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番外 by 风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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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番外 by 风弄(2)
·    花容月貌露的折磨,使白少情在极短的时间内瘦了一圈·颀长的身子,比平日更加单薄·这些日子来,他粒米未沾,只进点味道不佳的汤药,即使没有受伤,也早饿得手脚发软。
每日不停的痛楚,却一天比一天加剧··    “呜……”连日来的遭遇,再倔强的人也会意志涣散·咬着唇,白少情想拔去插在下身的玛瑙瓶,颤抖的手却被另一只充满力量的大手轻轻握住。
·    “徒劳无功的事,你不是从来不做吗”·    被眩晕的痛楚逼得半闭的星眸闪过恨意,瞬间又被无助淹没。
颤抖的不止是修长白皙的手,还有无力再与折磨对抗的身体·出道几年,会这么狠心折磨他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崆峒派的李维天,表面上是目不斜视的正人君子,暗地里那副急色模样却真令人不屑。
白少情稍施伎俩,只花了两天,就从他身上学会了崆峒九拳·第三天,李维天死在他的拳下··    “你一定觉得我太狠心,”优雅的微笑浮现在唇边,封龙解开白少情的穴道,把一旦得到自由就开始挣扎的人儿禁锢在怀里,“看见你这模样的人,一定都不忍心继续下去。”
    悠然地,抚摸着细腻的大腿肌肤··    白少情知道他要干什么,激烈地挣扎起来·他顽固的挣扎,在封龙看来却不值一哂。
翘臀被坚定地抬起,药液如前几日般,再度涌到身体深处·虽已不是第一次领教这种滋味,嘶哑的悲呜还是从牙关逸了出来··    丝一般的黑发,沾在被汗水湿透的脸上。
“杀了我吧”·    封龙轻笑,挑起他的下巴,“我若要杀你,何必浪费花容月貌露”·    白少情咬牙,“你不杀我,我终有一天会杀你。”
    “哦”封龙神情如常,声音却显得有点低沉,“原来你如此恨我·”他凝视少情,忽然间:“你恨我,难道只为这花容月貌露”·    一股比药液侵蚀更锥心的痛楚,从白少情心窝处迸裂出来。
白少情几乎要在这天崩地裂的双重蹂躏下失去神智·他皱眉,不安的扭动,封龙的手轻轻按着他,看似毫不在意,却将他禁锢得不能动弹·可浑身冰冷之际,唯一的热量,却是从那手掌传递过来的。
    温暖得,就如当日握着碧绿剑时的感觉·为何只有他的手,会如斯温暖·    白少情恨极,却沙哑地大叫起来,“大哥,大哥,你为何如此待我”他绝望疯狂,反抓住封龙的手。
然而朝天仰望的眼睛,却没有望向封龙·他望着天·窗外烈日晴天,为何独我一人冰冷至此·    不断颤抖的身躯忽然被人抱紧,禁到仿佛要把空气从肺中全部挤出。
“少情,你要我怎么待你”封龙沉声问道:“你对谁不是任意迎送你对谁不是弃若敝屣”·    “我不任意迎送,怎能得到武功秘籍我不弃若敝屣,难道还要送上门去,一生被他们欺凌”白少情神色凄厉,睁大眼睛,“你是堂堂封家公子,人人都奉承你、仰慕你。
你可知我小时,他们如何欺负我和我娘”·    封龙厚实的胸膛,仿佛有点僵硬··    “不知悔改·”过了片刻,才冷冷说出四字。
封龙道:“任你受再多的苦,也不是这般荒唐行事的借口·”·    虽然俊脸疼得扭曲,白少情还是哈哈大笑起来,“荒唐我能比封大教主你更荒唐我不过是想挣扎求生,你身为武林盟主,却当江湖第一邪教的教主。
这世界真是什么都颠倒过来,黑白不分·”·    封龙脸色渐沉,白少情却似豁了出去般越笑越畅快,就如他心中的酸楚悲愤,越来越浓·他边笑边咳,举手擦拭唇边的鲜血,似乎已将下身的剧痛完全忘记。
    封龙骤然出手,点中白少情穴道,变调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你累了·”·    堕入黑暗前,他听见封龙淡淡的三个字。
白少情安逸地闭上眼睛·不错,我累了·太累了··    再醒来的时候,白少情感觉身体有明显异样·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的痛楚似乎已经遁去,一直持续的迷迷糊糊,全身无力的状况,似乎也有所好转。
    熟悉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白少情陡然一震,视线转向房门··    封龙出现在门口,手中却没有拿着那可恨的玛瑙瓶·白少情不禁暗自松了口气,又立即眯起眼睛,冷冷问道:“封大教主是否又想出什么新鲜法子折磨我”·    “你说呢”·    “本来,以你的本性,一个招数连用三十四次,也太腻味了。”
    “我的本性”封龙踱步进来,坐在床边,“我本想告诉你,看在我唯一的徒儿身体不济的份上,剩下的二十二次暂且记在账上。”
    白少情做出恍然样子,“哦,原来师父待徒儿这样体贴也对,花容月貌露用在我身上,本就十分可惜·”·    “若你再让别人碰你,不但要受罚,还要把这些暂且记下的次数全部领回去。”
封龙低声警告··    白少情此刻怎会逞强,立即低头垂眉,“是,徒儿知道·”·    封龙觉得有点好笑·“这下又变成好徒儿了你怎知我要开始教你武功”·    “徒儿现在身上内力全无,师父又停止对徒儿用花容月貌露。”
白少情扬唇微笑,“从这两点,徒儿妄自猜测出来·”·    封龙慑人的视线盯着白少情,却忽然轻轻笑了起来,“你那些内功乱七八糟,要废容易,但要废而不伤根基,却耗我不少心思。”
两指搭在少情脉搏处,静心听了半晌,“这几天喝的汤药都显出效用了·你现在虽然一丝内力也无,血脉畅通却更胜从前·”·    “多谢师父。”
    封龙冷笑,“昨日有人说,终有一天要杀我·”·    “我若能杀师父,说明青出于蓝·”白少情也冷笑,“后继有人,师父应该高兴才是。”
    两人目光骤然对撞,火花四溅··    “才好一点就无法无天·”封龙点头,向前一抓,把白少情从丝被堆簇中扯起来,邪笑道:“我这师父,可是要收束修的。”
    白少情脸上的微笑,忽然充满魅惑,“徒儿对能教自己东西的师父,一向是百依百顺的·”·    “啪”狠狠一巴掌,打得白少情身子歪了一边。
封龙脸色阴沉,“少情,不要太过分·”·    “师父,少情哪里过分了百依百顺,难道不好”白少情从床上慢慢坐起,左脸已经肿了起来。
血丝蜿蜒而下,滴淌在洁白的丝被上··    “再提及你和那些男人的事,我立即把剩下的二十二瓶花容月貌露都用在你身上·”凌厉的视线在白少情脸上逡巡片刻,封龙缓缓收敛怒色,恢复常态。
把白少情再度扯到身边,摸着他滑腻的下巴,“百依百顺听起来不错·嗯,我不喜欢你叫我师父,少情,叫一声大哥来听听·”·    怀里的身躯蓦然一僵,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陡然不见。
    封龙却笑得更有魅力·“不肯”·    “不是,”白少情抿唇,恨恨看着封龙,隔了许久,才扭头低低喊了一声,“大哥……”·    “为何不看着我”拧着下巴,迫他把脸对着自己,封龙道:“你以前喊大哥时,眼睛都看着我。”
    拳,在身侧攥紧·白少情咬牙,仿佛想把自己的牙全部咬碎般用力··    “再叫一声·”·    “大哥。”
虽然下巴被挑起,脸对着封龙的方向,视线却仍是不自觉的逃避开去,垂得低低··    “再叫·”·    “大哥。”
    “再叫·”·    就如绷紧的弦猛然断开,白少情无法容忍地将视线霍然转回到封龙脸上,直视封龙双眼·“我、恨、你。”
他一字一顿,声音又轻又慢··    封龙苦笑,“所以你发誓要杀我”·    白少情沉默·沉默,有时就等于默认。
    “无妨·”封龙忽然幽幽叹气,将白少情拥入怀中·“对所有一切都弃若敝屣的蝙蝠儿,这世上最恨的人是我·那你便将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吧”因为恨,永远比爱更刻骨铭心。
    横天逆日功,至阳至刚,是武林第一奇功·它的奇,在于武林中人,没有几个曾经领教过·也少出现的东西,便越神秘,也越珍贵··    白衣如雪。
颀长瘦弱的身形加上俊朗的眉目,总能吸引人的视线··    “果然繁杂·”细细阅读书卷上的秘籍,白少情蹙眉··    旁边横过一手,轻轻一挑,书卷已经落入另一人掌中。
    白少情转头,“师父,少情还没有背熟·”·    “你叫我什么”警告的低沉语调··    白少情冷着脸,淡淡改口,“大哥。”
    轻笑,从封龙口中逸出·他拿着书卷,扫过一眼,“横天逆日功,从不留在纸上·你看的只是基本入门的东西,最主要的,还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白少情深不可测的眸子总是晶莹动人,微微朝封龙处一扫,竟露出笑意·“怪不得许多地方看不懂,请师父讲解。”
他居然站起来,规规矩矩的躬身·这一刻,他俨然是名好学的弟子··    封龙端坐在椅上受他一拜,却转移话题,“宝藏,我已经取出了。”
    “恭喜师父……”脸上波澜不惊,心窝却隐隐犯疼·“不,恭喜大哥·”·    白少情抬眼偷偷瞅封龙一眼。
当日是为了什么,竟将机关谱辛辛苦苦默出来,不作声地留在封龙身旁·    “除了大量金银珠宝,”封龙道:“那两颗惊天动地丸,也已经到手。”
    “恭喜大哥·”·    静静盯着白衣如雪的少情,封龙忽然叹气,“少情,你穿白衣真好看·”·    “少情还是比较喜欢黑衣。”
白少情淡淡回答:“蝙蝠,不都是黑色的吗”·    “你讨厌白色”·    “天下何人配穿白衣”·    “那你呢”封龙问。
    白少情毫不犹豫地冷笑,“我当然干净不到哪里去·少情的行事,大哥难道还不知道”他的视线转向自己的一身白衣,骤然眯起眼睛,仿佛被这纯洁的颜色刺了一下。
    封龙忽然哼了一声·“罗文龙,今早已经被我处死·”·    原以为白少情至少会震动一下,不料他根本不以为然,只是微笑着转身,重新落坐。
“他不是大哥的得力手下吗”·    “他是·”电光火石间,封龙以鬼魅般的速度来到白少情面前,一把抓住他纤细的手腕。
腕间传来快断裂的痛楚,白少情闷哼一声·“不过让他为你送一次书,你就忍不住了”·    “他知道惊天动地丸的下落,我当然要对他好一点。”
白少情忍着手腕处锥心之痛,对封龙挑拨地强笑,“如果大哥肯把惊天动地丸分我一颗,我也对你好一点·”·    封龙的脸色越发糟糕。
彷如暴风来临前一刻的沉默笼罩屋中,可封龙的愤怒,却没有如白少情所预料的刮起旋风·相反的,他冷静了下来·把毫无反抗力的白少情从座位上扯得站起来,封龙深深望着他,炯炯有神的眼中藏着莫名的光芒。
热的唇,缓缓靠近,贴在另一人苍白的唇上,渡过一道真气···    横天逆日功,至阳至刚·暖流,从咽喉处而下,通过心窝,延续百脉。
    “你有没有让他碰你”封龙一吻过后,沉声问··    白少情极想撒谎·他这一生撒的谎,不计其数,从来没有一次,因为对方的眼睛而说不出谎话。
何况,让封龙发火,是白少情从现在开始,渐渐拥有的一种全新乐趣·但——“没有·”他还是说了实话··    封龙微笑,“我信你。”
    “信我”白少情愕然,随即自唇间逸出冰冷的自嘲·“对啊就如当日我之信你。”
他牢牢看着封龙,忽然恨声道:“莫以为你能把我当成你封大教主一人的玩具你嫌我残花败柳,却又偏要我干净·我告诉你,白少情虽不是绝代风华,却也有很多男人抢着要。”
    他料着封龙会大怒,封龙却笑得更优雅·“少情,你的行为前后矛盾·若想学我武功,就应好好奉承我,乖乖当我弟子;若想激怒我,就不应听我吩咐,不情不愿的唤我大哥。”
封龙将白少情按在椅子上,居高临下,悠然发问:“你到底是想离开还是想学横天逆日功还是想偷惊天动地丸”·    “我想杀你。”
白少情抬头仰视,仿佛笃定封龙不会对他出手·“离开是想苦练武功杀你;学横天逆日功也是想杀你;偷惊天动地丸增加功力,为的还是想杀你·”他停了停,忽然斯文地轻笑,眼里跳动着孩子般的顽皮之意。
“我忽然发现,留在这里当你徒弟,又能偷袭,又能气你·”·    封龙仰天豪爽地大笑·笑声尽处,低头看着白少情,沉声道:“你记住一点。
再敢勾引我的手下,便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勾引人与你何干”白少情眼神倔强·“只要立即传我真正的横天逆日心法,想我如何伺候你都可以。
若不是为了我的身子,你怎会费这许多心神”他一伸手,居然把衣襟扯下一半,露出光滑细腻的胸膛··    “我要你,易如反掌。”
封龙目光扫到那白皙肌肤,立即转到白少情脸上·“少情,单单你的身子,何必费我这许多心神”·    被深邃的目光望得心神颤动,白少情启齿,“那你要什么”·    “你不明白”封龙反问。
闭目片刻,睁开眼睛道:“你可以恨我,却一定要爱自己·”·    恨,可以让你不离开;爱,却可以让你生存··    如听到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白少情蓦然大笑,“爱自己我为什么要爱自己我有何值得爱惜之处我爱自己,对你又有何好处”·    “因为,”封龙静静看他,目光中满是怜惜和心疼:“只有等你懂得爱自己,才会知道如何爱我。”
    “荒谬”白少情脸色一变,咬牙道:“你休想再骗我我……我今生都不会再信你。”
闭上眼睛,他已忘记那短短数日的温馨··    人心如铁·只有恨,才比爱与幸福更长久·唯有恨,可以无坚不摧··    他是一只姓白的蝙蝠,没有迎风的翅膀,却妄想飞于九天。
九天蝙蝠漆黑一片的世界里,本就不该有爱的火光·也不应有银河、彩蝶,和那温暖的——碧绿剑·“我恨你·”白少情冷冷道。
    “我知·”·    “我要学横天逆日功·”·    “我知·”·    “我学横天逆日功,是为了杀你。”
    封龙苦笑·“我知·”·    “那你为何不快点杀了我,免留后患”·    “告诉你原因也没用。”
封龙笑得苦涩,却又不失潇洒风流·“我说什么,你今生都不会信·”对爱恨入骨髓的蝙蝠儿,恕我用“恨”这颗毒药,把你永远留在身边。
    第九章·    雕梁画栋,纱窗轻笼·邪教的总坛,原来并不永远阴气沉沉··    白少情在柳树下,负手站了两个时辰。
他安静的时候,眉目间总带点若隐若现的忧虑,又似思绪飘浮在九霄之外·风掠过他的袖摆,给人一种随时会乘风而去的感觉·眉如远山,眸似点漆··    不间断的蝉鸣,蓦然声息全无。
    乌黑亮泽的发,忽然被人握在手中·不回头,也知道那是谁·自从封龙连连斩杀教中得力下属后,正义教总坛里,还有谁敢这样无声无息地碰他·    “大哥。”
也许是开口已成习惯,如今用这个称呼,再没有初时的尴尬和无奈··    默默把玩手中触感比丝绸更好的黑发,封龙沉声问:“昨日的书已经背好了”·    “都背好了。”
白少情转身,“大哥要考察功课”·    “你是不是又要开始追问,我何时教你横天逆日功的真正心法”·    深不可测的瞳中泛出一点不在乎,白少情又转过身,把目光定在柳丝上,悠然道:“你迟早要教的,我何必焦急”·    “你怎知道”封龙含笑,与他并肩而立。
“不怕我故意用横天逆日功逼你留在这里,拖延时间”·    白少情不答反问:“这些柳树的根基有点不对劲,像新移过来似的。”
