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铁无辜铸佞臣 by 虞姬奈若何(上)

分类: 热文
白铁无辜铸佞臣 by 虞姬奈若何(上)
重生宫廷侯爵《白铁无辜铸佞臣》作者:白铁无辜铸佞臣【完结】·文案·赵麒原来以为小皇帝是他带大的,只想一心一意疼着宠着·却从没想过小皇帝年纪再小也是个男人,更何况九五至尊·原来这十年感情,十年陪伴,在他眼里是隐忍,是计谋。
现在自己朝中势力纷纷倒戈,这一道圣旨,终于来了··二十年前,做了他的太傅··二十年后,一杯鸩酒解万愁·||·重生在十年前,究竟是祸是福·丞相年上攻X状元学生受·主攻文//此文换受,不喜勿入·内容标签: 重生 宫廷侯爵·搜索关键字:主角:赵麒 ┃ 配角:韩臻/刘长卿/豆丁 ┃ 其它:重生,耽美   ·☆、第1章 罪召·“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赵麒自入仕以来承蒙天恩,赐府封爵,本应作为朝堂表率。
然其不思进取,恃宠而骄,骄奢淫逸,诬陷忠良,致使李守义,张贯等忠义之士枉死·丞相赵麒不思悔改,朕多番劝阻仍一意孤行·今赐其毒酒一杯,削爵抄家,男子一律流放边疆,女子入宫为奴钦此”·大太监喜公公尖锐的声音在赵麒的头皮上方响起,“赵麒,快接旨吧”·赵麒扬唇一笑,双手恭恭敬敬的接下圣旨,仿佛这旨意并非赐死而是加官进爵。
呵,小皇帝至此也不肯见我一眼·原来恨我至此么赵麒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朝喜公公道,“公公,皇上没有其他话要说么”·喜公公掐着指甲怪异的笑了起来,嘲道,“丞相大人,皇上自然有话要说。
皇上让奴才转告大人,就是你赵麒财大势大,终究也只是朕的奴才·”说完便招手叫身后捧着盘子的小太监走上前来··那盘子里赫然放着孤零零一只酒杯。
赵麒这才像是终于恍然大悟,这小皇帝原来是真的要他死·鸩酒毒效很快,没一会儿,五脏六腑就如同虫噬般抽痛起来,生生的要绞碎了他的理智。
赵麒捂着腹部跪倒在地,最痛的地方不是肠胃,是心脏·一下一下的撞击着,酸疼的要流出泪来··传说人死之前是要看见自己的一生的·这种现象被称作走马灯。
可赵麒却发现他看见的全部都是小皇帝··小皇帝小时候叫他太傅,跟着他学五书,学四经,学史记,学兵法;小皇帝少年时叫他赵卿,跟着他步步为营,跟着他学阴谋阳谋,跟着他登上皇位;小皇帝登基了,床上还是像个羞涩的少年,一动也不敢动。
赵麒甚至能脑补出来小皇帝下这道圣旨时候的全部心思··赵麒原来以为小皇帝是他带大的,只想一心一意疼着宠着·却从没想过小皇帝年纪再小也是个男人,更何况九五至尊小皇帝怎么会愿意雌伏于他·呵呵,原来着十年感情,十年陪伴,在他眼里是隐忍,是计谋。
现在自己朝中势力纷纷倒戈,这一道圣旨,终于来了··“呵呵···”赵麒笑了起来,口鼻都淌出血来·赵麒继续笑,咳嗽着用尽最后的力气,道,“我赵麒糊涂了二十年,终于清醒了。”
竟然还看见小皇帝向他飞奔而来的幻象了··二十年前,做了他的太傅··二十年后,一杯鸩酒解万愁··*****·隐忍了十年,终于,终于能亲眼见着那人喝下自己赐的毒酒。
不出半柱香时间,就能彻底摆脱这人了韩臻死死的握着拳,指节泛起青白色··这十年,忍着他伸手干涉朝政,只是自己的根基不稳毫无反抗之力;这十年,忍着他留宿养心殿,夜夜将自己压在身下侮辱,可恨自己虽是一国之君却大权旁落,毫无还手之力。
这十年的恨意,终于解脱了····韩臻瞪大眼睛,亲眼看着他捧起毒酒仰头喝下,竟毫无怨言·真的可以摆脱这个人了·他跪倒在地,笑了起来,却泪流满面。
他道,糊涂了二十年,终于清醒了··韩臻继续看着,莫名的也笑了起来,莫名的也泣不成声·好痛啊,好痛啊太傅为什么,为什么心这么痛。
·为什么好像大仇得报,心却死了呢·太傅,你告诉我为什么呀·太傅·太傅被我害死了。
韩臻浑身一颤,竟陷入深深的恐惧中·太傅会死·不要···韩臻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的呼吸起来,窒息般的酸痛像是要将他凌迟一般。
他不由自主的冲了过去推开大太监,不由自主的哭喊着,不由自主的抱住那依旧温热的尸体声嘶力竭··太傅我错了太傅,太傅我知错了,别惩罚我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可他的太傅却再也不能应他一声··十年前,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十年后,才知比恨意更难熬的是情意··☆、第2章 重生·赵麒再次睁开眼时还是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屋里的摆设一成未变,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又醒了过来。
可那毒酒让他疼的太厉害,断不可能只是梦吧·这时候,他的小侍从豆丁跑了过来,惊喜道,“大人,您终于醒过来了我这就去找刘大夫过来瞧瞧”·“等会儿。”
赵麒伸手将他拉住,嗓子似乎干渴的厉害,被钝刀磨了似的痛,“给我倒杯水·”·豆丁连忙递给他一杯水,关切道,“大人,您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赵麒喝了水觉得舒服得多,便又躺下休息了,“你先在外候着吧。”
以前赵麒并不喜欢这个叫做豆丁的孩子·直到抄家之时,这个孩子愤恨的咬住喜公公的大腿,倔强的嘶喊,“不许你们欺负大人”最后,这孩子为了他被活活打死。
现在,这可怜的孩子又回来了又活过来了赵麒闭上双眼,泪却止不住掉了下来··我也活过来了·大约是心里事情堆压的太多,没一会儿赵麒就睡着了。
这一睡竟然是整整三天三夜··醒来的时候,刘大夫正在帮他把脉,抹了把山羊胡须,道,“赵相的毒素基本上是全部除去了,只是心中郁结一时不得开解才染了风寒,我再开几包药,每天按时喝了便好了。”
赵麒觉得这个刘大夫看着眼熟,却一时有些想不起·不过这毒素又是怎么回事自己又何时中过毒了·豆丁叹了一口气,忧虑道,“唉,这可怎么办,明日是新皇登基的大日子,大人这样病着可如何是好”·什么赵麒大惊之下竟坐了起来,手指着豆丁颤声道,“你说什么”·豆丁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还以为说错了话,惹怒了赵麒,吓得跪倒在地磕头求饶,“奴才嘴拙,请大人息怒。”
说着就招手往自己脸上扇起巴掌,没几下就打的脸颊通红··赵麒缓了一口气,干涩道,“罢了,都下去吧·”·“是·”“是。”
两人都出了房间,和上门··一杯毒酒,没让他丢了性命,反而让他回到了十年前·韩臻登基的前一天··赵麒笑了起来,靠在床榻上轻笑着,眼里却尽是痛楚。
既然重生,为何不让他重生在半个月前若没有发生过那件事,所有事情不就都消失了干干净净·上辈子的这个时候,自己的确是中了毒,他以为是谁现在回想起来,可不就是小皇帝吗·他醉了酒,乱了性。
作茧自缚··原来早在十年前,小皇帝就要他死·可笑他不自知,还以为是两情相悦,最终还是一杯毒酒惨淡收场·早知道,不如现在被毒死了,也不至于痛彻心扉。
韩臻站在门外,面上看不出神情,内心却是七上八下·赵麒会不会发现是自己下的毒赵麒没死会不会对他不利怎么办怎么办这奸臣有办法害死父皇和皇兄,自然有手段害死自己篡夺皇位。
明天就要登基了,他会不会趁机对自己下手还是辅佐自己登上皇位后,做摄政王·韩臻今年才十五,年纪尚小,况且身为最小的皇子接触过的朝政不多,朝中黑暗浑浊自然不知情。
上一辈子赵麒看不得他吃苦受欺负,便所有事情通通帮他办了,哪怕世人说他奸佞也无所谓,只要那人开心就好··只是没想到啊,一片真心被人当做驴肝肺··赵麒心想,既然如此,不如现在撒手不管,任由那小皇帝自己摸索,当个仁君或是暴君,好歹不至于恨他入骨。
这重生的事情可遇不可求,必然难得有下一次,这一辈子便当做是为了自己,远离那人,保护好自己便算了吧··情是求不得了,命,还不能留着吗·就在赵麒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房门被推开,那个他想要远离的少年已经走了进来站在他榻前。
韩臻不知道赵麒究竟知不知道,拿不定主意,便坐在他床头关切道,“赵卿,您身体好些了吗”·赵麒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笑道,“无碍。
多谢殿下关心·”·看来是不知道吗韩臻心想着,手掌覆在他的额头上,道,“昨天我过来的时候,赵卿还烧着呢,今天好像是好了。”
那手掌的触感和温度很熟悉,无数次在床榻间两人亲密无间·同床,却不同心·赵麒勾起嘴角轻笑,温柔的握住他的手,果然见那只手忽然僵硬了下来,却并未挣脱。
赵麒道,“殿下不必担忧,臣早就好了·明日殿下登基大典,臣还要去看着呢·”·韩臻只觉得浑身僵硬,他的手被对方握着,就像被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似的。
心中厌恶面上却还是一副担忧的神色,“那赵卿一定要好好保重,我先回去了·”·话音未落,却被赵麒抱在了怀里··小皇帝,从此往后我便撒手不管了。
朝堂阴险,知人知面难知心,恐怕有些艰难,你定要好好的,做个仁君明帝·从此,你是天子,我是下臣··好一会儿,赵麒才松开他的身子,道,“好了,殿下回宫吧,注意安全。”
韩臻像是终于逃脱了般松了一口气,疾步走了出去,仿佛身后是骇人的万丈悬崖·关上门的那一刻,虽然轻微,可是韩臻却还是隐约听见屋里那人压抑的哽咽声。
韩臻不可置信的望着房门,正要再凝神去听,却什么也听不到了··*****·大庆三十六年四月十日,明德帝韩臻登基,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次日,丞相赵麒称病辞官,告老还乡,时年二十七岁。
两个月后·御书房··韩臻伸手挥落桌上的奏折,怒道,“这些狗官沆瀣一气,贩卖私盐,简直罪无可恕竟然还敢找朕要银两救济灾情都当朕是傻子吗”·喜公公连忙跪倒在地,道,“皇上息怒龙体为重啊贩卖私盐牵涉甚广,皇上一定要小心行事啊”·呵,身为皇帝,却要忌讳那些狗官不成韩臻皱了皱眉头,冷哼道,“那么依你所见,朕是要任由他们狼狈为奸官官相护了”·喜公公吓了一跳,磕了几个响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韩臻看不惯他身上怪异的妖气,冷道,“滚出去”·“是,奴才告退。”
喜公公连忙起身退下··一时间,这偌大的御书房竟然只剩下韩臻一人·韩臻颓然坐到椅子上,茫然的抬头看着屋顶·这官场上,竟然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么这些人欺负他年少毫无经验,时常在朝堂上含糊其辞敷衍了事。
这些围观者八面玲珑,结党营私自成一派,竟然没有一人站在他身后给与他支持···重生宫廷侯爵赵麒,你辅佐我登上皇位,为何,为何又不管我了··。
韩臻咬住嘴唇,忍不住伏在书桌前呜咽不止·太傅,你不是说永远站在我身后帮我出头吗为何对我不管不顾任由他们欺负·☆、第3章 相见·赵府。
赵府这时候已经不是丞相府了·规模不算大,丫头侍从只留下几个,护卫还是一个不少,毕竟得罪的人多了不敢走夜路··现在正值六月天热,赵麒靠在树下的藤椅上,手中拿着扇子摇啊摇。
身后的侍女也闭着眼偷偷打盹··“翠儿,你上次是说王家的小女儿王曼曼”男人忽然开口··名叫翠儿的侍女吓了一跳,连忙揉了揉眼睛,回答,“回老爷的话,前些日子王员外前来拜访似乎是有意将小女儿王曼曼许给老爷。”
停了一会儿又说,“老爷,这王员外无官无职,却希望老爷娶他家小女儿为正室,真是好不要脸·那种身份怎么能配得上大人呢”·赵麒微微一笑,收起手中扇子在侍女的手上敲了一敲算是惩罚,“如今我不也是无官无职,闲人一个。
若不是还有些店面维持生计,只怕这一家子人都要出去讨饭了·”·翠儿立刻鼓起了嘴,道,“老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您可是当做丞相的,当今圣上无才无德有眼无珠才会叫您辞官”·“放肆”赵麒将手中折扇摔在地上,怒道,“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这些话了”·翠儿吓了一跳,连忙跪倒,“老爷,翠儿一时糊涂”·“起来吧。”
赵麒叹了口气,“皇帝如何轮不到你多嘴,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可是要满门抄斩的·下次可记住教训了·”·翠儿连忙哭着应了。
她才来府上没多久,一直觉得赵老爷性格温和从不发脾气,这时候才知道他发起怒来真是叫人胆战心惊·幸好老爷心肠好不做计较,不然自己冒失说错话可真是死一百次都不算多·说曹操曹操到。
这翠儿刚刚起身,就听见门外有个身影禀告,“皇上驾到”又有人齐声呼喊“参见皇上”·这声音还没落下,小皇帝就已经冲进了院子,急匆匆的,“赵麒”·赵麒没想到韩臻会忽然来访,连忙起身拍拍身上看不见的灰尘,跪到他面前,恭敬道,“草民赵麒参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韩臻着急的赶过来,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更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赶过来特地见他·赵麒更想不明白小皇帝找他做什么。
难不成还是看不得他活得好好的·两人心思各异,赵麒足足在地上跪了一盏茶的时间,那小皇帝还是默默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唉,难不成特地过来叫他跪着赎罪当真是年纪太小,竟然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出来。
若是自己,必定有百种方法叫对方生不如死,再全身而退·赵麒心中想着事情,腿跪的麻了,便针扎似的痛了起来··院子里的人都不敢出一声大气,生怕惹怒了这小皇帝招来杀身之祸。
却见那男人跪在地上,面色苍白,背挺的笔直··韩臻握紧了手,又松开·反复好几次,却还是不敢说一句话·大约真的是小孩子心性,小孩子面对自己的老师时,总是紧张又害怕。
如今就算韩臻做了皇帝,却还是觉得赵麒会忽然从背后掏出一条戒尺打他的手心··“你们都退下吧·”韩臻终于开口··一干人连忙道了声是,急匆匆的退了下去。
赵府的院子里便只剩下两人·小皇帝迎风而立,静静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太傅·赵麒跪在地上,眼睛只看着地上的蚂蚁··“赵卿,你起来吧。”
韩臻说··“谢皇上·”赵麒这才起身,腿麻的站不住,便伸手扶着一旁的藤椅··韩臻看着他面色苍白,额头渗出些许冷汗,不由得问,“你身体不舒服吗”·“无碍。”
赵麒摇摇头,放缓了声音,轻声道,“皇上出宫是为了何事”·不说还好,一说,韩臻却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委屈的想哭,声音也带着些哭腔,“太傅。
·朕不知道怎么办,那些狗官都骑到朕的头上来了·”·听见他叫‘太傅’,赵麒心中一软,忍不住就伸手想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一番。
手伸到半空中忽然想起这人是皇帝,连忙垂了下去,恭敬道,“皇上是想让草民出主意”·韩臻不知道为何,见他手伸过来却是带着些期待。
可那人却没有抱他·越发委屈了··太傅,你也,你也不想管我了么·赵麒见他不回答,以为他是作为皇帝不好意思开口,便自己开口,“皇上,贩卖私盐所牵涉官员太多了,朝廷之事本就是扯一发而动全身,没有完全的准备先不要动手。
一出手则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现在还不是时候,皇上才登记数月,没有可以完全信任的臣子·现在六月正是士子科考的月份,皇上先在官员的布置上好好做打算。
这样下来,即便是官位有空缺,也可以即可补上·”·可是,为什么我不想听这些韩臻看着他,垂下眸道,“赵卿,丞相之位朕不知道给谁。
他们朕都不相信·”太傅,你回来帮我好不好·赵麒略做思索,分析道,“皇上,丞相一事非同小可·现如今朝堂上都是先皇的旧臣,先皇。
·”赵麒犹豫了一会儿说,“先皇昏庸无道,亲小人远贤臣,忠义之士大多不得志,皇上可重用,却不能一举提拔为正一品丞相,以免升迁过快遭人诟病。
而非一心为国之臣更不可重用,否则皇上大权旁落则危矣·”·韩臻点点头,却一句也没听下去,“赵卿,你觉得谁能胜任”·赵麒道,“先皇的宠妃惠妃娘娘的父亲尚书大人李守义为官多年,有功无过,朝中半数官员都与他为伍,皇上若是选他做丞相,必然不会有人反对。”
韩臻瞪大眼睛,道,“可是他贩卖私···”话还没说完,赵麒却用食指点住他的嘴唇,“皇上,此事毫无根据,说不得。”
“我,我知道了···”韩臻诺诺的点头,却觉得好像脸上烧起来了似的,“可是,我不喜欢他·”·小孩子心性赵麒笑了笑,不自觉带上宠溺,他收回手拢了拢衣袖,继续道,“殿阁大学士张贯是三朝元老,大儿子张翔大将军常年真守边疆,于国于民都有贡献。
若是叫张贯做丞相,自然也是妥当的·”·韩臻道,“朕知道,张翔是好人·可是张贯老奸巨猾,欺上瞒下的事情多了,朕不愿意让他做丞相·”·上一辈子,李守义就是因为贩卖私盐被治了罪,满门抄斩,连同宫中的惠太妃也被贬为庶民发完尼姑庵。
这全部都是赵麒一手操办的·贩卖私盐的官员很多,若能为己用便留之,若不能,那就只能手起刀落·法不责众,也不必要全部处死··而张贯因为觊觎皇位,在明德四年竟举兵造反,兵败后也被处了死刑。
张翔大将军虽然大义灭亲护国有功,封了爵,却隔天又带着兵马前往边疆杀敌去了·可见父子离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如果张翔和他父亲一条心,或许,张贯真的能登上皇位。
