则用他宽容的笑容对待自己的胡闹……·“姐姐你怎么了”倒是小丫先发现梨洁脸上的酸涩。
梨洁团扇遮面半含笑,“我只是在想啊我们家以后真的热闹起来了·”除下自己手中的玉镯戴在小丫腕上,“以后可不能叫我姐姐,我还要叫你嫂子呢”·小丫的脸一时又红了,梨洁看了看天色,“凌儿这时也该下学了,怎么还不见回来”·侍书的小童忙上来回话,“小公子书不会背被先生留下来了。”
梨洁似已习以为常,“去吧·”然后似忧非忧的对剑潇道:“我们剑家一个个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怎么凌儿资质如此之差都十三岁了连我十岁能背下的东西也背不出来”·剑潇倒不已为意,他们是在夹缝里生活的人,聪明反倒会葬送了自己。
“丫头会读书识字么”·“我会打猎”小丫自信非凡··“是么”剑潇想到初见她时的样子,“那么你打到几条猎物呢”小丫脸一红,吱唔着说不出话来,而大家从未见剑潇有如此风趣温和的时候,一时都迷恋着不走,连梨洁都有些恋恋不舍了。
又说了好一会话剑凌才一脸抑郁的从学堂里回来,见了剑潇神情立时恭敬谨小起来,“大哥,二姐·”·剑潇颔了颔首,梨洁拉过他,“凌儿,来见过你未来的嫂子”·剑凌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嫂子”剑潇见他反应似乎是真的慢并不是故作庸笨,心里不禁也奇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是梨洁要保护剑凌故意让他装笨以放松萧戎歌的警惕·                        ·作者有话要说:·☆、第8章 偷来浮生几逍遥(3)·至剑潇走后萧戎歌的心始终闷闷的窝成一团:他开始反击了这些年剑潇总是忍受着他所有的侮辱与折磨,虽然愤怒不服,可没有这样反击过,现在他是真的要摆脱自己了么·不甘心怎么能甘心自己所爱的人与别的女人欢好怎么甘心自己所爱的人娶别的女人·可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清让节前不还是好好的么自已向他表白以后他就有些反常,难道是恃宠而骄不,剑潇不是这样的人。
难道是因为鱼音怀孕可是他们不是已经不在了吗到底是为什么他是真的爱嬴洛爱得甚过自己他真的爱自己吗从来都是自己缠着他,难道他认为自己对他爱到已经不敢动他家人的地方因此来报复自己·萧戎歌心里乱成一团,他知道自己如今什么也不能做,否则将彻底的失去剑潇,可这样看着他娶别的女人这种痛怎么能受的了·烦燥不已的时候竟有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穿云破月而来,萧戎歌心里一怒,“谁这么大胆拖出去”却并没有人敢动,那笑声似从红楼之上传来,萧戎歌心知是谁一跃上了房檐,见一个黑影在皎月之下纵身腾跃,那人自是剑潇无疑,笑声是从他身边传来,萧戎歌眼尖便看见一惯冷漠疏离的剑潇此时正揽着一个女子。
妒火顿生,黑眸幽亮··小丫见也有人跳上屋檐了心里大喜戳戳剑潇,“那里也有人呢我们去看看吧”·剑潇知道避也避不过,于是一纵身跃到萧戎歌所在的楼头,一靠近便觉一股森然杀气传来,他下意识的护住小丫,她却丝毫未觉,大胆的问,“你也和哥哥一样会飞吗”大大眼睛闪闪亮亮像弯月时的星子。
“这就是你要娶的女人”他以为令剑潇一见倾心,亲自上门求亲的女子不说倾国倾城,至少也堪一看吧这小女子除了眼睛大一点并无什么出色之处,剑潇的眼光还真是独特。
“不错·”剑潇从容回答··“你想的到底是什么”若是想要气自己的话应该找个绝色美人吧·剑潇目光镇定不见一丝波澜,“我想的已然告诉你,其它的从未多想。”
他只想追随着他,仰慕守望一个真正的英雄··萧戎歌气不打一处来,他什么也未想就弄得自己心绪乱如麻,真是……真是……“你这是在报复我吗”·“没有。”
他不会拿女人来报复人,那是最可耻的事·“报复什么”小丫好奇的问,“哥哥,他说你报复他为什么要报复他啊”抱着他的手臂大眼睛眨啊眨的。
剑潇冷漠的眼神看向小丫的时候变得宠溺温柔,“没有什么·大人的事丫头不要多问·” 拍了拍她的额头,“哥哥先送你下去,明天教你射箭可好”说着抱起她一跃落下屋檐,陈沔赶紧上来,“剑公子,属下送程姑娘回去吧”·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剑潇知道萧戎歌还有话要说,点了点头,不放心的嘱咐小丫,“天黑要小心走路。”
眉眼一凝,“不要怕,哥哥在屋顶看着你·”是警告陈沔不要对小丫生歹念··看着小丫出门了才回过头来,萧戎歌已从屋檐上下来了,“你对她倒真体贴啊”·剑潇冷然道:“虎狼之侧岂有不防之心”·萧戎歌却仰首大笑起来,“哈哈,你知我容不下她,携羊至虎侧,却防虎伤羊剑潇啊剑潇,你何时竟也变得如此卑鄙虚伪了”·剑潇被他一噎,萧戎歌这时看着他,眼里的讥嘲早就不在了,一眼的深情仿佛满月的光辉都聚中在他眼里,天地皆因其而黯然,他缓缓走进,步步爱怜,寸寸柔情,“潇儿,你忘了答应做我的爱人了吗”·“你想让我忘记还是记着呢”剑潇悲凉的将问题抛回去。
“不要娶她”光是想着他已受不了了·“在你每一次缠绵的时候生不如死是吗”这样问的时候他的表情依然是从容冷漠的。
“记着你所谓的无关欲的爱记着你一个月二十八天的云雨缠绵记着你那一剑斩下时是如何的毫不留情记着你让我耳听着你和江丽如何的抵死缠绵彻夜销魂这就是你想让我记住的是吗”终于忍不住激愤起来,脸涨血潮。
“不是”萧戎歌急切的握住剑潇气得瑟瑟发抖的肩膀,“我们可以在一起的,男人也可以在一起的”看到剑潇沐浴以后才知道他的身体原来对自己也是莫大的吸引,他可以连同他的身子一起去爱·剑潇冷然摔开他的手,“玩腻了女人是吗想到了我”萧戎歌脸色一白,剑潇凉笑道:“还记得那次给我下药后你说过什么话”·痛楚直逼心肺,那晚那么龌龊之后萧戎歌才发现自己如此爱他,那样的开始注定他们相爱也这般龌龊艰难。
剑潇用一种悠然回忆的声音说:“你吼着‘我替你解毒’,那是春药,你如何替我解”是逼问又是自述,“原来那时你就爱我是吗可你爱我了竟然不敢动我分毫”以他的强势那时的自己全无抵抗之力,而他轻易放手其实是过不了自己心理这一关。
·“我只是不想迫你·”这算不算一个堂皇的借口·“放屁”剑潇第一次口吐脏话,显然已忍无可忍“你一直恶心断袖龙阳不是吗”·曾经的侮辱再次袭来,萧戎歌脸色煞白,“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剑潇浑身凌厉之气一时雪消冰释,颓然无力道:“云雨巫山,不曾经历不知其销魂,既已经历便如食罂粟。
你不肯给我的,自有他人肯给·”这其实还是刺伤萧戎歌的话·他一日不成亲,萧戎歌又怎么肯真的放过他和梨洁好好生活·这个原因却让萧戎歌心里灯火一炽,“我可以给你”·“是吗”剑潇意兴阑珊的问。
“是”他肯定的回答·“那么,我可以不要任何女人·”萧戎歌的眼睛一时璀璨的皎月失色,剑潇接着道:“只要你在天下人面前说你一辈子爱我说你一辈子要我”·三日之后议事厅,阁中大事商议罢萧戎歌道:“无事便散了。”
剑潇离座,“属下有事·”·萧戎歌眼皮一跳,他这几日对剑潇避而不见就怕他提起那日之事,如今终究还是避不过了,“何事”·剑潇容色平淡,盯着萧戎歌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半月之后是黄道吉日,宜婚嫁,属下想于红楼迎娶小丫,请阁主和各位兄弟吃一杯喜酒。”
萧戎歌倏然而起,“不行”剑潇神情不变,目光如千年古潭一般一瞬不瞬的看着萧戎歌·萧戎歌被他盯着心如刀绞、羞愧难当,“半个月太仓促,你为问鼎阁创了如此大功成亲这等大事岂可马虎”·他本就该想到萧戎歌所说的一切都是戏弄而已“阁主费心了。
属下父母不在不宜盛礼,一切从简便罢·”·“剑潇……”·“属下要张罗婚礼,先行告退·”他长揖一礼,拂袖而去。
议事厅里人渐渐散去,萧戎歌颓然坐于软榻之上,四肢也软软的无力像中了软骨散·要成亲了么剑潇也要成亲了么萧戎歌想起那一年为了逼剑潇回来他去信说要娶梨洁,挡他在雪月梅影里,那时他说“你要我不娶她,我便不娶”,剑潇说“你的事,与我无关”,那时他是那么心丧如死啊,他想娶她便娶她,毕竟她长得那么像你啊·可这三年过去了,长得那么像剑潇的梨洁他却动也不敢动,每当想他想得几乎要发狂的时候,他就会去梨洁那里,只是看着她就仿佛剑潇在他身边,清冷如冰雪,孤傲如红梅,灼灼如枫华。
他宠着梨洁,抱着梨洁,甚至睡在她身边,可浪荡如他却怎么也不敢动她一分一毫,生怕过了这个界线就永远的与剑潇隔绝了·每当午夜梦回,他都会静静的看着身边女子恬静的脸,想像着如果是剑潇在身边,他敢动吗回答却是不敢他不敢啊,曾经受过那样的耻辱伤害后,他怎么还敢与一个男人欢好可是竟然受过那样的耻辱与伤害他为何还会去爱上这个男人·真的爱他爱得痛彻心扉,痛发如狂从在君山上的第一眼相见,他执剑长立于八重门上,遗世而独立、灼热又冰冷、凉薄却多情,那时他就一剑钟情于那个少年。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他倾倒了他,只在那一瞬间··在湘妃祠比斗后,他说“我要你,剑潇”,到如今他也不知道,他要的是他的追随,还是要他全心全意的爱。
他是自私的,那么爱剑潇,却又不敢给他爱人应有的东西·所以说谈一场无关欲的恋爱,只是想将他留在身边啊,以一种最干净的方式留住他·却又在他面前做出那样的事,活该遭到唾弃活该受到那般生不如死的折磨·他深知从剑潇要娶程小丫不是因为什么迷恋那销魂的滋味,只是想报复他。
心竟还高兴着,他还能报复自己说明还恨自己,由爱生的恨于他来说也是一种甜蜜··可是他就要那么看着他娶别的女人的吗当年剑潇亲手将梨洁交到他手中,他痛恨地在设下云雨引,那么今日呢看着他执着别的人手踏入礼堂,他又该如何面对·那时他用自己的洞房之欢折磨剑潇,如今反过来要被剑潇的洞房之欢折磨。
人就是这么贱,有的找着作贱别人,有的找着被人作贱·如今江湖上最热门的话题莫过于问鼎阁的剑公子娶亲之事了··清让节踏青之后世人皆知问鼎阁的剑公子容倾天下,所过之处风月无色,山峦不春。
