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质 by 青桦(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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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质 by 青桦(下)(3)
·卓天屹与其余人等下了马,那女子便朝这边望过来,扫了两圈,便将目光准确锁定在卓天屹·身上··顾清扬走到卓天屹身边,望着山脚下黑压压的人群,意味深长道:“天屹啊,这苗王可是越来·越客气了,此番都亲自迎到山下来了。
我记得,五年前二师兄带我们去的时候,他可是只迎到寨·门口啊·”·卓天屹哈哈一笑,看了顾清扬一眼,“那是因为有你这位名动天下的风流剑在场啊,九师叔。
”·他走到沈青岚的马车边,掀开车帘扶他下车··顾清扬在他身后呵呵一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周云雷看了眼山脚下的人群,又看向卓天屹·牵着沈青岚的手,暗地叹了口气。
沈青岚一出车门就见前方花团锦簇的一群人,也不禁睁大了眼睛·“苗人好客,又值大牯藏节·,所以迎接的人多了些·”卓天屹揽过他的腰,在他耳边解释着,将他直接抱下车。
沈青岚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下车后推开他牵过来的手,“我自己走吧·”·“山路陡窄,我怕你摔倒·”卓天屹指着那足有一丈多宽铺了青石板的路径担心道。
沈青岚仰脸无声地看了他一眼,卓天屹从善如流,“出门做客,也是要注意一些·”冲他温柔·一笑,“那你走我旁边,我好随时保护你·”·三言两语把个苗寨说得跟龙潭虎穴一般,旁边顾清扬忍不住大笑出声,郑书明和张鸣远也偷·笑不止。
卓天屹却老着脸皮权当没听见,顾自护着沈青岚走在前面·让沈青岚想避开都不能够,只能·随他去了···· ·那日在水边幕天席地的一场欢爱之后,卓天屹就成了这样,不再骚扰也不再刻意敲边鼓渲染·气氛,而是把这些都变成了摆在明面上的事实,极尽显摆之能事,恨不得昭告天下。
沈青岚无法可想·那日的主动与纵容都是心底深处最曲折最不为人知的隐秘,也许终此一生·都不可能说给第二个人知道·卓天屹此时的所作所为,也许是真的会错了意,也许是将错就错继·续推进的借口,但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改变他的目的和行动。
面对这如同当年的山洪一样咄咄逼人的攻势,他已经身心俱疲·或许当下面临的事情,能为·自己带来转机··沈青岚看了前方被围在众人当中的艳妆女子一眼,呼出口气,忍住了想推开不时揽在自己肩·膀腰侧那只手的冲动,随在他身边,往山脚下走去。
到了山脚下,鼓乐声更盛,原先跳舞的男女们随着客人的走近而慢慢分开两队,让出一条道·路,直到客人来到苗王龙九与那个年轻女子跟前··龙九约摸四十多岁,头缠白帕,腰佩金刀,笑着走上前来迎接。
他是跟卓啸苍一辈的人物,·此番屈尊先迎,卓天屹自然不会失了这个礼数,紧走几步,拱手作揖,“天屹见过苗王·”·龙九连道了几个“好”字,“几年不见,越来越像你父亲当年了”双手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叫苗王太生疏了,叫我龙叔吧。”
卓天屹立即改口,“龙叔·”·龙九大声应了,回头对后面的年轻女子一笑,“九灵,还不快上酒”·身后那叫做九灵的女子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从一旁的酒案上取过一个牛角,让下人斟满,而·后双手奉到卓天屹面前,“请”·卓天屹接过牛角,在她火热的目光里喝完一整个牛角的酒,“多谢”九灵接过他手里的空牛·角,粲然一笑,“卓天屹,五年不见,你可是一点都没变啊”·口气热烈又张扬,卓天屹淡淡一笑,“九灵姑娘一定是记错了,哪有人五年都毫无变化的道理·,我可是快不认识姑娘了。”
这话一出,旁边顾清扬轻笑出声,顺口道:“那一定是九灵姑娘在这五年里变得太美了,天屹·认不出来,也在情理之中·”·九灵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叫了声“顾师叔”后,转身招呼其余苗女,“姐妹们,都给远·方来的客人敬上苗家的美酒吧”·银铃似的一声招呼之后,七八个盛装苗女各各斟满了自己手中的牛角,送到沈青岚和其余人·面前。
那个牛角里的酒足有一般杯子的三杯之多,沈青岚才喝了两口就被卓天屹将牛角拿了过去,·仰脖喝完,交还给那个女子,顺便对目睹他与沈青岚同喝一角酒的龙九和九灵道,“我兄弟青岚不·胜酒力,他的酒就都由我代了。”
顾清扬刚把空牛角递还给敬酒的苗女,便听卓天屹说道:“九灵姑娘,难得九师叔这么些年过·去还能第一眼认出你来,这份情意很是难得,姑娘是否应该多敬九师叔一角呢”·“说得是”九灵毫无忸怩之色,转头让下人倒了满满一角酒,递到顾清扬面前,“九灵谢过顾·师叔”·美人递过来的美酒,岂有拒绝之理顾清扬道了声谢,接过牛角仰头喝干。
卓天屹报了一箭之仇,冲顾清扬得意一笑,顾清扬朝他往沈青岚那边丟了个眼色,之后摆出·幸灾乐祸的神情·眼看两个人又跟小时候一样明争暗斗不休,周云雷在他们身后头疼地转开视线·,落到沉默不语的沈青岚身上,随即又移开。
苗王龙九拍拍卓天屹的肩膀,伸手往前一指,“走,上山去,宴席已经设好,用过饭会有人带·你们到客舍休息,晚上来寨中观祭礼吃牯藏”·生子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爱情战争·“多谢龙叔。”
卓天屹笑着应道,回身拉了沈青岚的手臂一把,让他跟在自己身边··一行人边走边谈,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就到了位于半山腰的大寨门口·进了寨子之后,龙九与·九灵把他们送到位于寨子中央的大屋,就去了神殿忙活晚上的牯藏祭礼,派了几个寨中的得力手·下招呼众人。
在大屋用过午膳,就有人带他们去离大屋不远的一座专用来招待宾客的吊脚楼休息··那座吊脚楼依山而建,全为实木造成,底层为下人住处,二三两层为宾客上房,一行十几人·除女眷和孩子外,均是每人一个房间。
沈青岚自然是像第一次去落影山庄的时候一样,被卓天屹·安排在自己隔壁了··房间不大,桌椅橱柜与案头摆设都透着苗家风情,房间外设着走廊,推开走廊的门,一股带·着山间雾霭湿意的风便吹了进来,拂在脸上带着凉意,也带着久远前的记忆。
沈青岚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走到廊上,视线立刻为眼前的美景所吸引·楼下是几片碧玉似翠·绿的田地,几条羊肠小径沿着田地的边缘蜿蜒而过,把碧玉分成高低错落的几块。
而田地的另一侧是陡然而下的山坡,山坡之外便是云雾缥缈的远山,苍翠隐在灰白里,只悄·悄露出几点青黛色,仿佛水墨画中意在笔外的留白··走廊上修着美人靠,沈青岚坐在上面侧身望了远山很久,记忆中有一些久远前的画面陆续出·现,飘飘渺渺,一如此刻笼罩着起伏山峦的云雾一般,遥远,而不清晰。
肩上附上一双手,“看什么呢”卓天屹在他身边落座,手臂圈着他的肩膀,呼吸落在他耳边···“没什么·”沈青岚偏开头。
这里的房间格局一致,每间外面都是这样的走廊,两个人坐在向·外倾斜的美人靠上,旁边房间的人不用扭头都能看到他们的举动··卓天屹拍拍他的肩膀,“先去睡一会儿,晚上的祭礼结束会很晚。”
沈青岚没有回答,停了停,反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选看药材”·“明日吧,”卓天屹牵过他的一只手握进掌心,“不急,也就是走个过场,龙九这人还算厚道,·跟卓家合作这么多年处得一直都很融洽,价钱也挺公道。”
“嗯·”沈青岚应了一声,有心想把他推开一些,但想起在卓府花厅里听到的竹韵和菊清的谈·话,也就放弃了,横竖也就这段时间的事情··他扭头看向栏外虚无缥缈的远山,想起许多年前,似乎也曾这样倚栏凝望过,所不同的是,·那时候他向往的是山外的红尘俗世,而现在,凝望的却是记忆里已经依稀的山中岁月。
                 ·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苗寨了,沈蜜与卓总分房而居·接下来几天没肉菜哈。
其实我很喜欢吊脚楼的样子,虽然没住过··☆、第六十七章    小憩·卓天屹握着他手的手臂用力,把他揽进怀里靠在自己肩上,“喜欢这样的木楼”·沈青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忽隐忽现的山峰,脸边的发丝拂在卓天屹颈上,痒痒·的感觉。
这样的沈青岚,让他想起那日坐在小船的船舷上看向水中倒影的情景,谪仙似的人·不禁收·紧了手臂,在他耳边轻道:“喜欢的话,回去我就让卓世安找工匠来,在后山上修一座,专让你看·风景用,好不好”·沈青岚哑然,后山上的风景,次次都看得让人心碎,他轻易根本不敢上去。
“不用了,别为我·花费太多·”·卓天屹笑起来,深深看着他的侧脸,“只要你喜欢,花多少都值得·”·说得好像自己真是被他宠幸的美人,沈青岚眉头微皱,正要说什么,卓天屹立刻见风使舵,“·好吧,你说不用就不用,我听你的。”
沈青岚嘴唇闭上,眉头舒展开来,眼睛眨了眨又望向远方,卓天屹看他及时收口的样子,深·为自己的眼疾口快得意,低头在他唇边亲了一口,“去睡会儿”·眼看近在咫尺刚闭上的双唇抿了抿又要张开的样子,卓天屹不再给他反对的机会,凑头吻上·他的唇,把他的反对声堵进喉咙。
边吻边把他抱起来,进房放到床上,再合身压上去··木楼楼板和墙壁都很单薄,本就隔音不好,那承载了两个人重量的床板也不如卓府的红木龙·凤床来得结实,一时间,咯吱咯吱的声音响彻室内。
沈青岚心惊胆战,用力推拒着压在身上的男人,急道:“你别……现在是在苗寨,让人听见不·好,唔……”·卓天屹吻了个够本,才放开他,“别急,我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睡一会儿。”
手摸到他身侧·解了衣带,见他又要挣扎,笑嘻嘻威胁道:“别乱动,万一把我火挑起来忍不住要做些什么,岂不·是真不好了”·沈青岚只能住了手。
苗寨地处山区,路上没有驿站,这几天的陆路行程,一行人都是歇在马·车上,卓天屹自然不能做什么·在船上这么些天,卓天屹每晚都要折腾到半夜,空闲了这两三天·,沈青岚怕真把他惹火了做出点什么来,让人听见就太不好了,而且万一传到九灵耳朵里,知道·了些什么,那就难以收拾了。
他忍耐着任由卓天屹脱了他的外衣和长裤,再脱了自己身上的外衣长裤,而后抱着他倒进被·窝里,不敢挣扎··卓天屹看他忍气吞声的样子,不禁心满意足,手揽在他腰上,鼻子在他颈窝里胡磨乱蹭。
沈青岚弓着身子躲避,稍停就感觉臀腿间顶上了一把硬热的锥子·他身体发僵,只能直起身·子,尽量向墙边靠拢·稍一移位,身后的人立刻赶上来补上两人之间的空位,把他逼迫得无处可·躲。
卓天屹低低地笑着,凑在他耳边用气声威胁道:“别躲了,越躲我越贴着你,看你能躲到哪去·”为增强这话的威慑力,还邪气地挺了挺下、身的锥子,顶顶沈青岚的臀缝。
沈青岚彻底绝了望,卓天屹的话听起来带着弦外之音,让他心头一窒·算了,横竖不过这段·时间,他再次用这话安慰自己··两个人在床上躺了许久,才有了些睡意。
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晚膳时分·外面有仆人在轻轻敲·门,提醒去大屋用饭··卓天屹和沈青岚起身穿好衣服,稍事洗漱之后便出了门·临出门时卓天屹从行囊中替沈青岚·找了一件薄披风,“带上,晚上山里冷,别着凉了。”
沈青岚低眼接过披风,轻道了个“好”字··这样柔顺地接受好意的样子让卓天屹心情很好,关上门拉着沈青岚走下楼去··在大屋里用过饭,天色擦黑,龙九的几个手下便引领他们来到大寨中心的打谷场上。
谷场中央立着一根三四丈高的木柱,木柱中间的位置是一个木制的牛头,此时牛头上已经拴·上了大红的绸带,在谷场边缘十数堆篝火映照下闪着鲜亮的光彩··木柱下面是几张黑色的供桌,供桌上供奉着一溜神位和猪羊果酒等祭品,巨大的青铜香炉摆·在木桌前,地上还铺着几张牛皮地席,上面分四排放着十二个蒲团。
此刻,全寨子的男女老少都盛装出现在谷场上,围着篝火静静坐着,等待从寨子北侧的神殿·聆取神旨归来的牯藏头和巫师到谷场上开始祭礼··卓天屹一行人被引领到谷场北侧一处搭起两级台阶的木台上,上面铺着地席,排放着几张低·矮的案几,案上摆着酒肉果品,两人一席。
卓天屹拉着沈青岚席地坐在中间的案几后,顾清扬和周云雷坐在他们旁边一席上·此时谷场·上还是一片静寂,只有篝火和谷场四周一个个一人多高的火把发出的噼啪声响。
虽然才刚过七月中,但山乡不比平原,夜晚的风已经带上透人肌骨的凉意,沈青岚打了个喷·嚏·卓天屹抖开披风给他披上,“冷了”给他系着领口的带子。
沈青岚低头,卓天屹打着衣带的手指擦过他的嘴唇,温热的感觉·他抬起下巴离开他的手,“·还好·”·后方火把摇曳的光影里,卓天屹的脸不甚清晰,他没抬头,只是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打完结·后又替他提了提领口,“喝点酒暖一暖,祭礼一完我们就回去,免得着凉。”
沈青岚脑子里电光石火地出现很多画面,竹亭,栈桥,船队,孟字旗,醉春风,他闭了闭眼·睛,当年孟怀渊送他上栈桥的时候,也曾这样替他拢过衣领,答应他回来温一壶酒,现在……·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他转过身将视线投向谷场中央。
黑暗中,感觉放在膝上的手·被合进一双温暖的手里·沈青岚挣了挣,没挣脱,那双手合得不算紧,但牢牢跟着他的手,一察·觉他有挣脱的意图便执着地跟上来,让他甩都甩不掉。
他无奈起来,幸好四周灯火昏暗,前面又有矮几挡着,才不至于让淳朴的山乡苗民看到这种·场景··没过多久,听见从寨子北边的神殿那头传来一阵鼓乐声,稍倾,一支十二个人组成的祭祀队·伍慢慢从谷场北侧的入口行来,为首的正是苗王龙九,他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前胸和后背都涂·着颜色鲜艳的图腾,脸上也是,头上缠着白帕,手中执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弯刀,边走边做出各种·劈砍的动作。
他的身后是穿着一身黑色拖地长袍的九灵,散着满头长发,脸上也是涂着同样的图腾油彩,·额上绑着一条蓝黑相间的带子,上面画着各种符文,脚上没穿鞋子,手中执着一个金铃,边走边·摇着金铃,口中念念有词。
后面一队同样裸着上身的精壮汉子举着画着各种符号与图腾的布幡,跟在九灵后面·最后面·是一群年轻后生,牵着一头头上绑着红绸带的公牛,走在队伍末尾。
那公牛身上有很多伤痕,有几个地方皮开肉绽,甚至还在滴滴嗒嗒地往下淌血·只是虽然受·生子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爱情战争·了伤,那牛性情仍极是暴躁,被十几个壮小伙子牵着也兀自打着响鼻甩着鞭子似的尾巴,不肯就·范。
苗乡的牯藏节是苗人祭祀神灵和祖先的最重要的节日,沈青岚听说过,但从没亲眼见过,眼·前这场透着神秘色彩的祭礼让他暂时抛开了心头杂事,仔细地观看起来··身后传来张鸣远的妻子李氏的声音,“这苗乡的风俗可真奇怪,怎么拿一条遍体鳞伤的牛来祭·祀,难道他们只有这一头牛”·沈青岚当然知道苗寨不可能只有这一头牛,但对于那牛满身的伤痕,他也甚觉奇怪,按理说·,祭祀总要挑长得健壮的牲畜做祭品才好。
卓天屹凑近了看看他的神色,笑着解释道:“苗乡每次在大牯藏节前几年就会养牛,每次十来·头,祭礼前三天开始斗牛,最终斗赢了的牛才是祭礼上所用的真正祭品。
那牛身上的伤痕就是在·斗牛过程中留下的·”·沈青岚恍然,“你是怎么知道的”·“五年前来这里的时候听人说的。
那时候适逢他们过小牯藏节,那些作为祭品的牛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养的,这头牛便是其中一头·”卓天屹递了杯酒给他, “喝一点,他们还要杀牛烤牛,时间·会很长。”
旁边席上顾清扬扭头笑道:“听九灵说的吧姑娘家挺能干,五年前还是个只会跟在你身后唧·唧喳喳的小姑娘,现在都成大寨的主祭师了。”
转头向谷场中央木柱下正跳着神秘舞蹈祷告的九灵看了一眼,长叹道:“不知道有没有人敢娶·,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因为太能干而嫁不出去,就太可惜了,天屹你说呢”·卓天屹把端到沈青岚口边让他喝了两口的酒杯放回案上,抬头道:“不还有九师叔你还未曾婚·配么,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你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它发生的是不是反正,我是不会介意喊她一·声‘九师婶’的,云雷你呢”·被战火无辜烧到的周云雷低头喝了口酒,看向谷场中央,淡定道:“祭礼开始了。”
这明显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恰恰是最好的回应,卓天屹和顾清扬各自瞟了他一眼,之后回过·头去··黑暗中,沈青岚感觉自己的手又回到那只手中,腰上也悄悄环上另一只手。
他努力忽略身上·温暖的感觉,将视线重新投向谷场··木柱下,龙九和九灵已经祷告完毕,宰牛仪式正式开始·十几个苗家汉子把牛拉到一个木架·旁边,两人去取盘在一边的粗麻绳,想把牛绑到木架上。