赵麒想了想这些事情,觉得往事随烟过,现在是另一个过去,这些事情都是未发生过的,或许也不会再发生了··“皇上对李守义和张贯都不满意,可见是有中意的人选了。”
赵麒轻轻一笑,道,“皇上属意谁做这丞相”·你什么都知道···为何猜不出韩臻低下头轻咬着唇瓣,支吾道,“赵卿,你病好了就回去吧。
·”·赵麒一愣,回去回官场·可那罪召上清清楚楚写着,“丞相赵麒自入仕以来承蒙天恩,赐府封爵,本应作为朝堂表率。
然其不思进取,恃宠而骄,骄奢淫逸,诬陷忠良,致使李守义,张贯等忠义之士枉死···今赐其毒酒一杯,削爵抄家···”·这样的事情,实在不想再来一次。
否则,哪怕重生两次也不想再活下去了··☆、第4章 出访·“皇上,草民于国无功,实在当不起这重任·”赵麒能想到的就是拒绝··又来了胸口一阵一阵的酸痛,每次一想到赵麒,这样的病症就反复发作。
韩臻低下头,勉强张口喘了几下才得以呼吸·俗话说十指连心竟然是真的,手指一阵阵发麻,酸疼的厉害··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这就是恨吗恨他那夜醉酒乱性,将他好生折辱;恨他言而无信,说了保护他却将他残忍抛在黑暗的朝堂;恨他冷漠无情,宁愿无所事事,也不愿身为丞相陪在他身边。
难怪世人都说,要不得仇恨,原来,这样疼··赵麒许久没看见小皇帝说话,定睛一看,那小皇帝垂着头竟然哭了起来··心莫名的又疼了·赵麒知道把前世的事情加诸在这辈子的韩臻身上是不太好,可是这小皇帝两个月前还是的的确确对他起了杀心。
·这该如何是好呢·“皇上···”赵麒伸手覆上他的眼角,手指轻柔的擦去那些泪珠,“可是朝堂上还有什么难事,还是被欺负了”·韩臻任由他抚摸自己的脸颊,竟然不觉得厌恶了,摇头道,“赵卿,我病了。”
赵麒一惊,连忙问,“病了是哪儿不舒服可是累着了”·韩臻摇头,闷声道,“喘不过气来了,胸口疼,手疼,鼻子堵住了。
·”·这是什么症状赵麒心中疑虑,连忙唤人过来,“豆丁快传刘大夫过来·别惊动了门外御林军”·豆丁有眼头见识,连忙应下了。
赵麒忙伸手扶住韩臻,道,“这里风大别吹坏了,先进屋吧,一会儿叫大夫给你瞧瞧·”这语气,已然不是下臣对皇帝的了··韩臻忽然发觉,还是喘不过气儿,胸口不再痛了,心跳的好快,脸颊发烫。
这到底是个什么病啊,太傅·刘大夫不知道韩臻的身份,望了他半晌,山羊胡子都翘起来了,笑呵呵道,“禀大人,小公子什么病也没有·”·赵麒不信,连问,“那为何觉得胸口疼,喘不过气刘大夫,你都看好了”·“呵呵,小公子这个年纪会有这样的症状是正常的,不打紧。
要不老夫开一副安神的药方,每日喝一次吧·”·这个年纪会有这样的症状十五六能有什么毛病赵麒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道,“如此甚好。
多谢刘大夫·”·刘大夫又看了韩臻一眼,乐呵呵的走了··韩臻却冷汗连连,担心惧怕的不得了·这个刘大夫难道看出来了要是,要是这个刘大夫告诉赵麒自己恨他可怎么办韩臻忍不住看了赵麒一眼,这时候赵麒还是一脸担忧。
如果赵麒知道自己恨他,是不是就再也不愿意见他了韩臻想想就后怕,甚至想到了要先一步去杀了刘大夫灭口··可怜这刘大夫被小皇帝惦记上了。
*****·明德元年六月十五日,前丞相赵麒被明德帝请出,复入朝堂,任丞相一职,封地封爵·一时间丞相府上门庭若市··同年六月十七日,科举考试,丞相赵麒担任主考。
科考几日过后,赵麒觉得是时候严查私盐的问题,便向小皇帝请命,暗自前往荆州揪出这毒瘤·有了上一辈子的查访,赵麒省了很多调查的功夫,手头的证据已经可以扳倒李守义。
只是这证据来历不明恐遭人怀疑,还是再去一趟荆州看看吧··赵麒打着这样的算盘,韩臻也有自己的想法··出发前夜,韩臻就奔赴丞相府,道出自己的心思,“赵卿,朕与你一同去荆州”·赵麒好一会儿才点头同意,安排好朝堂上的事便对外称皇帝染病一月不早朝,有事上奏折,而后由赵麒的暗线飞鸽传书禀告。
就这样,荆州之行还是定下来了··其实上一辈子小皇帝也跟来了·不过那时候是他不放心硬是带了过来·原本想改变历史,没想到事情还是朝着原来的方向不偏不倚的发展着。
他还是丞相·他主考科考,不出意外,那状元和探花都是他的门生·他来荆州,查处私盐贩卖线,小皇帝还是跟来了··重生宫廷侯爵·十年后,那一杯毒酒,也会如期而至吗·赵麒甚至糊里糊涂的想,不如娶了王曼曼,生个儿子。
上辈子不曾娶妻毫无牵挂,或许这辈子可以有所改变·命运若是变了,那毒酒也就无影无踪了··这次随行的除了小皇帝,还有个豆丁,人多招摇,便只带了两个护卫,暗地里还有十个暗卫,以防不时之需。
豆丁在前面赶车,两个护卫骑着马,赵麒韩臻自然是在车厢里舒舒服服的坐着休息··这时候赵麒正捧着一堆皇宫里传过来的奏折,一件一件递给韩臻··韩臻很少出门,原本是想到处看看,谁知赵麒一直叫他批阅奏折,枯燥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偏偏又不敢反驳··见小皇帝满脸不悦,赵麒心想是不是那些没脸没皮的狗官又说些什么混账话了,柔和道,“皇上,怎么不太高兴”·韩臻吓了一跳,以为被看出了心思,连忙摇头,“没有”一会儿,又说,“赵卿,奏折太多了,朕看不完,你帮朕看一半。”
上一世,何止看一半·一件烦心事也没有让这小皇帝接触过·临死才知,做过了头,得了个干涉朝政的罪名··赵麒一笑,道,“皇上,觉得累了便休息一下,过会儿再看。”
这摆明了不想帮我韩臻咬着唇低头继续看折子,心里却烦躁的要死,哪里看得下去呢·☆、第5章 遇刺·忽然,外面嘈杂起来,马车也骤然停下。
小皇帝没坐稳差点摔了,幸好赵麒眼疾手快将他抱住·这边韩臻自然是紧张的不知所措,那边赵麒已经掀开车帘,“豆丁,出了什么事”·“大人你快坐进去,有杀手来劫车”豆丁说完便大叫着,“来人啊快保护大人”·赵麒这才想起来,上辈子这个时候的确有一场刺杀行动。
幕后黑手正式李守义·当时小皇帝还受了伤,他心疼了许久·最后李守义的罪名中就有刺伤皇帝一项··赵麒坐进车厢,韩臻便问,“赵卿,出什么事了有刺客吗”·赵麒想起来还是觉得仿佛昨天,小皇帝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不由得压住心中慌乱,伸手将小皇帝拉起来护在怀中,“别说话,外边危险·”·韩臻只觉得身子僵直,丝毫不敢动弹,好一会儿才点头,“嗯·”·没一会儿,车厢一阵晃动,马匹受了惊竟狂奔了起来。
赵麒一惊,这马疯了似的恐怕要出事,连忙抱着韩臻道,“至儿,别怕·”说着便拥着他跳出车厢,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才停下··那几个刺客见状,举着刀便砍了过来。
几个暗卫连忙赶过去护主,才没出事儿··韩臻一直是愣愣的,那人刚才抱着他,叫他‘至儿’·除了母后,从没有人叫他的字··赵麒见获了救,自然是松了一口气,上一辈子小皇帝被砍了两刀,每每在床榻上脱去衣物,胸前的疤痕都看的清清楚楚。
每次看见都是后怕,都是自责·这一次,终于护你周全··“皇上,没受伤吧”赵麒的声音发涩,似乎说话都有些艰难··韩臻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手上一片粘腻,定睛去看时擦发现那是刺目的鲜血。
那血从那人的肩上一直流了满地,忽然,觉得窒息,“赵···赵卿”·那边护卫和暗卫解决了刺客,连忙赶过来。
这时候赵麒已经不省人事了·他的后背上赫然是一条血痕,从肩膀一直划到腰间,血肉外翻··豆丁登时哭了起来,“大人大人你快醒醒啊”·护卫抱着受伤的半只胳膊,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粉,丢过去,道,“劳烦公子,帮大人身上的伤上药。”
一行人中除了豆丁和赵麒,都不知道韩臻的真实身份··豆丁吓了一跳,怎么能让皇帝做这种事,他连忙接过药,道,“这种事情就不劳烦公子了,还是奴才来吧”·几人费力的把赵麒抬到隐蔽处,脱掉身上碍事的衣物。
豆丁看着那伤,手抖得厉害,眼泪直掉,“大人这么怕疼,怎么受伤的不是我呢···”·韩臻恍恍惚惚的看着,也想掉泪·可是不敢。
不敢哭·太傅不会有事的,太傅还要,还要做他的丞相,还要陪着他···怎么能有事呢·太傅,我不恨你了求你,不要这样惩罚我·好不容易处理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又换上干净衣物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
赵麒其实一直都是有感觉的,就是睁不开眼·他听见豆丁哭的厉害,又说他怕疼·也感觉到小皇帝那只小手一直牵着他的,好像生怕自己走了似的··最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赵麒觉得口干,喉咙痛的像火烧似的,“豆丁,给我水·”·豆丁一见赵麒醒过来了,激动的大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连水也忘了··赵麒满头黑线,又重复一遍,“水。”
水递过来了,却是一旁的小皇帝·小皇帝一夜没睡,就等在他身边,眼睛底下一层淡淡的青紫,看起来有些可怜·赵麒心中一动,强忍住将他搂住的冲动,接过水囊,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
那刺痛感果然减少了许多··“大人,你可算醒过来了”豆丁年纪也小,虽然在赵府呆了七八年,年纪却只有十一二,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昨天还跟几个刺客打了起来,他机灵没受伤,不然在就吓死了。
赵麒受伤简直就吓死了他半条命,这时候见赵麒好转,激动的拉住他的手傻笑··赵麒本来就心疼豆丁,上一辈子来不及报答,这一世自然想好好补偿·见这孩子笑的憨,又是真心关心他,便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好了,我没事,不用担心。”
豆丁脸一红,愣愣的点头,“嗯·”·那边韩臻却如遭雷击·在他的印象中,赵麒所有的温柔都只是对他一个人·这种亲昵的动作,也只有自己可以。
··那种病症又来了·韩臻垂着头,默默的数着数,心想这一次究竟是要持续多久··“皇上,怎么好像不太开心是不是昨天的事情吓到了,臣没有预料到有刺客,让皇上收到了惊吓,实在是罪过。”
赵麒一早就发现了身边的小皇帝闷闷不乐的··韩臻连忙摇摇头,“赵卿,你救了朕的性命,朕回宫一定重赏·”其实,想说的是,太傅,疼不疼想说的是,能不能抱抱我,我好怕。
··赵麒笑道,“为臣保护皇上是应该的,赏赐就不必了·”又道,“这刺客显然是冲着微臣来的,幸好不知道皇上与微臣同行。
荆州太守贺祥云为官清廉值得托付,皇上不必向他隐瞒身份·”·韩臻不知道为什么赵麒忽然说这些,还要问却见那人又晕过去了·原来只是熬着将自己安排好。
*****·赵麒这一睡又是几天几夜·醒来的时候正是半夜,身边豆丁趴在床头已经睡着了,觉得口渴又不忍唤他起床·因为伤在背,他一直保持着趴睡的姿势,便自己挣扎着要翻身坐起来。
背上的伤口大约是要结痂了,像蚂蚁爬过似的痒·一翻身拉扯着肌肉疼痛不已··赵麒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豆丁的脑袋,“小豆儿·”·豆丁迷糊转醒,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揉着眼睛,大叫道,“大人您醒啦”·“小豆儿给我倒杯水。”
豆丁顾不得赵麒叫的那古怪称呼,开心的跑去倒了杯水递给他,“大人您可吓死我了,皇上这几天也担心的睡不着觉还有贺大人也来回操了不少心呢”·赵麒喝了口水,舒服的多了,把杯子递给他放下,才笑道,“来,小豆儿,我看看你。”
豆丁趴到床前睁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天真无邪,煞是可爱·这小孩子才十一二,从小大概吃了不少苦,看起来小小的,又瘦·像他的小皇帝那样可爱。
赵麒想着,便笑了起来,带着些宠溺将小孩子抱到腿上,“小豆儿,我甚是喜欢你,不如你···”·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门口瓷器落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赵麒看过去,只见小皇帝只穿着亵衣站在门前,显得有些单薄·那地上还有一地碎片和不知名的汤汁,看起来是药罐和中药··☆、第6章 太守·现在正是三更天,天上月亮高悬。
那月光衬着小皇帝的脸越发惨白,惹的赵麒的心一颤,便问,“皇上,怎么还没睡”·韩臻立在远处,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心脏慢慢延至全身。
讨厌赵麒抱着那个孩子,讨厌赵麒看他的宠溺的目光,讨厌赵麒说喜欢他····“太···”韩臻刚要喊太傅,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的不行。
不能让太傅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赵麒将豆丁放下,“小豆儿,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说·”·豆丁连忙点头应下了,满脸喜色。
哈哈笑,欢跳着跑了出去··赵麒这才朝小皇帝道,“皇上,外面风大,快些进屋吧·”·韩臻这才回过神来,默默的回头把门关上走了进来·那个叫做豆丁的,太傅喜欢他吗那我呢太傅喜不喜欢我韩臻垂着头走到赵麒的面前站定,那副表情就像是之前他还是皇子,他是太傅。
这小皇子受了委屈是总是带着一副这样的表情站在他面前,也不说话·就是叫人心疼··“怎么了可是贺太守怠慢了皇上别跟他生气,贺太守两袖清风,家中钱粮不多自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招待皇上。
等回了京,微臣给皇上布置上一桌好菜,现下就讲究了可好”赵麒看着他耷拉下来的脑袋,有些想笑,又觉得可爱··“嗯·”韩臻闷闷的应了一声,“赵卿,贺太守很好,没有怠慢我。”
“哦那你这是在哪儿受了什么委屈”赵麒连忙问··其实也不能怪赵麒看不出来小皇帝这是吃醋了。
因为上一辈子小皇帝的那一杯毒酒几乎就已经断了他全部念想·这次重生之时,也正是被小皇帝下了毒·所以赵麒根本就没有想过小皇帝对他能有什么情意。
他现在想的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留着性命就好··韩臻咬了咬嘴唇,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觉得心中烦闷·刚才那个豆丁,太傅为什么抱着他为什么对我,就只是这样看着。
··见他不说话,赵麒也不好再说,估计是觉得身为皇帝不好在臣子面前说这些心事,便转移话题道,“夜深了,皇上快些回去休息吧·”·韩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是在赶自己走,不由得鼻头一酸,哽咽道,“太傅。
·”·赵麒一惊,连忙跪坐在床,伸手揽着他的腰,软语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觉得好委屈。
韩臻将脑袋搁在他的肩上,一言不发·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是不开心·可是太傅这样抱着我,就好多了·韩臻直觉这些话不能告诉赵麒,否则,否则太傅会生气吧·唉。
赵麒倒是很想让小皇帝就留下来睡在他身侧将就一晚·可是之前那一次酒后乱性,这样是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便叹了口气,道,“好了,皇上快回去吧·”说着便松开他的身子,又道,“微臣身上还有伤,不能下床相送,望皇上恕罪。”
韩臻嗯了一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转身走了··唉,这小皇帝究竟要让自己如何是好呢····次日清晨,赵麒叫豆丁帮忙上好了药,穿上衣服便下床去拜访那贺祥云贺太守去了。
上一辈子,若不是这贺祥云出手相助,将自己一行人藏在府中,小皇帝定是要没了命··故人相见,又是陌生人·贺祥云五官端正,看起来很严肃,板正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清官’二字。
赵麒一见他便心生好感,有史以来,只怕也只有他这样的佞臣对贺祥云有好感··赵麒拱手道,“多谢贺太守相助,本相定在皇上身边为太守美言几句·”·重生宫廷侯爵·那贺祥云却是眉头一皱,道,“不必了,多谢丞相美意。”
赵麒却是不以为意,也不觉得他无礼,与他说起私盐一事,“不瞒太守,此次本相与皇上前来荆州是为了荆州私盐一事·此事牵涉众多证据不足,本相一人恐怕是有心无力,所以还要倚仗太守派兵相助。”
贺祥云早就想整治私盐乱象,可惜无权无势,这一听立即来了劲,也不管赵麒是不是佞臣,和赵麒讨论起了私盐详情·这件事情赵麒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对于查处荆州私盐乱象根本是势在必得,言语中自然从容不迫,施施然洒下天罗地网,只等着那贼子跳下去。
贺祥云在一旁连连咂嘴,感叹这赵相的手段和气势·果然站得高看得远,根本不是我等小人物可比拟的一时间,竟然有些盲目崇拜起来·完全忘了这人是响当当的奸臣之列。
两人说完了正事又开始扯家常··这贺祥云原来也爱家长里短·赵麒倒是哭笑不得了··贺祥云一听说赵麒今年二十七,未曾娶妻也没有后嗣,便道,“赵相,小女今年一十六,不如和赵相结了亲”又不夸一下女儿美貌或是才学,便要结亲,真是有些好笑。
赵麒也是无语了一阵,心知这贺祥云是心直口快,言语中也没有巴结之意,便点头应付道,“太守美意本相心领了,只是本相早已有了心仪之人,难免委屈了令千金。”