而这么绝世的剑公子竟然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野女子一时间不知多少男男女女伤透了心,据传汴南河流之上每天都可以发现几具跳河而死的尸体··剑公子娶亲的消息一传开问鼎阁便迎来了一位贵客,——当朝七皇子、云王陶浮白。
陶浮白与萧戎歌是多年的故交,也是萧戎歌惟一的朋友,萧戎歌自然热烈欢迎的,率众下山迎接·陶浮白来的时候是正午,此时已是初夏,阳光颇热,在大家等得心焦气燥的时候一顶软轿子才悠悠然如闲庭信步般的到来。
萧戎歌下榻迎接,剑潇随在他身后,轿子停稳之后轿夫掀开帘子才见一双黑色盘龙云纹长靴抬了出来,然后才见陶浮白此人··他身高与萧戎歌相仿,长身玉立,癯腴有度。
一袭高雅的紫色衣衫,容色却极是清俊恬淡,但剑潇觉得他的恬淡与秦笛的恬淡全然不同的,秦笛是山涧云气般的自然恬淡,他却是高踏红尘之上,俯视众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后的恬淡。
夏天穿紫色衣衫难免给人燥热的感觉,可配上他如此恬如烟雨、淡如云月、疏落自我的气质,那紫色也透明成紫气的,更称的天家之子的卓雅贵气··萧戎歌眯着桃花眼慵慵道:“浮白。”
陶浮白淡在颔首,似乎对任何事物都是兴致缺缺,“戎歌·”一管清韵,仿若花落清池,美人月下,极轻又极动人心弦·两人似乎并无过多的话要说,打完招呼陶浮白恬淡疏落的目光便若有若无的落在剑潇的身上。
剑潇不知该以“七皇子”称呼,还是以“陶公子”称呼,故而一长揖了事,他这时目光却紧凝在自己身上了,剑潇疑惑之时才发现自己手中的青剑竟在此时铮铮作响,几欲脱鞘而出·再看向陶浮白,他眼里一时有剑意划出,接着青剑便铮的一声脱鞘而出,剑潇目光随之而去便见陶浮白手一伸,青剑径直落在他手中·青剑本是天家之物,识得帝王之气,陶浮白能轻易拨剑也不是奇事,可能从剑潇手中拨剑却不是易事,可见此人于功夫修为之上也是十分有造诣的。
“青剑认我,吾当收回,何如”陶浮白淡淡的道,看不出是玩笑还是当真··连萧戎歌都没想到他开口竟是向剑潇索青剑,看向剑潇,见他神情淡漠似乎那剑并不是他的爱物,“                        ·作者有话要说:我才知道晋江可以设自动更新呀,那这个文日更直到完结吧~~~~·☆、第10章 剑君莞尔倾天下·本是身外之物,君既喜欢拿去便可。”
竟一挥手将剑鞘也抛给了浮白·(为何写到或是读到“萧戎歌”的时候喜欢连名带姓的读出,陶浮白时却只想输“浮白”两个字呢奇怪奇怪。
但我大爱“陶浮白”这一名字,遗憾他出场如此之晚,这文都写到三分之一了,又不想提早他出场的时间,于是决定以后为他增加笔墨本来秦笛是男二的,呃,这个该怎么算总之“陶浮白”这三字比“秦笛”好听,因此我决定把他的地位提到秦笛前面,喜欢秦笛的筒子可别拍我抱头溜~~)。
浮白冰玉般的手指接住青剑,神情竟还是淡淡,“剑乃剑客生命,剑潇竟认为剑是身外之物么”竟熟络的直呼其名· ·“非也剑客之命非为宝剑,而是剑意。”
剑潇直言自己所思··萧戎歌这才惊觉这七年剑潇的剑术早已不在当年那个层次了,他一直沉溺于爱而不得的痛苦中,剑潇却在七年的征战中磨练,当年他轻巧获胜,如果今时今日再重新对决,他还能胜剑潇么如今问鼎阁大半兵权已落入剑潇手里,倘若哪一日他不肯再受自己的统领而造反自己将如何制衡·他自创问鼎阁以来未曾遇到半点阻力,这七年来居安而不思危,忽然间才发觉自己竟已临深渊·“倒是本王拘于形式了。”
浮白此时眉眼清湛无比,略有探索的询问,“于君而言,何者才是身内之物”·剑潇沉吟,浮白静候,大家都为这诡异的气氛诧异,以为剑潇又沉默以对的时候,他开口恍似叹息,“于潇而言,至今未得身内之物也”·这时浮白问出了所有的人疑问,“既是如此,何以娶妻”·剑潇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与人交心,第一次吟诗长叹,“瞻彼原野,沃雪澌澌。
中有蓬草,形容枯稿·虽则枯稿,尚有春心……”·萧戎歌那时心里忽然泛起一股酸涩,不像以往一般看到他与别人相好时妒忌的酸涩,而是怜惜的酸涩。
这是他爱的剑潇啊,虽然身处冰雪之中,对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失望至极,却仍有一片向春之心··他一直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无论是当年君山破釜沉舟炸了七重门之后,还是来问鼎阁后自己的步步相逼,以至今时他决意娶程小丫,他从来都给足了自己回旋之地,而自己却一步一步地将他逼到这翻境地。
爱他何以不爱他可又怎么爱得起·浮白似乎也为剑潇的诗打动了,眼睛一时清亮得如沃雪澌澌,“哀而不伤,颓而不丧,当是问鼎阁剑公子的风彩。”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他那晶亮的眼光令萧戎歌大是吃味,“浮白,且随我入庄为你接风·”浮白将青剑还于剑潇,擦肩而过时那眼神却颇有深意,当时萧戎歌并没有看见。
接风宴设在议事厅,小丫喜欢热闹剑潇便也带她来了,满桌的好吃好喝小丫欢喜不已,大快朵颐,见她左手拿着糕点,右手拿着鸡腿,嘴里包的满满的还一面往里塞,可看起来却不觉粗鲁反而令人觉得很香,引起食欲。
剑潇含笑的看着她,体贴的替她盛了碗汤,“慢点吃·别噎着·”·她含着食物含糊不清的道:“哥哥,这个糕点好好吃”·“有那么好吃吗”剑潇一脸不可置信,小丫将咬了一半的糕点送到剑潇嘴边,他竟不介意咬了一口慢慢品起来。
“好吃么”小丫大眼睛眨眨的问··“嗯,好吃·来喝点汤·”剑潇也礼尚往来的舀了一勺汤喂她,小丫一口喝下又大快朵颐,丝毫没有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两人。
剑潇的冷漠是江湖出名的,莫说是喂人吃东西,便是阁主敬酒他也从未喝过·“好吃你就多吃点,还有这个也好吃”又拿起一样喂剑潇,剑潇含着笑吃了,“你中午没吃饭吗怎么饿成这样”·小丫直言不讳,“吃了,但哥哥在身边这些东西就特别的好吃”·剑潇一时忍俊不禁,这里天已黑了,大殿里燃起了烛火,红晕的灯光照在他如雪的脸上,只如初莲绽放,桃花含露,萧戎歌见过此景依然心神荡漾,何况初识剑潇的陶浮白到此他方信江湖传言果真不假。
——剑君莞尔倾天下·浮白举杯向剑潇遥遥一敬,他端杯却引起了小丫的好奇,“这是什么你们都喝怎么不给我喝”说着已夺过杯子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一路如火般烧到胸膛,加之喝得太急一时呛得面红耳赤,大咳不止,座中皆是好汉见此皆忍不住大笑起来,剑潇也好笑的拍拍小丫的后背打趣,“好喝么还要喝么”·小丫的脸更加红透了,却不肯服输,“要”就要端杯再喝。
剑潇在她之前抢过杯子,半盏残酒一饮而尽,笑吟吟的看着气得瞪眼的小丫,眉眼之间别是一番风流韵味,厅中诸人一时忘我,手中酒盏筷箸纷纷落地,一时间交响一片··萧戎歌觉得自己一直珍藏的宝物被人窥去了,心中吃味强打笑颜,“剑潇,你看因你打碎了多少酒盏照这样打法我这问鼎阁都要败落”·众人才回过神来,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大窘,侍女补齐了失物,剑潇斟了一杯回敬浮白。
绿酒新尝容易醉,小丫已趴在席上晕晕乎乎的,哝哝道:“哥哥,怎么两个你啊”·剑潇哭笑不得,“丫头你醉了·”·“可是我才喝一点,怎么你们喝那么多也没有醉呢不行,我还要喝”竟还固执的去拿酒杯,剑潇哪里会任她喝扶起她对众人一揖,“剑潇先行告退了。”
竟将小丫打横抱起,她惊叫着揽住剑潇的脖子,“哥哥,不好了地在动”·剑潇摇头苦笑安慰,“丫头没事,哥哥抱着你呢”边说着边退出宴席。
“哥哥会一直抱着我么”小丫天真的问··“会的·”一向沉默寡言的剑潇此时竟和一个小女孩天真玩笑,真是匪夷所思匪所闻。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想一直和哥哥在一起好吗”·“我们成亲以后就会一辈子在一起,哥哥会一直对你好的·”这天真的女孩子像这世间最纯净的露珠,他想好好的呵护她一生,用最纯净的方式去呵护。
“我最喜欢哥哥了·”·“哥哥也喜欢小丫·”·“……”·“……”·这个晚上不知是因为浮白的到来,还是因为剑潇那莞尔的一笑,萧戎歌做了恶梦,梦到十五岁之前的生活,那种耻辱像蛆虫,像蚂蟥一样钻在血肉里,那样痛苦,那样恶心,却怎么也挥之不去·可怕的梦魇他想出声尖叫起有什么东西塞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来,身子似乎不是自己的怎么也动不了·不知道挣扎了多久他终于醒了过来,浑身上下已是水淋淋的一片。
看着身旁依然安睡的梨洁,她长得那么像剑潇,不点蜡烛根本就分不清楚,可就算他喝了再多的酒,哪怕神志不清了,也能清晰的知道,她不是剑潇,她只是梨洁··这时他分外的想念剑潇想要拥着他,抱着他,抚平自己心里的恐惧。
于是他披衣而起,绕过回廊水榭来到红楼他的窗下·当年他成亲前夕,微雨如酥的夜他们相对凝望,红楼隔雨相望冷,珠泊飘灯独自归··如今他也要成亲,这样的夜月华皎好,他的窗户却是紧闭的,不带一丝回味。
萧戎歌殷殷切切的心总于化成失望,看着身旁寂寂的桃树,花尽落,叶已翠,别是一番凄凉滋味·他忽然想到一句诗:欲觅桃花信,梨帘已成昨··该冷的茶早已凉薄如暮,该走的人曾低眉如诉。
往昔种种皆浮云,谁又是谁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个·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该放手了,这样的爱又有什么用呢他不可能娶一个男人,虽说瀛寰人一向鄙视男风者,虽说仍有此好者,却都藏着掖着,更莫说把男人光明正大的娶进家门,而剑潇那样无寄的人,其实是想在生命里抓住一些寄意。