那牛好像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低头用角顶着地面怎么都不肯往前走,正当那两个取了麻绳的·汉子走到牛身边想把它四蹄捆起来的时候,那牛原本低着的头忽然奋力抬起,尖刀似的牛角顶飞·了一人,而后撒开四蹄朝着篝火堆边的人群猛冲过去,场上立刻响起女人们的尖叫和男人们的呼·喊。
站在木柱底下正等着宰杀公牛的龙九和九灵回过头来大声指挥着手下抓牛,一时间谷场上乱·成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卓总与沈蜜看苗家的牯藏祭礼,顾经理与周经理打酱油。
PS:文中关于苗家的牯藏祭礼描写小半来自于百度,大半来自于作者胡诹,请大家千万不要·较真·这几天有些忙,作者努力挤时间码字中,尽量不断更··☆、第六十八章    祭礼·木台上,顾清扬端起手中的酒杯,指指谷场上的乱象,“天屹,这种事情,身为苗寨整整期盼·了五年的贵宾首领,你不会不管吧”·“师叔多虑了,苗寨那么多汉子小伙,怎么会拿不住一头牛”卓天屹眼皮都没抬一下。
“万一冲撞到老人孩子和姑娘家呢,还有那些没有功夫防身的人,怎么办你以为苗寨谁都是·跟你似的武林高手”顾清扬品了口酒,心急如焚。
“那我就更得留在这里了,万一那牛朝这边跑过来,青岚怎么办”卓天屹搂紧了沈青岚,朝·顾清扬担心道··顾清扬痛心疾首,“有了美人忘了大家,你真是太令师叔我失望了”转头朝另一边正与夫人·喁喁私语的张鸣远和郑书明扫了一眼,算了,那两人也不必指望了。
其余几个师侄,此时不是低·头不语,就是相互交谈,没有一个人的注意力在谷场上··复又转身朝向旁边的周云雷,还没开口,便见他扭头认真道:“九师叔,我轻功没你好,赶过·去怕来不及。”
顾清扬摇头叹息,“你们啊,身为武林中人,一个个都不知道行侠仗义,这种时候竟然还等着·师叔我老人家出手,真是太让我痛心了”·耳听得谷场上又传来几声苗女的尖叫,顾清扬终于忍不住,提气一纵,身形拔地而起,如白·鹤一般向着谷场飞掠而去。
沈青岚只听见身边传来一阵衣襟带风之声,刚转头,便已不见了顾清扬的身影,急望向谷场·,只见顾清扬已经飞掠到木柱下的骚乱中心,速度之快,姿态之优美,让沈青岚只能想到“矫若游·龙,翩若惊鸿”几个字。
而卓家众人,原本或低头不语或相互交谈或发呆装傻的,都在顾清扬起身的那刻齐齐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空中顾清扬的身姿,连一向诚恳的周云雷都不例外··除了卓天屹。
沈青岚讶然转头,便见他含笑看过来,好像知道他心中的疑惑一般,解释道:“九师叔的轻功·是卓家最好的,说是独步武林也不为过·平常他小气得很,轻易不肯显露。”
像是为了印证卓天屹的话一般,周云雷道,“九师叔这三年可真没闲着,他刚才没起身,连手·都没动·”·沈青岚虽然不会武功,但好歹也在孟家和卓家都呆了那么些年,见过太多武林中人,所有人·施展轻功的时候或多或少都需要借力,像顾清扬这样把轻功练到无需借力,只需提气的,确实还·是第一次见。
脑海里泛起久远之前的一些记忆,却不知道……·这想法也只是电光石火一闪而逝,所有的一切早就已经不可能了,再想也只是徒增遗憾··“不知道有没有习练的窍门,下次把他灌倒了好好问问。”
卓天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灌九师叔酒这种事情,恐怕只有美人才做得到·”另一边的郑书明插嘴··“美人也不一定,九师叔酒量太好,从没见他醉过。”
张鸣远也加入讨论的中心··众人沉默下来·片刻后,周云雷忽道:“醉过一次·”·几人望向周云雷,他的视线落在谷场中正左穿右插拉开被奔牛吓傻的苗家众人的顾清扬身上·,“四年前,在天机峰大醉一场,之后便被师父带了所有师伯师叔捉回洛阳老宅,在后山思过亭面·壁三年。”
“这……”郑书明惊讶,“为了什么事情”·“不知道·”周云雷摇头··“当家师弟你知道吗”张鸣远问卓天屹,“师父可是把九师叔当跟你一样的亲儿子疼的,怎么·舍得关他三年”·“我怎么知道”卓天屹端起沈青岚的杯子递给他,“这几年我跟老头子面都没见上两次。”
张鸣远看一眼卓天屹臂弯里正推拒着他手中酒杯的沈青岚一眼,“也是·”看样子,以后这两·父子还会这样··谷场上发出一声欢呼,针对顾清扬的讨论被打断。
沈青岚看向木柱下,围观人众已经被顾清·扬疏散到安全地带,牛的周围空出大块空地··顾清扬从一个苗家后生手里拿过两根粗麻绳,两手各拈了一根,在手里甩了两圈,那两根麻·绳就像有灵性一般,嗖地飞出去在牛的前后蹄子上绕了两圈,绳头又飞回顾清扬手中。
他两手迅速打了个结,之后轻轻巧巧地分手一抽,那头斗红了眼的牛便被捆住了前后蹄子,·拖倒在地··围观众人发出更大的一声欢呼,纷纷鼓起掌来,顾清扬轻拍双手,含笑向众人做了个揖,而·后轻飘飘起身,复又像一只白鹤一般,翩然飞掠回周云雷身边坐下,姿态优雅之极。
谷场上男女老少的目光都向这边投射过来,顾清扬显然是习惯了这种众人瞩目的场景,从案·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微笑不语··卓天屹呵呵一笑,“九师叔,今晚过后,不知道被你辜负的美人名单上又要多出几人哪。”
“几人我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那之中肯定没有九灵姑娘,”顾清扬转头看他一眼,向身·边周云雷笑问道,“云雷,你说呢”·周云雷目不斜视,“宰牛仪式开始了。”
木柱下发出两声炮仗声,沈青岚抬头望去,那头牛已经被绑在了木架上,龙九提了斧子,在·所有苗人的热切注视中慢慢走到牛身边·一边的九灵摇响了手中的金铃,仰面朝天高声念出一串·苗家经文。
上身赤、裸的龙九发一声喊,手中斧子高高扬起,被绑在架上的牛看见那在篝火下闪着寒光·的利刃,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沈青岚收回视线,这种不同于中原的祭祖仪式太过蛮荒血腥,他不想目睹。
卓天屹察觉到他·的动作,收紧了手臂,把他抱进怀里,“怕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淡淡笑意和关心,沈青岚脸靠在他肩上,眼角余光瞥见后面的郑书明和张·鸣远也是以同样的动作把他们各自的夫人护在怀里,心里立刻不自在起来。
虽说跟卓天屹的关系在卓家早就不是秘密,在众人面前卓天屹也从不避讳,沈青岚反抗无效·也早就随他去了,但真面对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把自己当作女人一样保护的场景,他还是受不了的·。
沈青岚挣脱卓天屹揽着他的手臂,把他推远一些,“没有·”硬着头皮把视线重新投回木柱下·生子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爱情战争···木柱下一片血腥,牛头已经被砍下放在一个圆形竹箯里,一个壮汉掰开牛嘴把牛舌拉出,用·一根竹签对准舌尖戳了进去,而后四个壮汉抬起竹箯绕着木柱走了三圈,全寨苗人都欢呼起来,·九灵在木柱下摇着金铃吟诵经文。
另一边,龙九已经将牛身开膛破腹,将里面的内脏取出放在另一个竹箯里,由四个汉子抬着·同样绕着木柱旋转··三圈之后,牛内脏和牛头都被架上木柱下的火堆里生烤。
人们大声欢呼着,男女老少都跳起了鼓舞和芦笙舞,一时间,谷场上人声鼎沸,鼓乐交鸣··沈青岚感觉自己的手又被合进一双大手里,带着舞刀弄剑练出的薄茧的手指还在他手掌上轻·轻磨蹭着,偶尔在他手心里拨弄几下,沈青岚吃了痒一握紧,便误将那几根作乱的手指握进手里·。
卓天屹就低低笑起来,得意的样子好像得了什么珍奇的宝贝一般·沈青岚被他骚扰得身心俱·烦,当着众人的面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把眼光投向谷场上,装作仔细观看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木柱下又传出几声炮仗声,欢呼声再起·九灵摇着金铃高诵祭文,几个壮汉分·别把烤熟的牛头和内脏抬到供奉着神位的木桌上,全寨子的人都跟在龙九和九灵身后,跪在木桌·下的神位前祭拜神灵和祖先。
整个场面神秘原始又庄重虔诚,沈青岚和卓家众人凝神观看,深有所感·这么多人参与的祭·礼,在中原是极少见到的,除非皇家国祭,这次来苗寨,也算是开了眼界。
不过一刻,祭礼结束,谷场上歌舞重启,欢呼山响·这次苗家人的歌舞与欢呼同之前的庄重·神秘不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欢快与热烈,唱跳的也多为青年男女,谷场上充斥着欢乐的气氛。
龙九指挥手下们把供桌上祭过神灵和祖先的祭品分给全寨子的人和远道而来的贵客,几个壮·汉挥舞着刀斧把烤好的猪羊鸡鸭砍成小块,也不装碗碟,直接放在红木托盘里,分到十几个篝火·堆边,由大家自己动手分食。
而那苗人最为珍视的牛头和内脏,龙九派了两个苗家后生,来木台上把卓天屹和之前在谷场·上大显身手单枪匹马捉住了祭牛的顾清扬请了去,与他共同操刀,分给众人。
木柱下,篝火映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是红彤彤的,卓天屹的身影哪怕在俊雅风流的顾清扬身边·也依旧是引人注目的,他接过龙九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只一刀就将桌案上的牛头从正中切为·两半,而后将弯刀递还给龙九,被火光映衬得更加硬挺英武的面上是充满男子气的笑容。
沈青岚注意到,周围有好几个苗家女子在偷偷地打量他,九灵更是毫不遮掩地用火辣辣的眼·神看着他,眼里的内容呼之欲出··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几年前在孟家看孟怀渊在大年初一祭拜天地的情景,那时候,孟怀渊·也曾在供奉着三牲的桌案边斟酒礼祭,他的面上,是认真庄重的神情,偶尔抬头,看到自己望着·他的痴痴眼神,露出的是宠溺温和的微笑。
两个人,确确实实是不一样的··沈青岚收回视线,将脑海里适才卓天屹的面容赶出去,努力回忆了这半年多以来经历的所有·事情,一时间,心里涌上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卓总沈蜜和大家一起看祭礼,顾经理打得一手好酱,周经理八得一手好·卦,大伙儿其实都很有爱。
PS:文中关于苗家的牯藏祭礼描写小半来自于百度,大半来自于作者胡诹,请大家千万不要·较真··☆、第六十九章    小诺·欢呼声起,身边漫起一阵凉风,卓天屹回到位置上坐下,身上带着烤肉的味道,“想什么呢·”·“没什么,”沈青岚摇头,看谷场上顾清扬已经被一群盛装的苗家女子围在当中,和着她们的·节拍跳起了舞,“你怎么回来了”·卓天屹笑出声来,“我不回来,难道跟九师叔一样,跟那群苗女跳舞去”伸手揽住他的腰,·凑近了在他耳边轻道:“你在哪里,我便也在哪里,多远都要回来。”
他声音低沉,说话间喷出的气息温热不已,沈青岚敏感地避了开去·旁边席上,顾清扬不在·,周云雷的视线便毫无阻隔地看到沈青岚腰间卓天屹的手和他适才躲避的动作,他暗叹一声后,·别开头去。
几个苗家后生送来了装在托盘中冒着热气的牛头肉和内脏,每席一盘,盘中还附了把小弯刀·,“卓当家,请慢用”·放在案上的盘中有一大块牛头肉和牛心牛肝各一块。
卓天屹放开沈青岚,握住弯刀将牛心切·成薄片,用刀尖挑着送到沈青岚嘴边,“张嘴,小心刀·”·沈青岚咬下那块牛心肉,味道并不好吃,但足够新鲜,甚至还带着血腥味。
他记起来,之前·龙九把牛内脏剖出后直接放上竹箯,之后就上火生烤了,也就是说,这些肉块都是没有清洗过的·,顿时觉得嘴里的牛心肉难以下咽起来··“苗家牯藏祭,作为祭礼的牛内脏中,心和肝是最珍贵的,他倒是蛮客气,给送了这两块来。
”卓天屹自己也吃了一块,边嚼边赞新鲜··沈青岚看他大快朵颐的样子更觉得嘴里的牛心无法入喉,吐在案上,端起酒杯漱了漱口··“你不喜欢”卓天屹问道。
“没洗过,太生了·”沈青岚喝了几口酒,才觉得嘴里的血腥味被冲淡了些··“不洗才能保持原汁原味,牛肉也不能烤得全熟,这样带三分血丝的才鲜嫩可口。
你啊,就跟·吃草似的,什么都要最清淡的·”看着他得意笑笑,“我可是吃肉的·”·果然不是一路人,沈青岚暗想·放下酒杯,就听一阵铃声响起,抬眼一看,一双穿着五彩锦·绣花鞋的脚出现在视野里,脚踝上挂着一串金铃,上面是一双裸、露在外的长腿,白皙匀称。
九灵,这个名字出现在沈青岚脑海里·抬头看去,果然是她·此刻她已经洗去了方才祭祀时·涂在脸上的油彩,一张脸又变得如山花般艳丽,头上也重又装饰上半月形的银饰,短衣短裙更衬·得身材窈窕多姿。
九灵的眼光直直落在卓天屹脸上,向他伸出一只手,眼神热烈又直白,“卓天屹,去跳舞吧·”·卓天屹坐着不动,面上保持着之前的笑意,在沈青岚肩上拍了拍,“我得陪我兄弟青岚,九灵·姑娘另邀他人吧。”
九灵抿唇一笑,“这个好说·”回头向木台下的篝火边招呼了一声,“花月,过来”·那边响起脆生生的一声“哎”,片刻后,一个十八、九岁眉目细巧的苗家女子咚咚咚跑上木台·,九灵拉过她的手,跟她眨眨眼,指着沈青岚道:“妹子,这位公子就交给你了”·沈青岚还未发话,便被卓天屹拉住了手,向那叫花月的女子道:“我兄弟不喜欢跳舞,花月姑·娘也另邀他人吧。”
花月瘪瘪嘴,有些失望,跟九灵打了个招呼就跟只鸟儿似地飞下木台重新投入人群··沈青岚尴尬起来,九灵明显是冲着卓天屹来的,卓天屹却把他拉得牢牢地,让人家姑娘家站·在案前干等。
这种情形他实在忍受不了,正要开口,便见九灵指着旁边席上顾清扬的空位说道:“青岚公子·请到旁边席上坐一下,九灵找你哥有事相谈·”·她话说得爽快利落,脸上还带着笑容,让人想拒绝都难,沈青岚应了声“好”,正要站起身来·,肩膀便被卓天屹按住了,“不知道九灵姑娘有什么要紧事,非得把我兄弟赶开在这里谈”·他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容,但口气明显不快起来,沈青岚拨开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正事要·紧,我到周师兄席上坐一下。”
卓天屹却把手臂绕过他身后按住另一只肩膀,就如揽着他一般,“什么事都没有陪你要紧·”·抬头看向九灵,“姑娘是想谈论药材的事情吧,明早辰时,请姑娘带我们前去选看,如何”·话说到这样明白无误,显然是不打算让九灵有谈论其他事情的可能,任是苗家女儿再怎么直·爽张扬,在他这样不留余地的拒绝面前也觉得有些拉不下脸来,九灵皱了皱秀眉,道:“好吧,那·明早辰时在大屋,不见不散。”
说罢看了卓天屹和旁边还在尴尬的沈青岚一眼,转身离去··待到她裙角飞扬的身影消失在木台下,沈青岚才转脸看向身边的人,刚想说什么,却见卓天·屹又切了块牛舌过来,“这个我尝过了,绝对全熟,没有血丝,来一口”·沈青岚向后避开,“我不要,你刚……”·“吃一口,就一口。”
卓天屹把那块牛舌贴到沈青岚唇边不依不饶道··沈青岚无法,只得咬下牛舌,三两口咽下去,才道:“你刚才怎么能那么说话,人家姑娘家…·…”·“姑娘家怎么了不就是谈个药材的事吗,我不是答应她明天一早去看了么,又没说不去。”
卓天屹口气很无辜,用刀又割了块牛舌递到他嘴边,“你啊,能不能把你的心思都放到我身上,别·管人家那么多”·装傻充愣到这个地步,沈青岚也没了法子,只能张口接过那块牛舌。
卓天屹乘胜追击,又喂·了他很多牛头肉··谷场上欢歌笑语,苗家女子不似中原女子含蓄内敛,很是活泼烂漫·沈青岚看到,谷场上顾·清扬便如穿花蝴蝶一般流连于一群苗女中间,又唱又跳;旁边席上的周云雷,被两个苗女一左一·右拉扯着,怎么都扯不离坐席;而他跟卓天屹这一席,来相邀的姑娘也不少,全被卓天屹三言两·语打发了个干净,看得沈青岚直叹一样米养百样人。
·生子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爱情战争庆典直到半夜才结束,回到下榻的吊脚楼已是子时末,卓天屹把沈青岚送进房里,门一关便·将人压到墙上,嘴伸过去将沈青岚的嘴堵个严严实实。
身后的板壁发出咯吱一声响,沈青岚吃了一惊,隔壁就是周云雷的房间,他可不敢让人听见·什么··摇着头用力推着卓天屹,好不容易把他推开一些,却不想抱着自己的手臂忽然发力,再一个·转身,整个人便被他甩到床上,门板似高大强壮的身体一压上来,身下的床板发出更大的咯吱声·,夜深人静听在沈青岚耳朵里简直跟鞭炮一样。
他心虚不已,用力扯着伏在颈侧的脑袋,“别……快回自己房里去”·卓天屹一晚上吃了很多带血的牛肉和烈酒,这会子正热血上涌,此类“别”啊“不”啊的字眼,·和胸前搔痒似的推拒纯粹就是给他助兴用的,根本不听沈青岚的话,一张嘴在他颈上拱来拱去,·底下的硬热之物也在沈青岚腿上乱顶。
沈青岚没法,张嘴在卓天屹唇上咬了一下,再一扯他的头发,总算让他暂时离了自己··卓天屹不满,“做什么”·沈青岚喘着气低声道:“回你自己房间去,别在这里。”
卓天屹满不在乎,“怕什么,整楼住的都是自己人,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那也不行”沈青岚急切起来,虽然是卓天屹说的这样,但也不代表两个人这种事能够让人·听见看见。
那天在船上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不想听到卓天屹说出让他害怕的话来才用那种方法··过后担心了好久,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见··最重要的是,这里毕竟是苗寨,万一让苗家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传开了,九灵那边估计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沈青岚抬眼,换了尽量柔和的眼神与语气,轻道:“你再忍忍,等回到船上,我一·定……”为了增强说服力,手还搂上卓天屹的肩,在他脸上抚了两下。