贺祥云一听便大笑,完全不在意自己女人被拒,“原来赵相已有了心仪的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赵麒不过是随口说说,谁知道着贺祥云竟然问了出来,一时间也没个人选,便说,“京城王员外家的小女儿王曼曼。”
说着又加了一句,“此次回京本相便下了聘礼将她接进府·”·贺祥云哈哈大笑,“赵相真是性情中人”·☆、第7章 娶妻·明德元年八月五日,荆州私盐一案涉及大小官员二十一人,其中有京城尚书大人李守义,搜查令一出,轰动全城。
七日,李守义被站于市井,满门抄家,一律贬为奴,终身不得参与科举考试,子孙禁止入朝为官·涉案官员全数被斩·当今皇帝仁德,只没收财产充公,特宽恕其家人。
八月十日,科举考试名次揭榜··琼林宴后,明德帝诏书:新科状元任正三品四省巡抚·探花调职荆州,任太守·原太守贺祥云迁为从一品尚书·榜眼在朝任正四品参议。
在科考中脱颖而出的众位考生皆填补了私盐案牵涉官员的大大小小位子·一时间,朝廷多了许多新鲜血液,早朝的气氛也欢快活跃起来··经过这一次大换血,原先赵麒,张贯,李守义三足鼎立局面彻底坍塌。
新科状元榜眼是赵相门生,自然归顺于赵相门下,新任尚书贺祥云又与赵相交好,一时间张贯的气焰被打压下去·朝堂之上,唯赵麒马首是瞻··闻名天下的赵麒赵相今年二十七,相貌俊秀,待人温和,有无子嗣,未曾娶妻,一时间京城未出阁的小姐都春心萌动起来。
媒婆几乎踏破了赵府的门槛··又有传闻说,这赵相不娶妻是因为钟情于王员外之女王曼曼·要说王员外无官无职,女儿也貌不惊人,怎么就走了这么个狗屎运一时间叹息声四起。
这当事人赵麒自然是默默的听着·正是八月份暑热的时候,这些烦心事儿就通通都不想管了··他不管,可有人管··韩臻听着四处的传闻,一股无名火便窜了出来。
听闻赵麒要娶王曼曼更是怒从中来,恨不得挥刀去砍了那个女人·他一生气,宫里的奴才们就吃苦了,时不时被骂上一句都是轻的··朝堂之上的氛围也很古怪。
皇帝心情不太好总是找茬,丞相一言不发呈观望姿态,新尚书大人心直口快常常语出惊人,殿阁大学士张贯则与其作对,硝烟四起·其余人大气不出,都恨不得找个洞躲进去。
终于,这天退朝,小皇帝忍不住了,“赵相,一会儿你留下,朕有事与你商量·其他人便退了吧·”·“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参拜过后纷纷退下。
赵麒倒是有些奇怪小皇帝找他做什么·他现在在朝堂上已经低调的几乎成了空气,难不成是因为三品巡抚四品参议还有尚书都是站在他这边这么一说,似乎的确有些权势过大,怪不得小皇帝忌讳。
是时候找个借口杀杀自己锐气,降个职或是禁个足吧··这一个多月以来,韩臻除了每日早朝能看见赵麒外,两人根本没有独处的时间·韩臻发现他现在每天都有一半时间在思考赵麒在做什么,剩下的时间在想为什么赵麒不来找他。
就这样过着··“皇上,不知找微臣有何要事”·韩臻道,“赵卿,听说你要娶妻”·赵麒一愣,这才知道竟然连小皇帝都知道了,这贺祥云的嘴巴可真大。
笑道,“禀皇上,微臣今年二十七,的确是有要娶妻添子的想法·”·韩臻皱了皱眉头,不悦道,“不行”又说,“那个王曼曼,她,她哪里好了朕调查过了,她长得又丑,也没什么才学,门不当户不对哪里配得上你”·赵麒闻言只觉得好笑,这小皇帝,说的这些是什么话。
忍不住轻笑,“皇上,这成亲本是两情相悦的事,微臣觉得可以便好了,不必讲究门当户对·”·可是我不想你娶妻·韩臻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想赵麒娶妻,总之就是不愿意。
赵麒这时候忽然想起小皇帝过了年也有十六七岁算是成年了,到时候恐怕是要选妃了·叹了一口气,道,“皇上,再过些日子宫中会挑出优秀的官家女入宫选妃,皇上可以挑着自己喜欢的册封为妃或是美人。”
韩臻立刻反驳道,“我不娶”忽然又想起来似的,道,“赵卿,我要册封王曼曼为皇后”说完这话,韩臻几乎是屏着呼吸去观察赵麒的脸色。
怪不得小皇帝不乐意自己娶妻,原来是看上了王曼曼·这小皇帝竟然什么时候也长大了·还记得那时候第一次遇见,自己也算是毛头小子,才十几岁,小皇帝刚学字,五六岁的奶娃娃可爱的不得了。
一转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经历了分分合合,生生死死,这辈子,平平淡淡的活着便好了·赵麒叹了一口气,道,“皇上喜欢就好·微臣无碍。”
“真的吗”小皇帝闻言一笑,似乎是很开心,“你不喜欢王曼曼是不是”·赵麒笑笑没说话,小皇帝甚少笑的这么开怀,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没这样笑过。
原来,寻常女子便叫他满足成这样·可笑上辈子他纠缠着小皇帝十年,硬是不给他册妃····韩臻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开心,在得知赵麒不喜欢王曼曼之后。
只觉得心里满满的,暖呼呼的··“你喜欢我吗”韩臻问··什么赵麒大震,一时间竟张口说不出话来。
小皇帝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以下犯上罪不容诛·韩臻也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就问出口了,可是对方惊讶不敢置信的样子让他很难受。
好一会儿,赵麒才缓缓道,“皇上,时候不早了,微臣先回去了·”·“哦,哦赵卿慢走”·没一会儿,赵麒走了。
喜公公走了进来,尖锐的嗓音让人异常难受,“皇上,我看这赵相也太大胆了,仗着皇上宠信竟然连规矩都忘了”·韩臻皱起眉,冷道,“好大的胆子朝廷命官也是你这样的奴才可以多嘴多舌的来人”·“在”门外御林军带刀而入。
“拖下去杖毙”·喜公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跪地求饶,“皇上皇上饶命啊皇上”说着就已经被御林军架着胳膊拖了出去。
韩臻却是冷着脸,他年纪虽小,发怒的时候倒挺像那么回事·如果赵麒看见的话,定是要这么想··☆、第8章 纳妃·次日,赵麒于御书房外求见韩臻·大太监桂公公出门相迎。
赵麒一看这桂公公,终于不是那种妖人,面上带着暖人的笑意,倒是讨喜的很··“皇上,听说您下旨杖毙了喜公公”赵麒问··韩臻脸色一僵,有些尴尬。
更是害怕这个人知道了会讨厌他,“赵卿,朕,朕是气急了···”·赵麒一笑,道,“皇上做的很好·为君应以仁治国,但身为帝王,切不可叫这种宵小之辈爬在头上作威作福。
皇上要记得,关键时候不要仁慈·”·韩臻连忙点头,面露喜色,“嗯”·却听那人又说,“皇上,微臣近日身子不爽,恐怕是年轻时候不注意身体落下了病根,现在每逢刮风下雨便骨节发酸,疼痛难忍。
故而微臣想辞官隐退,望皇上恩准·”·韩臻张大了眼,全然失了分寸,“不行不行”又摇头道,“我不准你走”·小皇帝又在耍性子了。
赵麒心下无奈,又开始娓娓道出利害,“皇上,现下朝堂之上正三品巡抚为人正直,才富五车是值得亲近之人·虽然常驻京城外,但关键时候皇上可以召他回京商量要事。
新任尚书也能很好的辅佐皇上,张贯张大人这些日子担心引火烧身必定做不出什么大事来·皇上琼林宴上也接触了些新任仕子,心中应该自有比较,接下来的事皇上可以自己做主,重用贤臣。
微臣身体抱恙已然帮不了皇上了,不如自请辞官告老还乡,皇上也可以多提拔一下手上的官员·”·韩臻却听不进去这些,只觉得胸口发闷,疼的要喘不过气了。
赵麒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他怎么打算,又道,“皇上,微臣于国无功却做了两朝丞相实在惶恐,现下有才子能人皆可胜任,微臣愿卸任让贤·求皇上恩准。”
韩臻每次召见赵麒时总会遣退身边的奴才侍女,这时候偌大的御书房只有赵麒和他一人··韩臻没了顾忌,竟伸手抱住赵麒,恳求道,“太傅,太傅,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赵麒浑身一僵,震惊之余竟没了主意,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灰飞烟灭了·小皇帝如此,可是对他有意可就在几个月前,小皇帝还用卑拙的手法对他下了毒。
韩臻见他没反应,委屈的直掉泪,哭道,“太傅,我不做皇帝了,我让你做,你不许走”·赵麒蓦地睁大眼睛,心想,难不成小皇帝是觉得他别有所图,故意演出这一幕来验证自己是否有谋权篡位之心赵麒一惊,推开小皇帝往后退了两步,郑重的跪在地上,道,“皇上,微臣对皇位毫无觊觎之心,请皇上明察”·韩臻更觉得伤心,连皇位也留不住你吗太傅这么一想便哭的更惨,抹着眼泪直哽咽道,“太傅,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知道是我对你下了毒所以讨厌我了呜呜,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太傅,你不要生我的气。
·”·赵麒跪在地上,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想不明白到底小皇帝这是何意·连忙道,“皇上,这些话千万不要再说了,微臣是不小心被毒蛇咬了,没有人刻意下毒,可明白了”·“太傅”韩臻扑到赵麒怀里,手臂将他圈的紧紧的,“太傅,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好害怕,我的父皇和皇兄都被人害死了,我现在只有太傅了”·赵麒一惊,心头凉了半截。
完了,这小皇帝难道是想通了先皇和先太子的死因蹊跷若是牵扯出来,恐怕自己必定是不得善终·毒害先皇和先太子的罪名,一杯鸩酒简直是轻了赵麒连忙道,“皇上,微臣定会保护好皇上,不让奸佞之人有机可趁”·韩臻点点头,哽咽道,“太傅,你要是想保护我就不能离开这里。”
赵麒心中长叹一口气,道,“微臣必当万死不辞·”·*****·早朝时候,终于有大臣想起了皇帝没有妃子的事实,连忙上书建议,“皇上,如今皇上登基数月根基稳健,后宫之内不能没有照拂之人。
微臣建议皇上提前选秀,在年纪合适的官家女中挑选出几人入宫为妃,也好为皇室开枝散叶绵延子嗣·”·重生宫廷侯爵·韩臻的第一反应却是望向首座的赵麒,见那人依旧是一副风淡云轻老神入定的神情,不由得心中失望,道,“赵卿,你觉得呢”·赵麒当然没想到纳妃一事小皇帝也要问他,便敷衍道,“皇上,张大人所言极是。”
那么你也是想让我纳妃了韩臻心中不太高兴,却说不清为什么,把气都撒在刚才上奏的言官身上,冷道,“张大人,后宫一事不必多心了,朕自有安排下次再提纳妃之事,朕定要治你越俎代庖之死罪”·那张言官没想到罪行这么重,吓得跪倒在地,喊道,“谢皇上微臣下次必不再犯”·本来还有些官员想把自己年龄适中的女儿推荐上去,这一下什么话也憋回去了。
赵麒觉得好笑,这小皇帝怎么就怒了·韩臻好一会儿才道,“赵卿,你来御书房,朕有事与你商量·其他人都退朝吧·”·“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第9章 伤痕·御书房内,赵麒实在疑惑为何最近小皇帝屡屡唤他留在宫中,有时候就是让他站在旁边陪他看奏折,有时候说一些莫名奇怪的话。
看了小皇帝真是长大了,心思也不好猜了,若对自己起了杀意,自己必定是难逃了·韩臻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过一会儿便去看一眼站在旁边候着的赵麒,心中喜悦,嘴角忍不住偷偷翘起。
好一会儿,他才小声的试探似的说,“赵卿,你坐到朕身边吧,站着累·”·赵麒道,“回皇上,臣无碍·”·韩臻闷闷不乐的低头继续看折子,过一会儿又说,“赵卿,朕有些地方不明白,你过来坐。”
赵麒连忙走过去,弯腰看着小皇帝手里的折子,问道,“皇上哪里有疑惑”·好近啊·韩臻窃喜的望着弯腰在他身侧的赵麒,觉得他的呼吸就在耳朵边似的,忍不住脸颊绯红,支吾道,“赵卿,你看这个李祥云说的土地分割是什么意思”·赵麒凑近一些去看,思索着道,“回皇上,现如今我国土地皆为国家所有,我国有些郡县偏远,管理多有不便,李尚书是想要皇上分割了土地交给各省各郡分级管辖。”
韩臻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问,“赵卿,你觉得可行吗”·赵麒回答,“回皇上,早在先皇时,就有官员提出此举,微臣觉得百利而无一害,可行。”
“嗯,朕知道了·”·赵麒略感欣慰,毕竟小皇帝是他从小教导大的,骤然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赵麒一笑,“皇上英明。”
挺直腰,往后退几步,恭敬的站在小皇帝身后··韩臻心中失落,扭头去看他,“赵卿,你过来·”·赵麒莫名心中一跳,只看着小皇帝,“皇上有何吩咐”·韩臻见他不动,便自己咬咬嘴唇起身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韩臻还未成年,只达到赵麒下巴的高度高,看起来分外可怜无辜,仿佛是赵麒欺负了他似的·韩臻觉得面前的男人温和,身形高大给他安全感,相貌俊秀,一时间看花了眼。
再说赵麒,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小皇帝起过心思了,说是强迫自己不去想也可·可这当下的情景,全是暧昧的气息·赵麒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洞穴,再也掩藏不住了。
好像面前这个依旧是与他日夜交颈的韩臻,而不是一杯鸩酒对他恨之入骨的皇帝··“至儿···”赵麒的嗓音干涩,说出口的话异常艰难。
曾经,他也是这样叫他,只是那个人与他同床异梦,恨不得将他剜骨剔肉··不管了,不管了·再也不想管那些前生今世·赵麒心中酸涩,伸手捏住韩臻的下巴,狠狠将他吻住,舌头灵巧的撬开他的牙齿,在他口中用力翻搅了一番。
韩臻先是一呆,茫然无措·然后回想起在那个夜晚,这个人浑身酒气,粗鲁的撕开他的衣物对他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情·不由得浑身僵硬,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那晚的痛苦与恨意在瞬间全数涌上了心头··韩臻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将他推开,声音也经不住颤抖起来,“滚,滚出去”·赵麒回过神来,自然是意识到犯了大事,一时间竟也手足无措,忙跪下请罪,“臣一时鬼迷心窍冒犯了皇上,臣罪该万死”·韩臻心中杀意顿起,一想到自己曾经被这个人侮辱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韩臻瞪着通红的双眼,随手从书案前抓起砚台便朝他丢了过去,怒道,“狗奴才好大的胆子竟敢三番四次侮辱朕”·那砚台是优质上乘的松花石砚。
砸在赵麒的额头上登时头破血流,鲜血沿着伤口从鹳骨上滑落下来·赵麒将头伏的更低,依旧道,“臣罪该万死·”·韩臻原来满肚子的火气不知怎么的,在看见那血迹的时候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又记起赵麒将他抱在怀里,背上刀伤深至见骨血流如注的情景,不由得慌了神·赵麒昏迷不醒的时候,韩臻几乎被吓破了胆,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再说赵麒,他跪在地上恭敬的低下头,面上竟看不出神情。
他脑海里似乎一片空白,只听见方才小皇帝叫他‘狗奴才’·和上一辈子何其相似,喜公公嘲讽的语气,‘皇上让奴才转告大人,就是你赵麒财大势大,终究也只是朕的奴才’。
仿佛又饮了一次那鸩酒似的,怎么五脏六腑都绞痛了起来呢·赵麒几乎跪立不稳,身子摇晃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揪住抽痛的胸口,似乎想要将那心脏剜出来。
想必是我赵麒一生草菅人命作恶多端才有此报应那又为何留着我性命,不如叫我下那十八层地狱去受尽皮肉之苦·为何却要如此惩罚我我。
·受不住啊·韩臻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又见赵麒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淋淋,失声惊叫道,“来人来人快,快传御医”又奔到赵麒面前将他扶起,“太傅,你没事吧你别吓我”·赵麒心想,不过是小伤罢了,怎么会有事呢却不知是什么地方痛的眼泪都几乎要夺眶而出了。
+有同志说一天一更不够看,就再来一更·今天是特例,明天好像没有两更哦·☆、第10章 醒悟·八年前··“太傅,父皇刚才夸奖我了·说我功课做的好”韩臻得意的朝赵麒炫耀道。
这时候他还是半大的小孩子,乌黑的眼珠泛着耀人的光泽··赵麒摸摸他的脑袋,道,“殿下聪慧,天资过人,皇上必定是欢喜的·”·韩臻觉得赵麒的这番话比皇帝老爹的夸奖还要让他激动,笑嘻嘻的伸手挽住赵麒的胳膊,道,“太傅,我这么争气你要给我什么奖励啊”·“殿下想要什么”赵麒笑着问。
韩臻思索许久却想不出来,便道,“我现在不缺什么·不如等我想好了,太傅再给我”·赵麒点点头,宠溺的看着他说,“好。”
*****·“太傅···”韩臻手足无措的望着御医来回奔忙却丝毫帮不上忙,只能坐在床侧看着昏迷不醒的赵麒痛苦的锁着眉头。
那御医上好了药包扎好伤口,又把了脉,道,“皇上,丞相这是心中有事不得纾解,这额头上的伤微臣已经上好了药,这几日再来换上两次便无碍了·只是这心病还需新药医,微臣只能开几贴安神的药来安心助眠,余下的事还是要看丞相自己了。”
韩臻皱起眉头,“你这庸医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皇宫里的御医本就是脑袋悬在裤腰带上·那御医连忙跪下请罪,“臣无能,求皇上饶命啊”·韩臻冷哼了一声,却挥手叫他退下去了,临了了又道,“记得明日来养心殿换药”·这养心殿自然是小皇帝的寝宫了。