他不会相信空妄的无关欲的爱情,而自己是给得起承诺却给不起一生的人·所以隔在他们之间的不是父债子仇,而是生命的虚妄··祝福他吧,虽然如此的痛祝福他吧,如果是真的爱。
默默凭吊,寂寂而回,却听见陶浮白的声音,心里苦闷正要寻个人说话,绕过水榭回廊才见月下并肩而立的两个,皎月当空,将那雅贵的紫和灼热的红都染上一层温润··“你道我如何能轻易拨出青剑”这是浮白疑问的声音。
“青剑识天子气·”当今皇子众多,佼佼而出的便是这位七皇子陶浮白··浮白摇摇头,目光亲厚留恋的看着剑潇手中青剑,“我本是其故主。”
这倒是剑潇没有想到的,他竟是青剑故主,何以到了师父手里这么绝世的好剑这位七皇子不会轻易舍弃吧·“令师还好吗”·“阁下何以识得家师”师父从未和自己说过他有些什么朋友啊而且这剑十岁的时候师父便送给自己了,十年前他也不过二十来岁,正当好年华怎么会将自己的剑送给师父·浮白目光对上他的,有失落,有沮丧,也有期待,“你一点记忆都没有么”·这句话问得太突兀了,剑潇摇了摇头,浮白自我宽慰,“也是,那时你才这么高。”
用手比划了下,“都还不及我腰,要你记住怕也太难了·”·难道是故人剑潇心疑·浮白缓缓说道:“那时我中毒将死遇到云游的道长,得他救治方才有今日。”
轻描淡写的一句包含了皇室之中多少阴谋倾轧,剑潇这七年来打理问鼎阁深有体会·“我在他医庐中小住月余,深慕道长风范·”·难怪剑潇看他气度从容,似踏红尘之外。
“那道长便是你师父云舸·”剑潇脑子里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有抓住,浮白却抓住了,继续道:“那时你年仅五岁,粉琢玉砌,倔强稚气,怎么也不肯叫我。
我带你抓松鼠,抓小鸟……三十六计用完你才瓮声瓮气的叫我·”·这样一说剑潇猛然想起来,眼睛一亮,“……白哥哥”这样亲昵萧戎歌觉得自像是吞了青梅和青柿子,又酸又涩,他叫梨洁和剑凌也没有这么亲切过·剑潇叫出口后才觉窘迫,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好还用儿时的称呼故人久违一长揖,“白兄。”
浮白嘴角一掀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潇儿,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白哥哥’·”·剑潇俊脸微红·那时他刚跟师父学艺,家人的冷淡令他性子突然孤僻起来,不愿与陌生人交往,那时的陶浮白也只有十五六岁吧很喜欢逗他玩,师父的医庐里加上浮白也就三个人,因而师父不在的时候便由浮白照顾他,他最开始不愿理睬,后来却被孤独和浮白诚执的、亲切的笑容感化了,也因此他那时年龄虽小,又十多年过去了一提还能想起那个笑得如三春阳光般的少年。
可那个少年与此时的男人全然不同的,时间的磨砺,权谋的锤炼使他变得更加圆润恬淡,深不可测,猛然相见剑潇认不出也是情理之中··“当年那个小孩一眨眼便成了名盖一时的男人了,就要成亲了呢”浮白的话颇有些“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这令剑潇的脸禁不住又红了,只有萧戎歌听出浮白语气里的遗憾与惆怅。
“这剑怎么到了师父手里呢”剑潇心里是开心的,他一直觉得自己真的像世外之人,于这尘世除了寥寥的几个亲人,便没有一个故交,如今见到浮白,心里的亲切之意可想而知。
浮白伸手拍了拍这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男子,“潇儿忘了这是我送你的临别的礼物啊”·剑潇微汗,浮白解下腰间玉佩,“此来并未带俗物,这个权作新婚之贺。”
那玉佩在月光之下莹润剔透,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剑潇推拒不受,“白兄人便是剑潇三生之幸,此物断然不能受·”·浮白脸沉了沉,凉凉的看着玉佩长叹,“如此俗物竟换不回故人一声故称,要之何用”竟有弃玉之意,剑潇神色一惭,“白哥哥,剑潇要了便是。”
·浮白亲手将玉佩挂在他腰间,“成亲之事可告知令师”·“正欲带小丫去缙云山拜见师父·”过年的时候因阁里的事并没有回缙云山,已有大半年没有见着师父了。
浮白想了想,“数年未见恩公,如今正好随你一起去拜访·”·萧戎歌的脸一沉,剑潇不了解浮白,他与浮白做了多年的朋友兼对手对他了解自不一般,从宴席上他看剑潇的眼神,萧戎歌便知道他今晚来此找剑潇绝不是为了认故人,剑潇这样的人太容易缚获别人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第10章 剑君莞尔倾天下(2)·方才还想要成全剑潇与小丫,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程小丫那样的女子是注定守不住剑潇的,既然那么多人打剑潇的主意,自己为何要拱手相让近水楼台先得月,剑潇是属于他的·萧戎歌这几天对小丫特别好,又是送吃得,又是送衣服,又是送首饰,小丫毕竟是不谙世事的女孩,开心之后就和这个初见自己时一脸冷冽的男子亲切起来了。
剑潇有时处理公事几暇理会她,等处理完了就听说她到萧戎歌那里去了·这天又是如此,他听了之后便去白楼寻找,他们在后院的醉书亭里吃东西·紫薇花灿烂衬得两个说不出的美好。
小丫一手抓着几块糕点,另一只手往嘴里塞,萧戎歌便想到那时剑潇也是这般吃东西,一阵恍惚,“有那么好吃吗”·“嗯·”小丫含糊的道。
萧戎歌见她脸上沾满了糕点残渣伸手欲拭去,忽然瞥见剑潇的身影,竟也如当年一般一倾手舌尖舔去小丫脸边的残渣·小丫当即就愣住了,剑潇脸上一怒,身影瞬间移了过来,一把将小丫拉到身后护住,眼里带着冷凛的杀意,“休要打她的主意”·萧戎歌意态闲闲的品味着糕点,半晌若有深意的看了眼剑潇,“不如当年好味道呢。”
剑潇的脸又青了几分·萧戎歌犹自自言自语,“或者是没有白堕相就么那年的白堕真是销魂啊酒不醉人人自醉。”
不知为何剑潇竟突然想起了那时的一切·想起他舔舐着自己嘴边的残渣;想起他在自己愣神的时候吻住自己,一口酒渡到自己口里;想起自己如痴如醉的吮吸着他嘴里的酒;想起自己主动攀上他的脖颈,唇舌探索着伸入他的嘴里;想起他一寸一寸的捏着自己的肌骨,然后由捏改成吻……甚至想起他说……他说“剑潇,为何你不是女子,如果你是女子,此刻我便要了你,让你永远属于我”·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那样缠绵痴醉的肌肤之亲,饶是如今剑潇已有了自己的女人,仍禁不住的心醉神迷。
那是最年少时的禁果,尝了就注定永生难忘·那晚他们的肌肤一样,白如霜,纯如酒,彼此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他一时只觉心绞一般的痛,又是心酸又是沧凉的想:萧戎歌啊,我不记得那年的美好,因而忽略。
可你呢你明明记得,又怎忍心让我们沦落到今天这番境地你如今跟我说销魂、说难忘、说酒不醉人人自醉,还有何益我们既都已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酒,又何必惦念着当年的香醇·“哥哥……哥哥你怎么了……阁主他……他不是故意要这样的……你别生气”小丫见他神情悲怆良久不语,担心的解释。
剑潇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哥哥没有生气,丫头别担心·”·小丫这才放下心来,可是看到剑潇脸上的神情又禁不住担心,“可是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啊”·“他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萧戎歌代为回答··“什么往事啊”小丫好奇的追问··“小丫先回去,我跟你哥哥慢慢解释可好”小丫想到自己留在这里实在也不好,便要走,剑潇牵起她的手,“我们一起回去。”
“你不想知道我后来还做了什么吗”萧戎歌说这一句的时候丝毫没有平日的风度,是叫出来的·剑潇因此脚步一怔,后来他说的后来是指什么自己记起的还是记不起的还有什么自己没有记起来吗·要不要知道要不要知道呢·算了知道又有何益都已到了这般境地牵着小丫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戎歌一时颓然的靠在椅子上·那之后他确实什么也没有做,替他穿上衣服便枕在他肚子上睡着了·可如果换作现在,他一定会要了他,无论他是否酒醉,无论他是否成年,无论他是男是女,都要他成为自己的·早上一气之下剑潇忘了与萧戎歌辞别的事,傍晚时前往白楼与萧戎歌说要回山,路上先遇到梨洁,她请剑潇到她居所上茶之后道:“哥哥要成亲了,这两日我们便回君山看望一下母亲吧,这些年不知她老人家身体如何了”·剑潇很疑惑梨洁为何会在此时提出要去君山,但显然她的理由绝对有道理,可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去了君山便去不了师父那里,哪边不去都不好。
“戎歌也有意前去拜见一下母亲,做一下尽女婿的责任·”说这话的时候梨洁的脸上是喜不自禁的·剑潇自是明白这都是萧戎歌的意思,又怎么忍扫了梨洁的兴可师父是他最亲的人,不去又怎么能行·“婚事将近,怕是来不及去君上,若阁主想去婚后再去拜见,母亲见我们都回来了必然高兴。”
介时他拜见了师父以后便可以直接离开问鼎阁,撇下与萧戎歌的这些恩怨··梨洁赞同,“如此也好,数年未回君山,可多陪母亲几日·”剑潇点了点头便走了,却不是去白楼,“哥哥来不是找夫君的吗”·“本是为请辞,如今既不去你代为转告一声便可。”