    “不错·”封龙淡然道:“你喜欢柳树,我知道·”·    “你的心思,我也知道·”白少情转头,对上封龙深邃目光,“你想要我。”
    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从封龙唇边逸出··    “你想要我,便要让我心服口服·既然肯花心思将江南老柳移到这里,又怎会食言不教我横天逆日功要得到东西,少不了先给人一点好处。”
白少情轻道:“我要从别人手里学点东西,也总要付出代价·”·    “少情,我说过,不许你再提前事·”·    “你又要对我用花容月貌露”白少情皱眉,“我才好一天,你当真对我这般忍心”前日碰到的那位洛阳分坛坛主真是无用,一招就被封龙震碎心脉。
而在封龙蕴怒的目光下,之后他免不了又受一次皮肉之痛··    “你忍心把自己随意交给那些人,我当然忍心帮你洗干净·”·    白少情咬牙,“只要有机会,我自然会按自己的心意办事。”
脸上的神情,却像与情人嬉戏般调皮··    谁见到这么一双清澈动人的眼睛,都不忍心伤害·封龙悠然一笑,指凤疾起,以点中他身前六处大穴,微微一拉,白少情无力地靠进他胸膛。
    “大哥,你真要再来一次”白少情看着封龙的眼神,就如看着自己的情人··    水波粼粼,情意绵绵。
    封龙却不心动·他横抱起白少情,朝屋里走去,边走边问:“把自己交给那些人,真是你的心意”·    白少情别过头。
他侧脸的轮廓,总让人想起青铜的雕像,那无法言传的坚毅和隐藏在背后的故事,触动人心··    被封龙轻轻放在床上,白少情蓦然睁开眼睛,“我知道,你存心要折磨我。
因为,你已经喜欢我了·哈哈,堂堂封大教主,居然会喜欢一个人尽可夫的男人”他拼命笑了两声,狠狠盯着封龙··    封龙浅笑,摇头叹气,“你既然对花容月貌露怕得要死,为何又偏偏要不断诱惑对你无用的男人难道他们身上,有比横天逆日功更好的秘籍”他一边叹气,手一翻,熟悉的玛瑙瓶赫然出现在掌心。
    瓶子血红的颜色仿佛刺到眼睛,白少情猛然转头··    “我说过,你若敢勾引人,这剩下的惩罚,一次也不会少·”封龙轻轻道:“不过你正在练功,伤重了也不好。
我不会连续施药,每次都等你好了一天再继续·”·    “大哥……”白少情仰躺在床上,静静看封龙持瓶走近,“你是否怕我逃跑,故意让我带伤在身”·    “少情,你到底在想什么”封龙皱眉,动作一点也没有停下,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帮白少情褪下衣物,“你是否怕我不知道你的本事,定要将我的下属全书蛊惑”·    冰凉的瓶颈,消失在肉色的入口。
纵然早有准备咬住牙关,白少情还是忍不住哼了出来·别说数十次·就算从出生起,每天受一次这般折磨,也是不可能适应的·白少情身躯猛烈震动,额头的汗水,染湿乌黑的发。
“大哥……”他忽然轻声哀求,“我好疼·”仿佛若能动弹,他早已伸手拉住封龙的衣袖··    封龙默默看他,眼中闪烁未明,不只在想些什么。
    “大哥,你抱抱我·”白少情颤着已经没有血色的薄唇,凄声道:“难道你真的这样狠心”·    封龙眼波震荡,缓缓靠过去,一抬手,解了白少情身上穴道,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少情,少情,”他贴着白少情冰冷的脸,“你这任性妄为的蝙蝠儿,可会对一人有终生不变的真心”·    白少情不答,只是闭上眼睛,忍受着花容月貌露的折磨。
    他不答,封龙也知道答案·九天蝙蝠,飞不上九天;心,却在九天之外·他喜欢江南柳慕莲,欣赏峨嵋张青衣,爱过河北荣家荣未达·当他喜欢他们的时候,会为他们弹琴、吟诗、画画……当一宵过后,这丝单薄的爱就如不能看见朝霞的露珠,化得无影无踪。
他总走得无拘无束,了无牵挂·白少情,多情其实最无情··    封龙抓住怀里的人,问:“假如我一直是你那傻傻笨笨的封大哥,你可会永远陪着我”·    怀里人无言,但那傲然的本性,却已经无声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果然如此·”封龙语气转冷,“即使武林盟主盛意拳拳,你也不过是一夜施舍后,淡然离开·”·    “哼,为什么人人都以为可以留住我我才不要什么照顾保护,独自一人有什么不好”白少情疼得发颤,嘴角的曲线却倔强非常。
“欺负我的人就杀,想要的东西就骗就抢,谁能奈我何”说到这,他似乎有点忍受不住,停下说话深深喘气,缓和片刻,又睁眼道:“大哥,你和他们不同,你……”·    封龙心里微跳。
“我什么”情不自禁把耳朵贴近··    细微的笑声忽起,封龙脑中危兆顿生,却已经迟了·平日无力的纤细手指,此刻充满力度地挑向封龙。
距离如此之短,变化如此之快,封龙怀中抱着白少情,更是措手不及·电光火石间,胸前一麻·一击得手,白少情更不敢稍有怠慢,腰身一弹飞跳起来,指动如电,连点封龙全身穴道。
    霎时间,情势扭转·大势已定,白少情对封龙微微一笑,皱眉拔出下身的玛瑙瓶··    血水混合着药液,从下身淌泻出来·他痛得浑身一颤,而后望着不能动弹的封龙,笑了起来。
“这个瓶子,我要留着·把玛瑙瓶放入怀中,穿戴整齐··    身一转,又照适才的手法,急点封龙全身穴道·“你功夫了得,当然要小心一点。”
    封龙轻轻叹气,“我早该料到,洛阳分坛的周全,点穴功夫是教中一绝·”··    “别的男人身上虽没有横天逆日功这样难得的秘籍,其他旁门左道的东西还是有的。”
白少情悠然微笑,“就如这门点穴术,居然连封大教主你的穴道也可以点住,岂不有趣”·    “少情天资不浅,一天功夫,居然就能融会贯通,运用得当。”
封龙脸上一丝波澜也没有·“但你竟忽然有这般浑厚的内力,是用了解体神功”·    “凭我的本事,还未到解体的地步。
不过勉强一用,暂时找回点内力罢了·”白少情眼睛闪亮·“你不用吓唬我·我也知道解体神功极伤元气·待我撑过今日,再慢慢条理即可。”
    “你要逃了那横天逆日功,你不学了”·    白少情缓缓靠近,居高临下望着封龙,忽然发作,反手正手打了他几十个耳光。
巴掌着肉声在屋中响个不停,白少情一口气打得封龙嘴边全是鲜血,冷笑道:“封大教主可有不满”·    “我满意的很。”
封龙虽然满口鲜血,却还是笑得风采迷人·“蝙蝠公子没对我用那花容月貌露,已经手下留情·”·    “啪”又是狠狠一掌。
    “手下留情我为何对你手下留情”白少情忽然蛊惑的微笑·“横天逆日功学来要很长时间,纵使你现在送我,我也没空学。
不过,那两颗惊天动地丸,倒有点意思·”他走到封龙平日用的柜前东翻西翻,找出一堆小药瓶·只是上面都没有标贴,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白少情转身回到封龙面前,嘿嘿笑道:“你把惊天动地丸送我,我便手下留情。
否则,这些乱七八糟的药,我都给你塞到下面去·”·    “好狠啊”封龙皱眉,又似在调侃··    “以一报十,不是师父的教诲吗”·    封龙却仿佛想起一事,提醒道:“你不是咬牙切齿要杀我吗如此时机,为何不用”·    “简简单单一死,就可以算数”白少情挑起封龙下巴,甜甜笑道:“我吃了你好大的亏啊怎么会就这样一刀了结不过……你只要把惊天动地丸送给我,我便暂且饶了你。”
    封龙沉吟片刻·“好·”·    “东西在哪”·    “房中抽屉里,桃红色的小盒。”
    白少情嗤鼻,“你道我是三岁小孩你会把东西放在这里”·    “这药丸,本来就是打算给你吃的。”
封龙连眼中都是笑意·“否则以你的内力修为,何时才可以练到横天逆日功的第一重”·    白少情一怔,狠狠瞅了封龙一眼,自去开了抽屉。
里面果然有一个桃红盒子·他精通三教九流各种机关,也不怕内有玄虚,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果然有两颗黄金色的药丸·一丸六十载功力,怎不惊天动地·    “这是真品”·    封龙淡然道:“你什么旁门左道都懂,这药丸是不是真的,难道看不出来”·    白少情小心看了,唇边逸出一点笑意,把药丸贴身藏好,转身得意地看着封龙。
清澈明亮的眼中,又浮现狡童似的光芒·“药丸到手了,我该走了·”白少情虽然浑身疼得很,却笑吟吟道:“天快黑了,我怕迷路·”·    封龙静静扫他一眼,叹道:“总坛的地图,自然在我身上。”
    修长的手指,毫不顾忌地探入衣襟中·白少情含笑,竟还故意摩挲那结实的胸膛··    “是这个”掏出地图,在封龙面前一扬。
“大哥不会随时在身上带一幅假地图吧”白少情迅速看了地图一遍,将逃跑路线铭记在心,目光一转,又落在封龙身上··    “你不是要走吗”封龙僵直坐在床边,笑容轻松:“要走快走,否则等我冲开穴道,那就晚了。”
    “那倒是,我的解体大法,也撑不了多久·”白少情点头:“不过走之前,总要解决后患·”·    封龙似乎毫不意外:“哦,你要食言杀我”·    “哪会让你死得这么便宜但封大教主对我的恩德,不能不趁这个机会报答一下。”
白少情低头在封龙耳边笑了笑,又探手入封龙衣襟,掏出另一个玛瑙瓶:“封大教主的花容玉貌露可真不少,这一瓶,想必是准备在心血来潮时用在我身上的吧”·    “你若不听话,便多用一瓶。”
    “这瓶,还是留给教主自己用好了·”白少情拔开瓶塞,花容月貌露的淡淡幽香飘了出来:“你那里想必没有人敢碰,我看是不用洗了。
你逼我叫你大哥,我就帮你洗嘴好了·”说罢,冷冷一笑,竟捏开封龙牙关,将整瓶花容月貌露倒了进去··    药液如口,随喉而下,蚀得整条食道都是血泡。
封龙浑身一震,浓眉已经深深皱起,但他一向深沉,俊脸虽然绷得老紧,却不发一言,只是定定看着白少情·那目光中的深沉,竟让白少情心中一震··    收敛了得意笑容,白少情重重哼了一声:“我说了不杀你,也不能让你这可恨之人活得太自在。”
暗中运力,一掌拍在封龙任脉之上··    封龙终于闷哼一声,倒在床上·“你废我武功”·    “不废你武功,难道留着你这天下第一的身手来对付我”白少情眼珠转动,“其实我也不用怕你,有了两颗惊天动地丸,你的内力再强也强不过我。
不过看你受苦,我心里畅快得很·”·    封龙猛然开口,吐出一口鲜血·花容月貌露的幽香顿时弥漫房中·封龙苦笑道:“我苦头也吃过了,武功也废了,你为何不杀我”·    “我偏不杀你。
等我武功天下第一时,再回来慢慢折磨你·”白少情默默凝视封龙片刻,取过封龙腰间的碧绿剑,朝封龙晃晃,傲然转身··    脚步声越去越远,颀长背影消失在门外。
房中,只余动弹不得的封龙·这间属于禁地的房间,没有他的命令,自然没有人敢擅自进来··    日落西山,群鸟归巢·躺在床上的封龙,终于缓缓坐了起来。
抓起洁白的丝被在嘴角处擦了擦,低沉的笑声在房中响起·“你怕我什么,竟连武林第一奇功也不学便急着逃跑·”他笑了笑,血水又涌了上来,吐了一地。
    因为花容月貌露的侵蚀,几乎听不出他在说些什么;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十分欢畅:“你虽然对我狠心得很,却也说了要回来·不错、不错……”·    而白少情此刻,正竭尽全力地想在解体大法反噬前,逃到安全的地方。
惊天动地丸、地图、碧绿剑尽在他手,封龙此刻不再是天下第一高手,只落得任他报复的悲惨下场,按理说,再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    现在他只要找到个僻静之处,吃下惊天动地丸,自然可以抵挡解体大法的反噬,之后以他一百二十年的功力和三十四门派的绝技,江湖有谁可以再欺负他白家中,连白莫然也拿他无可奈何。
    娘,再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你看,我飞起来了,九天之上,谁也不能再把我压下·风声呼呼在耳边掠过,黑幕已降,又是蝙蝠展翼之时。
真正的微笑,绝美地浮现在唇边·美好的梦想,正在向他招手··    白少情却不知,横天逆日功之所以称为武林第一奇功,自然有它的道理·至阳至刚,浑然无杂,生生不息。
即使一掌震碎琵琶骨,也废不去横天逆日功·何况那一掌,确实有手下留情··    白少情逃得潇洒自在·最后在山脚一处破庙里,停下来静心运功。
金黄色的药丸,被晶莹得仿佛透明的手托着·“有人终其一生勤练武功,却不如这区区一颗惊天动地丸·”白少情凝视掌中的药丸,自言自语道:“冰肌公主制这两颗东西,恐怕居心不良。”
    突觉体内心脉隐隐有膨胀之感,明白解体大法的后果就快显现出来,白少情将惊天动地丸朝半空一抛,昂头张口··    药丸入口,滑入咽道,立即融化,如上等的丝绸般轻轻下移。
顿时,身体每个地方都舒服无比,方才隐隐的心脉不适感立即消失·知道机不可失,白少情立即盘膝打坐··    六十年功力,弹指间便可拥有。
丹田处缓缓升起一股冰凉之气,冰而不僵,浑厚无比·默默将这新来的内力融入自身,白少情良久张目,深深呼气·动人的微笑,为他俊美的脸添上一层令人惊叹的光彩。
    他踌躇满志地站起,眺望远方,“我终于等来今日·”欢畅从他炯炯发光的眼中透出来,似乎曾经重重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的苦难与屈辱,已经被抛到脑后。
    瞬间,一阵锥心的痛楚却从丹田升起,如骤然发动攻击的毒蛇,疼得白少情面容一阵扭曲·他大惊·怎么回事痛楚刹那而至,转眼消失。
再凝神运气,却又并无异样··    白少情仔细想了片刻,还是想不出原因·“或许这惊天动地丸本就如此·”他沉吟着,而后淡淡自语道:“六十年功力,不吃点苦头,怎能到手”·    心里稍微平静,思绪却开始飞向巍峨冷漠的白家山庄。
    “封龙武功被废,即使不被人夺位,也要头疼一阵·须趁他自顾无暇,先把娘接出来·”定了行程,白少情转身捡起包袱·黑衣、黑鞋、黑色的包袱。
    从今日起,不许他人再碰我一根头发··    想到可以将母亲接到身边好好侍侯,白少情提气急行·他已在扬州一处依山傍水处,悄悄购置了宅院,还请了两个小巧懂事的丫头,还有一个身体不错的杂工。
    在娘身边,和娘说说话,闲时弹琴画画,偶尔游学四方·在娘大寿的时候,摆一桌酒,学学二十四孝,也来个彩衣娱亲·他所希望的,不过如此。
    但没有一身本领,这一切不过是奢望·在没有人保护的情况下,会受到多少欺凌,白少情实在太明白·但今时,已不同往日··    林木从身侧倒飞而过,归心似箭。
远远看见那熟悉的巍峨外墙,纵使一直对白家山庄深恶痛绝,白少情还是露出一丝笑容·完美的轮廓,在笑容的衬托下,显出一点英气和不自觉的俊秀··    惊天动地丸似乎还没有完全被吸收,总在不知不觉中窜出来攻击一下。
就像体内藏了一个诡异莫测的敌人,不知何时会刺他一剑·白少情受了几次丹田忽然传来的剧痛,也渐渐知道问题并不简单·不过所有一切,还是等娘安顿下来再说。
    悄悄潜入白家山庄,景观依旧,仆人们在各处来来回回,打扫庭院,给各位主子送膳食·矮小的屋子,依然没有人气般孤零零座落在角落里·推开木门,听着咿咿呀呀的声音,亲切感油然而生。
那道孤单的背影,出现在眼前··    白少情轻轻走到妇人背后,半跪下来,深情地仰望·“娘·”·    “少情”妇人有点诧异,没有焦距的眼睛睁着。
    她朝半空伸手,白少情连忙小心地握住··    “少情,为何忽然回来”妇人叹气,“让夫人和你父亲知道,恐怕又要惹事。”
    白少情的眼睛闪亮·“娘,我回来带您走·”·    “走”妇人摇头,“不行,我们走不了。