这种事情上他从没这样用言语承诺过,也从没这样温柔对待过,卓天屹一时很激动,借着窗·外月光俯脸看沈青岚的眼睛,那眼神中的羞涩温顺让他迷醉不已,联想到前几天在船上沈青岚从·未有过的主动和热情,他顿时信心百倍。
也许,下次他就能与自己一起共赴巫山同享云雨了·沈·青岚的心,也便更能在他卓天屹身上扎下根来··眼前这么点要求,就当作情趣任务来完成便是,想到这里,卓天屹满口应承,“行,听你的·”·复低头在那水润嫣红的唇上又狠狠吻了几下,在他耳边低声道:“那过几天回到船上,可要什·么都听我的噢”·沈青岚只求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卓天屹这么说,他自然是有求必应了,“好。”
卓天屹心满意足,抱住沈青岚边吻边用下面狠狠在他腿间顶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门··沈青岚听到那门咚地一声关上的声音,才松了口气,起身锁上门,脱衣上床躺下。
山夜漫长,入睡后窗外便再无其他声响,只有虫鸣蛙叫的自然乐曲,听在耳朵里让人想起恒·久之前·这一晚睡得还算不错天快亮的时候梦见来到一个空旷的山谷,山风阵阵,涧水潺潺,几·栋木楼错落在浓荫环绕之处,一派不似人间的桃源风光。
                       ·作者有话要说:卓总以沈蜜为挡箭牌拒绝炮灰女配的邀约,可沈蜜根本不愿意做他的挡·箭牌,和谐的表面下暗流汩汩。
收藏啊收藏……·☆、第七十章    苗宴·起床在大屋用过早膳之后,九灵就带着几个手下来了,依旧是一袭短袖短裙,俏生生地站在·大屋门口,将一双秀目望向楼梯口。
等见到卓天屹带着沈青岚郑书明和周云雷下来时,眼神又变得热烈起来,专注地看着卓天屹·,似乎根本没受到昨晚邀舞被拒事件的影响··沈青岚有些尴尬,这种场合自己似乎并不合适在场,但转念一想郑书明周云雷也在,就没那·么纠结了,横竖这也是卓家公务。
九灵带着一行人穿过寨子,往山上走去,沿途都是种植的大片药草,药草场边还有一间间的·干草屋,里面都是已经采摘下来摊在竹席上翻晒的药材,许多苗家男女正在忙活。
沈青岚在孟家的时候看过一些医书,略通医术,对于药草也有些粗浅知识,凭他的见解,这·些药草材质都很不错·作为卓家在晋阳五家药材铺的总掌柜,郑书明是行家里手,一上午下来,·便将草药选看得差不多了。
在山上用过仆人送上来的饭菜,一行人又去了座落在苗寨后山背阴处的活药场·活药场都是·一间间低矮的竹棚,一进去就觉得潮湿阴冷·竹棚的泥地上倒扣着许多缸瓦盆碗,有很多苗女忙·活,她们对待九灵的态度都很恭敬。
穿过活药场进到后屋,便是烘制活药的炉灶间,一层层的药架上,摊满了烘制好的蛇虫,看·起来狰狞恐怖··郑书明不时取过几只,掰下条腿或者半个虫身,放在嘴里轻轻嚼动,以检查品质,看得沈青·岚浑身汗毛直竖。
卓天屹安慰似地轻揽住他的肩,被他飞快地把手打掉··选中的药材,郑书明便记在纸上,直到一行人走到最后一间闭着门的小屋前,九灵站在门前·没有要开门的意思,郑书明奇道:“九灵姑娘不继续带路了”·九灵笑道:“这里面是我们苗家最金贵的药材所在,我亲手所制,千金不卖,除非……有人愿·出三牲六果九十九银来迎。”
说话间,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转向卓天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三牲六果九十九银是向黑苗大户人家下聘所需彩礼,九灵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郑书明笑而·不语。
卓天屹双手背到身后,淡淡道:“既是苗家千金不卖之药,那我们自然也不会强要,大师兄,·就到这里吧·”·郑书明道了声“好”,把纸上记下的药材名称递给卓天屹,“都在上面了。”
卓天屹稍稍一看,·便将纸递给沈青岚,“青岚,回去之后把上面这些药材核算一下,拟个契约给我·”·药材价格这些年都没有变,郑书明心中有数,所以沈青岚毫无异议,应了一声便接过纸稿。
眼角余光中,看见九灵眼神落寞,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不过也只是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原有·神情··一行人出了炉灶间,沿原路回去·经过活药场时,一个苗族汉子两手各拎着一笼蜈蚣和一笼·蝎子对面走来,显然是要进入后面的炉灶间烘培炙烤。
沈青岚忽觉一股带着腥味的风扑面而来,眼前闪过一条细长的东西,只听周云雷一声轻喝,“·小心”人便被卓天屹抱进怀里,护着转过半个身子。
沈青岚不明所以,扭头一看,一条足有尺把长的蜈蚣正趴在前方的地上,已经被周云雷的掌·风挥为两段,兀自扭动着残躯和触角,样子极为可怕,腥臭之气扑鼻而来··他吓了一大跳,连忙转开视线。
卓天屹拥着他的手在他背上轻拍几下,“别怕,这东西刚才突·然飞出来,还好云雷动作快,已经让他打死了·”·那汉子见了忙放下竹笼,用手捡起,朝向九灵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苗语,口气甚为痛惜。
九灵皱了下眉头,朝汉子说了几句,那汉子捡起蜈蚣塞进竹笼,朝炉灶间走去··卓天屹拥着沈青岚紧走几步,走出活药场的竹棚·沈青岚推开他的手,向后面看了看,郑书·明和周云雷都面色平常,见怪不怪。
只九灵刚刚转过头去,眼神低垂着··沈青岚吃不准她有没有看出什么,暗地有些担心,又不方便仔细察看,只能提醒自己跟卓天·屹保持距离··回去的路上,沈青岚便总是落在后面,与郑书明和周云雷走在一起,留卓天屹与九灵走在前·面。
只是卓天屹总是不时回过头来等他,或者直接走回后面与他一起,把个九灵晾在一边··郑书明但笑不语,周云雷暗暗叹气,沈青岚无法可想,只祈求九灵不要看出什么才好。
只有·卓天屹跟没事人一样,我行我素··回到大屋,苗王龙九已经等候多时了·郑书明报药材价格,沈青岚算出总数,拟好两份五年·的契约,交给卓天屹。
卓天屹粗粗看了一下,便与龙九各自在上面签下名号,盖上印章,与龙九·各执一份··卓天屹随后命随行仆人送上带来的订金和礼品·苗疆处地偏僻,银号稀少,这么多年来卓家·与苗王的生意往来都是以现银结算。
卓啸苍与龙九私交甚好,此番还派人送来了礼品,让卓天屹·随同订金一起送给苗王··卓天屹对卓啸苍这些做法倒是不甚干涉,横竖都是卓世安在与老宅来人交接,与他无尤,只·完成契约签订和订金交付便好。
所以看到与那十多个装货银的箱子混在一起的几个红木箱抬上来,卓天屹并不在意,只当那·是卓啸苍送给龙九的礼品,转向龙九道:“龙叔,订金在此,请当面清点。”
龙九哈哈一笑,“天屹,龙叔跟你父亲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就跟亲兄弟一般,龙叔还能信不·过你吗”·卓天屹客气道:“龙叔,亲兄弟明算账,何况叔侄。
货银数额不小,还请当面点清为好,若有·疏漏,天屹也好即刻命人补上·”·龙九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再推辞,当即命人拆箱察看··沈青岚见那几个红木箱子被混杂在黑色木箱当中,心里顿时担心起来,忍不住想到,要是龙·九拆了那几个红木箱,让卓天屹发现这几个箱子里装的是聘礼,会怎样。
以他的脾气,肯定会怒上心头翻脸不认人·这么一来,他跟九灵算是砸了个干干净净,他跟·自己就……·所幸,龙九只命人拆了那几个装货银的黑色木箱,让九灵察看清点之后,就让手下抬了下去·生子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爱情战争·。
沈青岚看到那几个红木箱被一同抬下去之后,才算松了口气,抬头看卓天屹,他并没有注意·,顾自坐在位置上与龙九交谈··看来,真如竹韵和菊清所说,他对此一无所知,也不愿管卓啸苍跟龙九的往来物品。
沈青岚·在心底暗叹一声,把心底里另一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都赶了出去·那些,都与自己无关··龙九与卓天屹谈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临走前邀请卓家众人晚上到自己的住处―苗王宫用膳。
这种商事之后的宴席几乎是必须的,卓天屹爽快应了,与众人一起回吊脚楼稍事休息··进了沈青岚的房门,卓天屹便把他搂到怀里又一次热吻起来,沈青岚料想他此时也做不了什·么,便软了身子由着他亲吻。
反正聘礼已经下了,过两个月等九灵来了卓府,他对自己步步进逼·的大好形势也到头了,自己也终于得以过上清净日子了··卓天屹对他的温顺纵容甚至温柔以待欣喜不已,此行收获颇丰,沈青岚的态度有了根本性转·变,看来他的心思已经开始转到自己身上了。
心里想着怎么把这种日子多延长一些,以巩固眼前的效果·手在沈青岚腰上摸了几把,“要不·,回去的时候,路过随州和泰州,你随我去把那的几家店铺巡视一下那里有很多风景不错的地·方,咱俩顺便再好好游玩一番”·沈青岚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拒绝他,忍着后腰上的酥麻,道了声“好”,换来又一顿几欲窒息的·亲吻。
两人挤在床上小睡了个把时辰,酉时,与其余人准时到龙九的苗王宫里用膳··苗王宫说是宫,其实也就比招待宾客的大屋装饰稍微华丽大气了些。
龙九在自己住处设宴而·不是在大屋,显示了他对卓家一行人的重视··而到了苗王宫才发现,这场宴席简直跟家宴相差无几·席上酒菜很是丰盛,龙家的手下一个·都不在,作陪的都是九灵的叔伯长辈,甚至她的母亲,龙九的夫人也在。
而九灵本人,身穿粉色短衫裙,领口和袖口都用金丝绣花滚边,衬得一张脸更是艳如桃李,·加上眼角眉梢的嫣然笑意,愣谁都能看得出她心情的愉悦·唯独在与卓天屹对视只得到一个普普·通通的点头和一扫而过的眼神时,那脸上的笑容才有点发僵。
落座时,卓家其他人都被安排在另一桌,卓天屹和作为长辈的顾清扬被安排与龙九一家一桌···卓天屹对于这种安排有些不满,扯着沈青岚硬要让他也与自己一桌。
沈青岚忙拨开他的手,·轻声道:“客随主便,你是当家人,顾师叔是长辈,与主人家一桌是应该的,我跟你一桌就太不自·重了,别让我难做人·”·话说得很以卓家人自居,卓天屹自然满意,放沈青岚坐到周云雷他们一桌上。
沈青岚松了口·气,这场面只要一联系到午后的聘礼,就不难看出龙家的目的――根本就是来看新姑爷的,他可·不想被卓天屹拉到那桌挡枪·                        ·作者有话要说:沈蜜的小九九,卓总不明白呀不明白……·☆、第七十一章    帮忙·酒宴开始后,主桌上欢声笑语不断,但多数都是龙家人在说,卓天屹并没怎么参与,他对龙·家人不谈生意往来只问家人安康与否贵庚几何的私人问题懒得回应。
所幸有顾清扬这个人精在,·不动声色地化解了好几处尴尬··当龙九相邀在寨中多住些时日时,卓天屹推辞说府中事务繁忙,打算第二天就回去·龙九淡·淡地应了一声,九灵情绪低落,看了卓天屹一眼,发现他正扭过脸望向另一桌,视线的尽头,是·沈青岚正低头喝酒的脸。
酒宴进行到一半,卓家众人多多少少也看出来龙家的目的,周云雷和郑书明张鸣远是不动声·色,但郑张二人的夫人还有另几个师弟就有些绷不住,或担忧或紧张或怜悯的眼神在沈青岚面上·来回扫荡。
沈青岚渐渐不自在起来,这种纯粹是困扰的好意让他难以自如接受,草草吃了一些后,就放·下碗筷,说要去屋外走走··他一起身,卓家众人彻底坐不住了,纷纷加快了吃饭速度,不到一刻,就都跟着他起身。
龙·九让下人引他们到偏厅坐下,送上茶水糕点··郑书明的夫人李氏和张鸣远的夫人王氏入门都有四五年了,很热心的妇人,这段时日的相处·下来,对沈青岚印象都还不错,此时见他默然不语地一个人呆在院子里,对他的心情都极为“感同·身受”,很想要去安慰几句,但碍于他是男子,不方便自己出面,让自家相公去那更是不行,不光·自己不愿意,那边卓天屹的眼睛一瞪过来,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一番商量推托下来,一致认为让周云雷出面是最好的,理由是他跟卓天屹和沈青岚走得都比·较近,他去安慰沈青岚,左右都可以避嫌··周云雷哭笑不得,让他出面去安慰“失意”的沈青岚,这种事情怎么看怎么不合适,不过,为·避免两个热心妇人的唧唧喳喳,他只好勉为其难。
只是,才走到院子里,便见一个窈窕身影先他一步走向沈青岚所处的一丛佛肚竹下,定睛一·看,却是九灵··周云雷站住脚步,本就不合适的事情,此时可以明确推托了。
不过,心里不免有些怀疑,九·灵找沈青岚,难道是看出了什么,想要摊牌·想想这些事情最终与己无关,龙家明显是希望两家关系更上一层楼,九灵对沈青岚应该不会·不利,想到此,他收住脚步,停在院门口的廊檐下。
那边佛肚竹下,沈青岚被一声“青岚公子”打断了有些烦乱的思绪,回过头来见是九灵,自然·有些意外,“九灵姑娘,找青岚有事吗”·九灵一笑,直爽道:“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九灵姑娘但说无妨·”沈青岚猜不出九灵的来意,心里疑惑,嘴上还是客气着··“我本来以为顾师叔和周师兄是卓天屹最好的兄弟,但这两天发现,你才是”九灵看着沈青·岚的眼光热切起来,“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会儿宴席结束后,帮我把卓天屹约到寨子北边的神殿·,我找他有事。”
“九灵姑娘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呢”沈青岚看了看正厅灯火煌煌的窗口,“他就在那里·”·“我自己跟他说如果有用,就不必请你来帮忙了。”
九灵低下眼神,神色明显低落起来,停了·停,又看向他,目光里含着希冀和难得的一点羞涩,“我看他喝酒的时候还老是回头看你,想来他·很在意你,你的话他肯定会听,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把他约到神殿,但是不要告诉他是我找他,·行吗”·这种要求配上这种神情和语气,沈青岚怎么都能看出九灵的想法了。
他为难起来,九灵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看出卓天屹与他关系深厚,但不知道是什么性质,才会想到请他帮忙·只是,·这种忙让他来帮,无论如何都是不合适的。
心里原先就有些烦乱的思绪像团烂棉花似地扑腾起来,他看着前方竹子的婆娑暗影,艰难道·:“你找他,是什么事情”·这话一出口才发觉问得真是多此一举,九灵找卓天屹还能有什么事还能是什么事可是话·已出口难以收回,他只能尴尬地等着九灵的回答。
九灵并没注意他的神情,只当他是怕自己对卓天屹不利,笑道:“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害你哥··不瞒你说,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就爱上他了·这么些年,也一直没忘了,只是他对我太…·…”·她语气转涩,“他脾气太硬……这次,他父亲把聘礼混在送我爹的礼品中,让他捎来,他自己·并不知情。
可我不想到时候去了晋阳被他看不起,所以,我想用苗家女人自己的方式,让他爱上·我”·沈青岚的心震了一震,看来九灵也是个傲气自尊的人,不想用这样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方法·把自己嫁到卓家后被卓天屹耻笑,所以才想到要让他也能爱上自己。
只是,她要用天下闻名的“苗家女人自己的方式”来得到卓天屹,对卓天屹来说,与接收一个·硬是摁到自己头上的新娘又有何异而且,这种事情让他帮忙,实在是强人所难,他怎么都觉得·难以应承。
沈青岚向前走了一小步,垂在身侧的手紧握住衣摆,心里纠结不堪·九灵看他为难的样子,·又道:“你放心吧,我真的不会害他,不过是让他提前爱上我而已。
将来我们成了亲,我会好好谢·你,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不遗余力只请你帮了我这个忙,好不好”·沈青岚的心揪成一团,半年多来的经历在脑海里快速掠过,卓天屹的面容神情浮现在眼前,·霸道的,强硬的,狠厉的,柔情的,他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他的种种手段,他说的那句“把你的·心放到我身上”,还有那天在小船上,他差点就要冲口而出的话,让他烦乱害怕,也厌倦疲惫。
满心混乱中,他听见自己说了句“好吧”·九灵满脸喜色,道了声“多谢,那我先去神殿了”,·就扭身走了··沈青岚在佛肚竹下站了很久,才将心绪不宁的状态压制下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从竹后·走出来。
偏厅门口,周云雷先前见九灵神色轻松地离开后一直等着沈青岚,此时看到他出来,脸色不·太好,问道:“没事吧”·沈青岚摇头,“没事。”
低下眼神从他身边走过··周云雷看他的神情,有些疑心九灵是不是真的说了什么,但这种事情,他自然不能开口问,·只是向正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师兄他们差不多了。”
生子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爱情战争·沈青岚嗯了一声,步入偏厅··不多时卓天屹和顾清扬与龙九一家告辞,一行人踏着月色回吊脚楼去·卓天屹与沈青岚走在·最后面,走过路边树林的阴影时,卓天屹环住沈青岚的肩,“好像晚饭没怎么吃就起身了,怎么了·,没有胃口”·“不是,可能是中午吃得太多了。”