他如今能避开萧戎歌便避开,又想到还要告诉浮白,便一折身去了他的住处,透过窗户见两人对坐手谈,料定是萧戎歌折身便返··萧戎歌自是也看到剑潇了,这些日子他和躲着他也就罢了,如今越发大胆见到他在此竟不来。
“剑卿何以来去如此匆匆”剑卿这又是哪来的称呼如此暧味·剑潇只得推门而入,却只看着浮白。
“潇儿坐·”浮白亲昵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让他坐下,萧戎歌心里苦得跟黄莲似的,剑潇一向不喜欢人碰触,如今程小丫、嬴洛、陶浮白都可以靠近他,唯独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潇儿来此何事”浮白早已将未完的棋与萧戎歌晾在一边了。
“白哥哥·”剑潇本不想如此叫,可看到一侧的萧戎歌就忍不住这样亲昵依恋的叫起来,果见萧戎歌的脸又是一青,心里大快,“我们等婚后再去缙云山吧,此时怕是来不及了,白哥哥一起参加潇儿的婚礼吧。”
“这样也好,可以在你师父那里多逗留一些时日,这些年我常回医庐找你们,却一直没有,原来你们去了缙云山,那山风景秀丽,山势奇险,到时你可要带我四处游玩一番才是。”
“我出山之后一直惦念着寻找白哥哥,只是不知道你名讳,可惜了这么多年·”·浮白也不胜稀嘘,“这回潇儿可要记清楚了,——陶浮白。”
“哥哥名字是否取自‘浮一大白’之意闻道此有一个典故·魏文侯与大夫饮酒,使公乘不仁为觞政,曰:‘饮不釂者,浮以大白。
’文侯饮而不尽釂,公乘不仁举白浮君·君视而不应·侍者曰:‘不仁退,君已醉矣·’公乘不仁曰:‘《周书》曰‘前车覆,后车戒’,盖言其危。
为人臣者不易,为君亦不易·今君已设令,令不行,可乎‘君曰:‘善’举白而饮,饮毕,曰:‘以公乘不仁为上客。
’”两人已然完全将萧戎歌忽视了··注:釂,尽也·浮以大白,用大酒杯罚酒·或曰“白”乃“勺”之误·浮:违反酒令被罚饮酒;白:罚酒用的酒杯。
原指罚饮一大杯酒·后指满饮一大杯酒·出处:汉刘向《说苑善说》··浮白莞尔一笑,“正是此意,许多年不见,当初不爱学文的潇儿竟也博古通今了。”
转身对萧戎歌道,“有你在这婚事也不需潇儿操心,难得来这里让潇儿陪我到处走走·”·萧戎歌强忍下醋意,“浮白你怎么忍心剥夺他们的美好时光你没瞧他们俩人形影相随,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还是我陪你走走好了,他长年征战在外,对问鼎阁只怕不了解,如何做得好向导”这醋也不能他一个人吃。
剑潇和他叫上劲了,“我与小丫来日方长,白哥哥经久未见,竟然有此提意剑潇自然义不容辞,阁主日理万机还是不要劳烦的好·”·萧戎歌一怒,身姿越发慵懒得坐于棋盘之侧,“哦,浮白此次前来莫非不是为了见我这个老友还是有了新友忘了我这个故友了倒让剑卿你盛情款待了。”
浮白瞳里深意幽幽,“戎歌你既有时间,明日我们同游岂非更好”·剑潇不由想起共骑白马踏青春,前一刻还柔情蜜意,下一刻却将你打入地狱,这是萧戎歌惯常用的手段。
他竟去他便不去,“剑潇明日有事去不了·”·浮白修眉一挑,“潇儿竟无暇陪我么”·剑潇低眉不言,摆明了不去是因为有萧戎歌在才不去。
萧戎歌这回才有了成人之美的直觉,“那么本座就不打扰你们二人叙旧了·”起身悠然闲适而去,“剑卿明日好好陪浮白,不用担心小丫一个人寂寞。”
剑潇倏然起身,萧戎歌唇角一勾露出一抹阴厉的笑,自回寝居·剑潇心升不妙,急步跟了过去,“你想如何”·萧戎歌充耳不闻,伴月而行,悠然的赏着景,“绸缪束薪,三星在天。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眼见到了他的寝室前,剑潇神情转厉,“你要对付小丫”以萧戎歌以往残忍的手段和前几次言语的意图,绝对有可能趁他不在的时候对小丫下手。
萧戎歌依旧不回答自顾回房,剑潇并不想哀求,大不了时刻将小丫带在身边,看他如何下手却听萧戎歌漫然的对身边人道:“去告诉程姑娘让她不必心急,明日本阁主亲自陪她回家,顺便带上大夫,他父亲的腿伤未必不可治……”·要从小丫的家人入手他能保护的住小丫一个人,却不能保护那么多人,萧戎歌的凶残他不是不知道,不想再让无辜的人受累咬牙切齿的进入他的卧室,“你到底想如何”既然不能给他承诺又何必再死缠着他·他却意态慵慵的对眉舒道:“眉儿,准备浴汤。”
侍女们打帘子的打帘子,准备衣衫的准备衣衫,萧戎歌则悠闲的倚在软榻上浅评着茶·剑潇满腔怒火无处可发,想摔袖而去亲人的性命都把握在他的手中,连吸了几口气才平定下来,这时已见眉舒温婉的道:“阁主,浴汤准备好了。”
萧戎歌便放下了茶盏去沐浴,他的寝居后面有个温玉建成的浴池,引山后温泉的水到此处,萧戎歌长年泡温泉因而皮肤尤其的好·剑潇知道他沐浴非半个时辰出不来,懒得与他耗折身便走,这时又听萧戎歌舒服的呻吟一声后低道:“这温泉对皮肤甚好,去请小丫来此泡泡,就要做新娘了皮肤可要保养好。”
欺负他欺负到如此程度,剑潇涵养再好也恼了,“萧戎歌”·萧戎歌依旧无视剑潇,气定神闲地吩咐,“玖瑰花对皮肤好,你们去采一些上好的玖瑰花来,眉儿,你亲自去请小丫……”·“是。”
眉舒带着侍女们走了出来,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剑潇,便直接从后院去了红楼·剑潇总不好对女子们发火,气急之下也不顾萧戎歌正在沐浴冲了进去,“你既然无法答应我为何还不放手这样算什么萧戎歌你怎可如此无耻……”他是吼着进来了,吼到最后一层帘幕的时候却哑住了。
萧戎歌倚在浴池边缘手里拿着素白的浴巾自在的擦拭着身子,浴池里水并不深他完美的身材在水里若隐若现,俊美无暇的脸蒙了一层水雾,虚虚渺渺之间更引人遐想无限。
只听说灯下看美人,更美三分·雾里看美男,竟也如此美仑美奂·                        ·作者有话要说:·☆、第10章 从此南风袭九霄·萧戎歌看到剑潇惊艳的神色唇角一勾,邪气一笑。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上次他诱得自己流鼻血,现在也让他看看自己的魅力坐直了些大半个身子都露出水面,丢下浴巾改用手撩水洗浴··矫健的胸膛上一个个水滴沿着皮肤划落,剑潇不是色男此时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用超强的毅力将黏在他身上的眼睛挪了过来,他知道这时候绝不是同他谈论问题的时候,却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第10章从此南风袭九宵·萧戎歌对这情形十分满意,云·雨引早将他内心的激荡传到自己身上,这小子虽然没有像自己一样流鼻血,这般动情难奈也只对自己一个。
要离开要离开再不离开就万劫不复了剑潇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可这样离开不就失了阵势以后他又如何与他对峙必须走不能走到底走还是不走啊剑潇心里似有两个人不断的拉扯。
终于决定走的时候,一抬头却见萧戎歌不知何时已走到自己身前,脸不知是被池水蒸的还是怎么,醺醺然一片,眼睛迷离欲醉,像渴了十坛八坛的酒·剑潇心神一荡看向自己的足尖,脸涨得更红。
池水不及他腰,因而剑潇一低头便看见他胯下那个东西毫不隐晦的对自己宣誓他的欲望··剑潇羞窘的气血上涌,而自己的……也和他一样……蠢蠢欲动·和谐~~~~·两人蓦然回首便看见小丫惊怔的看着他们,萧戎歌眼色一沉,剑潇神情一痛,“小丫……”·小丫这才回过神来,眼睛一时血红,声音凄厉如鬼,“无耻”竟拨腿而去·剑潇推开萧戎歌便欲追去,被他一把抱住,“潇儿,你冷静些”现在去追只怕适得其反·剑潇想到小丫纯净如水的眼神瞬间凄厉如鬼,心痛如绞,她定然比当时自己听着萧戎歌和江丽在隔壁欢好还要痛苦绝望她何辜要受到如此伤害奋力的挣开萧戎歌欲去找她,萧戎歌抱得越紧,“她不会有事,你现在去没有用”·剑潇猛然想到他对眉舒的吩咐,歇嘶底里的吼道:“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他以为他只是吓唬自己,没想到竟真的叫来了小丫他明知道小丫会来还百般引诱。
可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犯贱啊竟然就真的把身子给了他·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萧戎歌百口莫辩他只是吓唬吓唬剑潇,特意打了眼色给眉舒她怎会真的就将小丫叫来了·剑潇愤怒的身子一时跌跪在地上,泪如长河,一巴掌一巴掌的扇着自己的耳光,“是我犯贱是我犯贱……”只打得两颊青紫,萧戎歌心痛的握住他的手,“潇儿,不是我叫的不是我我给眉舒打了眼色……”·剑潇目眦欲裂,“我决不原谅”追着小丫而去。
萧戎歌心里一刺:以往自己无论对他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自己,就连江丽那次也不例外,而这次他说了:他决不原谅可这不是自己做的,他为何不相信自己·他们都没有发现,窗外月光掩印下一个女子缓缓的、缓缓的勾起细长的嘴角,眉眼弯弯,绵绵似水,只是水里有一根幽幽的针,渐渐地、渐渐地刺出水面。
剑潇找到小丫的时候她倒在地上,他急切的扶起她便见她口鼻里不停的有血涌出“小丫小丫你怎么了”剑潇慌乱的拍着她的脸,小丫半天才醒过来,见是剑潇凄然一笑,“……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小丫,我对不起你,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关心则乱剑潇本也会些医术此时却束手无策·她一说话嘴里更多的血涌出,气息奄奄,断断续续的道:“哥哥……我知道你……喜欢阁主……”剑潇愈发悔恨交加,是他将这个纯洁的女孩带到虎狼之地,他明知道萧戎歌会对付她还如此做,与直接杀了她有何区别·“……阁主也喜欢你……我也只喜欢你……方才……我不怪你……”已然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剑潇心急握住她的手腕输入真气,却发觉她气血乱涌,五脏六俯都似绞在了一起,“可是……我好难受啊哥哥……胸口似在炸了……难受得活不了了……”说着一口血又喷了出来,竟是悲伤过度,气血攻心·剑潇羞愧难当:萧戎歌与江丽欢好的时候自己也没有难受到吐血,难受到活不下去小丫到底有多爱自己而他竟这么残忍的伤害了这么爱自己的女孩·拖着最后一口气,“……哥哥……你别忘了我啊……我是你的……小丫头……”·瘗玉埋香风流过,自谢容华葬琴萧。