堂堂白家,怎会让我这个瞎子出去给他们丢脸少情,你忘记上次的事了”·    “娘,我不怕他们·”白少情微笑,“少情的武功已经天下无敌,他们不追究便罢,要是硬追,管教他们竖着来、横着去。”
·    “天下无敌”·    “对,孩儿现在已经谁也不怕了·”·    “少情,你不要哄娘。”
妇人似乎想起往事,颤声道:“让他们知道你又想带我走,一定会折磨你·娘老了,只有你离开这里就好·去,游学去吧再不要回来。”
    “娘,这回不会再失败·您跟我走,好不好”·    “走”·    “嗯,瘦西湖之畔,有丝竹凉风,小童热茶。”
白少情握着妇人的手,露出向往神色··    一夜无声·次日,孤零零的矮屋中,那道永远不变的孤单背影,已经不见··    仆人惊惶的脚步,破坏了厅中正享用早餐的众人的心情。
“老爷,老爷,那个……那个人不见了”·    “什么到哪去了”·    白少信忙问:“是不是少情回来过”·    “三少爷没有回来。
那人昨天还好好的,送饭时还在,今天一早就不见了·”·    “是不是出去走走了”·    “废话她是瞎子,能走到哪去这么多年,你见她走出过那屋子”·    白少礼双目往下一垂,又挑起,冷冷道:“恐怕是被少情带着逃了吧哼,少情这次倒本事,居然带走了人,一点声息都没有。”
·    白少信对着管家瞪眼:“都干什么吃的一个书生,一个瞎子,居然看不住”·    “逃不远。”
白莫然淡淡出声,“来人啊派人沿着山庄附近搜·若真是少情,那他胆子也太大了,从小任性妄为,他忘了上次的教训”·    白少信急忙抹嘴,站起来道:“我去找他。”
    “坐下·”宋香漓冷冷发言··    “娘……”·    宋香漓淡淡扫他一眼,白少信无奈,只好坐下。
    “管家,你带着家丁去搜·另外,在附近村落都贴上告示·”宋香漓夹了一片冬,优雅地放进口里·“就说白家山庄出了盗贼,还挟持了一个瞎眼的白家亲戚。
抓到这个盗贼,众人必须严惩不怠,白家重重有赏·”·    白少信皱眉:“娘,那个说什么也是我们弟弟,万一被那些粗鲁的村民当成贼打伤了……”·    “你怎么知道是少情”宋香漓横他一眼:“我倒觉得是贼。
再说,就算是少情,偷偷摸摸回家里带人,又算什么他还把父母看在眼里吗”·    白莫然叹气,“好了、好了,我想也不会是少情。
管家,就照夫人说的办·抓到那人,狠狠惩处·”·    “是,老爷·”·    “若失手打死了,尸体也可以拿来领赏。”
宋香漓加了一句··    “是,夫人·”管家心内也有点不安,躬身道:“告示上,是不是要加夫人这话”·    “加吧。”
    “是,明白了·”·    第十章·    白家山庄内紧外松,又到处张扬要抓盗贼·哪里知道蝙蝠已一飞而去,悠然归家。
    扬州湖畔,两棵青绿垂柳深处,才是白少情梦想中的家园··    “娘,您又出来了”白少情穿着丝绸黑衣,从屋中出来。
黑色的衣裳,如今已不是粗布织就,他骗得武功秘笈无数,又怎会没一点家财·    妇人也已换了一身绸缎,淡淡散发出一点和少情同样的气质。
若不是那张平凡的脸,怕也是个气质非凡的一代佳人·“少情,这是柳树”·    “是,柳树真美,娘当年一直说想在门前种柳。”
    细瘦的手指轻轻抚摸柳条,妇人微笑,又露出不安,“白家有消息”·    想到白家众人,白少情冷笑,语气却依然温柔。
“没有·”或者是怕家丑外扬,白家只说出了盗贼·好一群良心狗肺的东西··    “娘,我们进屋去吧”看看烈日当空,生怕母亲在日头下晒到,白少情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丫头小翠迎了过来,“少爷,让我来·”·    “不用了·”白少情摇头,又问:“饭做好了么”·    “快了。
就是夫人喜欢吃的莲藕汤,要再熬一会才够火候·”·    “嗯,你去忙吧扫扫院子,娘平日在柳树下坐的那块石头,找个垫子遮住,不要晒热了。”
淡淡的吩咐,倒真像个公子的模样··    “是·我这就去·”伶俐的丫头对公子又崇拜又仰慕地看一眼,做事去了。
    夏虫低鸣,凉风送爽·木门是白少情亲自选的,再不会一推就咿咿呀呀地响·谁知道他为这平常的生活,吃了多少苦头·    “娘,湖里新摘的莲藕,您多尝点。”
    “娘吃不了这么多·”妇人幸福地微笑,“少情,什么时候帮娘找个媳妇”·    白少情脸色微变。
在没有视力的母亲面前,唯一轻松的就是不用隐瞒自己的表情·媳妇……娘可知道我已经误了多少武林闺秀,也再没有为人夫的资格·    “少情啊,娘心里,有两个心愿。
第一,是希望你早日找个贴心人·第二……”·    “第二第二是什么”白少情追问。
即使是大内的珍宝,我也可以弄来··    妇人叹气,“第二,便是求老天不要让任何人找到我们·谁都好,我已经不想再回想旧事了·”·    她还不知道,就在家门不足两里处,新埋了五具武林人氏的尸体。
以白少情的本事,找不来的不用管,找到上门的,自然一掌了事·有多少人,能不怕惊天动地丸六十年的功力但白少情还是受伤了·都怪和那误打误撞而开始开始怀疑他的陈文对掌时,内力忽然反噬;最后虽然杀了陈文,仍在措不及手下,受了陈文一刀。
    两寸的刀口,现在还留在胸前,以层层白纱包裹·所以,这两天都不敢让娘触碰自己胸前--万一被娘知道,如何解释·    “少情,你也喝点汤。”
妇人缓缓道:“你这孩子聪明伶俐,为何偏偏要从小吃苦都是娘没有本事·”·    “娘,不要这样说·”白少情握住妇人的手:“没有娘,少情早就不活了。”
    “胡说”·    白少情凝视妇人·他说的是真话,生命如此痛苦,好几次被人压在身下折磨时,他真的几乎想自尽。
“是,是,少情胡说,娘不要生气·”·    微笑刚逸出唇角,又骤然消失·秀气的眉紧紧皱起,白少情双手按在桌上,被体内蓦然冲击起来的内力搅得血脉沸腾。
剧痛,在五脏六腑蔓延··    “怎么了”仿佛感觉到异常,妇人的脸转向少情这边··    “没什么,汤好烫。”
咬着唇吐出平静的回答,白少情的手却开始微微颤抖··    反噬越来越严重,这查不出原因,来无影、去无踪的隐患,令他不安·惊天动地丸,究竟要如何才可以全部吸收到自身,而不会反噬谁会知道其中原因·    封龙总是悠然自得的微笑,浮现在眼前。
白少情立即甩头,将他抛在脑后·才不要想他!若有一天要找他,也是回去找他算帐·要狠狠折磨他,狠狠打他,欺负他……想了无数个狠狠,牙又不知不觉咬住下唇。
·    “少情”·    “嗯”白少情猛然抬头··    妇人已摸索着站了起来:“我该歇息一下了。”
    “对,娘还是午睡一会,等太阳不猛了,再到湖畔坐坐·”·    送了母亲回房后,白少情转回自己房中·房间光洁雅致,虽不是大富大贵,却比白家那间潮湿房子好多了。
    他坐在床边,不知不觉伸手到枕下,抽出碧绿剑·入手温暖,真是舒服·碧绿的光泽,欲透而不全透,看得人打从心窝里喜欢·他摩挲着碧绿剑,靠在床边。
“你可知道,你的主人,武功已经被我废了·”像在对着剑说话,又像自言自语·“他现在一定恨我入骨·”·    顿了顿,眼中露出倔强,语气也渐渐变硬。
“他当然恨我,我又何尝不恨他”连白少情也没有发觉,自己的脸上居然隐隐笼罩着一层忧郁沮丧·“我恨死他了,这一生中,最恨最恨的便是他。
他们打我骂我害我欺负我,我都没有那么恨·可我……可我……”他忽然露出后悔的神色,怔了半天,又叹道:“我不该废他的武功。
他没了武功,可怜虫似的,我武功越来越强,再欺负他又有什么意思”·    他叹了好几声,居然隐隐浮出一个念头,要将剩下的惊天动地丸送给封龙。
“对啊如此既可以要挟他、提点条件,同时也能控制武林同盟和正义教,又可以恢复他的武功,以后报仇更加痛快·”他眼中一亮,站起来绕了个圈;却忽然脸色一变,把手中的碧绿剑当成会咬死人的毒蛇一样扔到床上。
    [啪]的一声,白少情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脸色发沉道:“白少情,你发疯了居然想这么多借口要为他恢复功力·他是世上最可恨的人,你应该恨不得他变成路边的乞丐,被所有人瞧不起,被所有人欺负。
愿他尝过你所有的苦,把你吃过的苦头都吃过一遍”他怒气冲冲大吼一遍,又坐了下来··    半晌,终于平复下来··    “我定是太悠闲了,居然胡思乱想。”
白少情失笑·“看来要找点事情做·现在开始,一个一个清算坏人吧第一个,便是那恶毒的白夫人·哼,敢逼我管你叫娘,我要你求着叫我爹。”
顽童般的坏笑,在脸上浮现··    他把扔到床上的碧绿剑又抓回手中,摩挲着叹道:“你是他的佩剑,我早该毁了你的·偏偏……偏偏总舍不得。
你也是名满天下的宝剑,砍那个女人的头,一定很不愿意·”·    夜幕已垂,小翠点燃蜡烛送到饭厅·桌上四菜一汤,极普通的菜式,却也香气扑鼻。
    “娘,吃一点这个·好吃吗”·    “嗯,好吃·”·    “娘,我有点事情,恐怕要离开娘几天。”
碧绿剑,已经收在包裹里··    “少情,你要离开”·    “只是几天·”杀了宋香漓便回来。
娘,那个女人害得您好惨··    “那……什么时候走”·    “今晚就……”目光转到屋外,白少情猛然一震。
黑幕之下,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站在庭院中··    “少情”妇人奇怪,“怎么了”·    “没事。”
淡淡说着,全身都开始颤栗,乌黑的眼睛,牢牢盯着一步一步靠近的人影··    人影渐渐靠近,脚步稳重,神光内敛·那张熟悉的脸,呈现在烛光下。
白少情脸色苍白,缓缓站了起来···    “少情,有人”瞎子的感觉一向是很准的··    “是。”
    “是谁”妇人有点担心,“白家的人吗”·    封龙开口:“夫人,我不是白家的人。
我是少情的朋友·”他的声音低沉华丽,总让人说不出的安心··    妇人顿时安心:“啊原来是少情的朋友。
你是要和少情一道去办事”·    封龙深邃的眼睛盯着少情,露出微笑,“不错·”·    “娘,我现在就要上路了。”
白少情轻轻拍拍母亲的肩膀,对封龙使个眼神,“包袱在我房中,和我一道去拿·”·    “好·”·    “娘,我过几天就回来。”
    妇人点头:“嗯,天气热,不要急着赶路,小心中暑·”·    “是,少情知道了·”·    朝封龙微微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饭厅。
真气绕体,鼓得袖子震荡,却都没有动手,只是安静地朝房间走去··    “你武功仍在”·    “你以为可以废了我”·    “出了院子再动手”·    “难为你如此孝顺,我就全你这个心愿。”
封龙轻叹:“我的掌风若是伤了你娘,你一定会和我拼命·”·    “不过是不想你的血弄脏我的地方·”·    取了包袱,朝院门走去。
星空灿烂,两人明明准备一战,却走得极近,仿佛谁也没有打算突袭·白少情的确不想·封龙功力虽然不弱,但毕竟曾受他一掌;而且,自己已经服下惊天动地丸。
    两人默默走在凉风习习的郊外,居然有种不可思议的和谐··    白少情停下·“就这里吧·”他叹气,“我真不想杀你。”
    封龙调侃道:“你杀得了我”·    “可是不杀你,我又总是心神不宁·”白少情扬头,冷冷道:“一掌了结算便宜你。
你欠我的债,下世再还也未尝不可·”话音刚落,浑身鼓荡的真气已经凝聚在掌心·白少情大吼一声,身形急变,一招峨嵋派的风雨同舟,拍向封龙胸前。
    封龙不躲反迎,微微一笑,举掌相接·两掌都凝聚强大内力,相触时发出好大一声·白少情一试就知对方功力深厚·他从来没有和封龙真正较量过武功,骤然一试,顿时发现自己太过低估封龙。
不料凭惊天动地丸六十年功力,也只和他斗个平手·但此刻要退,已经迟了·白少情暗运内力,势要赢这一掌·丹田之气缓缓升到腹中,剧痛却突如其来,犹如被人用刀重重戳了内脏一下。
又是反噬白少情心里一惊,内息立即紊乱·横天逆日功无处不入,立即排山倒海涌了过来··    “嗯……”受不住这般内力煎熬,白少情闷哼一声,撤掌后退。
肺腑处血气沸腾·他横空跌出十尺重重落在地上·刚要撑着站起来,猛然张口,[哇]地吐了满地鲜血·顿时,黑衣上尽处湿漉,在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男人的靴子,出现在眼前·白少情抬头,狠狠看着封龙,“你要杀就杀若不是我忽然被内力反噬,你道真可以胜我”·    “好烈的性子。
不知要让你吃多少次苦头,才可以听你求饶似的叫我大哥”手一扬,已经点了少情几处大穴·封龙弯腰,把白少情横抱起来,忽然语气亲昵道:“少情,你可知道为何功力反噬”·    早料到其中有蹊跷,看见封龙似笑非笑的表情,白少情更怒:“哼,还不是你的诡计”那惊天动地丸也不知被他动了什么手脚。
可恨自己见识也算渊博,竟被他骗了··    “惊天动地丸,我什么手脚也没有动·只是,那冰肌公主所走的武功,是至寒至阴一路·”封龙探手入白少情衣襟,掏出一物,戏谑道:“你将这个放在身上,又去吃至寒至阴的惊天动地丸,怎能不出岔子内息的事,最是一点疏忽也不能有。”
    白少情定神一看,封龙拿着的,竟是当日送他的血莲子猛然想起,封龙说过血莲子至阳至刚,所以可以克制一切春药··    “你若把它扔掉,今日我便要苦战,方可胜你。”
封龙露出坏坏笑容:“幸亏你仍想着我,不忍把我送你的东西扔了,还随身携带·混杂了血莲子影响的惊天动地丸的功力,不阴不阳,不寒不热,只会害苦自己;再碰上我至阳至刚的横天逆日功,怎能不败”·    封龙轻笑入耳,白少情咬牙切齿:“你……你这个卑鄙小人”暗恨自己为何不早早将血莲子扔掉。
今日一败,居然是因这区区一颗血莲子··    封龙凝视白少情的俊脸,缓缓收敛笑容,沉声道:“小蝙蝠儿,你对我也够狠心了·这番落到我手里,还是快点想着怎么哄我高兴的好。”
一弹指,点了白少情睡穴·转身朝黑暗之处奔去··    天色渐明·软软的床垫,躺进去一定很舒服··    白少情陷在软软床垫中--此屋一定有什么玄妙,才可以在盛夏时让人触碰丝被而不觉得炎热。
他已经醒了,眼睛却是闭着的·任何人都看不出他已经醒了,而且脑筋在不断地转·要醒而装睡,其实也是一种不容易学会的本事·你要眼珠不转,睫毛不颤,呼吸不可紊乱,身体不能僵硬。
    他身边,有一具温暖的身体,结实的手臂缠绕他·除了封龙,还有何人·    白少情闭着眼睛·他的鼻子很尖,可以从气味中分辨不同的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这种本事也不知是天生,还是慢慢养成的·    从他身边匆匆而过的男女不少;但,只有封龙的味道,最奇特·他的气味就像他的人,霸道,不可一世;偏偏又温柔到不可思议,令人安心到咬牙切齿。
你恨,恨不得杀他,但要下手时,却又觉得一刀杀了他,太过便宜·你怕,怕得胆战心惊·他偏偏可以这样毫无忌惮地搂着你睡觉,一口一声小蝙蝠儿·他此刻睡得沉静香甜,可下一秒醒来,却又不知会想出些什么法子,折腾得你死去活来。
    白少情拼命想着,满脑子都是身边这个可恶又可恨的人;但偏偏想不定对这个人,到底是逃得越远越好,还是跟在他身边,斗个你死我活好贴身纠缠,本来是他的强项。
    “你还没有装够”身边传来低沉的声音,懒洋洋地,有股说不出的磁性·“我可曾说过,最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假装。”
    白少情叹气·他睁眼,转头,对上封龙乌黑深邃的瞳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就在你醒的时候。”