此时,赵麒正睡在那床榻上·要说其实赵麒是个认床的,不过养心殿的龙床他上辈子睡过了无数次,现在自然是睡得安稳·御医在他的额头缠上了厚厚一层纱布,看起来有些滑稽。
赵麒这一睡又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间他在阴曹地府闲逛了一遭,他仿佛看见许多以前的事情,从他初入皇宫为小皇帝的太傅,然后到小皇帝登基他殚精竭虑为他横扫一切障碍。
他都记不清小皇帝是什么时候对他起了杀意,或者从一开始就有了·赵麒觉得小皇帝性情单纯,现在才恍然大悟,他是太会演戏了··小皇帝平时表现的太过无害,让他疏于防范,所以那忽来的毒酒才要了他的命。
这也可见小皇帝城府之深,竟然生生隐忍了十年,甚至还要更久·赵麒只觉得心中浑然发冷,鬼门关前晃了一圈,命保住了,心却死的踏实·也许谁也体会不了赵麒现在的心情。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他再也无力为小皇帝在心中辩解了,只能茫然无措的接受小皇帝对他心生杀意的事实;这一辈子的小皇帝其实就是上一世赐他鸩酒的小皇帝的事实··赵麒原本以为重生过后可以改变什么,现在才蓦然醒悟。
这一切早已成定局,怎么会有转机他以为对小皇帝多加关照,至少可以让小皇帝下手的时候心生少许犹豫·可是他忘了,上辈子的关照还少吗他的下场还不是如此·赵麒看着身下的龙床,只觉得仿佛身后一个无底的深渊要将他拉扯进去,从此万劫不复。
这一世的小皇帝表现的很好,比上一辈子还要无辜可怜··可他终究是皇帝·而自己,是他的奴才··这个时候韩臻应该是在上早朝,赵麒心中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之前在殿中失仪之事,急急忙忙的穿上衣服就从宫中奔回了丞相府。
这小皇帝到不至于为这一件事就杀他灭口,毕竟他才刚登基,至少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对自己动手·幸好身为丞相,好歹小皇帝也知道忌讳··赵麒心中暗道,看来为了保命,他只能呆在这官场再摸爬滚打一回了。
大约他失势之日,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时了··赵麒两天没回去,丞相府早就乱成一团,宫中只说赵麒病了也不说是什么样子的病,闹得府上人心惶惶,鸡犬不宁··王福老管家一见赵麒额头上的白纱,中间还隐隐泛着血迹,不由得老泪纵横,“老爷,您可算回来啦可真是吓坏小的们了这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来人呐快叫刘大夫过来给老爷瞧瞧”·翠儿也哭的是花枝乱颤,催人心肝似的,“老爷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奴婢给您备了些菜,一会儿就让厨房热一下端上来怎么好像瘦了好多一会儿再炖点燕窝粥补补身子吧”说着也张罗着去了。
赵麒奇怪的想,原来这些在他心里可有可无的人,却是真心实意关心他的··反倒是小皇帝,以为是最亲近之人,却是心心念念要取他性命之人··一向爱哭的豆丁却没哭,睁着大大的黑眼珠望着赵麒,爬到他的腿上看了他许久,才愤愤的说道,“大人,您还是辞官吧”·赵麒失笑,“胡说什么呢,皇上亲自入府请我出山,我怎么能三番几次拂了他的面子。
这可是藐视皇帝的大罪·”·豆丁不满的皱着眉头,不满道,“大人,皇上他只是利用您而已,他根本就对您无意,偏偏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真可气”·赵麒这才知道原来,连豆丁都看出自己对皇帝的龌龊心思了,叹道,“好了,小豆儿,这些本与你无关。
我自有分寸·”·豆丁还是小孩子,口无遮拦,哼道,,“大人,您就听我一句,别管他了·大人额头上的伤,也是他弄出来的吧竟然把气撒在大人的头上,气死我了”·赵麒心想原来连十一二岁的娃娃也想的这么明白,自己却非要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了,可这些话只能今日与我说说,断断不能再提,可明白了”·“嗯·”豆丁闷闷的应了一声,却是满脸不乐意。
那皇帝有什么好的,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韩臻退了朝便匆匆赶回养心殿,却听桂公公说赵麒已经回去了,不由得心生烦闷堵住了似的难受。
重生宫廷侯爵·韩臻茫然的坐到床榻上,心想着昨日的事情··赵麒忽然发难似的吻他,到现在,这嘴唇上似乎还留着滚烫的温度,让这个脑子都糊成了一团·昨日的大怒退却,却剩下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了。
像是羞涩,欢喜,还是什么韩臻想不明白,伸手摸了摸唇瓣,好像摸着那人的似的·带着些窃喜··太傅,这是为什么呀·韩臻想不明白,其实也不能责怪他脑子想不清楚,他从小就没了娘,前面又有个才华横溢满腹经纶有着帝王之才的太子,先皇打小就对他放养着不管不问,连基本的温饱都有些困难了,谁又告诉他情爱之事·赵麒虽然被派去做他的老师,可是只顾着教他诗书五经,根本没想这么多。
结果等到韩臻大些了,他又自己动了那种龌龊心思,大约是做贼心虚,更不敢提起此事了··韩臻懵懵懂懂的,年纪又小,亲吻对他来说就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只觉得侮辱,哪里会想到赵麒这是喜欢他。
他恨赵麒的原因并不如赵麒想的那么简单·赵麒以为是那夜醉酒之事,其实后面还有更深层的东西··韩臻从小缺少母爱,父爱也基本等于零·他虽然身为皇子,却是随便什么奴才也能瞎指唤的,那被杖毙的喜公公就是犯上作乱之辈。
赵麒才出现的时候,韩臻才五六岁,正是被父母宠的无边的时候,可是他却没有,连小孩子应有的调皮都不敢有,整日畏畏缩缩的甚是可怜·赵麒大约是心疼他,对他好的没边,真心实意的打心底里宠他。
韩臻从小凄楚,自然是把他当做唯一的依靠来敬爱着··可是,就是这个他敬重的人,那夜像匹饿狼,残酷的将他压在身下,不理会他的哭喊挣扎,生生的撕碎了他的衣服。
这大概像是心里丝毫不可动摇的大山忽然倒塌了似的,韩臻心中的敬爱也生生的被赵麒掰断了·由爱生恨大约就是如此,毕竟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不愿意对方强迫自己。
更何况,那时候小皇帝崇拜他,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思··☆、第11章 中秋·明德元年九月二十,农历八月十五··全京城张灯结彩喜迎中秋佳节,连平时最冷清的暗巷里也挤满了人群。
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豆丁被赵麒牵在手上,穿越在车水马龙中··“大人,那是什么呀”豆丁从来没这么光明正大的出府玩,什么东西都觉得新奇,手里抱满了各色零食小吃,嘴里正舔着小糖人。
赵麒循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竟是一条花灯街,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彩灯下是灯谜·赵麒便牵着豆丁挤了进去,“来,小豆儿,这些日子看看你长进多少。
这些灯谜可能看出来”·豆丁瞪大了眼睛踮着脚尖张望,好半晌才哭丧着脸,道,“呜呜,好多字不认识”·赵麒失笑,道,“那算了,我们再去别处逛逛”·豆丁摇头,委屈道,“可是我想要那个”手指向绳上系着的一只兔子形状的彩色灯笼。
那谜面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猜一字··赵麒笑了笑,正要朝那小贩说出答案,却见一女声清脆入耳,“天生一对地设一双,这谜底自然是菜畦的畦字老板,我说的可对”·小贩自然是乐呵呵的,道,“小姐才智双全,正是畦字”说着便伸手解下那兔子灯笼递给那姑娘,“小姐,这灯笼便是您的了。”
卖灯笼的是个商贩,灯笼当然不是白送的·每个答题的人都需先给一枚铜钱,若答的不对,就只好再给一枚铜钱继续答题·如此一来,题目难了,答得人多了,钱自然是赚的多。
那姑娘给了小贩一枚铜钱,开心的提着灯笼便要走··赵麒一见豆丁都快哭了出来,连忙疾步去拦住那姑娘,客气道,“这位小姐请留步·”·那姑娘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没有侍从陪同,一见有人拦她自然是吓得不轻,兢兢战战的转过身去,却见一相貌俊秀温文儒雅的公子哥,当下就红了脸,结巴道,“公子,是,是有什么事”·“不瞒这位小姐,小儿方才便看中了小姐手中的兔子灯笼,只可惜在下才疏学浅没猜出字谜。
敢问小姐,可否将这灯笼卖给在下”赵麒拱拱手,含笑道··那姑娘脸色绯红,连忙把手中灯笼递给他,“公子拿去吧,既然小公子喜欢,就当做我送给他的。”
就在赵麒打算再推辞一番,给点银钱的时候,忽然一个魁梧大汉挡在那姑娘面前,恶狠狠道,“好你个登徒子,竟敢欺负我家小姐你可知我家小姐是什么人”·赵麒来了兴致,便问,“不知你家小姐是何人”·那大汉一笑,道,“我家小姐可是王员外之女再过些日子便是丞相夫人我劝你这登徒子快快赔礼道歉,否则我家丞相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哦,感情我赵麒倒是你们家的了赵麒觉得好笑,却未说话。
那姑娘,也就是王曼曼,着急的从大汉身后探出头来,细弱道,“公子,你先走吧·下人不识礼数,我代他向你赔罪了·这灯笼还是给小公子玩吧·”说着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一旁的豆丁。
王曼曼并非倾国倾城之姿却也算是眉清目秀,更何况性格温良,又不失活泼俏皮,实属难得·赵麒顿时对她心生好感,便笑了笑,“无妨·”这王曼曼分明是钟灵毓秀小家碧玉,又似乎才识不浅。
前一阵子小皇帝不是还说她貌不惊人又无才无德赵麒想了一会儿,大概是小皇帝心中喜欢又担忧自己看中王曼曼而下聘吧·那大汉却不以为然,仿佛赵麒当真唐突了他家小姐似的,看着他的眼里满是防备。
就在这时候,四周忽然嘈杂了起来,竖耳一听,似乎是有什么大人物也出现在这灯谜会上了··赵麒扭头一看,就见这一届新任状元郎刘长卿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高壮的侍卫,各个腰间悬着一把佩剑,好大的架势。
要说这刘长卿相貌端正柔和,眉眼间却有些女儿家才有的妖娆·此时他身穿一袭青衣,身后一头乌发如墨般散了下来,这番美貌自然是惹得旁人侧目议论纷纷··赵麒却是皱了皱眉,十分不喜这刘长卿的高调出行。
说到刘长卿,他自从便生的漂亮,长相随了他的母亲·然而这偏女性的相貌却是惹得同龄人嘲笑欺负,只叫他小姐,于是刘长卿打小便不爱说话也不合群,只待在家中看书学习,这才拼命考中了状元。
现在他有权有势,旁人再也不能小看了他,便是秉着这样的心思,刘长卿才带着些炫耀的意图在中秋佳节前来出玩··赵麒从小家境优越,如今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相貌再出众也没人敢用什么异样的眼光看他。
赵麒当然体会不到小人物的辛酸史,只觉得刘长卿过度自满,不是为官之道··刘长卿享受着众人的膜拜之情,正开心,忽然看见前面站着的不就是他的恩师赵麒刘长卿大惊失色,连忙走过去,恭恭敬敬一拜,道,“老师,您怎么也出来游玩了”·赵麒冷着脸,道,“怎么,本相还要先通知你不成”·刘长卿脸上一白,自知这赵麒是生气了,连忙赔罪,“学生不敢。
只是担心您出门未带侍从,不如学生陪着老师四处走走吧”又低头看着一眼被赵麒牵在手里的豆丁,困惑他似乎无子嗣,便问,“这位小公子是”·赵麒却不理他,兀自道,“天色晚了,本相先回府了。”
说完便转身要走··刘长卿连忙追上去,殷切道,“老师,人多嘈杂,学生送您回府吧·”·那王曼曼则是脸羞得通红,全然没想到刚才那个儒雅公子竟然就是赵麒,不由得跺跺脚,朝她身前大汉道,“都怪你,说什么丞相夫人,这下丢脸死了”·那大汉愣愣的,自然是没想到当朝丞相竟然也没个下人奴婢,就一个人出来游街。
☆、第12章 入宫·相比较于京城的人声鼎沸的大街小巷,皇宫则冷清的多了·往年这个时候,先皇总是拉着宫里的妃子们和几位皇子摆一桌宴席,有时候会召回在外地的王爷一通庆祝佳节。
可是今年,小皇帝却截然一人待在偌大的皇宫·先皇早就驾鹤西去了,他的皇兄也被奸人所害,那些妃嫔们也大多不在了··不得不说其实韩臻真是实在的小孩子,之前痛恨赵麒便把他当做是弑父杀兄的仇人,现在不那么恨了,也就没道理把一切罪过推到他身上去。
这大约就和成语‘疑人偷斧’是一个道理··韩臻坐在宗庙里的蒲团上,想起往日先皇和先太子的事情,倍感孤独,忍不住哭出声来,“父皇·。
呜呜~”·哭着哭着就想到了赵麒,韩臻觉得现在赵麒是唯一一个陪在他身边的人,又想起这大半个月来赵麒都称病不上早朝也不见他,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水直流,“太傅。
·”太傅,我好想你啊,为什么不见我·丞相府··刘长卿恭恭敬敬的端坐着,望着对桌的赵麒,欲言又止·这赵麒生他的气是肯定的了,可是,怎么又留他吃饭了呢·“吃饭看着我做什么”赵麒夹起一只水晶虾细细品尝了一番,朝心不在焉的刘长卿道,“吃不下”·刘长卿连忙道,“老师,学生知错了。”
赵麒哦了一声,问,“错在何处”·刘长卿却没回答,现在的情况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还是不说话等着挨批评的好··赵麒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慢慢说道,“长卿,你为官不久不知朝廷动荡,今日你是正三品巡抚,明日说不定就会因一言之过而沦为阶下之囚。
你是我的门生,所以我才要告诫你,为官最忌讳的便是奢调轻浮·为官者,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才是上乘·”·刘长卿忙答,“多谢老师教诲·”·赵麒这才点点头,“行了,你毕竟年轻,过些日子也就自己明白了。
下次别让我看到了·”·刘长卿脸一红,嗯了一声,忽然又问,“老师,这半个月来您称病在家,可是学生见你似乎···”·赵麒朝他一笑,道,“这病时好时坏反复无常,今日中秋佳节心情甚好,便出去走走散散心了。”
刘长卿点点头,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老师,学生自小没有母亲,父亲严厉,每逢过年过节都是孤身一人,今天是第一次有人陪我··。”
赵麒倒是没有调查过他的身世,不过的确听说过是没有母亲的苦孩子,跟他自己何其相似,便不自觉的放缓了声音,“以后若是无事,可以常来这里走走,我府上人数不多也显得有些冷清了,你时常来热闹些。”
刘长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喜不自禁的弯起眉眼笑了起来,“好”·两人坐在桌前又说了会儿政事,却有从宫里传来消息。
那桂公公风尘仆仆的,还未站定,就朝赵麒拜了一拜,道,“丞相大人,皇上宣您进宫呢这会儿正坐在御书房内等着呢,您随小的去一趟吧·”·赵麒不知小皇帝三番四次找他做什么,却是觉得身心都十分疲惫,已经不想再去见他,可这桂公公说的坚决,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好应下了。
临走时,赵麒朝刘长卿道,“长卿,夜已深了,今日便在此处歇下吧·”说着又叫王福去备了一间客房,准备好了之后才跟着桂公公走了··没一会儿,马车便到了皇宫。
赵麒下了车,脚步匆匆的赶往御书房·一路上没什么人声,与喧哗热闹的大街上相比这里显得十分单薄冷清·这宫里路上挂着的灯笼闪着幽幽烛火,莫名的有些阴冷起来。
赵麒没注意这些,心中却想着,大半夜的小皇帝叫他入宫做什么赵麒心中拿不定主意,只觉得七上八下的·小皇帝不如他想象的那般毫无心机,如今这喜怒无常的情绪,连他也丝毫捉摸不透了。
深夜将他匆匆招来,难不成是····赵麒心中忐忑,进了御书房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恭恭敬敬的跪下去,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重生宫廷侯爵·韩臻一见赵麒就委屈的不行,刚要扑到他怀里,听闻这些又生生的停下了。
只觉得心中酸涩不已,好像被抛弃了似的,闷声道,“赵卿,起来吧·”·赵麒这才起身,依旧是垂着头看着地面,正眼也不看他,沉声道,“皇上深夜唤微臣来御书房,可是有什么要事”·韩臻却望着他说,“往年中秋的时候,父皇都会叫上我和皇兄还有皇叔,还有宫里的妃子一起吃饭。
可是今年却一个人也没有了·”韩臻想说,只剩下你一人了,所以想让你陪陪我····赵麒心中发冷,暗道这小皇帝大约是真的有所察觉。
以前,虽然先皇对小皇帝不怎么管,可毕竟那是生父,而太子暗中常常陷害小皇帝,表面功夫却做的不错·不过这些都是他们自家的事情,他赵麒是他的杀父仇人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
··大约就是半年前,先皇旧疾复发,赵麒深夜潜入宫中,杀害了先皇,又设计做出是先皇身体孱弱敌不过病痛驾崩的假象·赵麒深信他没有留下任何马脚,当晚放他进宫的太监,给先皇诊治病情的御医,先皇本人,全都死的透透的,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情。
那么,小皇帝是如何知道的还是说,只是猜测赵麒面上毫无变化,额上却析出层层冷汗,只要他一句话说的不对,让小皇帝证实了心中猜测,自己必将万劫不复·赵麒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慢慢说道,“皇上,先皇去世已久,还请皇上节哀。