小丫是剑潇一个人葬的·手刨开土直刨到皮烂肉翻,满手血腥,他却浑然不觉痛,掩埋好小丫一掌向自己天灵盖拍去他害死了她,愿以死谢罪·一掌却没拍下去,萧戎歌愤然的握住他的手,“你要为她殉情”·剑潇眼里无色,“滚。”
萧戎歌歇嘶底里的吼道:“不是我叫她来的不是我你相信我”·“滚”青剑冷凛的指着他的咽喉·死寂的神色令萧戎歌恐惧,他真的要为小丫殉情么不可以他要殉情也是为自己他爱的是自己生要和自己在一起,死也要和自己在一起·萧戎歌不闪反倒向剑尖逼进,“是我叫她来的,你来杀我替她报仇啊你来杀我啊我害死了你的未婚妻你都不敢替她报仇么杀了我替她报仇啊”·剑潇眼里仇恨如惊电划过,却忽然阴邪一笑,“我的女人你容不下,那么我的男人呢你也要么”·萧戎歌如遭雷击,猛然握住剑潇的双肩,“你说什么”·他整个人已如手里的青剑一般凌然出鞘,咄咄逼人,“娶不成女人我可以娶男人你是不是也连我的男人也一并要了”·“你……”萧戎歌气得张口结舌。
得知他过往时的怜与惜都化成利剑刺向萧戎歌,“你不是最痛恨断袖么萧缇绝当年被人当作男奴百般侮辱的滋味很好受吧如今终可以把别人当成男奴了,也把我收入床第之间玩弄是吗那么我便帮你娶回几个男人如何如何”·深埋的奇耻大辱被自己最心爱的男人挖出来侮辱,而自己还因此为他破了当年的誓言,萧戎歌恼羞成恼,“闭嘴”一巴掌就像疯狂的剑潇打去·“不要打我哥哥”随着一声尖叫一个身影飞了出去·两人从狂怒中清醒过来才发现飞出去的人影正是剑凌,剑潇一步过去见他已然昏迷,后脑重重的磕在石头上,血流满地·…… ·昏迷半个月后剑凌终于醒来,可大家对上他那如孩提般懵懂的眼神时,所有的期望都幻灭了。
因为后脑撞到石头他不仅失忆了,而且智力连七八岁的小孩都不如                        ·作者有话要说:·☆、第10章 从此南风袭九宵(2)·萧戎歌听到消息后颓败的跌在坐椅上,他知道他与剑潇彻底完了·一次缠绵之后便换来终生的不共戴天,这代价何其之大·他调查了那么晚上眉舒包括那些侍女没有一个人去找过小丫,当晚剑潇到自己那里去后与小丫接触的人只有剑凌、布洛和几个小丫环,剑凌不可能知道剑潇在自己那里,布洛不可能出卖自己,那几个小丫环他仔细严刑烤问过均不知晓。
那么到底是谁告诉小丫剑潇在自己这里而且去的时机如此玄妙倘或是早或者晚,他也不至于如此欲罢不能的留恋着那个晚上,就好比吃东西,不吃,或者吃完了倒也罢,最令人嘴馋难以忘却的是饿了许久却只吃了一两口的东西。
他也绝不相信小丫真是无意闯入浴室,细回想当时她的脚步是带着疑惑与探究的,这就说明是有人告诉她才来了·那么这个人是谁吗问鼎阁里竟隐藏着如此狡猾的敌人,这让萧戎歌坐立不安·小丫死了婚礼自然取消了,但到成亲这日还是有许多人前来了,当然不是为了祝贺而是来看笑话。
萧戎歌吩咐布洛、陈沔前去处理,陈沔去而复返像遇到什么震惊的事,“阁主,请您亲自去前厅·”·萧戎歌不悦的一挑眉,陈沔岂敢惹他不快,“剑公子去了前厅”·萧戎歌已急步向前厅走去,他到时剑潇已站在本该拜堂的厅中,缟衣污垢、首如飞蓬、容色惨淡、形容枯稿,神情似悲似恸,似死如丧,黑如玛瑙像死鱼的眼珠子……·他心如刀绞痛惜地走到剑潇身前妄图将他从悲痛中唤回来,“潇儿……”·他的话令剑潇死寂的脸一时间波澜壮阔,相对良久然后他抽开了手,侧坐在椅子上,五指为梳,一下一下梳理着自己蓬乱的头发,梳好之后再指尖发力,逼出剑气仔仔细细地刮着鄂下青青的胡茬,脱下肮脏的白缟衣,然后倾了半杯茶洗涤自己污垢的脸,脸从掌心拿出的那一刹厅里砰砰啪啪的声音络绎不绝,众豪客们惊怔的看着方才还落拓肮脏的剑潇,似明珠拂了尘,美玉琢了瑕,容光焕发,倾国倾城·他素白单衣衣袂举举的立在正厅之中,莞尔一笑,绝倒之人络绎不绝。
只听他的声音徐徐舒舒,优雅万端,“今日本是剑潇大喜之日,却害得未婚妻丧命,潇痛楚难当,因此对天下人发誓:从此之后只爱男色,潇二十有一,至今独身,因而决意娶数名男妻男妾,倘若有慕潇者可来此竞选。”
而后彬彬一礼,扬长而去·萧戎歌却已石化当地他竟真的如此报复自己他竟有勇气当着天下人的面说自己好男色瀛寰一向鄙视男风,他公然承认之后便要承受天下人的歧视,他当真不怕·却不知从此江湖上有这一句即是玩味,又是羡念渴慕的诗句:·——剑君莞尔倾天下,从此南风袭九霄。
南风者,男风也··许多人因见剑潇那莞尔一笑,从此不恋女色,改好男风,一时间男妻、男妾、男奴、娈童遍布瀛寰,甚至有人专门开了与青楼一样性质的蓝楼,取“男色之楼”之意,其实他们更想叫的是“红楼”,剑潇的红楼是多少人神往的地方啊,可惧于问鼎阁的势力也只能想想。
至此之后又有许多英雄豪杰、文院书生,或者王孙公子都来么了问鼎阁,其中有想争剑潇者,更有看热闹的,整个萧山门庭若市,人声鼎沸,比各届武林大会都要热闹·萧戎歌自然不让剑潇选什么男妻男妾,可人如潮水般涌上萧山,他挡也挡不住。
挡不住就要好好看看剑潇能耍出什么妖蛾子来·可当他看到剑潇一身素衣缟服、烈烈风华的走出来时,他后悔了来参选的人更加铁定了心思,连本来是好奇或者为看笑话而来的人,满目惊艳,竟相在剑潇面前献媚起来。
他一时竟想哪怕得罪天下,也要将垂涎剑潇的人斩了·这日又一件令江湖人瞠目结舌的事发生了,不仅与剑潇有关还与江湖上另一个青年才俊有关,——眉间一脉的秦笛。
他亲上问鼎问,以遍寻瀛寰三年才得来的青匕为聘,迎娶剑潇·萧戎歌三步并做一步的跑到红楼的时候,就见剑潇和一个素雅恬淡的男子聊着天,面上带笑,神情十分欢悦,连月来他第一次露出如此愉悦的笑,令萧戎歌不想破坏之外更加忌恨秦笛。
“秦兄远道而来萧某未能远迎,还望见谅·”如是说着却半点礼貌的样子也没有·剑潇看到他脸上融融的笑意凝成冰雪··“萧兄有礼。”
秦笛彬彬一礼,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令人如沐春风··“不知秦兄此来何为”明知故问,总之他是绝不可能让剑潇娶别人,更不可能让他嫁给别人这半月之内也有人络绎不绝的上问鼎阁来提亲,每次都被萧戎歌打发走了,但秦笛却不是寻常的人,首先他无论身份名气、江湖地位、甚至容貌都勉强配得上剑潇。
而且以青匕为聘,江湖人传言青匕与青剑是一对情侣剑,得此二者者必将相爱,更有尘音帝与苏可约的凄美爱情流传于世,纵然是空说萧戎歌也介意,剑潇永远只能与自己联系在一起·“在下久慕剑君风彩,愿与之结百年之好,特来此下聘。”
秦笛毫不隐晦,声音如山泉涓涓而出,甚是好听,目光则如梨花院落融融月般的看着剑潇,剑潇亦回之一笑,满堂生色··萧戎歌于上首坐定,身姿慵懒,声音铿然含怒,“剑卿竟是问鼎阁的人,他的婚事便不能由自己做主,秦兄来下聘也该先问本座才是。”
“剑潇追随阁主并非卖身阁主·”剑潇眸如浸雪,转向秦笛时立刻眼含桃花,“秦兄厚爱,潇甚是感激·”·秦笛将青匕再次交到剑潇手里说:“你与我相处不多,谈不上什么情感。
我既无容华又无功过,性情疏淡,为人无趣,自知得你青目诚为不易·然繁华似锦觅安宁,只望你能舍弃这裹身红尘·……青匕为你寻来,你且收下,君觉有意,便是有意,君觉无意,笛亦无意多想。
然有肺腑一言,望你知晓,——为君青目,至死方休”·这一席话甚是中肯,连萧戎歌都忍不住动容,心里吃味,越发悠然抚弄着手心长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剑潇是我手中利刃,秦兄想要得到他须先过了我手中的留白剑。”
萧戎歌十五岁剑挑天下人尽皆知,何况如今此话一出只怕天下人望而却步,秦笛却丝毫不以为惧,“请萧阁主指正·”·剑潇忽然挡在秦笛前面,“阁主之意,但凡能过你留白的,便可将剑潇让与”·“你明知我意”萧戎歌痛言。
剑潇冷然一笑,“既是如此,那么我呢我若赢了你手中留白,当年之约便此罢了,你还予我们自由·”·“不可能”萧戎歌断然拒绝。
意料之中的答案,剑潇不怒反而潇洒一笑,“秦兄,你我且去饮酒·”竟抛下萧戎歌携手纵身而去萧戎歌强压着怒火终于压不住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顿时化为齑粉·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阁主……”陈沔看着他破裂的手掌颤颤惊惊。
“我让你调查嬴洛的身世查出来了没有”·“……回阁主……查……查出来了……她是秦笛的师妹……自小订有婚约……”额头的汗淋淋而下,这消息再晚来一会自己的人头只怕不保啊·萧戎歌的怒气终于稍有平息,秦笛的师妹这关系倒是玄妙。
“她如今在何处”·“她轻功极好,跟踪极是不宜……”·“明日寻不到她,你便提头来见·”萧戎歌淡淡的道,像在谈论天气。
剑潇与秦笛在当日饮酒的那个山头停了下来,神情冷淡了下来,“秦兄不必如此·”将青匕还于秦笛,秦笛却并不接,“收聘哪有还回之礼”·“她当日拒绝于我,今日又为何让你上门求亲”倘若他要娶的是嬴洛,以她的功夫必可自保吧那么小丫也不会死。
她就算真的嫁给胡老头也比这样早夭的好啊·秦笛早知他会有如此误会,因而诚挚认真道:“我来并非为嬴洛求亲,而是为自己”·这倒令剑潇一愣,而后苦笑,“秦兄何必如此”他与萧戎歌的感情他比嬴洛还清楚吧嬴洛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她只取爱情的一线便够了,所以和他在一起。