    两人在床上相依的处境,忽然让白少情不舒服·他别过头,“我要起来·”只是刚撑起身,又颓然倒下去··    封龙玩味地瞅着他艰难地挣扎,怎么也爬不起来。
“昨天吞了血莲子,你今天若可以爬起来,我就叫你师父·”·    白少情瞪眼·他确实浑身无力;但不是累,而是四肢找不到力气,一丝也没有。
    封龙邪气地笑,俯身咬住少情的唇,“没有三天功夫,你休想离开这床·”·    “三天”白少情蹙眉,“那我何时可以回去见娘”·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见你娘。”
    白少情冷漠地瞅他,又放松脸部的僵硬线条,唇角微微扬起,“全听大哥吩咐·”·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阳奉阴违,你最在行·”封龙举掌,在空中一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帘子掀开,一人娉婷走进··    “教主。”
声音清脆,伶俐地行礼··    白少情诧异,“小翠”·    小翠还是小翠的模样;但抬头一笑,一身却散发出教人心寒的诡异。
    看着一向信任的小丫头忽然变得如此,白少情浑身发冷,而后叹道:“你是正义教的人”·    “我是,但小翠不是。”
小翠嘻嘻笑着,手一举,以袖子遮住脸,再放下时,已经换了模样·眉清,眼却如桃花般娇媚动人·她笑道:“我叫水云儿,乃是教主身边两大侍女之一。”
    封龙抚摸少情后颈,低沉笑道:“她姐姐风月儿,心灵手巧,服侍你娘,定比小翠更让你娘称心如意·”·    湖畔那天真的侍女已经被人取代,失明的主人犹未发觉。
    “我和姐姐是孪生姐妹,从小侍侯教主·孪生通心,老夫人那边情况是否安好,水云儿随时可以告诉蝙蝠公子·”·    白少情冷笑:“我若有异动,你是否也可以立即和你姐姐心灵相通,叫她立下杀手”·    水云儿不畏白少情眼中利芒,掩嘴笑道:“有教主在,蝙蝠公子怎会有异动”·    封龙哈哈大笑:“亏你这小东西伶俐,有我在,小蝙蝠儿怎会不乖”他本来一臂曲起撑着头,侧躺在床上,此刻挑起白少情下巴,俯身轻吻。
·    白少情全身无力,连摇头也是勉勉强强,只能眼睁睁任他轻薄··    水云儿唇角一翘,识趣地没入帘后··    “我已经认命,你为何还要用娘要挟我”·    “我哪有小翠是乡村野丫头,哪里比得上风月儿的伺侯”封龙在唇上咬得不够,转到一边,忽然狠狠咬住少情耳廓,“再说,你真的认命了”·    “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彼此彼此·”·    热吻接踵而来,如同封龙内力源源不断,白少情被缠得好几次喘不过气来··    “过了三天,我会开始亲自教你横天逆日功。
你要好好用功,不要辜负大哥我一番心血·”·    “大哥肯教就好·”等我学成,再做打算··    “这三天,我会慢慢调理你的身子根基。”
封龙唇边带笑,“也会好好认识认识我的小蝙蝠儿·你身体每一寸,我都会看得仔仔细细……”·    黑色的丝衣,在如火视线下,缓缓除下。
肌肤,一寸一寸,裸露出来··    三天,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像过了三年·而对白少情而言,这三天却比三十年还长··    他见过西桥美男子风轻扬的微笑,听过五湖第一的花魁杨落歌的呻吟,识过天山赫无涯的残虐,尝过飘花宫主的香吻。
还有什么没有见识过·    可在这三天里,白少情忽然发现,自己见识实在浅薄·原来,世间有比风轻扬更蛊惑人心的微笑,有比赫无涯更可怕的残虐,有比飘花宫主更令人心神荡漾的深吻。
    而胜过杨落歌的呻吟,竟是从自己的唇中逸出来的·当听见自己发出的呻吟时,白少情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动情·而这个时候的自己,想必比平日要美上一千倍,一万倍。
    “少情,你真美·”连封龙也这样赞叹,“比我想象中的更美·”·    星眸半睁,白少情可怜又乖巧地仰躺在封龙臂间。
他可怜,是因为动弹不得;乖巧,也是因为动弹不得·似乎他每次遇到这封大教主,都只会落得一个任人施为的下场··    “我已经帮你打通了任脉,你要如何答谢我”··    白少情苦笑。
他心里苦笑个不停,脸上却透出淡红的色泽,媚眼如丝·唇边,是醉生梦死的呻吟,如同最饥渴的人求着一滴可以救命的水··    封龙没有用春药,他不需要用药,几下独门手法,已经让白少情求生不得。
说到邪门歪道,封龙真不愧是江湖第一邪教教主·封龙的声音,低沉温和,像吹过纱窗的清风·“我要的谢礼其实不大,只要你把这个随身带着就好·”一个小巧精致的铃铛,出现在白少情眼前。
    白少情扫了一眼,心寒·铃铛不可怕,可怕的是封龙嘴边诡异的笑意··    粗糙的手,再次抚慰着白少情赤裸的下身·正徘徊在情欲边缘的身体,因为迎来祈求的抚摸而颤抖不已。
“你想我碰你”封龙低笑:“那你求我吧”·    “嗯……嗯……”白少情呻吟,一下比一下急促,却没有开口求他。
    “两天了,你难道真能忍住三天”·    “呜……呜呜……”·    封龙摇头,懒洋洋的神色,精光却从眼中一闪而过。
他笑道:“不管你求不求,先把大哥送你的东西带上吧”握住挺直的昂扬··    美丽的分身一点弯曲也没有,喜人的色泽,就如白少情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样,无可挑剔。
顶端,透明的液体缓缓渗出·封龙用手指轻轻触碰最上面一点,怀里赤裸的身躯立即一阵颤栗··    “好敏感·”磁性的笑声在屋中荡漾。
    下一秒,笑声被痛楚和喘息划破·“啊呜呜……”白少情绷紧身体,头全力后仰,细长优美的颈项,令人无法抗拒。
    比发还细的铜丝,穿刺过分身的顶端,串起铃铛·颤抖的身躯,使铃铛随之震动,发出一串悦耳的铃声·铃、铃……·    封龙的浅笑虽然温柔俊美,却有着比魔鬼更可怕的魔力。
“疼吗不怕,大哥在这·”俯身,印上小蝙蝠儿的唇··    出奇的,这强吻却甜蜜得教人甘愿沉溺·白少情不甘。
为什么被他吻着,竟真会觉得痛楚稍减·    两天了,他像海中的孤船,随着封龙情绪翻来覆去,一下子说不出的柔情蜜意,一下子说不出的可怕折磨。
封龙一掌,不知何时抵在背上,热流缓缓蔓延·白少情知道,他是在帮自己打通督脉··    打通任督二脉,本来就是练武人的愿望·只有这样,才能晋升高手行列,才能更上一层楼。
只是天资所限,许多人花费一生,都无法达到这一步·而处于这一阶段的人,都无比艰辛,无比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可是自己,却赤裸裸地躺在封龙怀里,被他一边肆意轻薄玩弄,一边运送功力。
    封龙轻笑,他一手抵在少情背上运功,一手却悠然抚摸着他挺立的分身·轻轻一弹,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怀里的身躯立即由于刺激和羞辱,激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小蝙蝠儿一定恨死他了·可,他又何尝没有为小蝙蝠儿的倔强吃惊·他用了至少七种秘术,这七种秘术中的任何一种,他都曾经单独用过,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熬过这么长的时间。
“小蝙蝠儿,你好硬气·”·    闻言,白少情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看着封龙,不明白这是讥讽,还是赞扬·    封龙叹气,“你可知道,越硬气的人越容易夭折”若不是一直暗中用横天逆日功为白少情护住心脉,白少情连头四种秘术也过不了。
要知道,服了惊天动地丸和血莲子的白少情,本来就已元气大伤··    温暖的手握着白少情灼热的器官,抵在他背上的掌,热度渐渐上升·感觉到不妥的白少情不自主地喘息,水汪汪的眼里盛满浓浓的胆战心惊。
    这次又是什么折磨封龙阴沉地凝视着他·那消瘦的下巴曲线依然倔强,含着湿气的眸子,却像再也禁不起一丝刺激般楚楚可怜。
截然不同的两种个性,矛盾地糅合在同一张脸上,居然令人意外的协调··    “白家居然会出你这么一个三公子·”封龙啧啧摇头,英挺的眉皱起,突然间改变了心意,暗中运功而发烫的手掌逐渐恢复常温,轻轻抚摸少情的身躯,笑道:“没日没夜闹了两天,就算你不累,我也累了。”
他将有点迷惑的白少情平放在丝被之中,低头审视,“多漂亮每一处都有封家印记了·”·    因为这一句,白少情的目光又开始凌厉。
    “休息吧明天第三天,让水云儿帮你按摩一下,疏通经络·”封龙随意交代了一句,倒头躺在白少情身旁,手一扯,将他拉入怀中,沉沉睡去。
    第十一章·    手在身上移动,暗蕴力道,舒缓筋骨··    白少情伏在床上,缓缓睁开星眸·不用回头,也知道不是封龙。
这手太嫩,太小,更没有封龙的轻狂和火热·而若不是封龙,便应是水云儿··    他没有猜错·水云儿的叹息,从头顶传来·“黄昏近也,庭院凝微霭。
清宵静也,钟漏沉虚籁·一个愁人有睡瞅睬”·    轻歌低吟··    白少情扬唇,想不到那诡异的小丫头,居然也有这般愁怀。
轻声续道:“已自难消难受,哪堪墙外,又推将这轮明月来”·    身上游弋的手,立即停了下来·“你醒了”·    “封龙何在”·    “教主出去了。”
水云儿又开始帮他按摩,从瘦削的肩,揉到结实的背··    一点火花,在星眸里微微跳跃·白少情略一思索,忽然问道:“水云儿,你为谁愁”要是为了封龙而愁,那便大有作为。
女人,常为情人做傻事·如果这情人看重另一人,更是这女人最容易激动的时候··    水云儿不答反问:“蝙蝠公子,你可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伤痕”·    “不多不少,刚好六十六道。”
    水云儿冷冷道:“正义教中,六十六是无穷之意·你若敢对教主起异心,定会受尽无穷苦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语气冷漠,小手却温柔亲昵,在他裸背上轻轻揉搓。
    白少情暗叹·不料封龙身边,居然有这样厉害的丫头·她那守在娘身边的姐姐水月儿,想必也不简单·如此说来,想救娘岂不难上加难·    水云儿细心地帮白少情按遍全身,看他赤裸身躯竟无丝毫窘迫,瞅见他下身的铃铛,还轻轻屈指弹了一下,笑道:“蝙蝠公子好福气,我从未见过教主这般看重人的。”
    白少情俊脸微红,心中又羞又气,暗道:我不可让一个小丫头看输了去·于是朝水云儿淡淡一笑·他一笑,如万树梨花忽开,美得不可言语。
全身赤裸,到处是情欲伤痕,偏偏圣洁如仙子下凡,不可亵渎··    水云儿看了不禁一呆,冷冷道:“尽管笑,你越美,教主越不会腻味·”一针见血,刺去白少情脸上清风般的微笑。
    “那么,怎么可以让教主腻味”白少情虚心求教··    水云儿道:“他说什么,你做什么·真心实意服他就好。”
    “百依百顺”·    “千依百顺,敬他佩他爱戴他·”·    “如此就可”·    “只要你乖乖听话,不出三月,教主便会腻味。”
    白少情又笑起来,“你可曾听过骡子的故事骡子脾气倔强,主人叫它东它偏往西,主人叫它西它偏往东,换了无数主人,终于有一个主人可以指挥它。”
    “为何”·    “主人要东时,便指骡子往西,骡子与主人作对偏偏往东,正好中了主人的诡计。
主人要往西时,依此计便可·”·    水云儿皱眉,“那即如何”·    “那即说,我不是那头骡子。”
白少情唇边带笑,讥道:“水云儿小丫头,你为封大教主骗过多少人服服帖帖”·    一记指风,猛然戳在肩上·没想到水云儿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偶,内力居然强横无比,白少情疼得闷哼一声。
    “我可不是私下欺负你·教主说了,你醒来若再敢口舌顶撞,就要我对你稍加教训·”纤纤玉指挑起白少情的下巴,银铃般笑道:“先告诉你,正义教刑堂堂主赫阳,是我记名弟子。”
    夜色深沉,万籁俱静··    封龙悠然掀开门帘·有点疲倦,但视线一落到白少情处,笑意便逸了出来·“开罪了水云儿”·    白少情已经换上了纯黑的丝衣,衬得肤白赛雪。
他没有躺在床上,而是斜靠着长椅,仿佛要凭椅背,才可以支撑身体··    “她说她是赫阳的师父·”少情苦笑,“原来是真的。”
    晶莹的肌肤,覆盖了密密一层细汗··    水云儿没有用什么特殊刑罚,她教训白少情,不过使了武林中最简单最简单,连衙门里的人都会的一种普通手法——分筋错骨手。
但最简单的惩罚,到了水云儿手里,却变成最难以忍受的惩罚·白少情第一次知道,原来分筋错骨手也能让人如此痛苦·他的筋骨没有断,却比断了还疼;他以为痛楚会渐渐消失,或者断一会续一会,却发现痛楚如浪潮扑面,浪头一个高过一个。
最教人不能忍受的是,他居然一点要晕倒的迹象都没有,仿佛这种痛苦与生俱来,并不会伤害身体,只是单纯的痛苦罢了··    整整一个白天,水云儿已经给他灌了十三碗参汤,换了七套干净衣服,而十三碗参汤已经全部化为冷汗流出体外,七套衣服也全部湿透。
    封龙抱起白少情·他浑身湿漉漉的,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越来越单薄的身体微微发颤,软得仿佛没有骨头似的··    “整了你一天”封龙淡笑,将白少情平放在床上,解了水云儿的分筋错骨手。
    白少情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痛楚一去,眼前景象忽然模糊,似乎直到这个时候才支撑不住,要用沉入黑暗的方法来恢复元气··    才要沉沉昏去,下巴一紧,几乎捏碎骨头的力道又把清醒叫了回来。
白少情睁眼,望着离眼极近的魅惑笑颜··    “一天不见,可想我”·    若不是体内空荡荡无一丝多余的力气,白少情真想冷笑;但如今,他只是冷冷看封龙一眼,便闭上眼睛。
体力透支过度,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自寻麻烦··    热气袭来,唇在脸上各处亲吻,咬住耳廓,咬住唇瓣,咬住尖尖下巴上的肌肤,西西吮吸·“今天是你娘的生辰,为何不告诉我”·    白少情有点惊讶,星眸重睁,扫封龙一眼。
    封龙笑道:“给你一件礼物·”·    送到眼前的,是一个血淋淋的包袱·微微蹙眉,立即有了答案·“宋香漓”·    “喜欢么”鲜少有人将人头当礼物,也鲜少有人拿着人头诚心诚意地问这三个字。
    “仇人应该亲手杀·”白少情懒懒地侧过头,把脸贴在枕头上··    今天是娘的生辰·娘的生辰总是孤零零的,白少情这些年都会在这天偷偷潜回白家,伏在屋顶默默陪母亲过这一夜。
如今陪着娘的,恐怕是水云儿的姐姐吧扬州,西湖畔,柳树人家··    “可想去见你娘”··    “想,”希望在眼里闪了闪。
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白少情轻笑,“你要什么答谢”·    “你想用什么答谢”封龙忽然沉下脸。