沈青岚抬头看看前方隐在寨子后面的神殿屋顶,与他们住·的吊脚楼是两个方向··卓天屹凑过去在他颊边亲了一口,“我知道,这里的菜不合你胃口,再忍一夜,明早就回去了·,到船上让厨子做你爱吃的。”
黑暗中他带着酒气的声音听起来沉厚温暖,让沈青岚的心无端跳快·了许多··他心惊肉跳起来,趁着走出树荫之机,抹掉卓天屹环在自己肩上的手··卓天屹不满,“你总是这么小心谨慎,自家人面前都不怕,在外人面前倒要偷偷摸摸,有必要·吗”·“这里毕竟是苗寨,苗王是你爹的老朋友,你不顾自己的面子,总要顾着点你爹的面子吧”·沈青岚转头道。
他的神情有些气急,卓天屹看他一眼,不禁笑起来,“你这儿媳妇这么孝顺,也不知道他这公·公领不领情,”看沈青岚不理他,又硬气道:“这事早晚会让他知道,干脆,回去你就跟我去趟洛·阳,跟老头子挑明了得了,以后我们出门也不必顾忌这顾忌那,怎么样”·沈青岚心烦意乱,眼见距离神殿方向的路越来越近,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对着卓天屹说道:“·能陪我去那边走走吗”向着神殿的方向一指,“明天就要回去了。”
“那边没想到你还挺喜欢苗寨·”卓天屹道,虽然没得到沈青岚关于去洛阳提议的回答,不·过他一点不失望,不管怎么说这次苗寨之行对他来说收获都太大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缠他去洛阳·。
对着沈青岚一笑,轻道:“行,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你在哪我就在哪·”两句话火热至极·,又说得极尽温柔,沈青岚低脸朝着那条路走去,卓天屹看他急匆匆的背影,满意一笑,随后跟·上。
到了神殿门口,沈青岚停顿了一下,就走入门口·卓天屹原以为神殿是苗家日常供奉神位的·地方,门口会有守卫··事实上并非如此,神殿只是一座外形看起来比较高大的木房子,里面供奉着蚩尤的神像,像·前一溜蒲团,苗家日常宗法祭祀婚丧嫁娶之事便都在此聆取神旨,以作为办理准则。
除此之外,·并无特别之处··此时神殿里灯火通明,两边亮着几十盏牛油烛,像前跪坐着一个女子,听到他们的脚步声站·起身来,正是九灵·                        ·作者有话要说:卓总沈蜜终于掐上对方脖子,这一次玩狠了……·☆、第七十二章    欺骗·九灵已经换掉了之前在苗王宫的那身短袖衣裙,穿着一件松垮的蓝色绣花罩袍,样子跟前晚·在祭礼上的黑色长袍有些像,只是多了条白色腰带。
卓天屹眉眼一扬,“九灵你怎么在这”·九灵目光在他脸上淡淡扫过,嫣然一笑,“我怎么不能在这我是大寨的巫师,每月有一半日·子要住在这里奉神,直到……”她的声音放轻,目光炯炯,“我出嫁为止。”
卓天屹不置可否,对九灵他实在不想打太多交道,之前在酒桌上面对这个女子突然之间的含·情脉脉和龙家长辈莫名其妙的轮番询问他已经用了太多耐性,反正来苗寨的事务已经完成,他不·想再跟他们虚与委蛇。
当下扯了扯沈青岚的袖子,刚想提议要走,便听九灵说道:“两位既然来了,不如到后殿坐坐·,欣赏一下苗家的茶道,如何不比中原的逊色噢”·卓天屹正想拒绝,便听沈青岚说道:“如此,多谢九灵姑娘了。”
沈青岚这么说,卓天屹自然也只能奉陪,当下与沈青岚一起跟着九灵往后殿走去··说是后殿,其实就是苗寨巫师在神殿的住所,屋内桌椅案柜一应俱全,还有下人候在门边。
九灵请两人落座后,让下人送上茶具茶水,她亲自动手,置茶,冲泡,倒茶,一套步骤虽没·有汉家茶道那么复杂精细,却也不算含糊·所用茶叶与中原的大不相同,有用桔皮柚叶精雕细琢·成各种吉祥图案的万花茶,用玉米黄豆花生等作物炒制而成的八宝油茶,甚至还有用各种不知名·的虫蛹加茶叶做成的虫茶。
几样茶一一冲泡完成后,便将它们端到卓天屹与沈青岚面前,“两位,尝尝看·”·卓天屹对到这里来喝茶根本毫无兴趣,看着虫茶中浮上水面的干虫蛹皱眉不语。
沈青岚对茶·道颇有研究,对九灵刚才展示的苗家茶艺也有些兴趣,但眼前明显不是交流茶经的时候,看到卓·天屹皱眉不语的样子,想起九灵所托,不由有些担心卓天屹会拂袖而去。
为避免这种可能,他端起一杯虫茶,用盖子掀开浮沫后递到嘴边·卓天屹拍拍他的手腕,“这·种茶,你没喝过,就不怕喝坏肚子”·沈青岚没想到他当着九灵的面会说得这么直白,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倒是九灵扑哧一笑,“难·道你还怕我会害你兄弟不成”端起另一杯虫茶喝了一口,“这下你放心了吧”·卓天屹这才放开沈青岚的袖子,不说什么了。
沈青岚端到嘴边喝了一口,才发现,虫茶虽然·看着卖相不好,但入口甘冽,茶香宜人,味道很是不错··他赞了一句,又依次喝了另几道茶·卓天屹虽然不耐,但见他这样细细品尝,也颇给面子地·端起茶杯喝了几口。
不过他对茶道无甚研究,对茶的好坏也说不出什么道理··九灵见沈青岚喝茶的样子,知道他是个中高手,对卓天屹笑道:“一看就知道你不懂,你兄弟·可比你有眼光多了”·话虽说得不客气,话里话外的意思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尤其是配上那透着娇嗔的举止·神情。
沈青岚知道自己该离席了·他站起来,委婉地表示想去外面方便一下,卓天屹要跟着同去,·沈青岚按着他手,“我去去就来,你就在这里喝茶等我吧·”·他说着就向门口走去,没走两步忽然听见卓天屹在身后喊他,“等等。”
沈青岚倏然止步,僵着身体不敢回望·稍倾,肩上被围上一条披风,是他进屋之后脱在椅背·上的··他猛然抬头,卓天屹替他系着颈下的带子,“外面冷,别忘了把披风穿上。”
心猛跳起来,呼吸急促,眼前的人只是仔细地替他系着带子,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带子·系好之后还拍拍他的肩,叮嘱道:“看着路,小心黑·”·身后九灵一直看着他们,沈青岚内外交困,不想再多留瞬息,答应一声后就匆匆向门外走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卓天屹才转身回到桌边坐下,九灵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没想到,你·对兄弟这么尽心·”·卓天屹不想回答,要不是沈青岚说要回来,他根本不想留在这。
九灵并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不知道,你对你将来的夫人,是否也有这样的体贴关爱·”·话里透着弦外之音,加之语气暧昧,卓天屹皱起眉头,“这个不劳你费心,我夫人满意就行。
”·很不客气的回答,九灵瞟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是吗我倒要看看,你对夫人,能有多体贴·多关爱”·这句话说到最后,语气中的暧昧变成了凌厉,卓天屹终于不耐烦了。
这个九灵莫名其妙出现·在神殿又莫名其妙请他们喝茶,莫名其妙地又把氛围弄成这样古古怪怪,知道的当两家订了个契·约,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家订的是个婚约··他站起身,一个字都懒得回答就大步向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听到九灵在背后叫他,“卓天屹…·…”语气很轻,透着温柔··卓天屹在心里冷哼一声,脚下并未停步,又走了没几步,听见身后响起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是九灵的一声惊叫,似乎是她不慎摔倒了。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发出这样的惊声尖叫,任是卓天屹再怎么不把礼义道德放在·眼里都忍不住了,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误会吗·他忍无可忍地转身,才刚转过头,就觉眼前一花,一股馨香扑鼻而来。
卓天屹偏头屏息避过·,自上次去过朱碧坊之后,他对这种脂粉香气已经很是厌恶,轻易绝不沾染上身··定睛一看,却是一条白色布带,一头被九灵握在手里,一头垂在地上,再仔细一看,却是她·的腰带。
卓天屹顿时恼火起来,“你这是……”还没说完,就见九灵把腰带甩在地上,接着迅捷无伦地·扯开了身上的蓝色绣袍,但见那绣袍之下,波涛汹涌,一览无余。
卓天屹大吃一惊,怎么都没想到九灵会这样行事,“你做什么”一句厉喝勘勘出口,便见·九灵飞速掠近,将绣袍朝着他的方向用力甩来。
卓天屹怒上心头,身体向后倒纵开去,跃到屋角时操起立在墙边的一张长条木凳,就向身后·裸着上身扑追而来的九灵掷去··情急气怒之下,手上灌注内力不少。
那条凳子擦着九灵的额角飞过,让她发出真真切切的一·声惊叫··九灵武功其实不弱,但怎么也没想到卓天屹在这种情况下还下得了这种重手,顿时又是伤心·又是气急,叫了声“卓天屹”,再次向他扑来。
这次她用上了全力,两臂扬起,胸前空门大露,雪·山玉峰,颤颤巍巍··卓天屹脚尖在墙上一点,身形拔地而起,穿梁飞过,跃至上空时忽然看到九灵握着绣袍领口·生子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爱情战争·的手里白光忽闪,他心里一动,落到地上的时候合身一滚,绕到九灵背后。
九灵扑了个空,刚一转身便见整张茶桌带着劲气向自己飞来,点头避过之后,正要起身,就·听脑后风声响起,两条手臂被扭往身后,手中绣袍被夺下披在身上,而后身上一紧,低头一看,·上身裹着绣袍被捆得结结实实,所用的正好是自己的白色腰带。
“卓天屹,放开我”她羞怒交加,扭着身体用力挣动,趁此机会双手暗暗动作··还没来得及动手,手中的东西便被劈手夺过,她睁大眼睛看着慢慢走到面前,整张脸都冷凝·似铁的男人,一颗心快速坠落下去。
“这是什么”男人眼里泛着森森冷意,举着手中一个细巧的白瓷盅,沉声问道··东西被发现,九灵也豁出去了,扭头向着窗外,赌气不答。
“你的蛊,是不是”卓天屹狠狠盯着她,鹰隼似的眼神里怒意凌然,“你竟然想对我下蛊·这,就是你们苗疆的待客之道”·“卓天屹”九灵转头瞪视过去,卓天屹的质问让她伤心又气愤,“这只不过是催情蛊,害不了·你别把我们苗疆想得那么坏”·“催情蛊就不是蛊”卓天屹怒火更盛,放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对我用催情蛊,想做什么·”·毫不留情的逼问在九灵一颗气痛不已的心上又重重划了一刀,让她的声音都带上了难以忍受·的委屈,“我想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我想把你变成我的,我想让你喜欢我,就跟我喜欢你一样·”·“放屁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有这样的道理吗”卓天屹气得一脚踢碎了横在身边的茶·桌,指着九灵的鼻子厉声骂道:“莫说我卓天屹没道理非得喜欢你,就凭你对我用下催情蛊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还想让我喜欢你,那就是做梦白日做梦”·“卓天屹”劈头盖脸的粗暴质问之下,再是大气洒脱的女子也承受不住,九灵只觉得一颗原·本炽热的心被利剑三下五除二地剁成了碎片,喘了好半天的气,才抖着声音控诉道:“我喜欢了你·五年,整整五年……你不喜欢我也就算了,何苦说得这么难听作为女人,我希望将来的丈夫·能够听我的话,爱我,离不开我,又有什么错”·卓天屹猛然抬头盯着她,“将来的丈夫,你什么意思”·九灵呼出口气,像是豁出去般,大声道:“实话告诉你,这次你爹让你捎来送我爹的礼品,是·三牲六果九十九银”抬头看向卓天屹,“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情”·“你说什么”卓天屹瞪大了眼睛,三牲六果九十九银他知道是苗族大户嫁女所需聘礼,但·怎么都没想到卓啸苍会瞒天过海,对自己来这么一手,一时间气得人都发起抖来,握得死紧的双·拳发出咯咯的声响。
九灵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是真的被蒙在鼓里,心里的气出掉小半,火上浇油道:“苗家的聘·礼,收了就万万没有退的道理,所以,你就是我将来的丈夫,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今晚我们没·做成夫妻,过两个月,也还是一样要做夫妻你早晚是我丈夫”·“你闭嘴”卓天屹暴怒打断,“聘是卓啸苍下的,理该他娶你你要嫁就嫁给他去,我不介意·喊你一声二娘想要我做你丈夫,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粗暴无礼至极的几句话,让九灵羞愤交加,恨不得扑上去跟卓天屹拼命,奈何身上被自己的·腰带捆得跟个粽子一般,动都动不了,只能朝卓天屹猛呸一口,真是奇怪自己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记挂了这么个人五年。
                       ·作者有话要说:沈蜜就这样把卓总甩给九灵了,卓总跟九灵火拼··这章里作者最满意的就是卓总这段话:“你闭嘴聘是卓啸苍下的,理该他娶你你要嫁就嫁·给他去,我不介意喊你一声二娘想要我做你丈夫,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这是卓总很大的一个优点,也许是小时候看过那种刻板迂腐大侠太多,对那种被个礼字压死·的男人实在很不待见,所以对卓总这种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管你是男是女的人非常欣赏,他黑白·分明,绝对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女人就滥发怜香惜玉之心,碧鸢九灵这类想要强迫他的人,无论男·女都只能吃憋。
当然,这也是他的一个缺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脑补一下,这种场合要是换成顾经理,九灵的蛊肯定可以省了,要是换成孟总和周经理·,那结果就很悬了。
☆、第七十三章    质问·卓天屹喘着粗气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沈青岚一去不复返,转头盯着九灵,喝问道·:“我兄弟青岚呢,你把他弄到哪去了”·九灵正自气恨无语中,对他这种没道理的问题根本不想理睬。
卓天屹见她扭头拒不回答,顿·时焦急起来,她为了嫁进卓家能对自己下催情蛊,自然也能对沈青岚下别的蛊,沈青岚这么久没·回来,定然是遭了她的毒手了··苗疆女人对心爱的男人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的,对情敌更是如此。
卓天屹一时间自责不已·,怎么没防着这个早就心思不轨的女人··急怒之下,几步跨到墙边,抽出挂在墙上的一把弯刀架上九灵的脖子,“快说沈青岚在哪里·”·九灵看了看自己肩上明晃晃的刀刃,心里对他失望之极,梗着脖子强硬道:“我怎么知道有·本事你杀了我来啊,动手啊”·这话听在卓天屹耳朵里不啻于她承认自己对沈青岚做了什么一样,顿时恨上心头,“好你个龙·九灵,你倒是不怕死,行”·他将刀刃从九灵脖子上撤下来,贴上她的脸,“我不杀你,我只用这刀划你的脸你什么时候·说,我什么时候停手”·说着将刀锋往九灵脸上娇嫩的肌肤贴紧了一分,“说不说”·九灵实在没想到卓天屹对自己能狠到这个地步,脸上寒意袭人,仅剩的心智瞬间被心里积压·到顶点的失望愤怒伤心委屈压垮,不由嘶哑着声音大声哭喊出来,“我怎么知道我告诉他你爹·的打算,让他帮忙把你约到神殿,将来我会好好谢他,他答应了……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你有·本事自己去找啊,你用这种手段欺负我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她一叠连声地哭喊着,像要把心里所有的伤痛委屈一股脑儿哭出来一般。
片刻后,当啷一声·,弯刀被扔在地上,面前人影一闪,掠过一阵风,抬眼一看,卓天屹已经踪影全无··“你回来放开我卓天屹,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王八蛋姑奶奶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东·西……”·沈青岚攥着披风领口的带子,一路低头疾走,好像身后跟着什么东西一样,直到走进吊脚楼·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开门的时候,旁边房间的门打开了,周云雷正从里面出来,“回来了,”看到他空空如也的身·后,奇怪道:“怎么你一个人,师兄呢”·心猛地一紧,沈青岚没有回答,也根本没看周云雷,开了门就闪身进入,留下周云雷有些意·外地站在门口,稍后,脸上的神情又转为若有所思。
关上门靠在门后,沈青岚整个人都泄了力,此时才发现两只手里都是黏腻无比的冷汗,胸前·背上也是··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翻滚不宁的心绪,脑海里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念·头都在翻涌,额上冰凉,耳边一片嗡嗡声响,不知道是幻听还是真的有声音。