而秦笛不是,他与自己一般是想抓住整片爱情的,那怕抓住的只是破锦烂布·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向心有所属、爱而不得、伤人伤己的自己求婚·“放下凡尘俗事,你我自可逍遥。”
剑潇摇了摇头,“你可知,我怕得便是逍遥·”师父是个太逍遥的人,所以他的心也像云一般,到处的漂,可后来他厌倦了这种漂,像一个灵魂想找个肉身,他也想在生活中找到一些寄意。
所以追随萧戎歌,因为他心中有所寄、有所图、有所背负、更有难解的结·后来他发现那些杀戮并不是他想要的,在迷茫之时遇到了白薇,所以想将此生都寄于爱情之上。
这是幸事,可不幸的是他爱上的却是萧戎歌··“我这样的人,拿起了一个东西,就不想放手·”这是直接的拒绝秦笛··可秦笛并不想放手,“你拿起的,是爱情,还是萧戎歌呢”·剑潇不解,“这有区别吗”·“你若拿起的是爱情,便可以一样的爱我。”
剑潇凝眉沉思,半晌终于舒了眉宇,秦笛高兴他想通之时,却听他道:“我爱的是萧戎歌,我的爱情便是萧戎歌·”·秦笛不禁叹息,“你仍要与他相互伤害么”·剑潇这时垂目看着手心那三个字,从他在自己掌心用血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便注定了他们的爱情以血开始,也将以血结束,“是的哪怕嘶咬至死”·“你这是何必”痛心疾首。
剑潇空渺一笑,“我们,彼此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第10章 从此南风袭九宵(3)·至从和秦笛回来后剑潇便时常下萧山,直到深夜才醉醺醺的回来,这日回来时已是三更,依然喝得醉醺醺,一步三晃,萧戎歌脸色阴寒的站在门前,他们相识三年,就算是感情好时他也没有和自己喝过酒。
剑潇没认出他,发着酒疯晃到他面前,“……你是谁……新来的……男优吗”·萧戎歌的脸一时铁青,身边的侍卫却吓破了胆。
剑潇犹自醉语,“……你长得比……砚儿还……好看……以后跟了我……如何”·“砚儿是谁”闻到剑潇身上的脂粉味更是怒火汹涌。
剑潇不乐意的挥挥手,“……说话……怎么跟……萧戎歌……一样……讨厌,……滚开……”推开他跌跌撞撞的走去。
萧戎歌怒极提着他便往后院走去,不由分说将他丢在湖里,夏天的水虽不凉,这一下也浸得剑潇酒醒了一半,看到萧戎歌比冰还冷的脸时无所谓的上了岸回房··“站住”萧戎歌怒吼。
“属下累了,阁主有何吩咐明日厅议再说·”早就撕破脸也不怕这一两次的忤逆··萧戎歌一手擒住他肩膀,用力一扳令他对着自己,一手揪起他的衣襟,“他是谁”·剑潇气定神闲的看着他,手指妩媚轻佻的从他眉眼划过,“眼睛都红了,你是眼红他,还是眼红我呢,嗯”这调调分明是青楼恩客调戏女人的把戏·“别让我查出来”他竟敢去青楼岂有此理·剑潇困顿的打了个呵欠,“阁主要查也无妨,我倒想知道这次您又拿他的什么来威胁我。”
“你”·“阁主如此有兴致,那么属下便一次禀明也好,省得明日一早起来厅议·白哥哥在外面给我买了座庄园,今晚便收拾东西,明日搬出去住。”
“休想”萧戎歌不由分说的拒绝·便是死也不会让他再离开问鼎阁·“阁主还是答应的好。”
带着警告意味,更令萧戎歌气恼万分,“我倒要看看不答应如何个不好法”·剑潇困极不想多说,挣开萧戎歌径直回房,他气恼的愣了半晌,“他去了何处”隐卫无声无息的跪在身前,“萧山下一座名唤枫姿阁的蓝楼,陪他吃酒的是一个名叫临砚的男优,容貌甚是清秀妩媚。”
萧戎歌的手一点一点的捏紧一朵夜花在他手里齑成汁,“枫姿阁临砚……”·“属下打探过,枫姿阁幕后的老板是当今太子陶浮沉……”萧戎歌如遭雷击,脚步一个踉跄,脸色苍白如死灰陶浮沉陶浮沉猛然冲到剑潇房里,他已脱了湿衣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睡觉,萧戎歌冲进来第一次没被他的美色所惑,一把抓起他,“陶浮沉见过你没有他见过你没有”·剑潇酒意上来半醒半梦,“沉哥哥么……他虽老了些……却很有……气度,酒量很好……”·晴天霹雳轰的萧戎歌眼冒金星——喝酒当年就是喝酒之后被他……“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是掐着剑潇的脖子问的,只掐的剑潇只翻白眼,几欲窒息。
终不忍心松开了手,眼里盈然有泪,“你不许见他再也不许见他听到没有”这是命令,可到最后已然低声乞求,“不要再见他了好吗不要见他……潇儿……我……我……求你……”·剑潇被他掐得半死,可是听到他哽咽着说出“求你”的时候,他的眼泪竟忍不住流出来了。
可这感动也只是一时,当第二天他酒醒之后,赫然发现整个红楼被隐卫把守,插翅难飞·他被萧戎歌软禁了萧戎歌竟软禁了他可他剑潇又岂是人随便能够软禁的,心下气恼便硬闯了出去。
萧戎歌得知剑潇冲出红楼后便一人直奔枫姿阁,他虽是浪子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蓝楼并不像青楼一样里面的姑娘们花枝招展,这里厅里也有男子,打扮得却极有品味,或是锦衣华服,气质华贵,或是素衣青袖,清秀卓雅,他们或坐或立,或在评茶或在下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来到了才子交友所。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雍雅妇人笑迎过来,“萧阁主来此真令蔽阁蓬荜生辉·”天下谁人不识萧戎歌大名只是他从不出问鼎阁没有见识,听她一说齐齐看了过来。
萧戎歌素日慵雅的脸再也慵雅不起来,“闻贵处临砚风姿绝世,特来一见·”·妇人面上堆笑,“萧阁主来得不巧,临砚有客不方便接待·”·这客人除了剑潇还有谁他还偏要见了眉宇一轩,“是谁竟比本座面子还要大”·“这……”剑潇是萧戎歌的下属,可更是老板的贵客啊,饶是长袖善舞的鸨母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未及她想明白萧戎歌已越过她向楼上走去,不必询问他便知道剑潇在何处,径直闯去。
“萧阁主您……”鸨母赶紧阻止,萧戎歌被烦一指点住她哑穴,推门而入,但见其中画阁幽屏,古木玉器,果然是个不俗的地方,习武之人耳朵甚尖自然听到里面低绵的气息,脸色一寒便转进内阁,但见墨迹浅香,素帐轻垂,账内面隐隐有人于榻上缠绵,萧戎歌只觉似有烧红的刀子在自己骨头上刮割,帐外的枫衣更刺得他眼如充血,猛然挥开帘帐·然后萧戎歌看到了自己要寻找的人,那个男子此时衣衫半解一如那日浴池里匍匐在自己身上一般、匍匐在临砚的身上,温柔缠绵的亲吻着他,惊觉到有人到来微一愣似已知道是自己,才一手支颐,缓缓地、慵懒地抬起春情未泻的眼来。
那眼似在酒池里浸了千载万载般,只看一眼,便能醉人一世··他也就只给萧戎歌这么一眼,侧首看着临砚,手指暧昧的扶摸着他清秀如莲、又妩媚如狐的眉眼,“砚儿,这就是问鼎阁的萧阁主呢怎么样美貌堪与你一比否”·临砚莞尔一笑,烟行媚视,饶是此刻被剑潇迷醉的萧戎歌也是一醉,心里却是紧张,原来自己的情敌竟是这般风情万种的人,危机感第一次在心头升起,要怎么样才有重新抢回剑潇的心·临砚的声音也是如此魅惑人心,“临砚怎么敢和萧阁主比天下纷传当世也只有你才能配得上问鼎阁的阁主。”
剑潇宠溺的一拧他鼻尖,“又说胡话,萧阁主乃人中龙凤谁敢匹配,我还是与砚儿配一对才好·”说到动情处忍不住吻了吻他的额头,那样子真像陷于柔情中不能自拨。
萧戎歌妒意如火,管他剑潇在不在侧一掌便向临砚擒去要拉过剑潇的身边,岂料这一拉之下竟是一空,临砚好好的倚在剑潇怀里,而剑潇好整以暇的望着他··刚才临砚之所以能避开他那一招分明不是因为剑潇的帮助,如此说来这个少年竟还是个高手危机感又一步加深。
萧戎歌脸色越发寒凉了,剑潇却对临砚的表现甚是满意,情深款款的抚着他微乱的头发,“砚儿能避开萧阁主这一招,以后就是没我也足以自保了,我也就放心了·”·临砚风情万种的嗔语,“你教的我若不好好学,日后你不到我这里来了如何是好”·剑潇甚是开怀,一把将他揽在怀里,“好砚儿,我这不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么倒怪起我来了,以后我带你在身侧就是了。”
两人打情骂俏丝毫不将萧戎歌放在眼里·可是他该说些什么呢像女人一样争风吃醋还是再次拿剑潇的亲人威胁前者太没有风度了,后者用的次数多了连自己都开始鄙夷自己了。
可是他要如何才能让他离开这里如何才能让他甘心情愿的回到自己身边·“这便是你要娶的男妻么”他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用当时剑潇要娶小丫时一样的口气问。
剑潇温柔的看着临砚痴笑嗔怪,“所有人都要你做我的男妻,你为何还要拒绝我呢”萧戎歌事后无数次想,如果那时剑潇是对自己说那句话,他会做何反应而无数次的心悸告诉他,如果当时是对他说,他一点会说——我愿意·——我愿意做你的男妻·可临砚那个如狐如莲的男子竟然有如此自制力,婉言笑道:“等你娶了男妻,我再做你的男妾如何”·“为何”·临砚斜睨着他,“自古妻不如妾,我自然要做好的那一个。”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剑潇恍然,“原来如此·这么说我要先给砚儿打一个哥哥了看来这场招亲会势在必行啊·”说到男妻临砚疑问,“前一段时间眉间派的秦笛向你求婚,如此英杰你何以不答应呢”·剑潇四两拨千斤,“我若答应了岂不遇不上砚儿你了”眉宇之间却是深情万种的说:我便是为了与你相逢才拒绝他的。
临砚一时被他的深情迷惑,“如此我便放心下来了,秦笛那样的人物,任是什么人也会羡念他一身清气·”似忽然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若有深意的看着一直冷眼杵立一旁的萧戎歌,感慨,“你身边有如此多的诱惑,实忧我心啊”·剑潇一时沉默,良久才讷讷的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一生,我即认定了,便不会改变·”·那时萧戎歌的眼里的妒忌,那时临砚的眼里却是黯然:他对他们说他的沧海之水、巫山云霭,可这水这云指的是他们之中的谁呢剑潇没有指出,可聪明如临砚又如何不懂他其实是在向萧戎歌表白:他即认定了他,便一生也不会改变。