人死不能复生,希望皇上以生者为重·”·韩臻点点头,嗯了一声,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见赵麒右侧额上一道淡淡的伤痕,大约是才长出新肉,呈现出淡粉色。
韩臻不由得心中一紧,鼻头酸涩·太傅这些日子不见我,定是还生我的气····韩臻朝赵麒走了两步,凑过去小心翼翼的伸手碰在他的伤痕处,声音轻的像是怕他受到了惊吓,“太傅,这里没事了吧还疼不疼了”·他语气中关切的意味太明显了,赵麒不由得愣了愣,凝神想了一会儿,却往后退了一步,淡淡道,“谢皇上关心,微臣无碍。”
韩臻愣愣的望着他,抬在半空中的手无助的颤了颤·可是赵麒垂着头根本没有看他··好想哭···可是为什么哭不出来·韩臻不说话,赵麒便只好沉默的看着地面一言不发,心里却想着小皇帝叫他大晚上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真的只是旁敲侧击一下关于先皇的死为什么又提到自己的伤了上一辈子赵麒从来没有这么头痛过,因为小皇帝的心思很好猜,根本不像今日这样深沉。
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和皇帝打交道果然是太累了·揣摩圣意是个技术活啊····好一会儿,韩臻才说,“赵卿,朕累了,你陪朕回养心殿吧。”
赵麒连忙称是,准确的拿捏好了分寸跟在小皇帝的身后半步距离,既不显得谄媚也不疏离·倒是韩臻,故意的放慢了脚步,也不见赵麒跟上来,不由得心生烦闷,低着头边走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那小石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翻着跟斗,韩臻却越看越不顺眼,最后一脚硬是将它踢飞了出去··赵麒在他身后,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心里却已经不知是作何感想·该笑该叹,还是该像个臣子似的目不斜视什么也不想·有赵麒跟着,一干的太监宫女们自然是跟在后面远远的位置,以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丢了性命。
☆、第13章 往事·养心殿外此时也是挂着大红灯笼,从小路的一头蔓延到另一头,映照的整个宫里像白天似的亮堂·可毕竟是皇宫,旁人不敢喧哗,小皇帝后宫无人,故而这里的中秋节气氛看起来却是分外黯淡。
赵麒见送到了目的地,便垂首道,“皇上,养心殿到了·皇上既然乏了便早些休息吧,微臣先行告退·”·韩臻却说,“赵卿,现在天晚了,宫门定是关了。
你今夜留宿养心殿吧·”说的是云淡风轻,内心却是七上八下的,韩臻生怕他又拒绝了··却见赵麒道,“多谢皇上体恤·”·韩臻一听他答应了,眼珠子都瞪得老大,内心欢喜,连带着嘴角都笑的弯弯的,笑嘻嘻的伸手拉住赵麒的胳膊,就将他拉进了屋。
赵麒进了养心殿,里面的摆设和之前没什么变化,除了多加了几盏各样的灯笼··韩臻从小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所以养心殿里向来没有什么伺候的贴身侍女·他几下就将身上的外衣脱掉,穿着亵衣亵裤就钻进了被子,开心的说,“赵卿,你也快来睡吧,明日还要早朝呢”·赵麒没说话,低头解开腰带,动作轻缓优雅,那墨色的眸子里却暗沉如同暴风雨前波涛汹涌的海面。
赵麒解开头发,他平时都是束起发用玉簪固定住,现在那如同泼墨般的乌发就散在他的背后,素白的里衣和青丝黑白交织,美的惊心动魄·韩臻支着半个身子,睁大了眼睛看他。
只觉得他剑眉入鬓,鼻梁高挺,眼若星空,唇如丹蔻,一时间慌了心神··韩臻捏紧了双手,见赵麒朝他一步步走过来,紧张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了一通,连手心也汗湿了。
赵麒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侧身躺在他身旁盖上被子兀自睡去了··韩臻心跳越快,几乎要从胸口跳了出来,这时候鼻尖对着赵麒的后背,那乌黑的发丝就纠缠着躺在他眼前。
韩臻慢慢伸出手,轻颤着抓住他的一缕头发,像着了魔似的凑到鼻尖闻了闻·虽然没什么味道,也是韩臻却觉得很好闻,又把鼻子凑过去嗅了嗅,满足的笑了起来··再说赵麒,僵硬的躺在龙床上,身后还有一个不知何时又要发作的小皇帝,入睡显然有些困难。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皇帝终于睡去了,手臂无意识的抱着他的腰,玉白的双手搭在他的肚子上··赵麒见他睡熟,才慢慢挪开他的双手,掀开被子爬了起来··赵麒坐在床沿,透过窗子看着外面月亮。
今日是农历八月十五,那素白皎洁的月亮大大圆圆的,美不胜收·古人常常月下起舞,或是月下独酌想来也是有道理的··赵麒想起来上一个中秋节,先皇布置了一桌酒席,与妃嫔皇子们热闹的过了节。
今年,宫中却只剩下寂静惨淡,一丝过节的喜庆也见不着·小皇帝孤苦伶仃,一定也是过的凄苦··赵麒低下头刚要去揉揉小皇帝的脑袋,却又收回手,自嘲似的笑了笑,起身便走出了养心殿。
殿外候着几个宫女太监还有许多御林军··大太监桂公公原来正打着盹儿,忽然见赵麒穿着里衣就走了出来,不由得一愣,而后走上前去道,“丞相大人可是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才们去办就好,何必自己出来,要是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赵麒点点头,道,“桂公公,一会儿给本相热些酒吧·本相去前面那亭子里坐会儿·”·“是,奴才这就去办·”桂公公当然知道这于理不合,不过这丞相大人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当然是不能亏待更不能得罪了。
其实从上辈子算起,赵麒已经十多年没喝酒了·以前他独爱静坐茶楼,点上一壶清香花雕,可是那件事过后,就再也没有沾过酒分毫··他从来自律,不会喝醉,那次却是真的意外。
赵麒并不是赵家的独生子,他还有一个亲弟弟,名唤赵麟·这赵麟比赵麒小了整整五岁,从小便爱粘着哥哥,又不调皮捣乱,可爱的紧··赵麟自小偏爱兵法三十六计,长大后更是精通排兵布阵,有着经世之才。
先皇之时,赵麒凭借着自身本事和手段年仅二十出头就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后便随着弟弟的心愿,将赵麟派到前线做了军师,大将军是张贯之子张翔··赵麒以为赵麟是军师,近年来边疆也没有打过仗还算是和平,自然是不会有什么事。
谁知,西疆忽然偷袭边界,似乎忌讳张翔的威名不敢明目张胆的打仗,便派了数十名杀手去刺杀张翔寓意直捣黄龙幸好张翔机警才没出事,可是一直在他身边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赵麟就没那么幸运了。
探子冲进朝堂就说,‘皇上西疆于昨夜忽然派出杀手刺杀张翔大将军我将士拼死保护,终于将那些杀手通通抓住扣押天牢,现在只等皇上处置’·先皇也是一惊,道,“好啊,这西疆竟敢在我国犯上作乱,传令下去,捉到的活口全部挂着城门上曝晒,叫那些蛮子看看与我朝作对的下场”·探子却又支吾道,“启禀皇上。
·昨日一役张翔大将军虽然没受伤,可是,军师赵麟却为了救大将军而身中数刀,至今还昏迷不醒··”·“你说什么”这是第一次赵麒在朝堂上如此失控,他瞪着眼睛,目眦尽裂的望着那探子,冷声道,“你再说一遍”·那探子哆嗦着什么也说不出来,腿一软就跪到了地上,“回丞相大人,赵麟军师他受了伤还没醒。
·”·赵麒的生母在生赵麟的时候得了败血症没几天就死了,五岁失母,赵麒并不痛恨这个弟弟,反而宠爱至极,甚至比他爹还要宠他·大约几年前的时候,赵老爷到了大限之日去了。
难不成,现如今,连他的宝贝弟弟也要走了不成·赵麒痛苦万分,却强打着精神强迫自己坚持下去,逼着自己相信事情还有转机。
第三天,前线传来消息到赵府·赵麟不治身亡··赵麒当场便愣住了,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木然的定在原地·唯一的弟弟也没有了·从此是孤身一人。
赵麒大笑着狂饮烈酒,仿佛这样就能麻痹刺痛的神经似的··醉酒之后,赵麒心想,其实也算不得是孤身一人,至少他还有韩臻,那个单纯可爱的小皇子·对了,再过不久,自己就能助他成为皇帝了。
赵麒越来越想去见韩臻,也不顾自己醉酒失态就直冲进韩臻的院子里··下人们早就被遣退了,赵麒没了顾忌,粗鲁又暴戾的强占了韩臻,全然不顾他的哭喊·赵麒心想,他是我的。
只有他是我的··酒醒之后,赵麒捂着剧痛的脑袋从床上爬起,却猛然看见身侧躺着奄奄一息的韩臻·此时韩臻面色潮红竟是烧的人事不知·赵麒心中大骇,颤抖着揭开被子的一角,果真看见韩臻身上青紫的痕迹,还有两腿之间红白交织的液体,一片狼藉。
赵麒几乎是吓得从床上摔了下去,眼睛通红,竟然当场就哭了出来·连得知赵麟的死讯时他也不曾这么懦弱的掉眼泪··这种事情压根不好去叫御医,赵麒只能自己动手,用水洗干净韩臻身上的痕迹,在用温水敷着额头帮他退烧。
傍晚的时候,韩臻终于有了意识,睁眼的时候还有些茫然,后来看清楚赵麒坐在他身边的时候,脸色蓦地变得煞白,失去了所有血色··赵麒小心翼翼的帮他换了块帕子,见他醒过来便柔声问,“可还难受了”·韩臻在被子里的拳头捏的死紧,才克制自己没有亲手去杀了他,道,“嗯,好多了。”
赵麒心中一颤,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昨晚醉了酒失了分寸,断不会再有下次了·至儿,原谅我···”·“嗯。”
赵麒,你怎么不去死呢韩臻闭上眼睛,掩住眸子里刻骨的恨意··赵麒虽然后悔万分,却喜悦韩臻并没有责怪他,便以为韩臻对他也是喜欢的意思,不由得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俯下身将他抱在怀里,道,“至儿,只此一次。
我再不会叫任何人伤害你,我自己也不行·”·☆、第14章 决绝·赵麒现在正坐在忘忧亭里,面前桌上是一壶酒一盏杯·杯子里少许浅澈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被热过的酒散发着诱人的酒香··可赵麒却只是看着那杯酒发呆,素来幽暗的眸子里一片空洞茫然,找不到焦距··大约过了好一会儿,赵麒才叹了一口气,抬手便将杯中酒倒在地上。
液体在地上却是汩汩的冒出骇人的泡沫·候在一旁的桂公公吓了一大跳,这是毒酒可是这酒端上来之前是检查过无毒的,怎么会··。
难不成,难不成桂公公骇然的瞪大双眼,望着坐在亭子内看不出神情的赵麒,喉头一阵发干,只说道,“丞,丞相大人,莫要想不开·”·赵麒便朝着他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明白,你先退下吧。”
重生宫廷侯爵·桂公公这才躬身退下去,临走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韩臻半夜被噩梦吓醒,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摸身边的床褥,却是空空如也。
“来人”·桂公公一直候在门外,连忙推门而入,“皇上有何吩咐”·韩臻皱着眉头,问,“丞相呢”·桂公公笑着回答,“回皇上的话,丞相大人睡不着,正在忘忧亭里坐着呢。”
韩臻起身披上大衣,拢了拢衣袖就走了出去·没多远的亭子里,便看见那人的背影·只见赵麒坐在石凳上,单手支着下巴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他只穿着里衣,清冷的月光下看起来十分单薄,似乎整个人都沉浸在浓浓的忧愁里··韩臻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他,慢慢的踱着步子走过去站到他身后,才轻咳了一声,“赵卿。”
赵麒当然注意到身后有人,这偌大的皇宫敢贸然站在他身后的也只有小皇帝·可是赵麒却不想理他,遣人重换的酒早就没了温度,一口喝下去先是冰冷,然后火烧似的,喉咙一直到胃部都泛着暖意。
“赵卿·”韩臻又叫了一声··赵麒这才回过头来,忙起身跪拜,“参见皇上·”·韩臻喉头一哽,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下唇被咬的泛白,好半晌才说,“太傅,你别跪我。”
赵麒道,“君臣之道,微臣不敢逾越·”·“太傅,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不是故意要砸你的·。
”韩臻声音发颤,见赵麒还是低着头不看他,一时间手足无措,竟一屁股坐到地上与他平视,“太傅,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你别这样对我。”
赵麒见他撒起了小孩子脾气,若是往日必定要安慰一番,此刻却仍是无动于衷,淡淡道,“皇上言重了,微臣不敢·”·“太傅·。
”·“皇上,您现在是皇帝,断不可再叫微臣太傅了·”赵麒又说,“皇上坐在地上于礼不合,还是快些起来吧·”·韩臻心想,太傅是真的不理他了。
往日定是要告诫他地上凉别着凉了,才不会是什么于礼不合····太傅往日不是喜欢抱着我吗韩臻咬着嘴唇,又想,只要是太傅喜欢,我什么都愿意做啊·赵麒有些疲惫了,无奈小皇帝又倔强,只好跪在地上心想着其他事情。
赵麒觉得自己实在是心力交瘁,再也没有精力跟小皇帝周旋下去··“太傅···”韩臻心中打颤,狠狠一咬牙,伸手抱住赵麒,温热颤抖的唇就凑了上去。
在赵麒的记忆里,一共十多年,韩臻从来没有主动吻过他,更没有这样小心翼翼的抱着他生怕被抛弃了似的··赵麒以为自己会狂喜一番,至少也是激动的将他抱住。
可事实上他只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伸手将他推开·赵麒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淡漠的说,“皇上,明日还要早朝,先回养心殿歇息吧·”·韩臻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过会被推开。
不应该如此的他坐在地上,浑身发冷,忍不住颤抖起来,凄然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冷啊为什么心脏像被针扎了似的,太傅,我好痛啊太傅帮帮我。
··赵麒看了他一眼,神色柔和却是淡然,他轻声道,“皇上,君臣有别,今日之事是皇上睡糊涂了,微臣不敢逾越·”·韩臻张口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从心脏处的酸麻慢慢延至全身每一角落,那叫人窒息般的痛楚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呜咽出声,瘦小的身子几乎伏在地上,“疼太傅,我快疼死了···”·赵麒跪在地上,静静的看着面前缩做一团的韩臻,依旧神色如常,他抬起头望着一旁呆立不动的桂公公,沉声道,“皇上身子不适,公公快扶皇上回去休息吧。”
那桂公公连忙应下了,手忙脚乱的去扶起韩臻·这时候赵麒才发现小皇帝满脸的泪水,神色凄楚迷茫·桂公公一直在旁围观,小心脏乱跳,这小皇帝明显是对丞相大人动情了一个是帝王,一个是朝臣,怎么着也不能动这心思桂公公心中一发狠,也不管小皇帝哭闹,抓住他的双臂就带着他往养心殿里走。
“放开我”韩臻挣扎着,哭着朝赵麒喊,“太傅太傅你不要我了吗”说着又要去踢桂公公,“你这个狗奴才,快放开我”·桂公公连道不敢,却招呼着几个御林军上前来帮他夹住了小皇帝。
韩臻心中打颤,眼泪决堤了似的,眼前一片模糊·太傅当真不要他了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让他孤苦伶仃登上这皇位·“赵麒”韩臻嘶吼一声,边哭边叫道,“赵麒,我恨你我恨你”·赵麒却觉得似乎解脱出来了。
小皇帝终于说出了这个字,再也不必自己面前假装,隐忍·他也不用这么艰难的假装丝毫不知情··“赵麒,我恨你”韩臻说到最后泣不成声,被桂公公拉到养心殿内关上了门,“呜呜死太监你竟敢对我不敬,我要杀了你”小皇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边哭着一边抹眼泪。
桂公公连忙恭敬的跪在地上,道,“皇上,奴才这是为了您好啊”·“你滚出去”韩臻伏在书案前哽咽着,道,“明明说了要对我好一辈子,为什么不要我了”·桂公公心中警铃大作,听见这些不该听的对他们这些当奴才的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符。
桂公公连忙道,“皇上,丞相大人也是为您好他是臣子您是皇帝,这事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免不得要诟病·皇上才登基半年不到,要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这事儿可真不得了了”·韩臻抬起头望着他,却问,“你说什么什么事被外人知道了要诟病”太傅是为我好·桂公公跪在地上,喉头干涩,只觉得自己死到临头,长叹一口气,“皇上,但凡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皇上虽然是一国之君但也是人,况且丞相相貌出众,有经世之才,皇上喜欢那也是正常的。
只是在外人看来,皇上和丞相大人都是男人,丞相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免不了得一个以色侍君的坏名声,皇上为了丞相大人着想,也断不能再像今日这样毫无忌讳了·”·韩臻愣愣的,摸摸自己脸颊上的泪痕,连哭也忘记哭,喃喃问道,“你是说,我喜欢太傅是,是那种喜欢”·桂公公这才反应过来,这小皇帝该不会还拎不清吧桂公公心中有了计较,又说,“回皇上,丞相大人才貌双全,皇上自小又跟在他身边难免生出些许情意来,不过奴才觉得,皇上对丞相大人应该是对长辈的尊敬喜欢。”