几番努力过后,依旧是心乱如麻的感觉·他烦躁地解掉披风,几步走到房前,打开走廊的门·跨出去,扶着栏杆眺望远方隐在夜幕之中的山峦··那里,有他几乎已是上辈子般遥远的过去,那是他走向这个困得人无力翻身的凡尘俗世的起·点,可是现在,那个起点隐在黑暗朦胧之中,摸不到,看不清,连累得心里浮浮沉沉,脚下虚虚·实实。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把眼前的事情看清了,就算只是很小的一块,也是他想要的·他恨透什·么都是模糊朦胧的样子,与自己只能被动等待与接受的局面,这给他带来了太多虚弱无力和无法·掌握的感觉。
也许现在手里能够把握的,眼前能够看清的,只是很小很可怜的一点点,可就算只是这一点·点,也是能够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力量··只有这一点点了,他必须要抓住,必须要把握住,否则,活着就失去了根基。
在步步紧逼的·掠夺和侵占面前,他已经毫无自由可言,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沈青岚在走廊上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才把心里面乱得像要暴动一般的杂念压下去大部分·,无论如何,他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所有的一切,根本不用想了,或者说,想了也是白想。
疲倦再次袭来,浑身无力,他回身走入房内,和衣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走廊的门开着,寂·静的月光与携带着山岚湿意的冷风灌进房内,一室冰凉寂寞··不知道过了多久,室内忽然响起咚的一声,似乎是开门的声音。
刚刚进入浅睡的沈青岚蓦地·睁开双眼,撑起上身看向门口··门口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门外泄进来的月光只照到他胸口,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手·背在身后关门的动作。
喉咙瞬间发紧,胸口好像压上了一块巨石,让人难以呼吸·沈青岚看着那个慢慢走近的黑衣··生子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爱情战争身影,目光落在他胸口处的衣襟上,哪怕随着他的走近,月光已经照射到他脸上,也不愿向上移·动半分。
一些画面跳出记忆,他记得,从落影山庄回来那天,在通向后院的廊轩里,他也是这样,对·着步步逼近的黑衣身影,只是看着他的胸口处,哪怕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他的脸,他都不愿意去·看。
那一次,他是步步后退着出了廊轩的门,随后绕过他逃离·这一次,他无路可退··身影在床前几步之处停下脚步,低沉的声音响起,“半夜三更有男人进你房间,你也不抬头看·看是谁,难道,你认识他正在等他”·沈青岚身体忍不住战栗了一下,心头划过一丝冷意,闭目呼出口气,抬头慢慢往上。
映入眼帘的面孔熟悉又陌生,眼里的情绪如同此刻屋外的夜色一样,昏暗浮沉,看不清内容···“你怎么……回来了”摆在眼前的事实,已经不是不去看就能否认了。
他尽量平稳着自己的·情绪,开口问道,可惜出口的声音还是带上了颤抖与沙哑··“是啊,我怎么回来了我自己也在奇怪,怎么会回来”男人的语气听不出愤怒,只有无所·不在的嘲讽。
他迈步走到床前,弯身在床沿上坐下来,缓缓俯向沈青岚,近距离地看着他的眼睛,“那边有·一个漂亮女人在挽留我,而这里仅有一个只会把我往外推的男人,按理说,我该留在那里春宵一·度才对,何苦到这里来自讨没趣,是不是”·他边说边把脸凑近,像亲密爱人一般,直到鼻尖与沈青岚的几乎碰在一起才停下来。
沈青岚气喘不已,手肘撑着身体向后挪了一点,“卓天屹,你……”几个字一出口就说不下去·,声音虚弱得像狂飙中的落叶,无法自控地只能随风打转,盘旋。
“我怎么了你想说什么明明白白说给我听,别让我猜好不好”卓天屹继续逼近,深黑·的眸子里有暗色的光芒在涌动,哪怕是在没有灯火只有月光的室内,沈青岚也能看到那里面山雨·欲来之时天地变色狂风骤卷的可怕场景。
他不自觉地继续后退,视线却像被使了定身法一般,牢牢地被那双虎狼般的眼睛钉死在一处···“你不说,好,那就让我来替你说”卓天屹依旧不停地逼近着,声音不高,却是隐含着难以·忽略的危险和凶狠,“你想说,卓天屹,你这个不要脸的强盗,我沈青岚根本看不上你,别再像臭·狗屎一样粘着我,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是不是”·他眼里的暗色光芒从涌动变成翻腾,呼吸变得猛烈,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些变形。
“为了甩掉我,你可真是煞费苦心”他点着头,继续逼近,“你口口声声说听我的,会跟我去·随州泰州,可一转头,你就把我骗到那个蛮女那里,让她给我下蛊你就盼着我中了蛊,跟她成·了好事,就再不能缠着你,你就能一心一意想着你的孟怀渊了,是不是”·沈青岚张大了眼睛,两手撑在身后继续挪着后退,这个样子的卓天屹只能让他想起第一次踏·进东厢主院的房门时,一身黑衣站在满目红色的婚房之内,用那种波澜不惊却无处不透着狠辣的·语气说着要挟逼迫之语的男人。
或许比那个时候还要可怕,至少那时候的卓天屹是自信有把握的,哪怕狠辣也只是为了把他·吓倒,而眼前这个,是受了伤的猛兽只为了自保一般,越来越掩饰不住的疯狂的。
“也许上次在朱碧坊,你就盼着我跟那碧鸢滚作一团,好让你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等着孟怀渊·了吧可是老天真是长眼,我卓天屹就是没上当,你很失望是不是”卓天屹说着极尽嘲讽的笑·了一声,听得沈青岚浑身发冷。
“所以你受不了了,干脆自己出马,把我骗出去,由着那个蛮女糟践我,只为成全你心里跟孟·怀渊的长长久久,对不对现在,看到我又一次全身而退站在你面前,你是不是又很失望”他·说着向前一扑,眼睛几乎贴到沈青岚眼前。
沈青岚往后一退,脊背顶上板壁,发出吱的一声轻响·退无可退之下,只能紧紧贴着板壁,·轻轻地颤抖着··卓天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面上带着一丝轻笑,眼里却是愤恨与伤痛交织的疯狂,“告诉我,·现在你心里在想什么,是下次该用什么理由骗我还是怎么再把我推出去甩掉我”·下巴上的力量大得像要把他生生捏碎,沈青岚忍不住地挣扎起来,左右摇着头,双手掰着卓·天屹的手。
可那只手像是铁钳一般,情绪激荡之下,甚至用上了内力,他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微弱的挣扎非但没有取得效果,反而更加激发了卓天屹已经失控的怒气,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狠戾,声音拔高,“你说呀,你倒是说呀”·沈青岚脸色泛白,眼睛因疼痛而蒙上了泪水。
卓天屹狠狠盯着他的双眼,“你为什么不说是·无话可说,还是不屑解释”·“卓天……屹,你……放开……”沈青岚痛苦地挣扎着,下巴几乎要被捏碎了,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模模糊糊,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卓天屹猛然放开他,沈青岚忍不住地咳嗽起来·没咳两声,就见卓天屹伸出左手到他眼前,·紧盯着他的眼睛里绽开一丝叵测的笑意,语气突然之间变得轻松,甚至带着有趣,“给你看样东西·”·沈青岚再一次睁大眼睛,这个样子的卓天屹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害怕,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他手里。
他手里捏着一个白色的瓷盅,高不过寸许·卓天屹打开盖子,下面的瓷碟里有一条半寸长的·小虫在扭动,棉线粗细,通体黑色,只背部有一条从头纵贯到尾的红线,在月光下闪着奇特妖异·的光芒。
“知道这是什么吗”卓天屹把那个磁碟托到沈青岚眼前,让他看里面小虫在磁碟里缓缓蠕动·的情景,而后用气声轻道:“这就是蛊,催情蛊你把我骗到那里,想让那个女人用到我身上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卓总和沈蜜掐在对方脖子上的手开始发力了。
请多多收藏作者和文章啊·第七十四章 蛊伤·沈青岚眼光猛地抖动起来,白瓷碟子里黑色小虫好像在寻找猎物一样,左右探测一阵之後果·断朝著他的方向行进了一段路,随著它的动作,它头上的一点红色在暗淡的光线中划过一丝妖冶·的光亮。
·明知身後已经没有退路,沈青岚还是不由自主地再次後退了一点,板壁发出又一声咯吱,听·在耳朵里好像炸雷一般···“知道它有什麽用吗”卓天屹跟著他的动作把瓷碟又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邪气道:“催情的…·…不过,比合欢香的作用大多了,它能让男人欲望勃发,难以自控,见著人就想交、媾。
你一定·知道的,是不是所以,你才把我骗到那里,好让那个女人对我用上这个·只要我跟她成了好事·,你就自由了,对不对”··他声音很轻,语速也很慢,沈青岚却能感觉到那之中已经压制不住的凶狠和疯狂。
他颤抖起·来,眼神里一片绝望和恐惧,“你,想要……”··“怕了”卓天屹盯著他的眼睛,如同盯上瑟瑟发抖的小动物的猎鹰,“你怕什麽呢你对我,·什麽事情都做得出来,难道还会怕区区一条小虫子”··他说著用右手麽指和食指从碟子里捏起那条小虫,把它更近地拿到沈青岚眼前,啧啧赞叹著·,“看,多漂亮,用处还那麽大,想要谁就对他用上这个,想不要谁就让别人对他用上这个,实在·是好东西啊”··沈青岚的眼睛睁得不能再大,那条虫子在卓天屹指间扭动著身躯,看在眼里令人不寒而栗。
而它後面那张脸上,平时深黑明亮,时常带著阳刚笑容的眼睛,此时充满戾气,唇边的笑容扭曲·不已,让沈青岚的心好像被一只冰冷残暴的手紧紧扼住一般,难以呼吸,“卓天屹,你想……做什·麽……”··“我想做什麽你这个问题问得真是有意思,我还能做什麽不就是,”卓天屹把视线从小虫·身上投向他,慢慢吐出几个字,“成全你麽”··沈青岚眼睛瞬了瞬,原本剧烈的心跳此时几乎停顿,脸色惨白一片,“你,你要……”··卓天屹“嘘”了一声,脸上泛起笑容,“看好了”在沈青岚的目光里,张开嘴,把手里的虫子·放了进去。
·沈青岚看著他闭上嘴唇,接著喉结一动,把虫子生咽下去的样子,霎时好像堕入冰窟,浑身·都发起抖来,“你这是……”··“你那麽想要我中蛊,那我就成全你”卓天屹手伸手过去,握住沈青岚的手腕,“现在,你满·意了吧”··“不……不……”沈青岚挣著自己的手腕,身体贴著板壁缩成一团,惊恐地看著卓天屹渐渐变·得浑浊的眼底。
·“为了让我做强盗,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好,我成全你,现在,我卓天屹,不仅要做强盗,·还要做最坏的强盗我要在你心里遗臭万年,让孟怀渊流芳百世,你说,这样好不好你满不满·生子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爱情战争·意满不满意”··他另一只手用力揪住沈青岚的领口,只一下,就将他身上的衣衫从里到外撕了个透彻。
胸膛·袒露出来,沈青岚惊骇无比···情、事经历了那麽多,早不会害怕,但此时的卓天屹,疯兽一般的举止,却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恐惧,那双眼睛已经失去清明,只有蛊毒与激愤交织在一起的混沌疯狂。
·刺耳的布帛撕裂声响彻室内,像直接撕扯著心一样,沈青岚很快就浑身赤、裸·卓天屹扯掉·他的亵裤之後,还邪气无比地放到鼻边嗅了一下,更让他惊得连本能的逃避都几乎忘记。
·头上的发簪也被卓天屹伸手拔掉扔在一边,长发倾泻下来,盖住苍白瘦弱的身体·沈青岚贴·著板壁向床尾挪动,惊恐地看著卓天屹越来越红的双眼···卓天屹一把拉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倒在床上,“你跑什麽呢现在这样,不是你希望的结果吗·你希望我中蛊,我就如你所愿,把蛊吃了,你还有什麽不满意”··他用手在苍白瘦削的身体上慢慢抚摸,手劲大得沈青岚无法忍受,感觉他的手在往後面行进·,沈青岚用力踢动双腿,猛烈挣扎,这种样子的卓天屹让他已经能够预见,接下来的性、事会有·多麽难以承受。
·卓天屹对他的挣扎根本不予理睬,被他的脚踢到也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顾自把两只手都抚·到他後面,在门口稍稍停留,就猛地把双手食指都顶进里面···沈青岚痛得叫出声来,卓天屹根本不是在做拓展,而是在撕开他。
他两手撑著上身,双腿在·他身上乱踢,“放开我,我不要……”··卓天屹又伸了两手的中指进去,四根手指同时用力向两边拉伸,把沈青岚痛得眼前白光乱迸·。
·“现在说不要,还来得及吗况且,我们早就是夫妻,丈夫中了催情蛊,做妻子的难道不该·宽衣解带,主动为丈夫解蛊吗你这样抗拒,是为什麽”卓天屹说著,突然撤出手,把沈青·岚翻过去,掏出下、身硬热无比的物什,对准那被他粗暴扯开的秘道,狠狠捅了进去。
·眼前金星乱舞,这样趴跪的姿势,加上身後已经开始征伐的粗大物体紧紧擦过干涩甬道产生·的酸麻感,让沈青岚无法不想起第一次,难以磨灭的惨痛记忆···腰被卓天屹在用力向下压,腿碰到他的衣裳下摆,沈青岚意识到,身後的人,根本连外衣都·没脱,就那麽掏出那根东西,开始作践自己。
·屈辱和疼痛交织的混乱感觉席卷了整颗心,眼泪被激出眼眶,後面热辣一片,炙热硬挺的物·件撑开身体带起的滞涩之感从下面一直传到後颈,毛骨悚然···“趁著我还有点神智,让你看看风景”卓天屹边动作便说道,沈青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起了腰,像连体婴一样,拎出开著的走廊门。
·室外一片静寂,两人之间任何动作发出的声响就显得极为清晰·卓天屹让他跪在美人靠上,·还没等他手握住扶栏,人就狠狠顶上去·沈青岚一个趔趄差点撞出栏杆。
·夜阑人静,楼上楼下住满了人,自己浑身赤、裸地在阳台上被身後衣衫齐整的男人这样玩弄·凌、辱,沈青岚真觉得与被当街强、暴无甚区别,“卓天屹,你疯了你还是不是人”他忍·不住哭喊出来,却不敢大声,只能压抑地低喊著。
·“我是疯了,被你逼的我也确实不是人,因为你根本不把我当人看,你只把我当做畜生、强·盗”卓天屹凶狠地发泄著,“我如你所愿,把畜生和强盗做给你看,让你满意”··他狠狠地撞击著,沈青岚绝望了,无力再跟他说什麽,浑身的力量只够他抓著栏杆无声承受·。
·暗夜迷蒙,远方山峦隐在沈沈夜幕中,看不见影子·膝下美人靠的凳面硬实无比,膝盖没过·多久就磨破了皮,随著身後人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疼·山风吹来,身上因疼痛激出的一层薄汗瞬·间变成冰粒一般,激得人遍体生寒。
·沈青岚趴在栏杆上咬著嘴唇忍耐著,口中腥气弥漫···“怎麽不看你不是喜欢坐在这里看风景吗,在看孟怀渊对不对千山万水银汉迢迢的,只要·心里有他,就能看见是不是很好现在我帮你实现心愿,让你在这里好好看,也让孟怀渊好·好看看你被我睡的样子,怎麽样过瘾吗开心吗”··卓天屹箍著他的腰,在他耳边狠狠地说著,不时伸出舌头舔一下他的耳朵和脖子。
猛烈的喘·息喷在沈青岚耳边,让他感觉身後操弄自己身体的根本不是人,而是真正的野兽···绝望和灰败一点一点爬上心头,再没有比此时更想放弃的时候了·他又一次落入无法反抗只·能被迫承受的深渊,身上最後的力气都在身後激烈的撞击中消失殆尽,像几天前在河里游泳时气·尽的时候一样,疲累到厌倦、厌恶,只想快些沈没。
·“你看啊,你倒是看啊”卓天屹咬著牙根嘶吼著,空出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楼外·的远方,下、身动作更见凶猛·沈青岚觉得自己的脖颈都要被折断了。
·身後卓天屹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多少,催情蛊的毒性在激荡的情绪作用下越来越凶猛,渐渐吞·噬了整个心智,他眼睛一片血红,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就是征服,征服··不知道过了多久,卓天屹一个挺身,在沈青岚身上攀上巅峰。
沈青岚身体软倒下去,歪在美·人靠上···卓天屹把他抱起来,走进房间踢上门,扔在床上,随後扯掉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上了床,·分开沈青岚两条腿握在手里,又一次狠狠进入他。
·床痛苦地叫唤起来,听在耳朵里像是一个个不停息的炸雷,沈青岚难以忍受地捂住了耳朵,·紧紧闭上双眼,低低啜泣起来·微弱的哭声在床板的咯吱声和肉、体激烈的撞击声中根本无足轻·重。
·整整一夜,沈青岚不知道卓天屹在自己身上发泄了多少次,他好像不知疲倦一般,永不停歇·地做著同一个动作,同一件事情·那些腥膻的热液,被他无数次喷射在他体内,腿间,胸口,颈·项。