无论萧戎歌曾经对他做过什么,他的情意丝毫没有变,——爱他可也仅限于爱他·枫姿阁里灯火通明,笙管丝竹一一响起,夜间他们的时间到了。
这时又有一个人进来了,——陶浮白·他自是看出三人气氛的玄妙,也不点破,“今日倒是来得齐全·”·“浮白那日何以不辞而别”萧戎歌不想让浮白看见自己的落魄狼狈,这十七年来他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落魄狼狈,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男子所赐,这个他爱绝了,却不知道如何去爱的男子·“无人招待我,我留下何益啊”浮白倒是坦诚,萧戎歌、剑潇的眼均是一寒。
“改日我再设宴招待浮白·”这一仗他输给了临砚,却不能输了气度··“嗯·今日枫姿阁设宴,我们且去听听歌舞·”萧戎歌本不想在这种场所露面,可此时若退却不是示弱么便应了下来,四人一起去了,到时席上客已满,老鸨特意为三人留了座,临砚因要表演自未设席,一时宴席开了,推杯换盏后便是歌舞,座上人也开始左拥右抱。
此时尚未到临砚表演的时候,他换罢妆出来敬酒,剑潇一把便将他搂在膝上坐了,“砚儿陪我喝酒·”·临砚半推半就,慵然自若的躺在剑潇怀里,“你把我灌醉了到时须替我表演。”
                       ·作者有话要说:·☆、第11章 眉间少年争男妻·剑潇笑着应承,“好好你且先吃了这杯再说。”
便将酒送到临砚唇边,临砚就着他的手饮了,又斟了一杯,“我已饮了你也须喝一杯·”剑潇爽快的一仰而尽,却忽然俯首下来吻住临砚·第11章眉间少年争男妻·萧戎歌勃然大怒,就欲拍案而起,浮白适时的按住他的手,“戎歌,你定力欠佳了。”
萧戎歌如遭当头棒喝,剑潇已从临砚的唇上离开了,媚着眼睛低问,“还要喝么”·这时老鸨带了八个形貌俱佳的人过来,“两公子可要他们替你斟酒”·浮白眼示了示萧戎歌,老鸨殷勤问道:“萧阁主可要人斟酒”·萧戎歌也不看那些人,自顾自斟着酒问,“容貌可比临砚公子否”·“这个……”老鸨没想到他会如此问,“我们枫姿阁的人都是千娇百媚,平分秋色,单看公子喜欢哪一种罢了。
公子若是不喜欢我再换一些人来给你挑”·萧戎歌兴致缺缺的摇头,老鸨以为他也不要的时候,听他道:“剑公子是你们这里的熟客,让他帮我挑两位就好。”
剑潇一愣,老鸨已带着众人到了剑潇面前,他描绘临砚轮廓的手指不停,“不知阁主是要蓝君,还是青女呢或者一名蓝君一名青女”·两人神态俱是悠然,说出的话却像针一样刺得彼此,“本座一向只喜美色,剑卿怎地不明白了”·剑潇似已明了,对老鸨道:“萧阁主喜欢冷艳的男子,清傲的美人,妈妈唤冰焰和孤琴来吧。”
又对萧戎歌道:“他们两人对文学乐理也颇有了解,阁主定然与他们聊得来·”·萧戎歌冰冷客气的道:“有劳剑卿了·”·不一刻两人便过来了,见那男子眉较一般人的要浓长,颇有凌厉之意,眼瞳又黑又大,以致第一眼看来整个脸似只有这双眉眼,可既便如此怪异,却让人觉得如夏天开得红梅,美得不俗。
萧戎歌漫不经心的眼看到他的时候也愣了,酒杯停于唇边半晌才放下,老鸨问,“萧阁主看冰焰和孤琴如何”萧戎歌抬鄂示了示冰焰··剑潇却疑惑了:萧戎歌不是痛恨男色么他故意叫冰焰来不过是想讥嘲他一下,怎么他连看都没看孤琴一眼就选了冰焰·冰焰安静地坐在萧戎歌身边,气质疏冷,倒是萧戎歌先斟了一杯酒,“冰焰君陪我喝一杯,如何”他看向冰焰的眼神并不灼热,可剑潇似乎看到了细水长流般的爱重。
萧戎歌可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自己·心里吃味,见临砚正拿着糕点优雅的吃着,嘴边沾上了残渣他一时心动便挑舌舔了去,临砚嗔道:“要吃这里多得是,何以吃我嘴边的”·剑潇哈哈一笑,“砚儿嘴边的尤其好吃啊。”
萧戎歌不知何时已和冰焰搭上话了,谈到琴乐冰焰疏冷的脸一时如夜雪放光,那双比常人大的黑眸更是明明灼灼,对萧戎歌的态度从最开始的戒备变成了钦慕,“《红鸾雾帐》原来是戎歌所著,此曲缥缈难测,时如云上遏歌,时入水底曳舞,其情半喜半悲,端得引人如痴如醉。
焰一向好奇作此曲者是何人,竟不想今日得见,仰慕甚矣仰慕甚矣”·然后斟了大杯,恭敬虔诚的敬上,“冰焰敬戎歌一杯”·萧戎歌笑着饮了,感叹的握住他的手,“冰焰,吾之知音也”·在剑潇的印象里萧戎歌没有碰过自己以外的任何男人,连陈沔、布洛这等近身的人都时刻小心翼翼不要碰到他,问鼎阁初成之时有不少弟子因碰触到萧戎歌而被处死。
而现在他与冰焰才一相见便握他的手,难道真的喜欢冰焰他不是不喜欢男色么·剑潇以为无论他喜欢多少个女人、有多少个女人,至少他喜欢的男人只有他一个。
现在他连他唯一喜欢的男人都不是了,心里一时悲恸莫名··这时已轮到临砚表演了,临砚起身剑潇忽然拉住他,“砚儿,我舞剑为你祝兴如何”·宴席一时便欢腾起来了,问鼎阁的剑公子风华绝世,能征善战,却不喜风花雪月,这让人多少有些遗憾,而此刻他忽然说要舞剑,众人又是好奇又是期待。
临砚一笑,“你三尺青锋一舞座上谁还看得到我还是我替你祝兴罢了,要弹何曲还是以往那首曲子可好你舞那曲最是昂扬高绝。”
似早已看过剑潇舞剑了··萧戎歌愤懑,他和剑潇认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还会剑舞·这时剑潇已来到宴席中间,见他一弹青剑,龙吟阵阵,轻佻放浪的眉宇一时冷凝了下来,萧戎歌神情一痴,恍惚间似又看到七年前那个站在八重门上的少年:一身衣衫似深秋的枫叶剪成丝、在冰雪里凝冻了千载万载后,织成了衣衫,而这少年剑眉如墨,凤眼清冽,朱唇凉薄,莲颔倨傲,长发如瀑及腰束约,肌骨如青瓷洁净无暇……·这个少年该是他的是他的·琴声一起,剑潇已一弹青剑纵身长舞,举手投足间英气勃发,顾盼间如惊电交错,一身枫衣在尺寸的空间里舞成一道流光,一道火焰,直灼得每个人的眼睛再也看不进任何光亮·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萧戎歌忽然害怕,这样的剑潇太光彩夺目了,他要把他藏起来,藏得再也不让人见到才好可是这样的男子他如何才能藏得住他一时又矛盾又痛苦。
剑潇越舞越快,越舞越烈,临砚加快速度,加快速度,只听铿得一声琵琶弦断了,音乐一停场中更只剩剑潇舞剑的声音了,萧戎歌连垂涎声听得到,猛然执著于杯盏间敲打,箸是银箸,敲在金、银、瓷杯上分别呈三种不同的声响,他注内力于银箸中,轻重适度跟着剑潇的节奏敲出宫商角徵羽来。
二人心有灵犀,剑潇快时萧戎歌便快,萧戎歌慢时剑潇也慢,竟配合的天衣无缝·剑潇猛然回首见和曲的不是临砚而是萧戎歌,心里越发愤懑,竟赌气似的越舞越快,剑走偏锋,全不按常理。
萧戎歌音律略乱,下一刻便又追来上来··见他又追上来了剑潇再度加快速度,但见他身姿忽东忽西,似虚似幻,忽而剑挑美酒倾身长饮,忽而举剑长啸形影舒豪,忽而枕剑于颈醉卧沙场,忽而执剑东来大野苍凉……·萧戎歌痴痴地看着他,多年来研究曲艺他手心曲配合默契,心到手动,手动曲响,眼睛瞬也不瞬的跟着剑潇,曲子也瞬也不瞬的紧跟着他的节奏。
剑潇只觉他身后似乎跟了一条宫商角徵羽组成的长龙,无论他舞到何处,心到何处,这条龙都丝毫不落的跟着他·得知音若此,夫复何求——这是他们两这一刻的心声。
众人皆如痴如醉了,唯独两个人清醒着,陶浮白与冰焰··浮白清醒是因剑潇的剑,剑潇学剑的时候就与他相认,他甚至教过剑潇练剑,教导过他做事要周正沉稳。
云舸也是个脚踏实地的人,因而剑潇的剑从来都是自有规矩的,像这种剑走偏锋,不按理的还是第一次··而这一段时间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从原本羞涩的男子一瞬转成浪荡子这也太离谱了,从他剑可以看出他不过是在赌气,因为小丫,或者其它的事和萧戎歌赌气。
冰焰清醒则是因为萧戎歌的乐声·这声音也如《红鸾雾帐》一般缥缈难测,时如云上遏歌,时入水底曳舞,半喜半悲,痛苦压抑,又沉溺难拔·他刚方想问萧戎歌这曲子为何人而作,此时不问自明了。
一时感叹,这两人如此相爱,却爱得痛苦难当·剑潇想着他平日里琴挑美女也就算了,才用乐理取悦冰焰,此刻又承和着他,心里越发气懑,可是甩又甩不掉他,忽然将青剑一投,便向萧戎歌刺来惊呼如雷,萧戎歌却岿然不动,青剑只飞来一下便刺在萧戎歌身前的案桌上·众人长舒了一口气,接着便听到一阵接二连三的破碎的声音,定神一看,萧戎歌案桌上的餐具全部破碎,而且破得极有技巧,无论金银瓷都是如被利刃从中劈开·众人惊叹剑潇的功夫竟如此好,他已若无其事的来到临砚身边,俯身一抱将他抱起,“砚儿,竟然表演完了,我们就回房吧”大步流星的走了。
剑潇坐在床边静坐半晌,一言也不发··萧戎歌走了,不置一词的离开,这不像他的作风·剑潇以为他至少会用梨洁他们来威胁自己,或是像对付小丫一样对付临砚。
但他竟什么也没有做的默然离开,他离开的时候剑潇没有看他的背影,但知道他那背影虽然依旧慵懒从容,却带着孤独与萧瑟的,而他的眼神一定像上次被南韵北谛拉去他的寝居时,偶然扑捉到的眼神是一样的,孤愤与落寞。
剑潇的心忽然就是一痛,像是被无数春蚕细细噬咬着心脏般的痛,那沙沙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恨萧戎歌,恨他的压迫、威胁、侮辱、欺骗,可又爱他,像中了情咒一般的不可自拨的爱着他,无论他对他做了什么,总是下了不决心远离他。
那三个字还深深的烙在掌心,剑潇突然想:自己这一生都凉薄冷漠,是不是就是为了将所有的情感都蓄聚起来,然后全部的献给萧戎歌·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砚儿,我不日便来接你。”