    白少情精明的闭嘴,敛了微笑,冷冷盯着封龙··    看见倔强的曲线又出现在白少情的脸上,封龙反而缓缓扬唇:“让你去·”轻轻吻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嘴对嘴喂他吞下。
    “这颗大补丹,可以让你暂时恢复力气·”封龙把少情抱起来,让他贴在自己胸前:“你是蝙蝠儿,轻功应该不错·全力施展轻功,可以赶在月上梢尖前见你娘一面。”
    被抽空的力气,一丝一丝回来了,少情诧异·封龙手上,总有许多古怪莫测的东西··    封龙淡淡一笑,松开他,像放开鸟儿脚上的锁链。
“去吧,记得回来·”·    少情跳下床,运功,丹田不可思议地升起内力,一扬手,隔着数尺的垂幔被气流拂动·“大哥,我去了。”
激动的时候,居然能自然而然地喊出一声大哥··    声音甫落,人已经远去··    封龙站在房内,对着他远去的方向微笑不语。
以白少情的个性,一放出去,就是绝不会回来的·他若回来,便表示他已经想好对付封龙的方法,找到了可以将自己置于不败之地的武器·他至少会趁片刻自由之机,解决看守母亲的水月儿,把她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可次日晓风初拂,白少情就回来了··    时间,恰恰和封龙预计的一点不差·他还没有想到对付封龙的方法,也没有找到厉害的武器,没有解决让人头疼的水月儿,更没有把母亲带到安全的地方。
实际上,他一入家门,才刚刚隔着窗看了房中睡得正香的母亲一眼,就倒下了·倒下的速度,比吃下大补丹后恢复力气的速度要快得多,快得他连轻轻喊一声娘的时间都没有。
    白少情无声倒在廊上,一道悦耳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教主真厉害,居然算得一分不差·”·    水月儿·那一刻,白少情恨得几乎要昂头大吼。
如今,他更加浑身无力地躺在竹架上,被人抬回封龙身边··    封龙看见他眼中的恨意·“你不满”·    “为何三番两次玩弄我”·    “你恨宋香漓,我送她的头给你;你想念娘,我让你见她一面。”
封龙问:“我对你不够好”·    白少情咬牙··    “难道你不恨宋香漓”·    “难道你没有见到你娘”·    “那你为何还要不满”·    白少情不答,牙关越咬越紧。
    封龙叹气:“我这样,不过是想你知道,你永远也逃不过我的手心·不用逃,不许逃,不可逃……”他挑起白少情倔强的下巴,轻轻吻下。
    热唇看似轻描淡写的蹂躏下,无力的喘气更加破碎,感到白少情开始颤栗的瞬间,封龙屈指轻弹,击中少情神谷穴·看着小蝙蝠儿闭眼沉沉睡去,唇角逸出一丝不可察觉的温柔。
    水云儿从门外走进来··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昨日服下大补丹,再全力施展功力催发药性,少情的元气睡后就可全复。”
封龙笑道:“若有千年寒冰床的辅助,应该可以很快练到横天逆日功第一重·”·    “教主用心良苦,真让水云儿感慨·”·    “用心良苦”深深凝视动人的睡颜,封龙苦笑:“他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我只求莫要有一天落到他手上。”
    大补丹的效果非常明显,星眸再睁开时,血色已经重回苍白的俊脸·白少情目光缓缓一扫屋内,最后定在仿佛永远低沉微笑的封龙脸上·“力气又回来了”·    封龙轻声道:“力气不回来,你怎么练功别忘了,我说过会在第四天开始教你横天逆日功。”
    白少情轻叹,“你说过的话,永远都是算数的·”·    下床·脚踏实地而不虚浮的感觉有点怪异,白少情冷冷瞥自己身上的黑衣一眼,在封龙暧昧的目光下将衣襟拉上。
丝绸一般的白皙肌肤,被黑衣包裹起来,封龙惋惜地叹气··    “跟我来·”·    一前一后出了房门,转过几处临水亭,在华丽的阁楼后拐弯,迎面便是气势巍峨的陡峰。
封龙打开机关,石门发出沉重的声音··    “进去吧”带着白少情入内··    通道两旁摆满各种诡异古怪的东西,有发黄的武学秘笈,有缺了一边的骷髅,有被雷劈开的一段焦木,有发出阴寒光芒的兵刃,有血迹斑斑的袈裟,有装满金银珠宝半开着的旧木箱,有北京天桥边随处可见的一串糖葫芦,有江南某个不知名女子的绣花鞋,甚至还有一个年月久远的破摇篮。
·    这些完全不应该摆在一起的东西,杂乱无章地出现在这里,散发出一股阴森的味道,让人心惊肉跳··    “这里是正义教禁地,历代教主和护法,都会挑选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留在这里。”
    白少情看一眼那串干了的糖葫芦,忽然不胜唏嘘,“不知封大教主放了什么东西在此”·    封龙忽然止步,白少情一时不察,差点撞到他背上。
    “我本来还没有想好放什么东西·”封龙转身,看着白少情,忽然缓缓笑起来,“不过被你一提醒,居然想到了·”·    他俯身抓住白少情的脚,轻轻一脱。
黑布鞋已经到了手上·看了手中的黑鞋片刻,将黑鞋轻轻放下,把它与那串干透的糖葫芦摆在一起··    白少情喃喃道:“我倒不知正义教的布鞋如此珍贵。”
    通道的尽头,是另一扇石门,进去后,才发现里面除了一块可以当床睡的玉石外,什么也没有··    “横天逆日功,必须在这上面打坐。”
    白少情走近,寒气逼人,立即打了个寒战·他转头,“千年寒冰床”·    “不错,寒气入心,迫你竭尽全力,拼死激发内力。”
封龙问:“你怕”·    白少情摇头·他摸摸冰床,碰触而已,指尖传来的彻骨寒冷已让身体微微一颤·他叹气,“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从前练功,也是在这上面打坐”·    “不错·”封龙道:“全身赤裸,刚刚开始练时三个时辰休息一次,一年后可以持续打坐三天。”
    白少情点头,沉吟片刻,拉开衣襟·白皙的肌肤,泛着光泽袒露出来·封龙默默看他徐徐将衣裳全部脱下,眼中又是欣赏,又是赞叹。
精致的铃铛还屈辱地挂在下面,配合着两腿间优美的形状,惹得封龙一阵心跳··    封龙教导道:“默运横天逆日功心法·不顾其他,只护心脉,身如寒冰,心似熔炉。”
    温热的肌肤和彻骨的寒冰紧紧贴上,不需数息,白少情已经全身僵硬,牙齿格格打颤·气运丹田,死死护住心脉·万一寒气入侵,不死也元气大伤,势必无望成为武林一流高手。
正义教不愧为邪教,连练武的方法也是邪气过人·不成功,便成仁··    闭目凝神,每一秒都漫长得无法忍耐·而白少情赤裸着,竟忍了下来。
    封龙一直负手站在一边,白少情浑身冷得发硬,封龙的手心却全是汗水·小蝙蝠儿正在生死关头徘徊,一有不对,必须立即出手相救,以横天逆日功疾拍三焦,传肺经、脾经、心经。
他一直暗运全功,监视白少情一举一动,精神身体都处于最高戒备,丝毫不敢松懈,怎可能不满手汗水·    “少情,已经一个时辰,可要休息”·    白少情闭目,晶莹肌肤散出一丝一丝寒气,犹如冰雕玉像。
    “少情,已经两个时辰,可要休息”·    星眸未张开,寒气更深··    流溢光华的眸子再睁开时,白少情已经躺在舒服的床上了。
清风拂过,窗外艳阳高照··    “我打坐了多久”·    封龙叹气,“你难道真以为人人都可以第一次就在上面坐上三个时辰”若不是他一直待机出手,怎能在顷刻间救下这只不知死活的蝙蝠封龙问:“你护不住了,为何不下来”·    “不到最后,怎么知道护不住”·    封龙站起来,居高临下望着他,忽然伸手,给了他一耳光。
“啪”白皙纤细的肌肤印上五指红痕··    白少情昂头,瞪着封龙··    “不知死活·”重重说了四字,两人目光如闪电一样对撞,火花四溅。
封龙低头,咬住他的唇,“你真不知死活·”·    男性的成熟气息,直迫入喉内·白少情晕眩··    “少情,为何不知死活逞强练功,只会走火入魔。”
    “不过想早日练成·”然后回到扬州湖畔,弹琴,画画,吟诗,陪着娘,不再见你,不再心烦意乱··    “武功为何如此重要”·    白少情别过脸,抿唇。
他清冷如水的眼中,射出复杂的光芒··    封龙叹气··    一连数日,白少情继续在千年寒冰上练功·要横天逆日,先得不畏寒冰。
    封龙竟似悠闲得很,天天站在一旁,默默看白少情练功·白少情睡时,他便搂着他;白少情练功时,他便看着他;白少情吃饭时,他偶尔夹一筷子好菜,送到白少情嘴边。
    足足一月,白少情的横天逆日功已经练到第一重··    “你可知道,横天逆日功一月就可以练成者,数百年来只有两个·”·    “希望另一个不是你。”
    封龙扬唇,狡黠的笑意逸出,“正是我·”·    白少情冷冷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何如此对我”·    “何解”·    “你暗中用九重横天逆日功助我事半功倍,为何”·    封龙别有深意地望他一眼,摘下一段垂柳,抛到湖中。
“你不懂”·    “不懂·”·    “你是我兄弟·”·    “结拜的。”
    “你是我徒儿·”·    “被骗的·”·    “我说过不会让你被人欺负·”封龙沉声道:“化你一身武功,自然还你一流身手。”
    白少情站在柳树下,抿唇盯着湖心漂浮的那截垂柳片刻,吐出一句,“居心叵测·”·    封龙脸色微变,忍住怒气,猛然转身回房,却又停住脚步。
“明天,你可以出总坛·”·    “不练功”·    “横天逆日功与众不同,练到一重,需休息一段日子。”
封龙道:“你出去散心也好·”··    “去哪”·    “你是教主徒弟,自然要为师父分担事务。”
封龙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牌和一张人皮面具,“代我视察各处分坛,有异常立即回报·以蝙蝠公子身份出现时,戴上面具·还有,不许惹是生非。”
    白少情怀疑地盯着金牌与面具,半天才接了过来·“你放我走”·    “反正你会回来。”
    “若我不回来”·    封龙浅笑,眼中森冷之意忽闪·“天涯海角,我会抓你回来·”·    白少情也笑。
“如此麻烦,何必放我出去干脆找个笼子关着就好·”·    封龙问:“你见过用笼子养起来的蝙蝠”·    白少情不语。
曾想用笼子将他关起来的人不少,有男有女,有老有壮,只是力量不足,反把性命送到他手中·这封龙,明明有能力做到,偏偏不关;明明有放,偏偏放得不彻底··    “除了你娘那,什么地方都可以去。”
封龙悠悠道:“胆敢靠近你娘,水月儿会立下毒手·”·    “懂了·”·    “你不识分坛之人,水云儿陪你一道。”
    “是·”·    “少情,”封龙深深看他,忽然长叹一声,将他抱住,低声道:“我的蝙蝠儿应该自由自在的,对不对”·    亲昵,温柔,使人心软。
白少情猛然咬牙,吞下一个“对”字·他冷笑,“少情无论人在何方,都被封大教主玩弄于股掌之内,何来自由自在”·    抬头看看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残阳如血。
    第十二章·    文人常以文字害人·例如,“忽闻河东狮子吼,柱杖落水心茫然”,就已经害了不少武林中人·听到狮子吼,又何止柱杖落水这般简单雷鸣的狮子吼,至少曾让十七个武林高手重伤,十二个白道高手内力全废。
    成名十九年,雷鸣的敌人当然不止区区二十九个;只是,除了这二十九个,其余的大多数都已经被狮子吼吼掉了性命·没有了性命的人,就算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是雷鸣的想法。
所以,历年来有多少人死在他的狮子吼下,他倒真的没有算过··    已经是盛夏时节·晌午,天被火红的太阳完全占据,热气太强,没有一片云敢出现在天上。
田里的小黄狗吐着舌头在树荫下喘气,连树上的蝉也热得不敢作声··    这个时候,雷鸣通常都会打着饱嗝,躺在富丽堂皇的后院中·家丁会从地下冰窖里取出几块大冰,分别放在屋子的角落,让凉气散开。
丫头们会静静跪在旁边,一人帮他槌腿,一人帮他打扇··    新买回来的如夫人,自然也在身边,将浸过冰水的葡萄小心翼翼剥皮,微笑着送到他的嘴边。
    雷鸣最喜欢享受这一刻的安静,如果谁敢在这个时候打搅,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当然,也有特殊的时候·例如,今日··    今日,天气还是很热,冰块还是被取出来放在角落取凉,后院里还是比外面清爽舒适,葡萄还是浸过冰水,冰凉清甜得令人垂涎。
雷鸣,却没有躺在他最喜欢的贵妃床上·屋中的丫头们不在,新买回来的如夫人也不在··    有人躺在他的贵妃床上,死板的人皮面具覆在脸上,雷鸣却知道那定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
因为有那么一双眼睛的人,绝对不会长得难看·晶莹,清冷,偏偏又闪烁着骄傲的眼睛··    “想不到小小的地方,居然也有冰窖·”白少情悠闲地躺在贵妃床上,一手侧撑着头,“雷坛主,你挺会享福。”
    “属下不敢·”雷鸣站着,冷汗直冒·他的狮子吼名震武林,这时声音却比蚊子还小··    “你怕什么”人皮面具看不出表情,白少情的声音确实愉悦的。
“我是在夸你·我本来还怕来了会热,没想到你招待得不错·”慵懒的声调,轻轻弹动听者的耳膜··    雷鸣擦汗,笑道:“这是属下的本分。”
他悄悄抬眼,望望这突如其来代表教主的蝙蝠公子,又偷偷看看一旁的水云儿·教主身边两大侍女,本来就是正义教左右护法·就算雷鸣不知道蝙蝠公子到底在教中地位如何,也该心中有数。
因为,水护法竟然站在蝙蝠公子身后,帮他打扇··    “蝙蝠公子,江西分坛的记事册子,下属已经全部命人备好,公子可以随时查看·”·    白少情懒洋洋地坐起来,剥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查看”·    “公子不是来查看分坛事务的”·    淡淡一眼,朝雷鸣扫去。
“雷坛主,你在教我办事”·    “不敢,不敢·”·    白少情蹙眉:“下去吧”·    “是。”
    雷鸣离开,临走还小心翼翼关上房门··    白少情从贵妃床上下来,一把扯下人皮面具·俊美的轮廓,比在总坛时丰润了些。
“还扇”他回头,冷笑着看水云儿,“我可不敢劳驾水大护法·”·    “你这人真是,帮你打扇,你还生气。”
水云儿摇头,帮自己扇起风来··    “我哪敢生气你可是封龙派来监视我的·稍有异动,不必封龙动手,你就可以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水云儿眼波四下一转,笑道:“原来是记仇·”·    白少情用指尖挑起一块放在角落的薄冰,让凉意丝丝透入肌肤。
他出来已经半月,正义教势力雄大,各处分坛人才鼎盛,教规森严·没有想到顶着教主徒弟这帽子,居然能让众人噤若寒蝉,所到之处,人人小心逢迎,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有一处不明·”白少情忽道··    “说·”·    “你身为教中护法,身份崇高,为何偏偏在他人面前对我如此奉承”白少情问:“端茶倒水,就如丫头一样。”
·    水云儿抿唇笑了笑,轻声问:“你不懂”·    白少情脸色沉下去:“是他要你这样”·    “除了他,还有谁可以命我这样”水云儿道:“你为何不想想,他这样到底为了什么”·    白少情抿唇沉吟,眼中光华四溢,又转为深邃,淡淡道:“叵测居心,不想也罢。”