·每当那时,卓天屹就像是在自己领地上留下独有印记以宣示所有权的兽类一样,满足无比··他笑著伸手把那些东西抹开,涂擦在沈青岚身上···当一股黏腻的白、浊喷到沈青岚脸上,再被抹开,口鼻间被腥膻刺鼻的味道占领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真希望自己能够立即昏死过去,永远不再醒来···隔壁房间,周云雷定定地坐在床边,薄薄的一道板壁根本阻隔不了多少,那个微弱的随著床·板的咯吱声和别的响动一顿一顿的哭声撞入耳膜,让他的心像是翻腾在冰与火之间,煎熬不已。
☆、第七十五章    辞行·沈青岚醒来的时候,卓天屹正在给他擦洗身体,浸了热水的布巾好像唤醒了麻木的身体,各·个地方的疼痛叫嚣着苏醒过来··脸上本已凝固的黏稠之物被热布巾一稀释,腥膻浓烈的气味直钻鼻孔,强烈的恶心之感泛上·咽喉。
他脸一歪,对着床铺干呕起来··可是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那股味道不依不饶地向着鼻孔猛钻,让他想起第一次的时候,那次·他是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卓天屹在一边冷眼旁观他干呕的样子,面无表情。
等他呕吐得差不多了,才又绞了次布巾,·重新给他擦脸··门外有仆人在用恭谨的口气询问是否即刻启程·卓天屹答应了一声,吩咐仆人把沈青岚坐的·马车赶到大屋前。
仆人领命而去··沈青岚挣扎着起身,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一动就感觉身后那个地方一扯一扯的疼·昨夜穿·过的衣衫早就被卓天屹撕成碎片,零零散散地扔在地上。
他忍着疼痛一点一点坐起身,想要下床·找衣服穿··卓天屹手一推,就让他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了东流,“别起了,躺着,我抱你下去·”·沈青岚顿住,随后慢慢抬眼,卓天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血色,他却仍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卓天屹看了他一眼,“你的随身行李我都让下人搬到车上了·”言下之意,房里已经没有替换·衣裳了··沈青岚面色灰败,躺在床上失去了所有力气。
一夜的混乱证明,卓天屹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哪怕前阵子曾经对他那么上心过,只要一个不顺他的心意,就能落到这种连衣裳都穿不上·的地步··卓天屹抬起他的上身,往他身后塞了个枕头,之后从桌上端了碗粥,坐到床前,舀起一勺递·到沈青岚嘴边,“张嘴。”
跟第一次之后一模一样的场景,沈青岚万念俱灰,推开他的手,将头撇向床里··卓天屹这次没有勉强,“那就到车上吃·”·放下粥碗,走到床前俯下、身,将他连人带被子抱起来走出房间。
沈青岚的头无力的靠在他·肩上,满头长发散在被子外面··卓天屹抱着沈青岚走出吊脚楼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们身上·周云雷看了一眼就·转开眼神,顾清扬眉眼一扬,唇边泛出个了然的笑容。
卓家其余人等则在心里暗暗惊叹,继昨夜·小楼一夜听风雨之后,当家人的行动举止再次突破上限··苗寨众人看卓天屹抱着怀里人的亲密模样,虽然看不见被抱人的脸,但这种样子只可能在夫·生子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爱情战争·妻间见到。
只是早听说这卓家少当家是自家首领定下的东床快婿,也没见他带了女眷来,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冒出个妻子来呢·一时间都在心里暗暗称奇,可惜看不清卓天屹怀里人的样貌,只能·凭空猜测。
唯独九灵在看见那一头黑亮如缎的青丝时,就明白了那人是谁,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神情·更加沉郁落寞了几分··卓天屹走到车前,把沈青岚抱进车里,掖好被角,而后回身下车。
他目光在大屋门口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整整衣襟,卓天屹走到眼里同样是疑惑重重的龙九面前,抱了抱拳,“苗王前辈,这几日叨扰·了,多谢盛情款待”·他口称苗王,措辞客套,语气生疏之极,龙九吃惊不已,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昨日签订的契约,几下撕成碎片扔在地上,“这份契约,没有用了,晚辈就此别过”·“天屹,你这是什么意思”龙九惊愕不已,明明昨晚还相谈甚欢,怎么一夜之后就变了个·人,不仅情意全无,连原先谈好的生意都黄了。
“这就要问您的千金九灵大小姐了”卓天屹目光向站在龙九身侧的九灵扫了一眼,微微一笑·,“要不是,她对我用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夫人也不会为了替我解蛊累成这个样子,真是令我心疼·得紧。”
这话一出,顾清扬唇角一扬,差点笑出声来,周云雷皱紧了眉头·九灵眼里寒光阵阵,就差·飞出刀剑来··龙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听卓天屹这么一说,再一看自己女儿的神情,自然就明白了个中原·委,心里窝火不已。
原本他也看中卓天屹的精明强干家世良好,但五年前应九灵之请向卓啸苍提·亲被婉拒之后,他心里存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女儿并不愁嫁,何苦死活一定要嫁给他·只是几个月前老友卓啸苍飞鸽传书硬是给出这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结亲法子,再一看九灵·五年都念念不忘卓天屹之后,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就同意了。
待到卓天屹带了一行人来苗寨观礼选·看药材,更是以上宾之礼相待··可万事俱备之后,临了却又来了这么一出,哪怕苗人不像中原人讲礼仪好面子,众目睽睽之·下,也自觉一张老脸被掀了个底儿掉,灰头土脸颜面无光。
龙九铁青着脸色忍了忍,最终感觉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到自己身上,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契约已订,白纸黑字,你此时撕毁契约,就是言而无信之举,定金概不退还”·卓天屹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回答,呵呵一笑,“这个自然,五万两银子,卓家也不是出不起,前·辈尽管收着,晚辈并无要求退还之意。”
龙九碰了个软钉子,更觉脸面无存,瞪着卓天屹怒道:“卓家小子,你未免太不把我苗疆放在·眼里,苗疆不是你卓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苗家的聘礼,一下就等于娶了半个女儿去,·也绝没有退还的道理九灵就是你卓家的人,你认最好,不认,也得认”·卓天屹微笑着摇摇头,“前辈多虑了,晚辈也没有要求退还聘礼,九灵姑娘自然是我卓家人。
只是,姑娘大好青春年华,嫁给我爹做小,着实有些可惜·不过,前辈自己都不在意,我这做儿·子的自然更不会有意见·那就请九灵姑娘安心再在苗疆待一段时间,等吉日一定,我父亲定亲来·迎娶姑娘过门”·轻描淡写的一席话之后,卓家的人也好,苗寨的人也罢,都瞠目结舌,惊乍不已,纷纷用眼·神互相询问,以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而后窃窃私语起来。
龙九差点气歪了鼻子,指着卓天屹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这狂妄自大的无知小子……谁说·我要把九灵嫁给你爹做小来苗疆下聘的人是你,自然是你娶九灵我不管你有没有夫人,你都·要娶我女儿不娶就休怪我龙九翻脸不认人”·“前辈此言差矣。”
卓天屹叹气,无辜道:“下聘的人是我爹,我是来选看药材签订契约的,对·聘礼一事根本一无所知,怎么能说下聘的人是我呢充其量,我也只是帮我爹把他的聘礼捎来而·已。”
笑了一笑,抬头看向帘幕低垂的马车,“再说,我已娶有发妻沈青岚,今生今世,只他一人足·矣·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有纳妾之想,还望前辈莫要强人所难啊。”
几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责任都推到对方身上,龙九听后怒气冲头,“一派胡言不说聘·礼的事,就说你那个夫人,沈青岚是男人吧,男人能是夫人吗男人跟男人能做夫妻吗我跟你·爹还算有几分交情,这些年来也从未听说你婚娶之事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休想胡说八道蒙·混过关”·卓天屹笑出声来,暗道这苗寨还真是民风淳朴不开化,“苗王前辈真是久居深山不闻世事,男·人当然能是夫人,男人跟男人也自然能做夫妻。
不然,我身上的蛊是怎么解的”说罢痞痞一笑,·“前辈,不会是想要听个中细节吧”·龙九没想到他这么说得出口,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卓天屹看他一眼,顾自道:“至于我婚娶·之事,那就要问我爹了,怎么儿子娶亲这么大的事,都没请至交好友去洛阳喝上一杯喜酒”·龙九被他一番话激得彻底动了真怒,放出去的话句句都让他顶回来,正想着干脆撕破脸皮拔·刀相向,便听身后女儿九灵一声厉喝:“爹,把定金和聘礼都退给他,让他滚”·龙九扭头看向九灵,怒道:“不行这小子当我们苗人都是纸糊的,聘礼下了还想不认账,今·天我不给他点颜色……”·“爹”九灵柳眉倒竖,气急败坏道:“你嫌被他挤兑得还不够吗你女儿又不是真嫁不出去·咱们的药材也不会没人要把定金和聘礼退给他,以后跟他们家老死不相往来”·龙九被她这么一说,倒是忽然想起来还有药材这回事。
苗寨处在山区,良田稀少,湖泊缺乏·,全寨子的人都靠种植草药,养殖虫药过活·卓家跟苗寨的生意往来已持续二十多年,双方都比·较满意,龙九与卓啸苍更是成为了相交多年的朋友。
眼下为这事把两家这么久以来的信任和生意全砸了,刚才是在气头上没觉出来,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可惜之至,以后要找卓家这样的大商户太不容易··只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覆水难收,卓天屹也是一副不想再继续合作的样子,多说无益,·只能随他去了。
狠狠瞪他一眼,一声令下,让手下把定金和聘礼都抬了过来··卓天屹冷眼旁观,本来他打定主意,这种情况下两家不宜再有生意往来,定金没指望退还··至于聘礼,只要龙九敢把九灵送来晋阳,他就敢把九灵打包送去洛阳让老头子收房,所以对聘礼·也无所谓退不退。
但龙家真愿意退,他也断断不会跟他们客气·当下叫下人重新把那十几个木箱·抬回自己车上,吩咐启程··临上马前,龙九终是心有不甘,眼见宝贝女儿等了五年竟然等来这样一个结果,实在为她不·平,但卓天屹是小辈,他不能直接拿他的事由开口,以免失了身份,只好拿整个卓家开炮,讽刺·道:“你们卓家竟然会要一个男人当儿媳妇,这种惊世骇俗的人家,还真不是我们苗人高攀得上的·”·卓天屹一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心里定然十分不甘,笑道:“是啊,卓家就是这么惊世骇俗,不·敢劳前辈挂齿。
不知前辈是否在为药材的销路担心正如九灵姑娘所说,苗疆的药材品质那么好·,怎么会没人要”·看一眼沈青岚所在的马车,浓眉一扬,朗声道:“据我所知,江南孟家的药材铺,对于苗疆药·材的需求量也是很大的,孟家当家孟怀渊是我妻舅,人品样貌文韬武略,均高出我许多,而且,·迄今为止未曾婚配,前辈不若前去孟家一探,想必不会失望”·龙九听他提起孟家,不由心中一动,全寨子的人都指着药材过活,卓家的生意黄了,药材的·销路不能黄,孟家他也想到了,此时听卓天屹说出来,也觉得甚为可行。
可是略一咀嚼他的话头,总觉得哪里不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身后九灵破口大骂道:“卓天·屹,收起你的假仁假义吧,苗疆的药材销路绝不需要你操心,你滚越快越好,再也不要来苗疆·”·卓天屹哈哈大笑着跃马扬鞭,绝尘而去,扬起的尘烟里远远传来他的声音,“卓某告辞,后会·无期”                        ·作者有话要说:敢跟卓总比横比无耻的,莫有不败北的。
卓总的脸皮厚度又一次刷新上限,叹为观止··☆、第七十六章    对质·一行人沿原路返回,行了一日,天黑下来,休息的时候,卓天屹上了马车,沈青岚已经穿好·衣裳,靠坐在被子上,头发凌乱,神情萎靡,看到他进去,也如前几次一样,只当他是空气,视·而不见。
卓天屹提过一个食盒,打开盖子,从里面端出一碗饭,舀了一勺,递到沈青岚面前,“吃饭·”·沈青岚手一推,那勺饭洒在车厢地板上。
卓天屹低眼看他一眼,冷道:“看来,你是又想喝罚·酒了,这么久没喝,不知道你还吃不吃得消”·话语一落,左手便卡住沈青岚的下颌,右手舀起一勺饭,强制塞进他嘴里。
沈青岚咳嗽起来·,双手用力挣扎··卓天屹快速地在他胸口相应穴位上拍了几下,沈青岚的咳嗽顿时止住,那口饭像有手指推着··生子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爱情战争一样,自动滑进喉咙,只是咽喉之处的难受感无法消除,沈青岚被梗得逼出了眼泪,却是一点都·咳嗽不出来。
卓天屹狠狠道:“一天不吃饭不喝水,你想把自己饿死渴死罚酒的味道不好受,何必自讨苦·吃”语毕又接二连三,将许多勺饭如法炮制,强喂进他嘴里。
眼看沈青岚梗得脸从红转白再变青,卓天屹硬是忍着不去帮他顺气拍抚,尽管强喂饭的时候·与这样看着他痛苦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是火烧火燎一样难受·可是在那些难受之上,还有更甚一筹·的刀子来回拉肉一样的钝痛在一点一点啃噬自己的心,让他无暇仔细体会这种疼痛之外的其他感·受。
看沈青岚稍微喘过一点气来,他又提起一边的食盒里的一杯水,凑到他嘴边,“喝”·沈青岚根本没有机会拒绝,那杯水就在往他嘴里倒了。
屈辱的滋味顺着水流进胸口,漫遍四·肢百骸,整个人像要爆炸了似的难受··他沈青岚咬紧牙关,奋起全身的力气,一扬手,啪啪,两声脆响过后,卓天屹的两边脸上各·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他的双眼登时喷出怒火,一手拎住沈青岚的衣襟,一手高高扬起·沈青岚直视着他的眼神,·语气虚弱又悲愤,“卓天屹,你还当我是人吗”·卓天屹瞪视着他,好半晌,才用力放开他,放下手冷哼一声,“是你先不把我当人”·沈青岚忽然低头笑出声来,声音中满是嘲讽与悲凉,卓天屹望着他,激烈的愤怒在心头酝酿·,正当他想要止住他的笑声时,沈青岚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是一抹讽刺的笑容,“卓天屹,我现·在终于知道,江墨洇为什么会变心了因为你,根本不值得他爱你等你,孟怀渊,比你好了太多·太多……”他声音轻下去,说到最后几个字,又重复了一遍,“太多太多……”·卓天屹眼里升起一股狂暴的风浪,眼前这个虚弱的人,他干裂的嘴唇的每一下翕动,他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像利箭一样准确无误地射在自己心上。
他说的是江墨洇,可他的心里,明明都·是在说他自己··卓天屹忽然转头出了车厢,几步跃上赶马的座位,用掌风割断拴在树上的缰绳,扬鞭一打,·四匹马齐齐扬蹄,朝前方一处偏僻的树林急驰而去,“都别跟过来”·身后,隐隐听到车内争吵声的卓家众人面面相觑,周云雷忧心不已,顾清扬握着酒壶啧啧称·奇,“难道蛊毒还没解完,真有这么厉害”·沈青岚在车厢内被忽然奔驰的车带倒,腰背撞在车厢壁上,将被昨夜一夜的酷刑折磨过度的·腰背酸痛唤醒,他趴伏在震动不休的车厢里,低低地再次笑出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止下来,卓天屹冲进车厢,沈青岚被提着领口拎起来,外衣在·哧啦声中再次变成碎布条··“你还想怎样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沈青岚喘着气虚弱地质问,心下是一片冰冷的疼痛·。
“是你逼我的,是你硬要把我对你的所有好意都变成折磨,这么长时间以来,你的心一直都没·有放在我身上,你总是想着孟怀渊,你为了能够安安静静地想着他,你不惜让别人来糟蹋我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糟蹋你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沈青岚再次笑出声来,仿佛听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直笑得不能自己,整个车厢里都被他的·笑声充满,才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卓天屹,“我为什么要把心放到你身上江墨洇原来爱你,他都·能变心,我本来就只爱孟怀渊,为什么我就要把心给你孟怀渊比你好那么多,我又不是瞎了眼·,为什么要变心”·“别跟江墨洇比行不行他就是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小人,变心一点都不奇怪不是孟怀·渊也会是其他人可你不是这样的人”卓天屹大声打断他,胸口堵得发慌,这样大声吼出来后也·没觉得轻松多少。