“是吗”韩臻垂着头,觉得怪怪的,思索了好一会才闷声说,“你出去吧·太傅不想呆在这里,你一会儿派人送太傅回府。”
“是,奴才遵旨·”桂公公这才起身退下了··韩臻坐在原处,脑子里回想起这些年来和赵麒相处的点点滴滴·赵麒凡事都顺着他,几乎只要是他想要的都会给,从来连重话也没有说过,只有几次是背不出文章,赵麒才在他手心里敲了两下。
以前父皇从来都不会看他一眼,后来自己背书好了,父皇才会偶尔夸奖一次,每次这个时候赵麒都让他不要骄傲自满,然后又给他一堆好吃好玩的作为奖励··韩臻忽然坐直身子,眼神发亮。
太傅,太傅还欠我一个奖励啊要什么呢要你一辈子不许离开我···韩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轻声呢喃,“我要是能把你牢牢抓在手里就好了。”
掌心的纹路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韩臻握紧手掌,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小孩子看见了喜爱的糖果般,“太傅,你是我的·”·☆、第15章 非鹿·桂公公深吸了一口气,疾步走到忘忧亭里。
这时候赵麒还是跪在地上,背挺的笔直,一双好看的眸子却直盯着养心殿上的殿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桂公公小声道,“丞相大人,地上凉,您快起来吧”·赵麒的腿早就麻了,扶着桌子站起身,膝盖处一阵刺痛,他坐回石凳上,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仰头喝尽。
桂公公心中一酸,忍不住说道,“丞相大人,奴才心里都明白·丞相大人即便是担心皇上被人诟病,也不能再自寻短见了皇上这边奴才会多疏通疏通,皇上不久便也想明白了”·赵麒却没听懂他的话,笑了笑,“多谢公公美意。”
桂公公围观者清,自然看得出小皇帝心中情意,赵麒却是丝毫不知,神色渐冷,“公公,今日养心殿外所有知情者,一概不留活口·”·桂公公连忙跪下磕头,“大人饶命啊奴才。
·”·赵麒打断他的哭诉,“行了,桂公公,本相相信你,你可别叫本相失望了·”·桂公公连忙道,“奴才知道了今日之事定不会有第四人知晓”·马车到达赵府的时候已经是清晨,稀疏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照射下来,现在正是立秋的季节,早晨温度略低,赵麒却是只穿着里衣就出了宫,不免有些冷。
回到赵府的时候,刘长卿正好要出去,刚巧遇到一起··刘长卿一愣,连忙解下身上的狐皮斗篷披在赵麒肩上,又垂着头帮他系上带子,然后才问,“老师,您怎么穿成这样就回来了”·赵麒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入府,道,“回来的仓促,衣服都忘在宫里了。
这不正经的样子叫你见笑了·”·刘长卿连忙说,“没关系,老师穿什么都是风度翩翩”·“为官不久什么没学会,倒是会拍马屁了。”
赵麒勾勾唇,看了他一眼,又道,“早朝还有好一会儿,不如留下来与我一起用膳·我叫厨房备些好菜·”·刘长卿点点头,侧过脸悄悄看了他一眼,才道,“多谢老师招待。”
赵麒道,“别这么生疏了,你我名义上虽是师徒,我却没教过你什么·我见你比我小不了几岁,叫我字就好·”·刘长卿一愣,脸颊微红,好一会儿才叫了一声,“非鹿。”
赵麒,字非鹿,称呼起来比叫大人老爷要亲热多了,可是平日里赵麒不喜欢这字,所以很少有人这样叫·不过这一次赵麒却觉得刘长卿叫的感觉蛮好听的,没有外人刻意的巴结之态。
要说这字还是赵麒生母在世时给取的,说是‘麒不就是非鹿的意思’,就这样定下来了·他的弟弟赵麟,字是他爹取的,比他的要难听的多,‘大鹿曰麟’,就这样仓促的叫他大鹿。
幸好当时赵麟才一岁多,不然定是要大闹一场·想到这里,赵麒不由得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刘长卿见他这样笑,不由得红了耳朵,垂着头无言以对··在上一辈子,赵麒和刘长卿的来往不是很多。
虽然刘长卿是他的门生,可是他任职四省巡抚,常年不在京城,而且刘长卿为官高调唐突,赵麒并不喜欢他,来往自然也就少了··其实昨天以前,赵麒对他的印象还是不怎么样。
直到刚才,刘长卿将身上的斗篷披在他的肩上,赵麒觉得他很细心也温柔,不由得也收起了身上的长刺··再说刘长卿,从小就听说一代权臣赵相,他位极人臣,操纵朝政大权独揽,废立君主如弈棋。
听说他还未成年时便高中状元,从此入朝为官·初入官场时没有靠山没有党羽,然而他巧言善辩八面玲珑,朝堂之上步步为营,年仅二十便被先皇提升为一朝丞相,从此无人能及。
这么厉害的人物,刘长卿自然是怀着敬佩又崇拜的心情,简直就是他的偶像·可是这传言终归是传言,刘长卿本以为赵麒是那种冷面黑脸的人物·考科举的那天,却只看见温润如玉的少年郎。
那颗心登时就一阵乱跳起来··那时候,刘长卿本是想凑过去看一眼,没想到赵麒却忽然转过头来,一双墨色的眸子直直撞进了他的眼睛·刘长卿当场就吓到了,正要逃走,却见赵麒朝他一笑,温和问道,“准备好了”·重生宫廷侯爵·“回,回大人,我已经准备好了。”
刘长卿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结巴··其实赵麒当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不久之后的状元郎,虽然不是特别喜欢他的官品,但是既然要在一个朝堂上当官,关系还是要打好些。
后来刘长卿高中,又成了赵麒的门生,心中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他崇拜赵麒已久,与他相识简直是自己毕年来的梦想·更别说,能与他一同吃早饭,住在同一屋檐下,亲近的叫他的字。
这些事情,刘长卿以前想都不敢想·可它就这么微妙的发生了··赵麒见他出神,便问道,“在想什么”·刘长卿回过神来,弯起眉眼轻轻一笑,道,“在想以前的事情,不值一提。”
赵麒似乎愣了一下,别过脸望向了别处,“是么·”·刘长卿本就生的好看,他的肤色很白,衬得五官精致鲜明,这样笑起来上挑的眼角带着些蛊惑勾引的味道。
可能他自己不太知情,但是赵麒却看得分明,几乎都要以为刘长卿是在刻意的勾引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是新晋状元,现在是正三品四省巡抚,勾引自己做什么。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忽然豆丁跑过来,一蹦一跳的抱住赵麒的大腿,“大人,刘大夫来啦~”·“刘大夫他找我做什么”赵麒伸手将他抱起来,“哎怎么这么瘦,今年不是十一了吗怎么看起来还这么小个”说着又捏了捏他身上的肉,“我平日里可没亏待你,吃的用的哪儿缺了吗”·豆丁嘻嘻一笑,“人家还小嘛,等过几年就长大了到时候就会像大人这样高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呵,好你个小豆儿,我教你读书你倒学会用来笑话我了”赵麒笑了笑,将他放下去摸摸他的脑袋,“好了,去叫刘大夫过来吧。”
“嗯,好”豆丁又蹦跶着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领着刘大夫过来了··赵麒刚要问他来这儿干嘛,谁知道那刘大夫忽然停在刘长卿面前,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好你个竖子有出息了,连家也不回了”·只听见刘长卿怯懦的往后缩了缩,叫了声,“爹。
·”·赵麒嘴角莫名一抽,难怪一直觉得这刘大夫看起来面熟,谁知道竟然是状元他爹·那刘大夫往日里对赵麒就没什么惧怕之意,现在直接将他无视了,竟然从药箱里掏出一把戒尺来,骂道,“竖子还不给我过来”·原来这刘大夫原名刘昭,以前也算是个秀才,后来弃考从医当了大夫。
刘长卿自小不在私塾上课,教他功课的自然是他爹·这就当真是亦父亦师了··要说刘昭,他原先也是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夫人的,只可惜他夫人身子弱年纪轻轻就去了,只给他留下一个儿子,貌美如花的儿子。
虽然刘长卿如今已经是朝廷命官,可是在刘昭眼里,他还只是时常叫他头疼的捣蛋儿子,随身带着戒尺的习惯二十年也没改过来··刘长卿其实觉得很委屈,如果在家里被打被骂倒是无所谓的。
可是这里是丞相府,赵麒就站在这里,刘长卿自然不愿意在他面前丢脸,便道,“爹,孩儿昨日才回京,还没来得及回去呢·”·刘昭哪里知道他的心思,还以为他儿子当了官就要蹦跶上天了,直瞪着眼睛,“好啊你当了官了不起了,连爹的话都不听了还不给我过来”·赵麒原本不打算插嘴的,眼见着刘长卿一副水眸无辜的瞧着他,想也知道刘长卿定是觉得面子上不好过,便笑了笑说,“刘大夫,长卿确实是昨日回京便被我召到府上。
你这一番岂不是在骂我”·刘昭这才放下手中的戒尺,愤愤然道,“回大人,草民不是这个意思·对了大人,我来这儿是给您请脉的。”
“给我请什么脉”赵麒奇怪的看着他,“我身子好得很·”·刘昭摸了摸山羊胡子,“我听小豆丁说大人每晚失眠难睡,今日便过来瞧瞧。
大人眼下泛青,面色晦暗苍白,的确是失眠症·敢问大人,这样的状况持续多久了”·赵麒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暗道,看起来这么严重吗这小豆丁倒是观察的仔细。
“有些时日了,你看这症状严重吗”·刘昭伸手示意他坐下,“大人先坐,草民给您把把脉·这失眠症可大可小,还是尽早解决了以免节外生枝。”
赵麒点点头,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右手递给他·只见刘昭从容的蹲下去,一手把着脉,一手缕缕自己的山羊胡,好一会儿才起身,面色凝重,“敢问大人,可是有梦魇缠身”·赵麒愣了一会儿,他的确是时常梦见一些关于上辈子的事情,每每梦见小皇帝面无表情的写下那封罪召就会满头大汗的惊醒。
有时候也会梦到这辈子,小皇帝面容狰狞的用一把剑刺穿他的心脏··倒是想忘了,以为做到了,只是潜意识里还是想着这些·赵麒低叹一声,道“刘大夫可有什么好法子”·刘昭说,“禀大人,这是心病,草民只能开些安神助眠的药来,却不能根治。
若非大人自己看开,恐怕没什么好法子·”·“我明白了·多谢刘大夫·”赵麒挥手,道,“你先回去吧,长卿先留在这儿,上完早朝再回去也不迟。”
“是,草民告退·”·刘昭刚走,刘长卿就说,“非鹿,你每晚都睡不着,是不是朝廷的事情太多了我现在是四省巡抚经常不在京城没办法帮你,等过些日子我向皇上请命做个言官,就可以每日上朝了。”
赵麒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和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可这言官不比巡抚,既无实权又时常虎口拔牙,一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你在朝堂之外也可祝我一臂之力,许多事情还要靠你打理。”
他这番话是要将刘长卿招揽到自己一派了··刘长卿嗯了一声,面色渐红,没再说话··☆、第16章 谋略·没过几日,赵麒正坐在书房内练字,还没写完一副对联,就听下人来报,说是王员外来拜访。
豆丁在旁边给他研磨,一听说王员外便笑嘻嘻,“大人,他这是催着要把小女儿嫁给你当夫人呢”·赵麒刮了刮他的鼻子,道,“小孩子你懂什么。”
说着放下手中的笔,稍微整理了衣摆,“好了,随我去见见那个王员外吧·”·这王员外赵麒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一见才知道原来年轻的很,大约也只才四十不到,典型的国字脸,看起来很严肃。
不过赵麒心想能养出那样水灵的女儿,想必这王员外也不像看起来那样古板木讷··王员外一见赵麒就抱拳做了个揖,语气板直,“草民王禄拜见赵相”·赵麒道,“王员外多礼了,快请坐。”
又谴一旁的下人去准备些好茶,“不知王员外今日来我府上所为何事”·王禄这才说,“不瞒丞相大人,其实草民是为了小女儿王曼曼。”
“哦王小姐怎么了”赵麒问··王禄皱皱眉头,长叹一口气,“丞相大人,数月前草民曾经也来求见过一次,可是丞相公务繁忙并未召见。
草民原本的确是存了与大人结亲的心思,只是大人后来复入朝堂,草民自知高攀不起便再也没动过这心思了·然而不久之前,不知是何人竟传出了草民小女儿王曼曼与丞相大人早已私定终身的传言来,草民无意巴结,只是这番下来,小女名誉受损,她娘亲找的好几门亲事都被对方推辞了。
草民实在心疼女儿,希望大人能娶小女为妻,即便是侧室也强过辱她清誉·”·赵麒一愣,有些尴尬·倒不是女方催婚让他觉得纠结,而是因为,那散播谣言的不正是自己么当初为了应付李祥云随口编出了与王曼曼两情相悦要娶她为妻的话来,这下可好了。
··不过这件事情倒好说,娶王曼曼本来也不是坏事,说不定添个子嗣还能给赵家留后·坏就坏在小皇帝对这王曼曼有意这该如何是好·那王禄一件赵麒不说话,满面乌云,心中不爽。
他小女儿虽然不是出身名门,可好歹从小被一家人当做宝贝宠着,怎么到这里还倒贴起来了·王禄顿时冷声道,“大人,草民毫无巴结之意,若是丞相大人不愿便算了”·这王禄可得罪不得现在有两种情况,第一是自己娶了王曼曼,那王禄就是他未来岳父,怎么着也要以礼相待;第二是小皇帝当真娶了做皇后,那得罪国丈大人王禄就真的不是什么小事了。
赵麒连忙道,“王员外稍安勿躁,本相并无轻视令媛之意,只是事出有因,本相还需要好生思量一下·”·王禄这才又坐回原处,捧起茶盏浅酌几口,“前几日我听下人说,中秋灯会上赵相曾见过小女。”
赵麒笑道,“确实如此·王小姐心善率真,才貌双全,实属难得·”·王禄一听自然是高兴,脸上的不满也消失殆尽,又道,“既然如此,赵相又有什么可顾虑的。
赵相是朝廷命官,草民虽然难以高攀,却愿意将府上全国连锁的店面当做小女的嫁妆半数过到赵相的名下·”·原来着王员外王禄身无半官半职,却是从商的大人物。
他名下有全国连锁的餐馆客栈不计胜数,还有名声震外的锦绣坊,专卖的丝绸缎子料从西域的优质蚕丝,几乎宫中所用丝绸都是从这儿取的··俗话说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低倒是不错,可这王员外却是将商人的影响力发挥到了最大。
连普通的官员都要对他礼让三分··不过赵麒对这些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他本身从仕,对做生意没什么心得,便推辞道,“王员外客气了,本相对经营商铺实在不在行。
朝廷琐事已是无暇顾及,这些更是没空打理了·”又说,“本相娶了王小姐之后,王员外是本相岳父,更不用分的这样清楚了·”·这话就是同意娶亲了。
王禄满意一笑,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他家的母老虎是发了话,不管怎样就是要让这赵麒娶了他女儿·谁让这王曼曼就是对着赵麒一见倾心情有独钟呢王禄笑道,“如此甚好,这样草民也不必再担心小女婚事了。”
赵麒轻轻一笑,“本相过两日便遣人去王府下聘礼·”·其实赵麒早就动了要娶王曼曼的心思·其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上辈子他无子嗣又死得早,赵家当真是绝了后;其二,他喜爱小豆丁欲将他过到自己膝下,只是没有夫人,族谱上没法子过继,娶王曼曼之后可以将豆丁的名字写到她名下;其三,反正要娶妻,不如娶了自己有好感的姑娘。
如今这王曼曼因为自己名誉受损,即便小皇帝喜欢她要封她为后,朝廷上必定会施加压力,到时候王曼曼的名声便是真的毁了·而自己肯定会因此遭到小皇帝记恨。
可是跟皇帝抢女人这种不要命的事儿,怎么做才能全身而退·赵麒思量再三依旧没想出什么好主意,便朝王禄道,“王员外,其实本相之前推脱婚事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然后便三言两语将小皇帝说的要封王曼曼为后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那王禄自然是大惊失色,“都说这一入宫门深似海,小女从小最厌烦那些俗礼这要是一个不慎,小女性命难保啊还请丞相大人出出主意,救小女一命”·赵麒心中倒是有了个想法,却是如同走钢丝般稍有不慎便坠入万丈深渊。
王禄听后先是瞪大了双眼,然后纠结道,“可是这番下来,小女的声誉···唉罢了,为了小女的性命也只能如此了,此番铤而走险,丞相大人定要量力而行保护好自己,事成之后更要好生对待小女。”
赵麒点头答应··*****·次日,赵麒早朝过后留在宫中求见皇上·桂公公传话后,小皇帝连忙让赵麒进了养心殿·韩臻好几日没有单独召见赵麒了,心中十分想念,刚巧赵麒自己就过来了。
谁知赵麒一进门,就扑通跪下请罪,“皇上,臣有罪”·重生宫廷侯爵·韩臻摸不着头脑,愣愣的看着他,“赵卿何罪之有先起来吧。”
赵麒却没起,深吸了一口气,道,“皇上,罪臣先前不知皇上心悦京城王员外之女王曼曼···”纠结了半晌,赵麒俯首道,“罪臣与王家小姐来往已久,这王家小姐已经,已经有了罪臣的孩子求皇上赐罪”·韩臻如遭晴天霹雳,他全然没想过赵麒会在外面有了别人,还有了孩子一时间接受不及,身子连晃了几下,干涩道,“太傅,你说真的吗”太傅,不是除了我之外不会对别人好吗·赵麒声音悲怆,听起来切切实实,“皇上,罪臣死不足惜,求皇上饶了王家小姐和罪臣无辜的孩子”·那桂公公一开始是吓了一跳,又想起小皇帝对赵麒有意的事来,心突突直跳。