    转身,推开虚合的房门·院子的池塘被太阳照得白花花的,一阵刺眼··    “晌午一过就舒服多了·”白少情伸懒腰道:“青楼歌舞处处不同,不知道山西有什么不同凡响之处。”
    此夜,雷鸣作陪,白少情畅游青楼·锦衣美食、软语红莺,天下最好的,只要开口,都会有人恭敬送至面前·坐在莺燕成群的脂粉中,听山西第一名妓弹唱,白少情心不在焉,斜眼看着窗外楼下的空地。
    “布置青楼的是名高手,可惜,那儿少了两棵柳树·”修长的手指一指那块空地·刻意喝下几杯美人送上的好酒,不觉有些醉意。
    “公子,奴家刚才唱的曲子可还满意”·    “来,再喝一口·”·    “春儿不依啊,春儿也要像姐姐一样和公子共饮一杯……”·    白少情来者不拒,左拥右抱。
他是雷大老板的贵客,自然人人奉承··    “雷鸣,”白少情直呼在武林中叱咤十数年的高手姓名,“来,喝酒”·    “是,公子喝得痛快就好。”
教主的徒弟,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白少情昂头,又灌一杯·当他摇晃着脚步被雷鸣小心翼翼地扶出青楼时,却看见空地上已经多了两棵柳树。
土色新鲜,显然是刚刚才匆忙栽种的··    “办事果然不错·”他拍拍雷鸣的肩膀··    雷鸣谄笑,小声道:“这是属下的本分。”
正义教保密为先,在有人的地方说话自然要小声点··    回到下榻处,挥退雷鸣,转身关门,白少情犹带醉意,却轻轻叹了一声·无尽忧愁,仿佛以这声叹息为破口,缓缓淌泻出来。
他料错了··    他以为此行会有阴谋,怎知一路行来风平浪静,正义教上下对他奉若神明,命令无一不遵,水云儿更是百般配合,显示他在教中的超然地位。
他以为入青楼会招封龙忌讳,水云儿即使不阻止也会暗地里使坏,谁知大醉已经几场,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说他的不是·现在,自己倒真成了一个专横跋扈,不务正业,以封龙名头到处作恶的纨绔子弟。
白少情教训过无数纨绔子弟,却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当纨绔子弟的一天·他尝遍了人间美食,享遍了人间种种最极致的享受·除了不能看望母亲外,封龙似乎给了他一切好东西。
    半月,正义教“蝙蝠公子”声名鹊起·白少情没有查看教务,他利用封龙所给的一切,肆无忌惮地做一些他早就想做的事·他以蝙蝠公子之名闯入山东万人庄,抢了庄里珍藏了百年的夜夜碧心丹;他蒙着面具,带领正义教中高手直入白家山庄,捣毁宋香漓的灵堂,点了白莫然和两个儿子的穴道,当着他们的面,用火把点燃灵堂的幔子。
他看着熊熊大火,吞噬了自己成长的地方··    离开前,白少情贴在白莫然的耳边道:“你从来不当我是儿子,我也从来不当你是父亲·不过从今之后,只有我可以代表白家。
宋香漓为她两个儿子守住的东西,如今都是我的·”·    白莫然的眼中,闪过最恶毒的愤恨和极端的绝望··    白少情冷冷回望他最后一眼,走了出去。
身后,是熊熊火焰,以及和自己有血缘之亲的父亲兄弟··    他杀了想杀的人,烧了想烧的地方,抢了想抢的东西,然后找最美的地方散心,带着如花似玉其实厉害无比的水云儿到处吃喝玩乐,处处众星拱月的排场,处处至高无上的尊崇。
却,并没有不亦乐乎··    今夜,喝过山西的花酒,醉意涌上来,竟是酸酸涩涩,说不出的一种滋味·恣意放纵后,居然只余满腹空虚·白少情叹气。
    他已有醉意,又不想入睡·在房中徘徊,最后取出古琴·双手平稳地托着古琴细瞧,唇才微微向上扬起,仿佛看到老朋友·焚香,放琴,平心静气瞑目片刻,指尖方轻轻一挑。
    悠远的音,从琴弦的颤动中跳了出来,绕上屋梁·幽怨空虚,缓缓充满屋子,在白少情孤寂的身影旁轻轻掠过·窗外,箫声忽起,如投石入湖,激起层层涟漪,低沉似情人低语,缠绵至如歌如泣。
    白少情抬起清澈的眸子,右手轻按琴弦,琴声顿停·箫声也立即停了下来·片刻间,万籁俱静·有人推门··    “是你?”·    封龙持箫,站在门外,依然玉树临风,俊雅不凡。
他笑道:“当然是我·”·    白少情冷眼看他··    封龙走近:“出来十五天,你做了不少事情·”·    “对。”
    “杀了不少人”·    “对·”·    “可惜·”·    “可惜”白少情偏头,“封大教主居然怜惜人命真是武林奇闻。”
·    封龙微笑,“你杀的人,十个有九个定然欺负过你·一刀杀了岂不便宜”·    白少情默然。
    封龙又问:“你烧了白家山庄”·    “不错·”·    “那白莫然......”·    “和他的两个儿子都被我活活烧死了。”
白少情语气刻薄,冷笑道:“你徒弟心狠手辣,对亲人都不留情,日后对付起你来,自然也不会客气·”·    封龙缓缓迫身过来,将白少情按在椅上,居高临下,凝视不语。
沉重的压迫感从深邃的眼中而来,白少情被封龙这样一看,顿时涌起无处遁形的感觉··    “白家山庄被烧了,不是很好吗”封龙笑道:“你若是要烧它,一定有该烧的理由。
你好不容易把它烧了,心里一定很高兴·你这么高兴,一定狠想和人分享·”他的笑容,让人情不自禁的觉得安心可信··    听他用低沉的声音连说三个“一定”,白少情刹那间居然热泪盈眶。
    封龙轻道:“你可以把想说的话,都告诉我·”·    清冷的眸中出现粼粼水波,白少情脸上的哀伤令他的俊美更惊心动魄。
他抬眼颤颤地盯住封龙片刻·封龙大手一搂,将他搂在胸前,彷彿白少情是一只需要照顾的雏鸟般。风声呼呼,他带着白少情上屋顶,在明月下享受拂面的清风。白少情此刻似乎卸下了防备和伪装,安分地躺在封龙大腿上,仰望天空那轮明月。他怔怔看着天空,彷彿想把无尽苍穹看穿。封龙低头,指尖在他发端处轻轻抚摸。·    许久,白少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烧了白家山庄·”·    “对,你烧了·”·    “我杀了白莫然,白少信,白少礼·”·    “对,你杀了。”
    “我还毁了宋香漓的灵堂,将她的骨灰撒到大路,让千人踩,万人踏·”·    “不错·”封龙轻声道:“你做得很好。”
    “恐怕只有你才会我做得好·这些事,即使是娘,也不会说我做得好·”白少情苦笑·但很快地,他的表情变得激动,隐藏在深处的陈年往事,似乎要在瞬间破茧而出。
他咬牙道:“可我不后悔,就算有错,我也绝不后悔·我曾发过誓,终有一日要将白家山庄一把火烧了·”·    封龙还是轻轻的点头,“你不用后悔。
再说,你也没有错·”他的语气虽轻,里面却有霸主般的肯定,就像世间万事,只要他说是对的,那便是对的,再不容置疑··    “宋香漓很狠,她恨不得杀了我,却没动手。
从小到大,她总是用看不见的方法折磨我·”白少情轻轻道:“白莫然说我小时候身体极差,所以不能学白家武艺·其实,我是被宋香漓命在冰天雪地里罚跪,才落了病根。”
    封龙的手,一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白少情的肩膀·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白少情··    “他们都欺负我,用尽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
我的衣服有时会乎然变成破布,我的鞋子有时会忽然在底下出现一个大洞·白莫然看我的眼光,就像看一只不得不容忍的脏老鼠·我的存在,破坏了他们在武林中如传说般动听的爱情,毁了他头上痴情公子的光环。
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的儿子·”·    封龙叹气,“虎毒不食儿,有的人却是连老虎都不如·”·    “至于白少言和白少礼,哼,都是道貌岸然,禽兽心肠,要不是我百般隐忍周旋,他们......他们早......”白少情蓦然闭上眼睛,紧紧咬牙。
    攥紧的拳头被人轻轻握住·封龙的唇边,带着往日的微笑·“不要怕,白家山庄已经不在·”封龙欣然道:“你是白家唯一後人。
白少情,已经代表武林白家·”·    “我是蝙蝠,不是白少情·”·    “你是我的蝙蝠,是江湖的白少情。”
    “荒谬”·    “不荒谬·”对着脆弱的绝美表情,封龙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下,甜蜜清香,如梦中般醉人。
“我答应过,你在不会受人欺凌·你是白家公子,是正义教蝙蝠公子,是武林盟主之弟,是正义教主之徒·正道人人敬佩你,邪道个个惧怕你·我要天下人都宠着你,捧着你,让你富有四海,随心所欲。”
    “富有四海,随心所欲”白少情怔怔看着封龙··    封龙温柔地看着他,“但你真真正正的,只是我的蝙蝠儿。”
    白少情与他对望,痴痴道:“封龙,为何如此”·    “因为,”封龙叹气,“你受地苦楚,实在太多了。”
    白少情眼中的水波,忽然急剧颤动起来,仿佛风浪在即·他的唇轻轻抿着,惹得人只想吻开那道无奈的苦涩·他的脸,被月光映出一圈光晕,美得不可方物。
    天渐渐灰濛,周围的景物开始隐隐约约露出点轮廓。一切安静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白少情动了·他前一刻还深情地,带着曾被伤害的脆弱,忘乎所以地凝视着封龙;下一刻,却像半空中俯身冲下的鹫鹰,用最凌厉的气势动了起来。
一直乖乖垂在封龙背后的手,忽然灵巧地跳动,一眨眼的功夫,即点了封龙背上九处大穴·这九指耗尽了白少情储蓄以久的所有功力,选择了最无懈可击的时机,用了最完美无缺的战术。
    白少情看着僵硬的封龙,缓缓笑了起来,“是不是很惊讶”·    封龙看他片刻,叹道:“其实,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你一定以为我以被你驯得服服贴贴,一定以为虚情假意可以让我感动得无以名状,一定以为可以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上·”他也连说了三个“一定”,一句比一句更愤怒。
    封龙苦笑,“我只是以为,当你得道一切时,会像我一样,觉得空虚;也会像我一样,想找个人说说话·”·    白少情一愣,乌黑的眸子瞪了封龙片刻,森冷道:“我为何要和你说话比起宋香漓,白莫然,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你害我骗我凌辱我玩弄我胁迫我......世上没有比你更可恨的人·”他咬牙切齿,从封龙腰间抽出碧绿剑横在封龙颈旁,“我知道你有秘门心法可以与水云儿姐妹保持联络。
你快要那死丫头送我娘来和我会合,否则,我先刺瞎你的眼睛·”·    “你威胁我”封龙缓缓道:“你忘性真大,这么快就忘了我给你的教训。”
    白少情冷笑,“看来我不该刺瞎你的眼睛,应该先割了你的舌头·哦,横天逆日功废不了,但不知横天逆日功是否可以让断了的经络冲生让我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再慢慢一点一点切下你的舌头。”
    “你忍心这样对我”封龙还是叹气··    “为何不忍心”·    白少情挥剑,但碧绿剑还没有挥动,手臂却忽然麻了。
就像被蚂蚁在关节处轻轻咬了一口,他的手一松,碧绿剑掉了下来,在碰到地面前,被一支沉稳的手接住··    手臂的麻痹,片刻蔓延到全身。
不敢置信地软软倒下时,白少情对上封龙戏谑的眼睛·“小蝙蝠儿,我怎么可能被同一套点穴法制伏两次”封龙贴着他的耳朵轻咬。
    全身,泛起犹如掉入冰窟的寒气··    白少情被放回房中·次日,烈日中天时,封龙入房,解开白少情身上的穴道··    “你为何不折磨我”白少情坐在床边,板着脸问。
    “嗯”·    “我偷袭你,又被你擒住,为何你不狠狠折磨我”白少情冷冷道:“眦铢必报,乃正义教作风。”
    “我何必折磨你”封龙笑,伸手抚摸白少情俊脸,“我发现,对小蝙蝠儿越好,小蝙蝠儿越受不了呢我偏偏疼你呵乎你,你又奈何”·    白少情冰冷的面具瞬间被打破了一层。
他恶狠狠地盯着封龙的笑脸,好不容易才忍下火气,冷冷道:“多谢大哥·”·    “你还知道我是大哥·”封龙笑得亲切非常,忽道:“少情,可还记得我们四处游玩那几天”·    白少情默然。
怎会忘记他假装不会武功,封龙抱着他腾云驾雾,去看飞瀑下的银河··    封龙道:“我们一路回总壇,途中可以顺道游玩。这次,只有我和你。”·    “水云儿呢”·    “她有事要做,不和我们一道。”
    看着封龙的微笑,白少情忽然有点害怕·因为在他心底,居然也隐隐盼望这次的游玩·因为害怕·所以更加愤怒·他无法装出恬静的笑容,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倔强,瞅着封龙。
    半晌,他不解道:“封大教主,天下还有什么宝藏是你解不开,而我知道如何解开的呢”·    “有一样。”
封龙盯着他,浅笑··    烈日当空,扬州此刻,柳条一定青翠动人··    两人从山西出发,一路悠然游玩·封龙虽没有带下属,行程的食宿却早有人提前办理,吃的不用说,绝对是当地最好的特色菜肴,住的也是当地最舒适的院落。
    白少情一边暗自警觉,不要中了封龙的圈套,一边跟着灯龙,与他斗嘴畅谈各地风物,偶尔让封龙指点一下武功招式,进步神速··    渐渐的,当日那个敦厚温柔的大哥形象,竟又仿佛与封龙重叠起来。
白少情几度惊心,不断提醒自己小心,偏偏又忍不住回忆当日种种··    “独立窗前,形影孤单·”封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在想念你娘”·    “为何不让我见娘”·    “为何一定要见她”·    白少情转身,淡然的眸中藏着疑惑,“你若想我对你顺服,最好用怀柔政策。
让我见娘,我自然会懂得怎么做·”·    “在你心中,天下只有你娘一个人·”封龙问:“少情,若有一天你娘不在了,那你如何”·    “娘不在了”白少情脸色苍白,仿佛终于面临极不想面对的问题,猛然抓住窗边栏杆。
“娘怎么会不在娘不可能不在的·”·    “她毕竟会老,老人总会死得比年轻人早一点·”·    “娘不会死。
她如果死了,我一定杀了你·”白少情蓦然转身,紧张的瞪着封龙,“难道你为了报仇,竟然……竟然……”他心中害怕,嘴唇颤动,居然说不出后面的猜测。
    封龙摇头,“我怎会如此”·    白少情松了口气,神色稍缓·“娘不会死,你不要胡说·”·    “她如果死了,你还可以活吗”·    “我”白少情猛然抬头。
    “你还可以继续活下去吗”封龙拽住他的手臂,轻声问:“生命如此痛苦,你为谁而活”·    茫然的眼睛看着封龙,渐渐又有了焦距。
白少情启齿,“我的事,与你无关·”··    封龙凝视着他,忽然狠狠把他扯到胸前,低头狠吻·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凶狠的,掠夺似的亲吻在下巴,脸,唇,耳,颈后,留下一处又一处痕迹。
“小蝙蝠儿,不要永远把心思停留在你娘身上·她不是陪伴你一生的人,也不应是你生命的支撑·”·    “她是·”细碎的呻吟从唇边溢出,白少情咬着细白牙齿,承受封龙的掠夺。