沈青岚冷笑一声,“是啊,你也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那我就更不会变心了”·“你……”卓天屹一时语塞,恨恨地一把拎住他的领口,把他提到自己眼前,眯眼狠道:“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好放你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想着孟怀渊吗我偏不,我就是·要占着你,长长久久地占着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干净清白的”·说着一把扯开沈青岚的内衣带子,把他摁倒在地板上,“被我睡了那么多次,你还有清白吗·你还干净得了吗也不知道,孟怀渊知道后,会怎么想你怎么看你”·“他怎么想我怎么看我是他的事情,我爱他是我的事情没错,我是不干净了,配不上他了,·可再不干净再不清白,我也不会是你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不是,可我这片瓦就是要占有你这块玉”说话间,沈青岚的裤子被扯·掉,两条腿被粗暴分开的时候,昨夜被反复侵犯过的地方有预见似的疼痛起来。
卓天屹手伸进他裤子里,握住他前面用力一捏,“今天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准备好跟我同生·共死吧”说着上下运动十指狠力动作起来。
沈青岚被他折磨得生死不能,现在不比几个月前,那时他还能跟卓天屹硬较着劲,现在浑身·只剩下绝望,早已没有半点力气··他仰头眼望着车厢顶棚,干涩的眼角流出泪水,“卓天屹,你就是个下三滥……”·他的声音嘶哑无力,含着无限疲惫与痛恨,卓天屹的手动了几下后,终于难以为继,心里原·有的气与痛如鲠在喉,沈青岚这句话如同在已经扎满硬刺的心上又狠狠戳了一刀,让他整颗心都·抽搐起来,悲愤不已,“我是下三滥也是你逼的你只知道用这些难听的词句来骂我损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痛会伤我对你那么好,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你要让·别人来作践我我不过是让你尝尝被作践的滋味你就受不了了,那你对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受不了”·“哈哈哈……”沈青岚再次笑起来,带着眼泪的突兀笑容在他脸上显得嘲讽至极,他撑起身体·直视着卓天屹,“卓天屹,原来你也知道这点那你应该还没有忘记,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吧·你要挟我强迫我的时候,有没有考虑我的想法,想过我的感受你只知道你想要怎样,你从·来都不会考虑别人会怎样。
告诉你,我不愿意不愿意一点都不愿意”·“够了你非要盯着最初吗”卓天屹攥着双拳大喊一声,胸口起伏,声音嘶哑,“我承认,·当初我是要挟过你,我也知道你不愿意,可后来呢,你有没有看看后来我想尽一切办法对你·好,我甚至想要补偿你之前那三年,我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给你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样小心·翼翼过,从来只有人看我脸色,没有我看人脸色,唯独你,只有你可为什么你还是想着孟怀渊·,为什么你不爱我为什么”·“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爱你,那么你又爱我吗你有没有爱过我你自己都不爱我,为·什么就敢要求我爱你”沈青岚双眼泛红,紧跟着卓天屹的问话反问道。
这个问题在卓天屹看来突然之极,也毫无道理之极,他眼睛里是匪夷所思的神色,“我当然爱·你”瞪大眼睛,语调惊异到变形,顿了一顿,又重复一遍,“我当然爱你不爱你我为什么要为·你做那么多不爱你我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好不爱你我为什么要那么忍耐难道你在怀疑我对·你的心意”·他转了转眼神,在车厢门口挂着的琉璃灯下偏头看向沈青岚含着泪光的眼睛,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是从未说过爱沈青岚的话,“难道是因为我没说过我爱你,所以你不相信”·脑子里电光石火地想起那日在小船上他差点冲口而出的话,之前一直没意识到,此时想起来·才觉得,当时沈青岚的主动和热情极是奇怪与突兀,他紧盯着沈青岚,“我想起来,不是我不说,·是你不让我说,你根本不给我机会说那日在船上,我原本想说,可是你主动引诱我,我……”·“错了你根本不爱我,你爱的只有你自己”沈青岚打断他,眼光扫过他全身,“看看你对我·做过的事吧,要挟,逼迫,强-暴,如果你真爱我,你会对我做出这些事来吗卓天屹,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也永远不懂得什么是尊重,你只是把我当作报复的工具,你自己不甘心江墨洇·爱上孟怀渊,所以你要让我也爱上你,好让你扳回一局”                        ·作者有话要说:卓总和沈蜜在“你无情你才无情你无耻你才无耻你无理取闹你才无理取闹·”(如此这般重复八百遍)的相互指责与对质中溯本还原,清算总账。
请大家多多留言来鼓励一下勤快的作者吧,好寂寞的说··☆、第七十七章    囚车·“我说了,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最初”卓天屹苦恼愤恨无比,“是,我承认,最初我要你是·为了争一口气。
我不服,凭什么江墨洇移情别恋拍拍屁股就跟孟怀渊走了,你却能为了孟怀渊回·来卓家继续当被人看不起的质子,他就真有那么好你就真那么爱他我不相信,所以我要·把你夺过来”·他直直看着沈青岚,目光热切期盼,“可是后来我是动了真心,你比江墨洇好太多太多,我是·真的爱上你了,真的想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你能不能看看后来,相信我后来能不能向前·生子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爱情战争·看,别总盯着身后”·“后来又怎么样后来你还不是一次次强迫我接受你的所谓好意你什么都做得出来,不容许·我有一点不愿意我要是不愿意,你立即就能原形毕露是的,这次确实是九灵叫我帮她把你骗·去,我做了,因为我不想接受你九灵对你也是好意,不光九灵,碧鸢也是看看你是怎么对待·他们,再看看你是怎么对待我的你对他们能不假辞色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你对我怎么就做不·到一丝宽容他们对你,跟你对我,有区别吗为什么你能拒绝他们,却不容许我拒绝你·”·“他们跟我能一样吗”卓天屹被沈青岚连珠炮似地质问弄得快要发疯,双目赤红,睚眦尽·裂,“他们只想用那些卑鄙下流的手段来得到我,他们虚情假意口蜜腹剑,我当然不会跟他们客气·可我对你是一片真心,我就差没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为什么你要把我跟他们比为什么要这·样践踏我对你的爱我是真的爱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看我一眼”·“如果你真爱我,你就得容许我拒绝你。
这才是爱”沈青岚直视着他,目光坚决又愤然,“可·你不是这样你说过,你要给的,没有人可以拒绝,尤其是我这次我拒绝了你,我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你那样对待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连件衣裳都不给我穿……你把我当什么你根·本不把我当人看,你只把我当件东西所以你只爱你自己,你只想要一个结果,就是我爱上你,·我把我的心给你,让你赢回孟怀渊是不是”·“不是,不是”卓天屹苦恨无比地摇着头,“我想要对你好,比谁都想是你在逼着我赶着我·的结论,以此来拒绝我,好让你能够一心一意地想着孟怀渊,对不对这根本是你想要拒绝我·往畜牲和强盗的路上走,你不愿意我做好人一旦我做了坏人,你就正好可以得出一个我不爱你·的借口你对我,太不公平,你根本不想要我的爱我做得再好,你都看不到,因为你根本不想·看,不愿意看”·“是又怎么样我是不想要你的爱,就算你对我是真心,我也有权力拒绝你我就是只想爱孟·怀渊一个人,不管能不能跟他在一起,有没有未来,我只爱他一个,只想爱他一个!”·沈青岚干脆豁出去了,这么久以来卓天屹给的压力实在太大,他已经身心俱疲,无力再做抵·抗,这样挑明了倒是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卓天屹眯眼看着他,好半晌才点点头,“你可算说出真话来了,不容易啊”他抓住沈青岚另·一只手臂,强力把他拉到自己眼前,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不管好人坏人,强盗还是情圣,我都会不遗余力去做我的真心假意,不管你怎么看,都得·给我接着。
你的心,跑不了,它一定会是我的”·话说得不光掷地有声,还紧迫无比,沈青岚在那两道凶狠深刻的眼神里只觉得浑身一阵一阵·地发冷,整个胸口都像被巨石滚过一样,压成了碎片,那种憋闷的感觉凌迟着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中挣扎出来,话语中已不由自主地带上虚软无力,“卓天屹,你干脆·点,杀了我吧,别再这样折磨我了,好不好”·他的眼神酸楚不堪,带着巨大的痛苦和无法掩盖的疲惫。
卓天屹不禁怒上心头,“被我爱就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吗让你宁可死你总是把我的好意看做折磨,既然这样,那我还是用恶意来逼·迫你吧,我用孟怀渊的性命来要挟你,不知道这样你是否就会听话”·沈青岚看着他,没想到两人争了这么长时间,竟然又回到最初,就像一条小虫,在一个地方·来回摸索爬动了无数次,才终于看清自己脚下竟然是个闭环,根本找不到出路。
好像滑入了一个暗无天日又深不见底的虚空,无法挣扎,无法逃脱,惟一的感觉就是绝望与·厌倦··他惨然一笑,浑身的力气都仿佛在几句话之间散去了,“之前你用这个胁迫我,我无法反抗,·只能从命。
可是现在,我累了,没有力气再为谁活着了·所以,这个办法没用了,你杀了我吧·”·要是在几天前听到沈青岚说不想再为孟怀渊活着了,卓天屹必然会笑出声来,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个沈青岚,他疲惫而绝望地说出这话,却让他觉得好像一拳打在棉花墙上一样,再强的力道·都如泥牛入海,没有回音。
也许,自己对沈青岚,真的是山穷水尽无可奈何了··他一把把他扯进怀里,“你说什么孟怀渊的性命你也不在乎了信不信我立刻叫人把无色无·味的毒药做进他写字的宣纸里,让他不知不觉间命丧黄泉”·“你去吧,尽管去做。
师兄那么强大那么正直,他根本用不着谁的保护,以前是我太自以为是··”沈青岚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停了停,又轻道:“如果他真的死在你手里,那也是他·的命,我认。”
几句话说得无比淡然无比坦然,卓天屹瞪着眼睛像看陌生人一样地看着沈青岚,良久,才急·喘一声,狠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我别做梦了,就算你不想再为孟怀渊,我也不会放过你·”·他捞过放在车厢角落的一个行囊,伸手进去摸出一条寒光闪闪的链子,往沈青岚手上一带,·卡嗒一声,链子一头的锁扣就固定在沈青岚的手腕上。
“我不会杀你,你也休想从我身边逃开你就给我安安心心呆在这里,什么时候你把心给了我·,我就什么时候解开你”卓天屹把另一头的锁扣扣在车门柱上,随后双脚在车门口一踮,人就飞·跃而起,几个起落后,身影消失在林间树梢。
沈青岚呆呆地看着手上触感冰凉的链子,他记得卓天屹说过,这链子是用陨铁打造,再是削·铁如泥的刀剑都斩削不断,除非用钥匙··这根陨铁链子原是为一些重要货物保险防盗之用,现在,它又有了一个新的用途-锁自己。
一时间耳边嗡嗡乱响,不敢相信仅仅一夜之间,自己竟然落到这种地步··他颓败地顿坐在车厢里,双肩抖动,却一滴眼泪也哭不出来·或许这才是三年多来自己命运·的真实写照。
这才是真的,之前那些,无论是每日一人的轮流“保护”,还是不容拒绝的好意,或·是针锋相对的争吵,又或是温情脉脉的承诺,无一例外,皆是虚幻··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阶下囚,一个质子。
区别不过是,之前质的是人,而现在,质的是情···他慢慢理好之前被卓天屹扯散的内衣裤,仰下身,伸开手脚躺在地板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混混沌沌,模糊不清,一个个似曾相识的画面在其中散乱飞舞,没有章法。
整个心智·都落入冰雪与刀剑覆盖的深渊,沉沦下去,身心感受到的,是比三年前在竹亭里听到孟立仁的誓·言更为绝望的冰冷··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随后,一个刻意压低的尖细嗓子在·车后响起,“老大,这里有辆车,看着像是有钱人家的样子”·另一个粗嘎一些的嗓子喝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看看”·尖细嗓子“是”了一声,刀剑出鞘的声音过后,一把亮着反光的刀挑开了车帘,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向着车内探头探脑。
沈青岚下意识起身靠在车壁上·那几个人起初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楚是个文弱青·年之后,立刻就放下了戒心··为首的长着一蓬络腮胡子的男人冲旁边一人一抬下巴,“去,看看车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拿过来”·沈青岚这才知道,这伙人是盗匪。
大概是碰巧路过这个树林,看到这辆孤零零停着的马车,·便动了剪径的心思··也不知道卓天屹去哪了,这个念头划过心间,在沈青岚的心里带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深刻的难·受。
他在又能如何,与这伙人,有区别吗所不同的,无非是他们要的是财,或者还有命,而他·要的比他们多得多了··那几个人在车内翻找一气,把认为值钱的都拿到络腮胡子面前,络腮胡子随便看了看,让他·们搬到自己马上。
尖细嗓音看了看沈青岚,问道:“老大,那这辆车和这小子怎么办”·“车子太大,在林子里不好行路,把马解下来,弃了”·“那这人呢”·“这人么……”络腮胡子抬起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一双眼睛在沈青岚衣衫凌乱的身上来回·打量。
                       ·作者有话要说:卓总和沈蜜咆哮马上身,作者写完这章感觉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嗓子·都哑了,不容易啊·筒子们赏脸收藏下作者吧,下回叫卓总沈蜜打滚以表谢意,哇哈哈·☆、第七十八章    拉锯·卓天屹出了车厢后就运起轻功,脚尖在树梢一点,人便飞掠出几丈远。
心情极度郁愤之下,·也不辨方向,在树梢一路行进一路施展拳脚,凌厉的劲气在空中凌空四射,击得树木枝干四落,·如同下了一层绿雨··一直来到树林边缘的一处空地,这里已到山顶,场地空旷,卓天屹在这里使出内力,把一身·的力气都在拳脚中使了个干净。
直到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才在崖边坐下来,眼前明明是万籁俱寂的山间悬崖,可为什么心里仿·佛身处熙熙攘攘的闹市·沈青岚的面容在眼前不断闪现,疲倦的,厌恶的,绝望的,就是没有一张是真心开颜的。
想··生子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爱情战争起来,从很久以前那一树糖人开始就没有博得他开怀一笑,之后也一直没有,可叹他还一直把这·当作目标去努力··闭上眼睛,沈青岚那几句话在耳边回荡不休,他说,我是不想要你的爱,就算你对我是真心·,我也有权力拒绝你我就是只想爱孟怀渊一个人,不管能不能跟他在一起,有没有未来,我只·爱他一个,只想爱他一个·真是无情到面面俱到,无情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的努力被从根上否定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沈青岚不光不爱他,他根本就不想爱他,所以哪怕他付出十二万分的努力,在沈青岚眼里,·也都是空··而只要他有一分的过错,在沈青岚眼里就是十二万分的罪无可赦格杀勿论,被判菜市口斩立·决那种。