他长身而起,穿了衣衫出去·临砚送他至门口,关上门的时候眼神黯了黯,嘴角却勾了勾··剑潇以为他回到问鼎阁萧戎歌便会叫人来唤他,可是没有;以为第二天厅议的时候他会留下他,也没有;以为他会让梨洁来告诉自己出了什么事,也没有;以为保护临砚的人会突然来告临砚出了什么事,都没有。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报仇雪恨·萧戎歌突然就对他的事不闻不问起来了·既使见面也只是淡淡的吩咐些事情,殊无情感··第三日问鼎阁就来了一个人,——冰焰。
他是被布洛用八抬的大轿请来的,而且萧戎歌亲自下萧山去迎接,自己当年来的时候也没有如此礼重过·剑潇觉得心里不是一般的涩··冰焰一来萧戎歌就将阁里的事全权交给了剑潇,让冰焰住进了白楼,除留眉舒伺候外一律不见任何人。
这日中午剑潇有事找萧戎歌商量,直接穿过百米回廊来到萧戎歌的卧室,屋里寂静无声,才想起萧戎歌夏天有午睡的习惯,正欲退下忽有好奇这些天他都闷在白楼里做什么,轻步进去,但见帘缦轻舞,帘内两人同榻而卧,抵足而眠,不是萧戎歌和冰焰是谁·剑潇一时如遭雷击,踉跄而退几欲绝倒·这时眉舒过来了,柔声问,“剑公子怎么了”见剑潇脸色灰败,双目如死,像一瞬失了十碗八碗的血·剑潇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白楼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到了这里,更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麻木不仁的走着走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被萧戎歌抛弃了他被萧戎歌抛弃了·以往生气的时候都是他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萧戎歌追着喊着也不回来,而现在他再也不追他了,而且还这么快就找到志同道合的恋人·不是说他最恨断袖,痛恨男人么怎么只一眼便和冰焰搞到一块去了说什么和自己谈一场无关欲的爱情,全是骗人全是骗人不是因为他过不了心里这一关,而是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爱的人冰焰不是男人么怎么这么快就同床共枕了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他心里发堵,想痛哭、想长啸,可当仰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声音全完了·那种悲凉从心底浸,一步一步浸寒了他的四肢百骸原来人就是这么贱,在得到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在失去的时候才发现如此的痛他在那时候才感觉到什么叫痛发如狂,痛不欲生·剑潇将临砚接到了问鼎阁,并郑重的选了黄道吉日准备纳临砚为男妾。
他这一次是认真的,萧戎歌竟已不爱自己了,还有什么好奢望的呢这样他或许会放自己走吧真的好想离开·日子选在下月,他当着众弟子的面宣布后便开始张罗自己的婚事。
与小丫的婚礼是梨洁筹备的,这次他拒绝梨洁家事公事的忙,只有这样忙才能无暇心思心里的痛··萧戎歌必是知道的,可他没有出来阻止,甚至没有出过白楼,整日和冰焰腻在一起。
云雨引并没有告诉他们做什么,可那样的相处更令剑潇绝望萧戎歌这样的人不吃身边的东西从来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重··半个月后萧戎歌和冰焰终于踏出白楼了。
那晚剑潇好不容易忙完了,只觉浑身疲惫,脑子却异常的清醒,漫步后院,便听见萧戎歌的声音,“若没你,这些我全然记不住·”没头没尾的剑潇自然听不懂,却懂得萧戎歌话语里的感激之意。
自己为他打下了半个武林也没听他说过一句感谢的话,是什么对他而言比江山还要重要·一惯冷冰冰的冰焰难得含笑道:“曲子剑法完全融合,也只有心有灵犀之人才做的到。”
“是吗”萧戎歌的声音低靡缠绵,别是一番悱恻的意味·剑潇的心一酸,又听萧戎歌情深意重的道,“千金易得,知音难寻。
冰焰,能遇你是我一生的幸事”·剑潇只觉喉咙里似塞了大把大把的黄莲,那苦只苦到心里·转身便走,耳边仍挤来冰焰的话,“得遇君,冰焰便是死也无憾了”·这就生死相许了才十天便生死相许了么自己与萧戎歌相处十年也比不过冰焰与他相处十天原来爱情真的不是等量了原来情缘情浅也不是时间可以量测的·第二天冰焰离开问鼎阁了,萧戎歌单骑十里相送,剑潇知道此时的离开是为了他们以后的长久相处。
婚礼如火如荼的准备着,剑潇却忽然明白什么叫形容枯稿,心如古木·萧戎歌送走冰焰后就招见了剑潇·陈沔一路带他来到萧戎歌书房门前,“阁主书房未得允许不得入内,属下送剑公子到此,请”·萧戎歌的书房寻常人进不得这是问鼎阁人人皆知的,就是剑潇也是第一次进来。
但见其中装扮的大有古风,书籍竹简摆放整洁干净,书香墨香扑鼻而来,剑潇觉得这里没有那些粉脂气息真干净··萧戎歌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剑潇么进来。”
剑潇一时恍惚,这声音多久没有听到了温温徐徐,如水面初平的云脚,第一次见面时,他便是用这种声调说:听说君山后有个湘灵祠,此刻紫薇花开得正好,明晨花下会剑。
一时又暗鄙自己: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那些做何呢忘了吧早该忘了·入书房后见萧戎歌侧坐在书桌后的软榻上,虽在批改公务身姿依然是慵懒闲散的,手里拿着一个卷册正漫不经心的看着。
“见过阁主·”·他随意的应答一声,“嗯·”继续看他的卷册,剑潇便垂目立在一边,并不想多看他一眼两眼··萧戎歌也不理会他,看完了卷册后一扔,卷册便沿着桌面滑到剑潇身前,是让剑潇看之意,端起书案上的茶欲饮,却发现盏里没水了,于是道,“倒茶。”
剑潇先放下手中卷册替他续了些水,萧戎歌饮了少许便又拿起一册卷宗看了起来,剑潇也不多言拿起他给的卷册看了起来,原来竟是这些年来他打下各门派,建立分阁后各分阁领阁、堂主身份背景,以及所有的弟子人数,一一祥尽在册。
剑潇眉头微蹙,萧戎歌此时给他这个明显有不信他且要收回兵权之意·终于到“飞鸟尽,良弓藏”的地步了么也好,正好放自己走。
听萧戎歌悠然自若的道:“这些人最早的入我问鼎阁已有六年了,本座决定下月召他们来问鼎阁一晤,你且去按排·”·剑潇略一思虑,上前一步将袖中一枚小小的印信拿了出来,“这是二十六分阁的印信,请阁主收回。”
萧戎歌不动声色的拈回手中,侧眼斜睨,黑如玛瑙的眼睛似笑非笑··剑潇忍下心中的悲凉,镇定自若的道:“阁主可记当时之言:我要你追随着我,打下这万里山河。
如今阁主既安于此,请还予剑潇及家人自由之身·”·萧戎歌这次倒是痛快,“可想好了何往”·是不放心他怕他替别人效力么“阁主放心,属下定不会再为他人效力,此后甘隐居于山中,安度余生。”
                       ·作者有话要说:·☆、第11章 眉间少年争男妻(2)·本座准你·”爽快的全然不像萧戎歌,剑潇一时又是失落,又是轻松。
既然面对着他如此痛苦,不如远远离去,也省得到时弄个敌国破,诛功臣的悲剧··——涸辙之鲋,相濡以沫,曷不若相忘于江湖·“但你在走之前为再替本座做一件事情。”
萧戎歌从容的抛出条件··剑潇早料到会如此,萧戎歌从来不做赔本交易·“何事”·他将手中卷册扔到剑潇身边,竟是一份武夷派的资料。
剑潇神色一变,以往他要灭那个门派的时候便这样将资料一扔,可武夷派的掌门是自己的舅舅·他眉宇一凝,“你一定要将剑家的人赶尽杀绝才甘心么”·萧戎歌凤眼一眯,眼神冷厉声音却云淡风清,“本座不追究你忤逆之罪你便忘了做男奴的抬举了么”·男奴又是男奴还是男奴这些年来,原来自己在他心中依然还只是一个男奴而已他百般玩弄,只不过当自己是个男奴而已·他忽然就觉得好笑,枉他以为萧戎歌也与自己一般爱恨不堪、情难自己,却原来他不过是用这种方法来蒙骗自己替他效力,如今他已握了半壁武林了,便要他们亲人自相残杀·剑潇忽然就有种心丧如死的感觉,又有些自暴自弃,从来都只有萧戎歌左右自己的情感,就算自己与嬴洛好,与小丫准备成亲,与临砚缠绵,他何曾在意过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报复了他,心生快意,可在他眼里这全是笑话吧·否则一个男人何以会说出无关欲的爱情不过是他逢场作戏的手段而已,而那次……那次他叫小丫去其实是要她救他吧可小丫来晚了,所以便成了那种局面,可不是么当时急迫的是自己,想要的也是自己,鬼迷心窍,卑鄙无耻的想要他,怎么就没有发现他是如何的不情不愿呢·他自辱般地跪地,“奴才告罪”·奴才这个词令萧戎歌一怔,声音却丝毫不变,“起。”
剑潇起身之后再次跪地,“奴才再次告罪·”·萧戎歌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卷册,“这次却是何罪”·他将青剑一举奉于萧戎歌面前,“奴才不该引诱强迫主人欢好,铸成大错,特来告罪,要杀要刮,息听尊便”诚恳之态竟似真对当日之事痛悔万分·萧戎歌的脸青了又紫,紫了又青,反反复复几回终于强压下怒火,语气慵懒暧昧,“当日可是我上的你。”
剑潇低悔,“这种事终究是不情愿的人吃亏·”·萧戎歌的眼睛一时亮了起来,“这么说你是情愿的了”·然后见剑潇抬起眼来,眸里许许深情如春水缓缓,“是,奴才是情愿的。”
萧戎歌起身,一时想将他拥入怀中,虽然是他引诱得剑潇,可以剑潇的定力若非情愿自己如何也不会得逞的,可此时亲口听他说是情愿的,心里竟这般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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