这丞相大人该不会为了断绝皇上的念头搞了这么一出吧连忙也跪下,简直要声泪俱下,“皇上皇上,丞相大人先前也是不知情啊俗话说不知者无罪,况且丞相大人于国有功,皇上定要再三思量啊皇上”·这桂公公为他求情赵麒是没想过的,也不知道和他没什么交情的桂公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走这一步早就知道了结果,小皇帝不可能治他的罪·他赵麒是两朝丞相,不久之前治理私盐一事又有大功,如果小皇帝因为一个女人要将他定罪,朝堂之上定是要纠缠不清。
况且他党羽众多,韩臻现在还没有能力与他对抗··好一会儿,韩臻才回过神来,拳头握的死紧,指甲几乎都嵌入了掌心·韩臻冷冷开口,“赵卿,朕不怪你。
可是这王曼曼先是勾引朕,又私底下与赵卿来往,可见心术不正·朕定要除去这等挑拨君臣关系的贱妇”说着眼里竟全是杀意··赵麒当然料想到了韩臻可能会杀了那个违背他心意的女人,所以才做了几手的准备。
赵麒连忙磕了几个头,恳求道,“皇上求皇上放过王家小姐,这王家小姐的腹中可是罪臣唯一的血脉要是有个闪失,罪臣无颜苟活于世啊”·韩臻一呆,眼眶顿时红了。
太傅竟然愿意为了这个女人以死相逼·韩臻咬着牙,心中钝痛不得纾解,好一会儿才问,“赵卿,你真的喜欢那个王曼曼”不会的,太傅只是因为那个孩子而已。
如果是这样,我就留她一命····赵麒连忙回答,“回皇上,罪臣与王家小姐两情相悦,往来已久,断不能欺骗皇上啊”·“既然如此,朕也无话可说。”
韩臻发现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刻入了掌心,冒出殷红的血·就像心里那些丑恶的想法般汩汩的冒了出来·韩臻心想,太傅,就是因为你喜欢她,我才不能留她性命。
赵麒心知小皇帝是起了杀意,不过在目前看来,除非自己树倒猢狲散,否则,小皇帝不敢对自己或是自己身边的人下手··赵麒又道,“皇上,罪臣之子不能没有了名分叫外人耻笑,恳请皇上将王家小姐赐予罪臣为妻”·太傅当真要这样逼我吗为什么非要我亲手将那个女人推给你。
··韩臻喉头干涩,许久才说,“朕知道了·”·赵麒松了一口气,心中大石落地,忙道,“多谢皇上成全·”·☆、第17章 传言·【赵麒浓情蜜意欲娶王家小姐;王曼曼半羞半喜情寄当朝丞相】·市井街巷传颂起了当朝丞相赵麒与民女王曼曼的爱情故事,更有说书人借此良机写了剧本广为相传。
听说那王曼曼天人之姿,顾盼之间如同谪仙·听说丞相大人对其一见钟情立下此生非王小姐不娶的誓言·听说王小姐对丞相大人也是倾心已久,两人从此私定终身,山盟海誓。
正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啪”说书人将手中止语①落在桌上,“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听书的意犹未尽,纷纷都大叫着再说几回。
赵麒坐在楼上喝茶,顺便听自己的‘传说’,也觉得故事编的好,心想着明日再来听听··豆丁吃着茶点,砸吧着嘴,“大人,我前些日子出去买食材还在街上遇到王家的姐姐呢,她还问我您最近好不好。
哦哦,还给我买了好多吃的·”·赵麒笑笑,“怎么,这就被收买了好似我没给你买过吃的·”·豆丁嘻嘻一笑,脏乎乎的手扯住赵麒的衣袖,讨好似的,“王家的姐姐人真好呀~大人眼光实在不一般改天就把姐姐娶回来吧”·赵麒看着自己袖子上多出来的两只油爪子,无奈一笑,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你这小孩子什么时候管起大人们的事儿了”·豆丁义正言辞,“我过年就十二啦”·两人正说着,却听见场下一正吵闹。
原来是王禄的大儿子王征,此人是王家少爷,掌管着王家的大部分商业链,可以说是财大气粗·不过这王征却并非那趾高气昂之辈,他之所以来这茶楼找茬是为了他妹妹王曼曼。
说到这里不得不感慨一下,王曼曼虽然不是什么官家小姐,但是从小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的不得了·这王征对自己唯一的妹妹也是十分关爱,尤其看不得她受委屈。
这不,一听说这仙鹤居茶楼里有不长眼的说书人败坏他妹妹名声,连忙带着几个家丁就赶了过来,要痛揍那说书人一顿·赵麒想起自己作为人兄也是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给自己可爱的弟弟,不由得笑了笑,朝豆丁道,“来,小豆儿,你下去把咱家未来舅舅叫上来。”
豆丁一听‘未来舅舅’就来了劲,连蹦带跳的跑出去··王征手下家丁已经揪住了说书人的两条胳膊,就等着痛揍,这时候忽然一个小孩儿从人群中跳了出来,“舅舅,我家大人叫你上楼喝茶呢~”·王征吓了一大跳,自己何时多了这么大的外甥他只有一个妹妹才十七,哪里能冒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正巧的是,王征带来的家丁里有那天灯会保护王曼曼的那名壮汉,他一看豆丁,就了然了楼上那‘大人’定是赵麒了连忙凑在王征耳边叨叨了几句。
王征皱了皱眉头,叫人放了那说书人,自己举步便跟着豆丁走进仙鹤居上了楼··“大人,我带着舅舅回来啦~”豆丁说着就跑过来,勤快的给王征又洗了一只杯子倒上了茶。
王征从容的作揖,“草民王征拜见丞相·”·“不必多礼·”赵麒笑了笑,示意他坐下,“方才是为了何事竟要大打出手”·王征坐下,尴尬一笑,“哦,没什么大事。”
赵麒也不说破,转移了话题,“令妹最近可好”·不说还好,一说王征就来气·他就这么一个妹妹,谁知道还没出嫁就被赵麒这道貌岸然的家伙搞大了肚子,王征当然看赵麒十分不顺眼,敷衍道,“家妹好得很,就是听着外面闲人闲语心中郁闷。”
原来王曼曼假孕一事,王员外竟然为了保证事情不出意外,连他儿子夫人也瞒下来了,众人都以为王曼曼未婚先孕是确有其事·幸好这对象是当朝丞相赵麒,不然这姑娘恐怕是要招来横祸了。
说起来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赵麒,他不由得心生愧疚,“说来惭愧,本相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如此不合情理的事来,为了王小姐名声,本相不日便下重聘娶其为妻。
本相保证此生只娶王小姐一人,再不纳妾”·王征愣了愣,心想寻常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这人身为当朝丞相却有此承诺,看来是真心喜欢妹妹,妹妹跟了他倒也不委屈。
便道,“家妹心仪丞相大人,现在草民知道丞相大人对家妹也有此心便放心了·”·果然,没过几天,王府便收到了满满十几箱的聘礼,里面的物品我们暂且不一一列举。
叫众人惊奇的是,这丞相大人竟然铁了心是要将王曼曼娶做正室了·要知道大户人家通常讲究门当户对,这王员外家虽然有钱却无势,不过就是一介平民,如今却飞上枝头变凤凰,摇身一变成了丞相的亲家·婚事定在年后,赵麒特地遣了人去庙上对了两人的生辰八字定下的日子,确定了没有什么不妥之后,整个丞相府便着手去迎娶一位夫人回家了要说丞相府这些年难得有一件喜事,管家王福执意要办的热热闹闹的,连赵麒也拗不过他。
丞相府张灯结彩,王府自然也是一派喜庆··要说两家都已经要结亲了,可是赵麒还没有去过王家·这日大清早便带着王福一起去拜访王府·两人身份不一般,还未进门就被好生招待着请进了客厅。
那侍从一口一个姑爷叫的好生亲热,赵麒也笑笑,赏了他一些白银··人多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更何况赵麒又是京城大户人家小姐的梦中情人,这么个好女婿王夫人自然是心中欢喜的不得了,晚宴时候一个劲的夸着,连赵麒这样听惯了奉承谄媚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晚宴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赵麒虽然是女婿可是身份尊贵便也坐在上首,王禄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和王夫人坐在旁边,席间按顺序排下来,一左一右分别是王征和王曼曼,大约是有心安排,王曼曼恰好坐在赵麒的身侧。
王曼曼中秋游灯会时便对赵麒一见倾心,现在这人又是她未来相公,一顿饭吃下来没吃多少倒是羞得脸色通红·有时候悄悄的偷看一眼,又觉得赵麒相貌俊秀,温润如玉,实在是太喜欢了。
小女孩家的心思赵麒哪里能不知道,见王曼曼偷看他,他便回之一笑,弄的王曼曼手足无措,脸红的像只苹果··王征见两人饭桌上都这番恩爱,不由得心生宽慰,松了一口气。
不过又心想,妹妹这儿连孩子都怀上了,怎么还是这番容易害羞·吃过晚饭,王禄执意要赵麒留宿王家,赵麒却以王曼曼名声婉拒了。
其实这王曼曼也没什么名声可言,在外早就是赵麒的女人了·更有传言说着王曼曼狐媚,先是勾引丞相大人,而后利用自己腹中胎儿才进了丞相府··这种传言其实王曼曼自己也在下人嚼舌根的时候听到过,不过她平时最烦这些长舌妇家长里短,早就不当做一回事。
她生性开朗活波,根本就不是什么玻璃心,听别人议论的时候也没什么异样,转身就玩自己的去了··倒是王征尤其看不得妹妹受委屈,几次都将府里嚼舌根的家仆打了一顿丢出门外。
王禄夫妇虽然心疼女儿,不过女儿不久便是丞相夫人,到时候也没人敢乱说什么,现下就且忍着吧··他们不想惹事,可不代表有人身为丞相就能放任这些流言蜚语了。
没过几日,市井再没有关于王家的传言·听说那说书人被割了舌头丢到湖里去了;听说散播谣言的长舌妇都被毒打了一顿发配到军中做了军妓…·现在这婚事定了下来,未来大舅王征便来来回回往丞相府跑,说是联络感情,其实心中是想去瞧瞧这丞相是不是真如外人所说洁身自好按行自抑。
这一来二去的,王征却发现这赵麒虽然自律苛己,但是过于严肃了些,无趣的很·除了下棋练字就是教一个小孩子念书,简直不像一个当官的·在王征的印象中,当官的应该是大腹便便,带着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去欺民扰民才对要不就是往来于青楼楚巷之间,随身带着些如花似玉的姑娘才对怎么到了赵麒这里,就像个穷酸的书生·其实王征是确确实实错了,赵麒虽然不欺民扰民,下起手来却毫不含糊,只是对于不必要的事情赵麒从来不去理睬罢了;再说姑娘一事,赵麒打小对女人便兴趣不大,况且红颜祸水,为官者最怕的就是授人以柄,于是乎赵麒还真是没【怎么】去过青楼。
☆、第18章 除夕·没怎么去过青楼,言下之意,其实是去过了··比如说今天··“小豆儿,你知道咱今天要去哪儿吗”赵麒问。
豆丁嘿嘿一笑,“知道~大人这是带我去寻姑娘找乐子呢~”·赵麒嘴角一抽,“你从哪儿听的这些不正经的”·没一会儿,赵麒便牵着白玉般的小公子到了目的地。
重生宫廷侯爵·倚红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里面各色姑娘多不胜数,是官员富贵常来游玩的地方·现在皇帝国号为韩,大韩国素来没有存天理灭人欲的说法,青楼楚馆遍地皆是,有许多还是经过朝廷之手经营的,这些由朝廷打理的俗称官楼。
既然是朝廷做生意的地方,朝廷自然不会自己断了自己赚钱的路,不仅不禁止官员*,反而对当官的推荐去自己家消费··“哎哟~公子怎么出门玩还带着孩子啊”赵麒和豆丁刚到门口,就有姑娘凑上来套近乎,“来,小公子,奴家这儿有和您同龄的小姑子,快进来玩,别耽误大人的正事儿”·豆丁登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缩到赵麒身后去了。
那姑娘纤纤手指捏着一只手帕故作娇羞状,朝豆丁说话时却是媚眼横飞望着一旁的赵麒··赵麒一笑,朝她道,“小儿面皮薄,姑娘别逗他了·爷今日是来找花老板的。”
那姑娘这才笑道,“哦~原来是花老板的客人公子先里边坐,奴家这就去叫花老板过来”说着将两人带到包厢,徐徐退了下去。
没一会儿,便有袅袅娉娉的女子走了进来·只见她身着一袭水红色翠烟衫,下摆玫红散花裙,身披金边白色纱罗印花披帛,行动时飘逸如风拂杨柳;头梳的是百合髻,发间斜插一只孔雀金步摇,眉心一点朱砂衬得这女子更是娇媚入骨。
这女子便是倚红楼的花老板花仙仙了,只见她娇笑着朝赵麒一拜,柔若无骨的身子便直接倒在赵麒怀里,肩带半落,露出圆润的肩头来,“大人怎么今日得空来倚红楼啦”·豆丁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眼珠子直盯着花仙仙露在外面的半截酥胸。
在丞相府倒是不乏好看的侍女,不过各个穿的严严实实,这等场景却是从来没见过的··赵麒却是不慌不忙的伸手揽住花仙仙的腰,笑道,“好了,我今日来是有正事。”
说着指了指豆丁,“这是豆丁,这些日子我将他放在这儿,你可得看好了·”·花仙仙用帕子遮住半张脸,娇羞笑道,“大人尽管放心,奴家一定叫倚红楼最红的姑娘服侍小公子。”
赵麒却一笑,“好了,别逗他·我是要你带他看看倚红楼是如何运作的·”·花仙仙一愣,道,“大人,您这是打算将倚红楼交给小公子”·赵麒点点头,“的确如此。
朝堂之事变化莫测,往后更是要小心谨慎,我分不出精力来管这些琐事,以后倚红楼便交给你了·豆丁年纪小不知事,却聪明机灵的很,你可要好生辅佐他·”·花仙仙连忙起身,跪地长拜,“大人,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小公子。”
“嗯,好·”赵麒摆摆手,示意她先下去,“我还有些事交代,你先下去吧·”·“是·”·花仙仙下去了,豆丁仍是一副呆愣的模样,傻傻问道,“大人,这个倚红楼是你开的啊”·赵麒喝着茶水,斜眼望他,“往后便是你的。”
豆丁连忙从凳子上跳下去抱住他的大腿,恳求道,“大人,我不要这个,我只要跟着你我以后每餐少吃一碗饭,你养的起我”·赵麒觉得好笑,伸手将他扶起来,柔声道,“小豆儿,我不是不要你,只是希望你助我一臂之力。
你也知道如今我与皇上有嫌隙,虽然还未到撕破脸皮的地步,但总归是要早作打算·你虽然年纪小却精灵的很,我身边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便只能靠你了·”·豆丁却相当苦恼的皱着眉头,“可是,大人你就没有其他店了。
·我听说开青楼的都是坏人,里面的姑娘也都很可怜,我不想在这里呆着·”·赵麒心知他生性单纯,但是前路迷茫,也不知会有什么下场,便道,“小豆儿,你只知这些姑娘可怜,却没想过其中的利处。”
又说,“方才的花老板,年幼失父,几年前母亲也病重卧床不起,家中无草无粮,如果她不来这里,她的母亲就是死路一条,她自己也免不得饿死被丢弃乱葬岗或是沦为奴隶命如草芥。
小豆儿,你定要记住,苟活着也好过一死·”·赵麒想起之前自己竟然还生出了轻生的念头,觉得可笑,道,“倚红楼的姑娘大多身世可怜,现如今的生活已经是万幸之极。
是一死解脱还是艰难的活下去,说到底这些都是自己的选择罢了·”·豆丁见他说话时周身都隐匿在一股忧伤的气氛下,不由得哽咽道,“我知道了,大人,我一定为大人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赵麒被他逗笑了,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发,“好孩子,说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爷这是带你见识见识英雄冢呢”·豆丁不免疑惑,“什么英雄冢”·“唉,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小豆儿,你这般上的是美人香山,下的是生波情海,怎么还这么委屈”赵麒道··豆丁望了他一眼,无语道,“大人你真是好没正经我都被你带坏了”·“哈哈。”
*****·除夕夜,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往来行人都是喜气洋洋欢言载语,就是穷困之人也在今日早早的穿上了新衣,打扮一新迎接明日新年··往来游玩的有一家人,夫妻带着孩子,亲朋好友三五成群,或是姑娘小姐们带着仆从游走在摊铺之间。
这是赵麒重生以来过的第一个年,往年他都是待在宫里陪在小皇帝,今年却不同,没有什么要事,便带着豆丁翠儿几个出来闲逛··翠儿今年十六七岁,正是姑娘家爱美的年纪,跑来跑去拿着积蓄买了不少首饰和胭脂,开心的不得了。
豆丁十年如一日专注于点心小吃··王福便跟在赵麒身侧,仿佛对这些事情都不感兴趣··赵麒问,“福叔,你娶妻了吗”·王福道,“未曾娶妻。”
赵麒便不再问了·想也知道,定是府上事多,丫头们又没有合适年纪的·赵麒心想要不去招几个年纪相当的厨娘来,说不定日久生情也就成了··正想着呢,便见刘长卿老远的朝他招手,“非鹿”·赵麒见他此次出门竟是孤身一人,不由得失笑,朝他走过去,道,“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刘长卿穿着一身青色长袍,下摆与袖口绣着四瓣竹叶,衬得他更是温文尔雅羽扇纶巾。
刘长卿知道赵麒是在嘲笑他上一次中秋好大的架势,不由得红了脸,支吾道,“上一次已经反省过了···”·赵麒一笑,“怎么大过年的没跟刘大夫在家吃团圆饭,反倒一个人出来了”·刘长卿道,“我爹他出去义诊了,我待在家左右无趣便出来走走,没想到能遇到你。”
赵麒点点头,朝王福道,“福叔,你带着翠儿和小豆丁去玩吧,我和刘大人四处瞧瞧·”·王福称是,带着两个就走远了,只留下几个护卫贴身保护。
两人走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停在一处,这摊铺上摆着许多画,却都未填词,那老板大约是个文人,说是只要能填上词,画便免费送上,若是词不达意毁了画作,要收十两纹银。
赵麒觉得这样做生意还真有意思,这老板真是有想法,便上前去询问,“这画都是你自己画的”·老板答,“正是·”·赵麒问,“不过是一般画作,既非出自名家之手,又不是什么好纸好墨,你怎么叫价十两纹银”·老板答,“公子,这画是免费的,可是若是先生糟蹋了,自然要赔偿小人的心理损失。