    “她不是,我才是·”宣告似的深吻怀里动弹不得的蝙蝠儿,封龙的声音无比凝重·“我才是伴着你的人,只有我才是·”·    他不要蝙蝠儿有朝一日失去生活的信心。
少情必须学会母亲不是生命中的一切,他迟早要面对失去·早一点学会这点,比事实到来时才仓惶面对好得多·而且,少情的娘,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    强迫着剥下少情的衣裳,漂亮的身躯和下体刻着封印记的铃露了出来。
封龙邪笑着搂着白少情,让他挣扎不休,最后不甘不愿地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这只桀敖不驯的蝙蝠,睡着时却莫名乖巧·合上的睫毛又长又黑,偶尔颤动着,仿佛将要醒来。
    封龙低头,轻吻不断·“你真真正正的,只会是我的小蝙蝠儿·”·    温柔低语,白少情注定无缘听见·封龙唇边那丝动人的微笑,他也不曾看见。
    第十三章·    美酒,佳肴·有诗下美酒,有歌品佳肴·文人幽客,谈笑风生··    洛扬谈笑楼··    中午时分,两名高大英俊的男人,出现在谈笑楼前。
    一人气宇轩昂,举手投足不怒自威;一人玉树临风,穿着质地上乘的黑衣,眼睛冷冷一瞅,直教人暗地里心动不已··    此二人一出现,满堂的客人,十个竟有九个把目光转到他们身上。
谁家这般福气,有子若此·    谈笑楼的李掌柜,拖着胖胖的身子,从柜台后小跑出来·“哎呀竟然是大公子。”
对神色淡淡的封龙连连鞠躬,李掌柜猛然转身吆喝夥计,“小牧,快把楼上的厢房备好东家来了”·    客人从动。
原来这就是封家大公子·那岂不是江湖上的剑神,现任的武林盟主不知旁边那位年轻男子……·    “我不想坐厢房。”
冷冰冰的话,从优美的唇里一字一字跳了出来·无人之处,难免要被封龙恣意轻薄··    封龙微笑,“那你要坐哪”·    “就这。”
    “老李,我们就坐大堂·”封龙发话,“把谈笑楼的好酒拿出来·”·    “是小牧,不要备厢房了,快去地窖里拿酒”·    封龙和白少情坐下。
酒菜很快送上·白少情端起酒壶,为封龙和自己倒了一杯··    “少情,可记得……”·    “记得又如何”白少情冷笑,“我当然记得。
你特意绕道洛扬,接下来是否还要带我上玉指山,带我在去看一次满天蝴蝶”·    封龙默默看他一眼,仰头喝了一杯美酒,再倒一杯。
    白少情道:“我只不知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你要把从前的诡计再用一次·”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也昂头把里面的酒喝得一滴不剩··    两人默默喝酒,你一杯我一杯,一壶酒很快喝完。
封龙还未开口,李掌柜已经亲自送了一壶上来··    “我还记得……”喝到中途,白少情偏头,清澈的眼睛瞅着封龙,忽然诡翼地微笑,“上次在这里碰到那姓宋的时,你就在隔壁厢房。”
    封龙沉声道:“少情,嚣张太甚,对你没好处·”·    白少情几杯下肚,俊脸已经飞红一半·“等我嚣张之时,一把火烧了你这谈笑楼。”
    封龙深深瞅他一眼,又微微叹了一声,默默喝下杯中的酒··    桌上安静下来,两人安静的吃着碗里的菜,喝着杯里的酒··    在大堂里吃饭,只要你够安静,耳朵够好,就可以听到不少东西。
白少情不但安静,而且在封龙的调教下,武功也进步不少,他的耳力,当然比一般人灵敏··    坐在窗边的两位客人正在饮酒··    “最近武林有什么新鲜事”·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武林的事都和血脱不了关系。
最近一次,居然轮到武林的百年大族·”·    “你说的是那位当年乃武林第一美人,后来为自己丈夫毁了容的白夫人”·    穿蓝衫的男人摇头,“孙大哥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何止白夫人白家全家都没了。
白家山庄一夜成了火海,白家老爷和两位公子都被人杀了·唉,白年大族,居然就这样没了·”·    不远处的背影一动不动··    白少情静静听着,唇边溢出一道动人的微笑。
他的眼睛轻轻转动,被封龙看见片刻浮现的伤感和悲哀··    “除了白家,还有一件新鲜事·”蓝衫人似乎消息灵通·“华山方掌门,孙大哥认识吧”·    “华山掌门嘿嘿,不怕你笑话,你孙大哥虽然不常出门,但这些大门派的掌门元老,还是认识的。
那方掌门,曾和大哥我见过两面,武功不错,人品也值得称道·”·    “对对,孙大哥武功厉害,各大掌门自然是佩服的·”恭维两句,蓝衫人话锋一转,“不知方掌门的女儿,孙大哥可见过”·    “这个……嘿,一个小姑娘而已。”
    “这件新鲜事,就出在方掌门的掌上明珠身上·听说这方姑娘年轻貌美,和华山大弟子周若文从小青梅竹马,方大掌门私下里早打算定了这门亲事。”
    “可那周若文,听说……不是已经让那只行踪不定的蝙蝠杀了吗”·    “就是啊周若文一死,方姑娘悲痛欲绝。
方掌门眼看女儿一天天大了,总不能为了个死去的弟子不嫁,就作主把她许配给崆峒派的年名·”·    “不错啊年名也是江湖后俊,他老爹年从生武功虽然不高,名声却相当不错。”
    蓝衫人叹了一声,“谁料那方姑娘痴情得很,居然坚决不嫁·方掌门爱女心切,逼得急了,方姑娘居然拿起刀子,把自己脸划花了·”·    孙大哥讶道:“那方姑娘也太鲁莽了。
哎呀年轻女孩花了脸蛋,以后可怎么嫁人”·    两人正摇头叹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动听低沉的声音·“两位大哥……”·    转头,眼睛都不禁亮了一下。
站在面前的年轻人相貌俊美,一身超然世外的气质·    白少情对两人一拱手,两人连忙站起来,双双拱手回礼·“两位大哥,小弟冒昧请问·”白少情道:“方才所说的方姑娘,是否华山方霓虹”·    蓝衫人点头,“不错,正是方霓虹姑娘。
唉,真是痴情儿女·”·    白少情沉吟,“多谢·”转身回到自己那桌··    封龙看他坐下,帮他倒了一杯酒,送到他唇边,“今天不宜多喝,这是最后一杯。”
    白少情本来想大醉,被他这么一说,也不好硬要问李掌柜要酒,只好将最后一杯喝下··    “来,出去逛逛·”吃饱喝足,封龙起身,拉着白少情出门。
    洛陽繁华,大街上小贩极多,豆腐脑,糖葫芦,锅贴,小笼包子随处可见·人多似乎触动了封龙难得的家常闲情,不断掏钱买些平日不入眼的普通玩意。
白少情觉得别扭得很··    封龙为他买了豆腐脑,他冷冷看了豆腐脑摊子一眼,转头就走··    封龙为他买的小笼包子,他看也不看,连着笼子一道送给蹲在路边的乞丐。
    封龙挑了一幅字画,递给他看,他随手一放,放到买猪肉的猪血桶里·封龙也不在意,两边赔钱,白花花的银子砸得无人敢有怨言··    长长一条十里坡走下来,封龙买的无数东西,都被白少情随手送人。
两人一个买一个送,偏偏又都长得俊美不凡,居然也成了洛陽街头一个奇观··    “你什么都不要”封龙最后还是含笑递了一根糖葫芦过来。
    白少情嗤笑,“这种东西,也想唬弄我”·    “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你便给什么”白少情转着眼睛,“那我要花容月貌露。”
    封龙把糖葫芦递给身边经过的小孩,望着小孩欢快的背影叹气,“你总算说了·我还当你不会求我·”·    “你给是不给”·    “不给。”
    白少情咬牙,“花容月貌露你多的很·”·    “可对某人来说稀罕得很·”封龙悠然浅笑··    “我跟你换。”
    “换”封龙玩味的瞧着他,“用什么”·    白少情毫不避讳地直视他,忽然笑了。
他的笑容,向来使人心痒,使人恨不得在众人面前把他按倒·那是颠覆性别的微笑·他道:“你不想要我虽然你一直忍着,但我知道你想的。”
    “你用身体换”·    “不错·”·    封龙的脸,蓦然沉了下去·他微笑的时候亲切和蔼,沉下脸的时候,却能让婴儿不敢哭泣。
可白少情还在笑,笑得更美,笑得更魅,仿佛看见封龙发黑的脸,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我要的东西不多,只是一瓶花容月貌露·”白少情笑道:“你身上,现在一定有一瓶,我可以闻到他的清香。”
他颤动鼻头,空气中细细探索··    封龙终于答复·他的答复就是出手·噗噗噗,点了白少情三处大穴,在他倒下之前,将他接在怀里。
几下腾越,离开大街,跳上屋顶,朝城外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白少情躺在封龙怀里,居然还在笑·“你不用点我的穴道,你要如何,我自然会听你的话。”
白少情道:“我听话的时候,任何人都不用点我的穴道·”·    封龙低头·明明整施展绝世轻功,气息却如同站在平地一样,无丝毫紊乱。
“身体只是交换的本钱”·    “身体可以当本钱,是难得的机会·多少人能有我这般本钱”·    身侧景物急速倒退。
封龙抱着他腾云驾雾,纵自由·“轻视自己,出卖自己,难道不会难过”·    “难过”白少情不在意的眨眼,露出甜甜的微笑。
“我发现,我越轻视自己,出卖自己,便有人越不舒服·哈哈,普天之下,居然有这样报仇的法子·”·    封龙似乎忍无可忍,怀里的白少情,被他狠狠扔在脚下。
    “嗯……”被点住穴道的白少情皱眉,在草地中勉强抬起头来,忽然露出讶色··    周围景物,似曾相识·封龙凌空几指,解开他的穴道。
水声轰鸣,白少情站起来,转身·白色的瀑布,挂在山间·水花四浅,下有碧潭,周围几块磨得没有稜角的大石···    玉指峰·飞瀑,银河,月下那未完成的一吻,在脑中总徘徊盘旋的记忆,从未像此刻般排山倒海,统统迎面撲来。对着轰鸣瀑布,白少情呆住。·    他呆呆站着,看着飞流直下。
封龙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轰鸣水声中,他居然轻轻唱起曲子来··    “你看薄櫬香棉,似仙云轻又软。昔在黄金殿,小步无人见。今日酒炉边,展等间……”他内力深厚,虽是轻声唱来,却字字透过水声,在耳中回响。
    白少情呆看瀑布,忽然听见封龙所唱,心中隐隐泛痛·千军万马,仿佛在胸膛里厮杀起来,数不尽血迹斑斑·他紧紧攥手,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恨和悲愤冲击着要找寻出口。
本想掉头一走了之,又忽然改变主意,走到封龙身边,默默坐下··    缓缓的,竟伴着封龙唱了起来·“你看锁翠勾红,花犹自工;不见双跌莹,一只留孤凤;空留落,恨何穷,国城,幻影成何用莫对残丝依旧从,须信繁华逐晓风。”
    玉指峰上,低沉歌声荡漾,唱得凄美·一瞬间,天地万物仿佛已被这凄怅的歌声震慑而停止声息·天上地下,只剩这歌··    “我娘本是倾国倾城之貌。”
    “我猜得到·”封龙道:“平凡人,怎能生出你这般男儿”·    “娘生在山中,虽天生不能视物,却美若天仙。
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度过终身,可她偏偏救了白莫然·”·    你娘若不是美人,白莫然已有宋香漓,情痴之名天下皆知,又怎会把持不住自己”·    “白莫然甜言蜜语骗了我娘。
将我们接到白家山庄后,开始还对我们不错;但有一天……”白少情紧盯着瀑布,目光凄历·“有一天我回到屋中,发现娘的样子完全变了。
她……在也不美了·”他的声音,已经嘶哑··    封龙叹气,“人皮面具·”·    “当时我不足两岁,他们都说娘本来就是那个样模样。
正个白家,都知道宋香漓下了毒手,却没一人出来说话·连娘也说,她本来就是那个模样·我虽小,却也知道,娘的脸被那个女人毁了·宋香漓被人毁了容貌,当然不能忍受娘这样的脸出现在白莫然身边。
我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做不了·”·    指甲,已经嵌入掌中·他流的血,却远远比不上多年来暗淌的酸楚·所以,他根本没有低头看一看他白皙的掌中,那一滴一滴往下落的鲜血。
鲜血,滴在潭边,转眼被潭水吞噬,失了殷红本色··    “自那天后,白莫然再没有来看过娘·”他怔怔道:“叹红颜断送,一似青荒凉,紫玉消沉。”
    肩上,被封龙温暖的掌心蓦然覆盖··    白少情缓缓偏头,眸中已经满是水气·“娘脸上的,其实是人皮面具。”
白少情道:“她不愿我知,我便当不知·”·    “我看得出来·”封龙叹气·第一眼看见那妇人,他已经知道她脸上戴着人皮面具。
·    “娘其实……极爱白莫然·”·    “我知·”·    “可这么多年,娘一个字也没有对我提过。”
    “爱到深处,便是徹古痛心。不提也罢。”·    “若知我亲手杀了白莫然,娘一定会伤心·”·    封龙挑起白少情的下巴,一字一顿道:“少情,你没有错。
从头到尾,根本没有错·”·    白少情深深看着他,清冷的眸中如今似已沸腾,散发一圈又一圈茫然无措的光华·“我错了,大错特错。
你道我不知”他哭笑,“可我已无去路·可怜可恨可耻可诛,我竟一条也逃不过·皇天后土,无一条我白少情可走的路·”·    封龙静静看着白少情。
他从来没有这样望过白少情,用这样包容和深爱的目光拥抱白少情·只因为,他从不曾见过如此绝望的人,也不曾见过如此绝美的脸·一刹那,仿佛一切已经停止。
    他们忘了瀑布,忘了水声,忘了正义教和江湖,忘了宝藏和惊天动地丸,忘了温暖的碧绿剑,忘了彼此的伤害和背叛·原来世上,真有忘乎所有的刹那。
着一刹那,已是永恒··    “若知道白莫然死了,娘恐怕再也活不了多久·”·    “不错·”·    “我亲手杀了白莫然,等于亲手葬送我娘的命。”
    “也许·”·    “可我……我实在恨他,恨得心肺俱伤,不得不杀·”·    “少情,”封龙说:“哭吧”·    白少情撲入他怀中,放声痛苦起来�薜教旎璧匕担韲瞪逞疲薜椒饬陆缶∈!�    抬起头来,天色已晚。
月儿挂在空中,散发淡淡光华··    “可惜今天不是初十,不能见银河·”·    封龙从怀里掏出烟花一颗·点燃,封家信号呼啸冲天,在半空中爆出好一串夺目火花。
    “看那里·”封龙朝远处一指··    白少情眺望,只见隐隐火花,在远处升起,似乎什么地方着火,越烧越旺··    “谈笑楼”·    “不错。”
    “为何烧它”·    “为你·”封龙浅笑,“谈笑楼那间厢房,不再存在·”·    “封公子好大手笔。”
白少情道:“倘若你是一国之君,烽火台旧事必定重演·”·    封龙不答,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到他手中··    白少情一看,竟是装着花容月貌露的玛瑙瓶子。
他心中微颤,脸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怎么你又要给我用这玩意”·    “拿去给你的旧情人·”·    把瓶子小心放入怀中,白少情忽然正色,“封龙,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封龙垂眼,看着脚下的石头沉吟。
而后叹道:“我要你纵使被我骗过害过伤过,也还会深深爱我·”·    “妄想·”白少情冷笑··    “终有一日,你会知道情为何物。”