原因起初他以为是最初的要挟和强迫,于是想尽办法弥补,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或者说·这原因根本就是不可抗力,没有办法解决的那种·谁叫他不是孟怀渊呢·孟怀渊就真有那么好吗怎么就能让沈青岚认定了之后死不更改呢他真想敲开沈青岚的脑·袋,看看孟怀渊到底在里面安装了什么解不开的机括,怎么就一丝缝都钻不进去呢·卓天屹真觉得自己就是死了也定然会阴魂不散在这个问题上,他从来都相信自己,从来都相·信人定胜天,可是沈青岚这个天,却是孙悟空怎么都翻不出去的五指山,任是他火眼金睛铜头铁·臂七十二般变化筋斗云十万八千里,却就是只在他手里蹦跶。
而沈青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掌·盖下来就能让他卓天屹遭受灭顶之灾永世不得超生··不甘心到极点·卓天屹坐在崖边吹着冷风,又一次努力静下心来梳理着自己这段路走来时的点点滴滴。
其实·仔细想来,沈青岚也不是无懈可击,那天他在船上之所以不给他机会说出那句话,也许正是因为·他在害怕,他不想自己的心防被他轰破,答应九灵的要求应该也是因为这个。
如果他能沉住气,照着之前的路子走下去,也许……·卓天屹甩甩头,没有这样的也许,他深刻地明白,自己决不可能做到这样,所以这次的功亏·一篑,是必然。
就算他忍住了,下次还会有这样事情发生,总有一次他会忍不住··一切都是命定··可是,这一次的僵局要怎么打破卓天屹眼前又划过沈青岚哀莫大于心死的脸和绝望的眼神·,直觉这一次会很难,很难。
两个人之间所有秘而不宣的角落都被狠狠撕开,所有可以用来回旋的余地都被用尽,就像两·个高手一决生死,所有的计谋策略和兵器都用过之后,只能赤、裸裸地近身肉搏比拼蛮力一样,·谁胜谁负全在于最原始的力气这一点,再也没有别的路径可走了。
沈青岚带着绝望凌然的脸又一次出现在眼前,在卓天屹心里带起从未有过的深重浓厚的失败·和颓丧感,甚至有一蹶不振的倾向··他闭上眼睛用力地甩着头,把脑海中那种灰心丧气的感觉给甩出去,无论如何,沈青岚人在·他身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在,总有铁杵磨成针的时候。
卓天屹从崖边起身,重新跃上树梢,向着来时的方向疾奔而去··快到马车所在的地方时,忽然听到几道似有若无的响动,他落下树梢,站在满布落叶的树林·里,凝神细听。
稍后,眸子里滑过狠厉之色,踮脚重又运气,在林间飞奔,及至看到马车侧面的时候,才停·下来··借着月光,可以看到车后站着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其中一个长着蓬络腮胡子,匪首模样的·人正摸着下巴,朝车内一抬脸,“小子,你会什么大爷我寨子里正缺人手,看你孤苦伶仃地拴在·这车里,大概也是被抢来的,大爷我路见不平做件好事,把你救了,你跟我走,如何”·车内沈青岚还没回答,旁边一个身材干瘦的匪徒便操着一把尖声尖气的嗓子谄媚道:“老大,·瞧这小子身上这凌乱的,怕是风月之地抢来的小倌,您就别问了,这小子肯定啥都不会,就会伺·候男人咱们多久也弄不到个把女人,弟兄们身上都躁得慌,拿这小子尝尝鲜也不错”·另几个匪徒顿时爆发出一阵淫、邪的笑声,纷纷叫起好来。
络腮胡子左右横了他们两眼,嗤·道:“都给我斯文着点,别一个个跟急色鬼似的吓倒了人”咳了一声,装作正经庄重的样子,又·对车里撅了撅下巴,“小子,别听他们的,都跟你开玩笑呢。
你跟我走,大爷保证不会拿链子拴着·你,怎样”·暗处,卓天屹已经看出这是一伙山贼,武功也都是三脚猫的货色,即便沈青岚在他们手里,·也不足为惧。
看他们这时候的言谈举止,也完全是在给自己挖坑掘墓,心里原先未完全泄尽的怒火此时被·激得高高的,内力灌注到掌上,正要出手,便听车内传出沈青岚的声音,“好,我跟你们走。”
不大的声音,听在卓天屹耳朵里却如晴天霹雳,正中天灵,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劈了个透透·,一颗心在腔子里不用看也知道,已经片片碎落并焦黑如碳,连疼痛都感觉不出来了。
那帮匪徒们得了沈青岚的话,又是一阵放肆邪笑,之后便叮叮当当地削起铁链来,结果链子·火星四射却安然不动,刀剑倒是削一下崩一把,气得几个匪徒骂骂咧咧直嚷见了鬼了。
络腮胡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都笨得死猪一样,链子削不断,那门柱是木头做的也削不断吗·都给我滚开”·他亲自上前,举刀砍在门柱上,门柱应声而断。
络腮胡把陨铁链子的锁扣拉出来牵在手里,“·小子,把手给我,哥扶你下车·”·他用链子把沈青岚拉过来,让他下了车,一转头,却不见了几个手下的踪影,正要臭骂出声·,身边尖细嗓用手捅捅他的手臂,抖着此时已不成调子的嗓门哭道:“老老老老……大,看看看…·…”·络腮胡一抬头,便见林子一边走来一个黑衣男子,一张脸隐在月光斑驳的树荫里,看不清上·面的表情,手里拈着几段两三寸长的细枝,正一步一步走近前来。
“怕什么不就是一个人吗,咱们人多,怕他怎的”络腮胡边骂便看向尖细嗓,一转头,·便听见耳边嗖地滑过一道极细的风声,尖细嗓还没来得及说出个把字,额头上就被一根细枝深深·插入进去,突出眼眶的眼珠里,恐惧和惊愕之色遍布,稍后,便倒在草丛里。
顺着他倒地的动作看过去,络腮胡才发现,之前那些手下都跟尖细嗓一样,脑门上插着根还·没有小儿手指粗的细木枝,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地上··络腮胡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弃了链子双手握着刀把走出几步,瑟瑟发抖道:“你你……别过来·,我我我有刀……我不怕你……”·卓天屹并不看他,边走边向站在车边的沈青岚伸出手,“你在等我来救你吗我来了,过来,·到我身边来……”·他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缓,眼里的神色一如秋潭静水,看不出晃动。
这种样子看在沈青岚·眼里,却完全是另一副景象··眼前这个人,半年多的时间里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掠夺了多少东西去,同时给自己带来了不知·道多少痛苦和折磨。
眼下,他一步步走近,说着来救自己的话,可那伸过来的,明明就是那只撕·过自己穿在身上的衣衫,强喂过自己饭食,给自己施加了太多折磨凌辱的手·之前被这只手锁在·自己手腕上的陨铁链子,现在还拖在地上。
沈青岚摇着头,难以自控地后退着,“不……我不要,我不要你救我,不要”·卓天屹眼里开始涌起风浪,漆黑如墨的眸中暗光四射,语气却仍是平静耐心的,“那几个匪徒·已经被我杀了,就剩这一个,我怕他狗急跳墙会伤害你,你快过来,我会保护你,快来”·随着他的逼近,沈青岚在地上步步后退,仍是摇着头,脸色苍白,神色惊惧惶然,“我不,不·……你不会救我,你只会折磨我,我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不要……”·卓天屹唇边扯出个笑容,依旧向前伸着右手,“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怎么舍得折磨你,我爱·你还来不及。
快过来,乖,我会保护你,我会对你好,只要你走过来,到我身边,过去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快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卓总沈蜜开始在一帮山贼面前上演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你是风儿我是沙风·儿吹吹沙儿飘飘的戏码。
呃……你俩有完没完·☆、第七十九章    倾命·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络腮胡夹在两人中间,举着刀,看着卓天屹左手中那几根枯枝吓得面如·土色。
不过再怎么样,前后这两人之间的奇特对话还是让他弄明白了他们的大致关系,大抵是前面·这个在意后面那个,后面那个又不相信前面那个·所以,如果以后面那个为人质,前面那个一定·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
可是前面那个看似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如果他现在逃跑,也许还能抢得一线生机,如·果用后面那个作要挟,反倒会激怒他,那几根会飞的枯枝比暗器还厉害,说不定还来不及下手就·被戳了个前脑进后脑出。
在络腮胡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时,沈青岚还在不断后退,陨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嗤啦啦的响·声,赤着的双脚踩在落叶枯枝上,刺刺的疼,然而他却什么也感觉不出来,惟一的感受就是对面·卓天屹带着威胁和蛊惑的压力,让他只想逃离。
“你别过来,我不要你救我……你根本不会救我,你只想占有我,你只想要我的心,你会让我·生子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爱情战争·什么都没有……我不要你,我只想要孟怀渊,我只爱孟怀渊……他救过我,他不会这样对我……·只有他才会救我,你不会……”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脸色青白,额上一头细汗,神情惊惧又恍惚。
卓天屹心头是一阵又一阵的煎熬,像有一只无情的手在狠狠挤捏一样,让他心神俱裂,难以·自持,“我就真那么让你讨厌吗,孟怀渊他就真有那么好吗他要真有那么好,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你他为什么不来救你他现在在哪里快过来……”·“不不是的”沈青岚猛烈地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孟怀渊是最好的,最好的只有他才·能救我,谁都比不上他,只有他,天底下只有他一个人才能救我你不是你是个恶人,你只会·让我失去所有你走开,你滚,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我宁可死”他说着往络腮胡的方向走了几·步,全然不看络腮胡已经快被吓傻,站在那不知道是该把他挟作人质还是推开他自己逃命。
看着沈青岚这完全不理智的行为,和他越来越恐惧而绝望的眼神,卓天屹的心陷入从未有过·的急躁和疯狂,“沈青岚”他大喝一声,瞪圆了眼睛紧盯着对面衣衫凌乱瑟瑟发抖的人,“你看看·我,你再看看他”·一指沈青岚身边吓得呆愣不已的络腮胡,“他不是孟怀渊,他是个山贼,杀人不眨眼难道你·宁愿他杀了你,你也不愿意我救你”·沈青岚站在络腮胡旁边,像完全没有听到卓天屹的话一般,摇着头,喃喃自语着,“你才是山·贼,你才杀人不眨眼我不要你救我……你这个强盗,你给我走开……”·卓天屹头上青筋乱爆,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滚油浇透,这一刻才明白什么叫做肝胆俱裂,什么·叫做生生把人逼疯。
他点点头,嘶声道:“好,虽然你不愿意,可是我还是要救你,哪怕你拒绝,哪怕赔上我的命·,我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逃开”·说话间,他已经走到离络腮胡和沈青岚不到两丈的距离,络腮胡吓得心神俱丧,一把拉住沈·青岚将刀架在他脖子上,对卓天屹颤抖道:“不要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你你你不要不相信……·我一定杀了他”·卓天屹根本不予理睬,眼睛盯着沈青岚,一步一步朝前走着,出口的话语如同雪铸冰封,“你·可以动手试试,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手中的东西快”他说着开始拈动起手里那几根细枝。
络腮胡之前已经见识过卓天屹的手段,那在强劲内力推动下快得如同闪电一般的细枝转瞬间·就能穿透人的头盖骨,他确实不敢尝试··眼见卓天屹已经走到离自己只有一丈之处,络腮胡终于忍受不了,极度恐惧之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一把推开沈青岚,双手握住刀柄就向卓天屹胸前刺去。
“噗”的一声,卓天屹手中的细枝如同刀剑一般刺进络腮胡额头,他挺直了身体,两只眼睛极·力想看清自己脑门上的东西,以至于他此生的最后一刻成了斗鸡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沈青岚站在他身后,看不见络腮胡的惨状,他只看见对面卓天屹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中光亮·迫人,像两支利箭一样射过来,让人无所遁形··“我来救你,别总想着逃避我,你逃不了的。”
卓天屹盯着沈青岚的眼睛,如同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一样平静说道,接着迈动脚步,走到他面前··沈青岚怔怔地望着他,眼睛越睁越大,嘴半张半合,好像离水窒息的鱼,即刻就要干死过去·。
卓天屹握住他带着铁链的右手腕一捋,链子的另一头锁扣就回到他手里,之后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而后迅速扣在自己左手腕上,“别想离开我,你是我的。
拴也好,锁也罢,这辈子·,我都要把你留在我身边”·他说完这几个字,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内力扬手一挥,那把钥匙在星月光辉照耀下划出一道亮·色弧线,消失在密林深处。
沈青岚根本没被钥匙的丢失影响,甚至连自己跟卓天屹已经连在一根斩不断解不开的铁链上·这一事实都未曾理睬,他的满副心神都被禁锢在卓天屹一双赤红如血,狠厉似狼的眸子中。
直到卓天屹双手握住插在自己心口的刀柄,“你不相信我,那我便用我的命来证明我对你的心·意,用我的血来洗白我曾经对你做过的错事·这样,你总该接受我了吧”一咬牙,把刀拔出,温·热的鲜血像箭雨一样喷洒在沈青岚脸上头上,视野被染成一片刺心刺目的红色,而后,高大的身·躯像经历了千万里的不息追逐,最终饥渴而死的夸父一样,轰然倒在他面前之时,他才像忽然醒·觉一样,凄厉地尖叫起来。
那一刹,脑中好像响起啪的一声,最后一根弦终于绷断了··沈青岚双手抚着喷满鲜血的脸,双眼睁得不能再大,喉咙里持续不断发出的凄叫好像能够稍·稍减轻此刻心里被碾压到极限的压力一般,让他一经开口便停不下来。
寂静的山林被这突兀的声音惊醒,几群栖鸟扑棱棱飞过,为林中的一切添上了几分厉色··卓家众人听到叫声赶到之后,也被这场景惊得愣怔不已·待看清楚卓天屹倒在血泊之中的样·子后,就连一向懒散的顾清扬都皱紧了眉头,心焦不已,“天屹,天屹”·卓天屹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顾清扬迸指如戟快速点了卓天屹胸前几处大穴,再一摸胸前,那伤口正在心脏旁边,虽然点·了穴道,但里面流出的血并没有止住多少··他急忙招呼郑书明和张鸣远,三人把卓天屹扶起来,共同给他输入内力,以延缓他此刻体内·快速流逝的生命力。
其余几个弟子已经飞速去车上拿随车带着的药物,沈青岚喊得声嘶力竭,缩成一团,蹲在一·边捂着脸瑟瑟发抖··周云雷蹲下-身,扶着他的肩膀轻喊,“沈青岚,沈青岚”沈青岚眼睛盯着前方一处,像没有·听到一样。
周云雷一筹莫展··稍倾,止血药物拿来了,顾清扬掰开卓天屹的嘴,把口服的药丸喂进去,又撕开卓天屹胸口·的衣裳,把治外伤的药粉悉数倒在伤口上,包扎好,同时更快地把内力输入进去,三个人不消一·刻就累得满头大汗。
周云雷在沈青岚睡穴上一点,让他昏睡过去·几个人把两人抬上车,商议之后,派两个弟子·护送张鸣远与郑书明的夫人孩子和多余的仆人货物,赶往停泊在潜龙江支流渡口的船队,其余人·轻车简从,沿陆路日夜兼程,护送卓天屹沈青岚回晋阳,以节省时间,尽快延医治疗。
奔驰的马车里,顾清扬拍拍卓天屹的双眼紧闭的脸,“天屹,天屹,我是九师叔,你感觉怎样·”·许久之后,卓天屹眉头紧皱,嘴唇翕动,顾清扬握住他的双手又推进去一股内力,卓天屹才·睁开眼睛,渐渐恢复了一点神智,“九……师叔……青岚……”·“放心吧,他没事,就在车里。
云雷点了他的睡穴,已经睡了好几个时辰了·”·卓天屹听了后稍稍放心,眼睛重又闭上,显是虚弱已极·过了好久,才又轻声问道:“我的…·…伤……很重,是不是”·顾清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与卓天屹虽说辈分是师侄,实际上与周云雷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此时看到卓天屹伤成这个样子,任他顾清扬再是潇洒不羁,也心痛不已,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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