这一幅画虽然不值钱,可是小人却是花费了一番功夫·”·刘长卿说,“那若是填的好你却非要说不好,怎么办”·老板答,“公子说笑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小人可不敢作假小人见大人似乎是胸有成竹,不如试一试送亲朋好友也不算失礼。”
刘长卿点点头,道了声好,从桌上画作中挑了一副写意山水画,在空白处填上词··枝上愁,枝上愁,暗寄情愫柳梢头··鹧鸪不知平生怨,潇潇风雨满花楼。
赵麒心中暗笑,这状元郎竟是有心仪之人了还是暗恋这一曲潇湘神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么·那老板是文人出身,当然知道这枝上愁的意思,又瞧了刘长卿一眼,然后说道,“公子好词好句,只是与我这山水画却是半点干系也没有。”
刘长卿一笑,也不说话,手中毛笔蘸了蘸墨,龙飞凤舞间竟有一人背影站在山头·此人面朝着山的那面似乎是在等着良人归来,又有萧瑟秋风,正是孤寂愁怨之意了。
那老板没想到自己一副山水画变成了闺中怨,不由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原来公子会画”又叹了一口气,“公子才富五车,既然如此,这画就送给公子了”·刘长卿手下画卷,又执意给了几两薄银,才满心欢喜的跟着赵麒走了。
赵麒觉得疑惑,便问,“长卿,你既然会作画,又何必要收他的·”·刘长卿道,“非鹿你不知道,刚才那人是京城四大才子之首诸葛明,他的画可是一绝,又收藏之人花百金也买不到。
我这次可是赚到了,还为他题了字”·赵麒向来不懂画,又问,“既然如此,他又为何免费赠画”·刘长卿说,“这诸葛明画好,人却古怪,不常与人来往,所以大部分人只认识画却不认识人。
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见过他一面·但凡文人不都有以诗画会友的毛病我看他一定是想寻求知己之人·”·“你想拉拢他”赵麒问。
刘长卿却摇摇头,水色眸子直直的看着赵麒,目光坚定道,“非鹿,我是帮你拉拢他·”·赵麒愣了一下,“我拉拢一个画画的做什么”·刘长卿摇头,笑道,“这诸葛明难道只会画画不成此人满腹经纶,精通排兵布阵之法,定是用的上的。”
“既然如此,你怎么写的不是求贤若渴却是闺中怨”赵麒笑着问道··刘长卿脸红了红,却没回答··赵麒知道他不好意思说,又问,“既然他这样有名,我怎么没听说过他”·刘长卿这才朝他弯眉一笑,“那自然是你见识短浅识人不清。”
“哦,好大的胆子,竟敢骂我了”赵麒被他一笑晃了神,好一会儿才道,“行了,这一番下来也晚了,我派几个护卫送你回府吧。”
刘长卿似乎意犹未尽,眉头轻蹙却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赵麒嘱咐身后一人去护送刘长卿回去,又叫一人去寻王福去了。
☆、第19章 鳏夫·新年第一天,丞相府人人喜气洋洋,丞相大人给的红包不薄,又没人添置了一套新衣,允许放假游玩一天·这些侍女仆人们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喜滋滋的换上新衣出去玩了,只留下几个打扫的园丁和厨师。
赵麒这时候正在书房内练字,忽然王福在外敲了敲门,“老爷”·“进来吧·”·王福这才进去,却是手上一枚红包,递到赵麒手里,道,“老爷,您虽然是一家之主,在我眼里却还是个孩子。
当年我进府的时候您还不会走路,这一谎言我也老啦,您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了这些年老爷夫人都不在,二爷也去了,唉您还是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啊”·赵麒收下红包,眼眶微微泛红。
王福是看着他长大的,说是长辈也不为过,他父母都故去多年了,这些年来他身为一家之主劳心劳力,还是第一次收到来自长辈的红包·喜悦之余又带着些伤感,他上辈子对府里的关照太少了,还害的满门抄家,所有下人都被发配到边疆做苦力去了。
这一世,定要好好报答吧··“谢谢福叔·”·重生宫廷侯爵·“唉,您说的是哪里话,我没什么钱就只是意思一下,别嫌少啊·”王福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又出去了,顺便关上了门。
不知什么时候,下人们跟他熟络多了,也不自称奴才了·赵麒不介意这些,却觉得似乎亲近的很·这样很好··大过年的到处是热热闹闹的,王家也不例外。
这时候王曼曼正缠着双亲要去丞相府玩呢··王禄当然是不同意,一个姑娘家跑去找一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儿王曼曼却不以为然,反正那时她相公,去那儿玩有什么大不了的。
王禄当然是拗不过这个女儿,最后只好让王征带着她一起去了··赵麒正坐在院子里,年前刚刚下了一场大雪,厚厚的雪层还没能融化,院子里的松上盖着一层雪,树枝压的弯弯的快要折断了似的。
最终也没折·赵麒心想,连这树也能经受这样大的压力,况且人呢·没一会儿就听下人来报,说是未来夫人和大舅来府上拜年了·赵麒一愣,自己还没去王家,怎么他们倒先过来了连忙叫下人将两人迎进了客厅。
赵麒还没来得及进屋换一身衣裳,那王曼曼就已经朝他跑了过来·赵麒知道这王曼曼向来是不知道忌讳的,却没想到她胆大至此,不由得朝后面的王征道,“不是叫下人带你们去客厅么,怎么亲自过来了”·王征道,“家妹非要过来看你,拗不过。”
赵麒失笑,这时候王曼曼已经站在他身前,笑若桃花,一张小脸不知是羞红的还是天冷冻的·王曼曼娇憨一笑,却唤道,“相公·”·王征大惊,这还没过门怎么就这么称呼了连忙呵斥,“妹妹你这番不识礼数,成何体统”·王曼曼朝他哥哥撒娇道,“哥哥,相公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呀”·赵麒倒是想说什么,这会儿也说不出口了,道,“大舅子,曼曼心性率真心直口快,倒是好过扭捏作态,本相心悦于此。”
王征这下子也没话说了,暗道,果然夫妻一个德行··当晚,王家兄妹回去后,王福就说,“老爷真是好福气,我看这王家虽非达官贵族,却是不爱生事的。
王小姐心善灵敏,府上琐事定能助老爷一臂之力,王公子又有真才实学,若是入朝为官定能帮助不少·”·赵麒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王家家大业大,商铺众多,朝中既然有我坐镇,这王征从仕不如从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说呢”·王福点头称是。
谁知,这竟是赵麒最后一次见到王曼曼··明德二年二月,冬天刚刚过去没多久,地面上还覆着一层积雪,街道上看起来一片银白··一个仆从装扮的男人跌跌撞撞的奔跑在银地上,留下一长串杂乱的脚印。
那脚印一直从街道这头,蔓延到尽头的丞相府··赵麒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素来温和的脸上泛着冷意,赵麒看着跪在地上的仆人,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那仆人只觉得冰冷的杀气如同大山一般压的他抬不起头来,额上冷汗淋淋,“启禀大人,王,王,王家昨夜遭到刺客袭击。
·王小姐,王小姐殁了”·赵麒眯起双眼,道,“查出刺客是哪边的人了吗”·那仆人结巴道,“回大人,那些刺客武功高强,唯一的俘虏也服毒自尽了还,还不知道是谁派来的。
不过····”·“不过什么”·那仆人目光躲闪似乎说不出口,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那唯一被抓住的刺客。
·是,是个太监”·“是吗,你先下去吧·”赵麒挥挥手,示意他退下··王福心惊胆战的看着此时面色如常的赵麒,小心试探,“老爷。
·”·赵麒强忍着心中怒意,伸手挥落书桌上的笔墨纸砚,任由这些心爱之物狼藉满地·赵麒忽然勾起唇一笑,眼中却是波涛暗涌··“韩臻”·*****·唯一抓住的刺客是个太监,显然是宫里派出来。
那么背后黑手究竟是谁也是毋庸置疑了·皇家事向来阴险万分,世事无常··王禄在哪里能想到,先前皇帝还有意娶王曼曼为皇后,谁知下一刻就下了杀手。
对外又不能说出半点对皇室不利的传言来,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说是王曼曼年后害病去了··王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谁知竟如此悲惨下场。
“丞相大人,小女实在是没这个福气嫁入丞相府··”王禄声音悲怆,痛失爱女让他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几岁,“老夫要是早知道这个结果,还不如让她嫁到宫中”·赵麒坐在他对面,漫不经心似的品了口茶,道,“王小姐是本相心仪之人,况且王小姐腹中有本相的孩儿,不能没有名分。
所以,无论如何本相都会娶王小姐为妻·”·王禄心中酸涩,若是女儿未亡,与赵麒结为夫妻,定是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吧·“得丞相大人垂怜实在是小女的福分”王禄一时间老泪纵横。
赵麒垂下眼帘,没再多说··说到底,这王曼曼其实是他害死的·从他执意要娶王曼曼为妻,又对小皇帝谎称王曼曼有孕,这些都是她死因的导火索,只是,赵麒从来没有想过小皇帝会心狠至此,明知王曼曼是他未过门的夫人,明知她肚子里是赵家血脉。
··好一个韩臻·赵麒放下手中茶盏,忽然说,“岳父,如今你我是一家人,不说二话·如今皇上是执意要与本相撕破脸皮了,本相岂有任人宰割的道理。
您说呢”·王禄一辈子从商,怎么着也扯不到官场争斗上,不由的口干舌燥,忍不住道,“你,你这意思是要···”可以压低了声音,“谋反”·赵麒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谋反么·“岳父此言差矣,本相对皇位从来不感兴趣·”赵麒笑道,“不过,本相另有打算·”·这另有打算学问可多了,既然不是谋权篡位,要么是另立新帝,要么是夺取摄政大权这哪一点不是万劫不复的死罪·王禄听得是心惊肉跳的,连忙道,“往后王赵两家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丞相大人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老夫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如此甚好。”
天空又下起雪,飘飘洒洒的,牢牢的遮盖了门外凌乱的脚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赵麒望着窗外飞雪,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却是冷若寒霜··一旁伺候的下人不禁抖了抖,这天,似乎是要变了。
☆、第20章 诀别·韩臻此时在御书房,桂公公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皇上不好啦”·韩臻合上手中的走着,问,“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出什么事儿了”·桂公公回,“皇上,丞相未过门的夫人,王氏昨夜被刺客,被刺客害死啦”·韩臻却一笑,“这是好事,那王氏心术不正勾引朝廷命官,当真是死不足惜。”
呵,这个女人死了,太傅就没法子娶妻了吧·桂公公心中大骇,他知道小皇帝对丞相有意,却没想过小皇帝竟然敢真的对那个女人动手小皇帝登基没多久,朝堂上又是一团浆糊还没理清楚,他,他怎么敢现在去招惹丞相啊这不是自取灭亡吗丞相对小皇帝是不错,可是如今,小皇帝杀了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这大仇该如何是好啊·桂公公不由得声泪俱下,哭道,“皇上啊您糊涂啊这样一来,您和丞相就,就彻底断了姻缘啊”桂公公暗想,原本就没什么可能的事情,现在真真是如水中月镜中花了·韩臻一愣,道,“你这是何意朕怎么糊涂了”·桂公公哭道,“皇上啊就是丞相大人与您有嫌隙,您也不能。
·那王氏的肚子里可是赵家血脉啊”·韩臻眉头紧皱,手中的毛笔狠狠砸在桂公公的脚下,怒道,“狗奴才你以为是朕做的吗”忽然瞪大双眼,双手无力的抬起掩住自己的嘴唇,颤声道,“太傅,太傅也以为是朕吗”·桂公公心中大惊,竟然不是皇帝·那是谁·桂公公在宫中待了数十年,早看惯了后宫争斗,朝堂风起云涌,可这一番阴谋诡计究竟寓意何为,出自何人。
··韩臻连忙站起身,“你,你陪朕去丞相府”·桂公公道,“皇上,皇上请稍安勿躁若是丞相大人认定是皇上做的,皇上也百口莫辩,不如,不如皇上先静下心来想想究竟是谁栽赃嫁祸,欲意何为”·韩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泪水滚落下来,喃喃道,“你的意思是,太傅真的认为是我了太傅眼里,我就如此不堪吗那个女人是他喜欢的,我当然看不得她活着。
·可是,我怎么会害他的孩子太傅他,真的怀疑我吗”·桂公公心中长叹一口气,“皇上,丞相大人是伤心过度,等过些日子便明白了。”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赵麒倒没有伤心过度,却是怒火攻心·桂公公只觉得小皇帝惹人心疼,又是赵麒看着长大的,赵麒就算再怎么伤心欲绝,过些日子平静下来也能想清楚利害。
只可惜,他们都不知道,赵麒曾经便是死在韩臻的手里··怎么能不认定,这就是韩臻做的呢·明德二年三月初,丞相大婚·入府的不是如花似玉的小姐,而是被人抬进宗祠的牌位。
豆丁将丞相夫人王氏的灵牌放到祭台上,又端上满满的贡品,默默的抹着眼泪,“呜呜,王姐姐,你在下面要好好的,我一定常常给你送些好吃的”·赵麒在一旁静坐,这时候忽然朝豆丁道,“小豆儿,往后不能称呼王氏姐姐了。”
豆丁抹抹眼泪,问,“为什么王姐姐对我可好了·”·赵麒摸摸他的脑袋,“前些日子宗祠将王氏写入赵氏族谱,我已经差人将你写在她的名下。
往后你姓赵名窦,是我赵麒的孩儿·那王氏便是你的生母,可明白了”·豆丁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朝赵麒磕了磕头,喊道,“爹”·赵麒弯起嘴角笑了笑,伸手将他扶起来抱在怀中,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背,“好了,小豆儿,往后你是丞相府的少爷,可不能这样哭了给爹丢人。”
“呜呜我知道了”赵窦点点头,仍是哭的声嘶力竭,“我有爹了呜呜还有一个对我好的娘”·*****·仙鹤居。
“大人此招真是妙极那赵麒果真以为是皇帝害了他的女人和孩子·”·对面的男人呵呵一笑,伸手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暗笑,“这韩臻无德无能,若不是赵麒暗中相助怎么可能稳坐皇位这么久。
当初赵麒辞官回乡,身边却有武功高强的人暗中保护,不然··哼,本官怎么可能放任他活至今日如今这两人关系决裂,本官只需坐等两人精疲力尽两败俱伤再收起这张大网,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得知。”
“大人神机妙算”下属连忙道··那大人捧起茶盏轻酌一口,又道,“那些人都解决了吧”·下属回,“回大人,此事绝无第三人知晓。
当日派去王府的杀手都已经··”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对方会意,不再多说··最近几日,朝中无大事,安静的反常·众人都知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一时间人人自危。
早朝过后,韩臻又召赵麒去御书房,说是有事相商··桂公公心中暗道不好·小皇帝定是按捺不住要全盘供出,可是丞相那边也不知是何打算,若是相信还好,若是不相信。
··赵麒却面色如常,一进门便跪倒,声音淡漠平静,“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重生宫廷侯爵·韩臻用眼神示意桂公公退下去,见身无旁人,便道,“太傅,这里现在没人,你不用跪我。”
赵麒低着头看不出表情,道,“微臣不敢·”·韩臻心中委屈,上一次两人相见便是不欢而散,现在又出了这回事,太傅一定是恨他了·韩臻揉了揉鼻子,闷声道,“赵卿起来吧。”
赵麒这才站起身,依旧是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不知皇上唤臣前来御书房所为何事”·韩臻受不了他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态度,十分想念之前的赵麒,有时候揉他的头发,有时候安慰似的拍拍他的手。
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呢太傅当真不喜欢我了·“太傅···”韩臻声音哽咽,哭道,“我想太傅了。”
赵麒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便见这小皇帝神色凄迷,几日不见竟是瘦了许多·赵麒却是不动声色,继续说,“皇上,有何要事”·以前每当韩臻一哭,赵麒便哄他。
那是多久以前了韩臻想不起来,只觉得心中悲切,不由得落泪,恳求似的抓住他的衣袖,“太傅,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太傅,除了你以外,我什么都没有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白铁无辜铸佞臣 by 虞姬奈若何(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