    “那么,请问师傅,情为何物”·    “情,就是恨不彻底,痛不彻底;就是离不开,抛不掉,捨不得;就是咬牙切齿,伤透五赃六肺;某天豁然发现,已不离不弃,无怨无悔。”封龙轻道:“少情,我已为你种下情根,你逃不了。”
    白少情蓦然后退一步,沉声道:“那我便自己把它从心里拔掉·”·    封龙淡淡一笑,摇头不语··    “废话少说,我先告假,到华山一趟。”
白少情道:“以你的本事,该不会怕我一去不返·”·    “去吧”·    白少情转身,如放飞的雄鹰,呼啸而去。
    玉指峰下,白少情提气急行·他似脱了囚牢的飞鹰,展翅高飞,拼尽全力·玉指峰,远远化为灰烬的谈笑楼,还有屹立在高崖上凝视着他的身影,渐渐隐没。
    六月,华山··    古朴中见威严的建筑,在夜色中沉睡·偶尔经过的护卫弟子,总绕过这间闺房,远远送上无声惋惜·这是方霓虹的闺房。
    夜以深,她却还不曾入睡·独坐镜前,怔怔看着自己的脸·标致的脸蛋,如今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新结痂的伤口和白皙的肉色对比,更显惊心动魄的可怕。
多难看的伤痕,纵使是最难看的女人,发现自己脸上多了一道这样的伤痕,一定回伤心欲绝·可这一刀,却是自己划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居然不由自主地心惊。
    她曾发誓要等一个人一辈子,她曾以为自己为了这个人肯付出任何代价,包括生命和容貌·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会永远无悔意·划下这一刀时,她也曾为自己的忠诚和专一感动。
但此刻,坐在镜前,她害怕自己没有想象中坚强·方霓虹叹气·她已一刀划破自己的爱情和未来··    她想起白少情,想起父亲和前来提亲的男人。
当时,为什么会如此坚决地一刀下去她希望自己会坚贞不渝,现在却已开始隐隐后悔·容貌,对少女来说,有时侯比生命更重要,也通常比刹那的感动更重要。
夜已深,她仍不能入睡·这一刀决定了她的命运,此刻她却开始怀疑起正确与否·或者,白少情会和他父亲一样是个情痴,自己将有宋香漓般的福气·这是她心中隐隐约约的最后一丝希望。
她竟不知,白家山庄同她羡慕的对象一起,已经化为灰烬··    低沉的叹息在屋中流连,就如寂寞无处不在·风声忽然掺和进来·夏夜,哪来这么大的风·    “谁”方霓虹回头,视线转到一处,人已经痴了。
    玉树临风站在门前的,竟是他·心忽然悬到高处·“你……”失声叫出一字,猛然顿住,方霓虹红唇颤动,惶恐地捂住脸孔,伏在梳妆台上。
    白少情的声音,仍如当日般低沉温柔·“方姑娘·”·    “别过来”只听她三个字,心已经碎了。
方霓虹慌张道:“你别过来,我……我难看得很……”·    “傻姑娘·”轻轻地,态度却不容置疑的坚决,白少情挑起她的下巴,对上那带着疤痕的脸,露出最温柔,最动人的微笑。
他笑,“那里难看了”·    “我……”想遮,却被白少情拦住·摔不开白少情的手,方霓虹咬牙道:“你来干什么我已经难看死了,你居然又来了”·    “好端端的脸,为什么要划一刀”白少情摇头,“难道你知道我手里有花容月貌露,故意要我来见你”·    “花容月貌露”·    白少情从怀里掏出玛瑙瓶,“有花容月貌露,自然就有花容月貌。”
轻描淡写,递过玛瑙瓶··    “这有什么用”·    “你用这个覆在伤口上就知道了·”白少情顿一顿,“会很疼,你要忍着,不要去碰。
等疼过了,肌肤会慢慢长好,你会比以前更漂亮·”·    方霓虹乌黑的大眼睛看着白少情,“真的”纤细的手握住玛瑙瓶。
    “当然是真的·”·    一阵让人炫目的惊喜掠过心头·她纵能一时狠心毁了自己,却怎能狠心一世不后悔·    “方姑娘。”
    “到现在,你还叫我方姑娘”·    白少情笑了,这次是苦笑·他看着这个痴痴望着自己的女孩,不由伸手抚摸她的发端。
“霓虹,我求你一事·”·    “你说·”方霓虹咬牙,“我为了你,什么都肯做·”·    白少情叹气,“若有看得上的男人,嫁给他。”
    方霓虹一愣,玛瑙瓶几乎掉下·她瞪大眼睛问:“为什么难道因为……”··    白少情摇头:“不是。”
    「因为你是个好姑娘·」·    「因为我实在喜欢你·」·    「因为你已经错了一次,我希望你不要再错下去。
」·    「因为你终有一天会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因为……我不能娶你·」·    方霓虹握拳,「为什么」·    理由,白少情顺手拈来。
「因为白家山庄被毁了,白家已经家破人亡·我要报仇,不会顾念儿女私情·」·    「我可以等·」·    「你等,会让我痛心。
」白少情脸色转冷,「我痛心,就会分心·」·    「但……」·    「我分心,就会失败·」白少情凝视她,轻轻说:「失败,就是死亡。
」·    方霓虹颤动·她当然不想白少情死,她有点感动,不料自己在白少情心中,居然这么重要·她记起武林中千百年来流传的爱情传说,此刻没有一件比他们拥有的更加凄美动人。
所以,她壮烈的点头·「好,我答应·」她想起古往今来为爱人而忍辱负重的美人··    「多谢·」·    白少情站起,深深凝望,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三天之后,才用花容月貌露·若有人问起花容月貌露的来处,就说是一个云游的高人给的·」白少情说:「记住,一定要三天后才用·」·    「嗯。
」她甚至没有问为何,已经答应··    夜色深沉,白少情在方霓虹沉沉睡后,悄悄离开··    方霓虹的生命已经改写,她会恢复美貌,也会找到自己的丈夫和人生。
她很年轻,年轻就有希望,就有改变·她总会发现真正值得爱的人,并且爱上他·她有一段永远藏在心里回味的初恋,那朦胧的不完整爱情,将使她的生命完美。
    白少情很累,全身的血液似乎因为急速的赶路而凝滞·他从玉指峰全力赶到华山,途中居然没有休息·但他自信已经甩掉所有正义教的暗哨,赢得宝贵的三天。
    封龙会估计他三天后才到达华山·而他,可以好好利用这三天··    「娘,我回来了·」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白少情再度提气急行。
这次的方向,是扬州,那处湖畔人家··    第十四章·    三天后,封家莫天涯·依旧是晴空万里·大厅中,丝竹乱耳··    「只怕无情种,何愁有断缘,别离生死同磨炼。
打破情关开真面,前因后果随缘现……」舞有天魔之姿,歌有裂石之音,唱尽人生百态··    封龙悠然坐在椅中,听身后躬身的下属禀报急讯。
「烧了」轻轻的问,眼睛还是盯着台上,手缓缓打着拍子··    「是,烧得一点不剩·」·    封龙眼中流露笑意。
「白家也烧,扬州住处也烧,他难道放火放上瘾了水月儿又如何」·    「他出奇不意,制住风护法,把风护法点了穴道扔到门外。
点着大火后,带着那女人离开了·」·    「水月儿武功不弱,居然被他制住」·    他不过是轻轻扬眉,下属已经一身冷汗。
「风护法原来是敌得过的,但主人下令不可伤害他及那女人,所以风护法下手就留情了点·不料他居然拿出九方神龙……」·    封龙咦了一声,浓眉皱起。
一挥手,歌乐立止,台上所有人停下动作,齐齐行礼,利落地退了下去·厅中尽走空,只余两人··    「他哪里弄来九方神龙」·    「这个……」下属的头越垂越低,「属下不知。
」·    封龙站起来,缓缓踱到台前,凝神片刻,又失笑,「这个人,竟是什么东西都能弄到·」微笑片刻,转头问:「水月儿此刻如何」·    「被九方神龙伤到,无药可止痛。
虽无大碍,但疼痛难忍,恐怕要熬上一两天·不但风护法,似乎水护法,也有点不适·」·    封龙点头道:「她们姐妹同心,也难怪·我知道了,他本来偷偷弄来九方神龙想对付水云儿,这下误打误撞,竟被他用来救母亲了。
呵呵,好一个小蝙蝠·」他笑了片刻,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又轻声叹息··    下属不知高深莫测的主子心里想些什么,小心翼翼低头等着吩咐。
    「查到他的行踪没有」·    「各处都布置好了·但他是潜藏踪迹的高手,只怕要过一段日子……」·    封龙摇头,「要找他不难。
他娘隐疾在身,没有水月儿在旁用药压制·很快就会发病·他娘一发病,他定会找这几味药·」封龙提笔,龙飞凤舞写下几行字,递给下属··    「吩咐各处注意药铺,有人买这方子上的药,小心跟着就行。
记住,他轻功厉害,找靠得住的人去办,不要又让他没了影子·」·    「是·」下属接过药方,轻手轻脚退下··    诺大客厅,剩下封龙一人。
    他负手站着,环目四望·窗外,可以看见翠绿垂柳和池塘·白少情当日最喜欢那个地方,总站在柳树下发呆·孤单纤细的背影,让人恨不得把他搂到怀里,狠狠压着,把那柳条似的腰肢压断才好。
「小蝙蝠儿,你的翅膀那么薄,为何总要飞到远处」·    他叹着,手中的扇子缓缓击掌·低沉醇厚的歌声,回荡在厅中·「卷帘不语,谁识愁千缕。
生怕韶光无定主,暗里乱催春去……」·    哒哒马蹄·山花烂漫出,寂静山谷,有一辆低垂着帘子的小车缓缓驶来··    盛夏时节,赶车的汉子居然穿着长袖长衫,还戴着一对黑色的粗布手套,远远一看,就像被人把全身都紧紧包裹起来似的。
他头上戴着一顶宽边草帽,将脸蛋遮去整整大半,只可以看见一点点下巴·可仅仅露出这么一点白皙的下巴,已可以窥出此人藏在黑衣草帽下的优美轮廓··    越往里走,人迹越罕见。
汉子一路小心翼翼赶着马车,车到山前,终于也不得不停下,转头道:「娘,没有路了,我们下车吧」声音醇厚动听,竟是一副好嗓子··    「好。
」一道妇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勉强支撑的疲倦,从帘子里透出来··    白少情跳下车,掀开帘子·一手拿过沉重的包袱,在胸前扎紧·一边将头上的大草帽和手套取下来。
此处往里走,是深山老林,不必再遮三遮四··    「娘,我背您·」·    被搀扶着下了车的妇人忽然摆手,「等一下·」她没有焦距的眼睛,在空中惘然转动,话中多了一点惊喜交加。
「少情,这是哪里」·    白少情俊美的轮廓,在笑容下更显动人·他忍住笑意·「娘,您猜·」·    妇人在原地伸手摸索,蓦然蹲下,摸摸脚下的石头,喃喃道:「真奇怪,这里的气味,居然和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一样。
」太过激动,她空洞的眼中,居然隐隐闪动光芒··    白少情扶起她,「娘,我不知道这里是否是您小时候住的地方·但这里有满山的山花,进到深处,有一条小溪,溪边有一个小山坡,山坡上有许多许多的九里香,都和娘小时候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    「山花小溪九里香」妇人激动地抓住白少情的手,「九里香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    九里香熟悉的气味传入鼻间·往昔时光,仿佛骤然回来··    当日山花烂漫,她记得每一丛花的位置,知道站在哪里伸手,可以摸到一簇绽放的山花。
当日爹娘仍在,他们没有说自己是人见人爱的美人,却说自己会有一日在这山中遇到一个值得深爱的男人·当日情窦未开,她躺在舒适的小竹床上,闻着九里香的气味,无忧无虑。
爹娘死后,这青山绿水没有欺她眼盲,花仍香,果子仍四季常有·若当日不曾结识白莫然,能终老这里多好··    「是这里·」妇人怔怔道:「少情,就是这里。
好孩子,你怎么找到的娘这个瞎子,连自己从小住的地方都不知道叫什么·」·    「娘,这里荒山野岭,哪有什么名字我也是偶然碰到。
」淡淡一句,隐去白莫然死去绝望和憎恨的眼神·他不想母亲知道,自己怎样从父亲口中逼问出这个地方··    摸索着九里香的枝叶,妇人轻轻叹气。
她在九里香下盘膝而坐,向空中招手,「孩子,过来·」·    白少情靠了过去,坐在旁边·山林中的清风,徐徐而过,清爽宜人·在清风中,妇人举手,把脸上的人皮面具卸了下来。
一张斑斑驳驳、狰狞无比的脸··    人皮面具后的真面目,白少情纵使已猜测过不下千遍,此刻也吃了一惊·一惊之后,喉咙蓦然哽咽·「娘……」他仍记得当年的娘,美如云中仙子。
    「少情,不要哭·」妇人很平静·「当年你还小,蓦然发现我面目全非,大哭大闹·自那次后,你再也没有提起此事·我想你毕竟还是知道了。
」她伸手,摘下一片九里香叶,轻轻道:「不要瞒娘,你恨不恨父亲」·    白少情沉声道:「恨·」·    「那……白家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白少情愣了一下。
这个消息娘怎会知道难道在赶路时,自己偶尔单独外出购置物品时,娘从旁人口中听到了什么他咬牙,冷冷道:「白家还有我。
只要我在,白家就在·」·    妇人不语,狰狞的脸对着白少情·发白的瞳子,让白少情赫然感觉沉重的压力··    「那……」妇人似乎有话要问,却又停了下来。
她要问的这个问题一定重要非常,以至于紧紧握着白少情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白少情脆弱的心,听见琴弦即将绷断的声音·他带着雾的眼睛里有点惊恐,盯着妇人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娘,您想问什么」·    终于,妇人缓缓冷静下来·她摇头,自言自语:「不问了·我只怕问出来,会发现一个接一个可怕的真相。
就如我当年点头答应他离开这里,遇到一个又一个不会结束的噩梦·」·    白少情另一只手垂在腰间,触碰地上的黄土·此刻,他的手指已经深深插入泥中,泥中的石粒潜入指甲,挤出鲜血,渗入黄土之中。
他忽然站起来,又忽然跪下,扑在妇人怀里,仰头问:「娘,若我很坏很坏,您会不会离开我」·    妇人笑道:「我的少情怎会很坏很坏」·    「若我真是罪孽深重,万劫不复呢」·    「我的孩子单纯善良,上天怎忍让他万劫不复」妇人温柔爱怜地抚摸白少情的脸,「但娘不能一辈子陪着你。
」·    听出话中的不祥,白少情瞪大眼睛·「娘」·    「娘的身子不行了·娘自己知道·」·    「不,娘要一辈子陪着我。
」白少情紧紧搂着妇人,似要搂住他今生唯一可以倚靠的东西·「没有娘,那我怎么办」·    「你外公外婆常说,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你自然有自己的缘分。
」·    「我不信·外公外婆的话若是真的,娘为何如此不幸」妇人怔住·白少情忙道:「娘,是我不好,您不要伤心·」·    妇人缓缓扬唇,漾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少情,你可知道,当年娘就是在这九里香下,救了你父亲」狰狞的脸,居然泛出不可思议的温柔和甜蜜··    「娘,白莫然狠心毒辣,他该死一千遍、一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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