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情计 by 贝尔月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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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情计 by 贝尔月亮(3)
·“不用你管·”·“不用我管你是我的人,怎么不用我管”关孝山一把抓住黑子的手腕,黑子皱眉呜咽,岳丹凤还在抽泣着,“看来你又欠教训了”·“关孝山,你放开万哥哥”岳丹凤叫着。
“我们关家的事情,还容不得你岳家管”关孝山吼着,“黑儿,跟我走”·“你放开我”黑子吼着,“关孝山,你对我做得还不够吗”·“不够你这辈子休想逃开”关孝山将黑子手扭到身后,黑子痛苦的呻吟着,关孝山却好像完全不将黑子的痛苦放在心上,他拽着黑子就往外头走,岳丹凤边哭边喊边追着关孝山往梦溪苑跑去。
夜里寿宴就会开始,下午正是忙碌的时候,来来往往人多繁杂,岳丹凤的呼喊声自然惊扰来了更多人,大家交头接耳看着这一幕像是捉奸的戏码··“关孝山,你放开万哥哥”关孝山紧紧抿着嘴唇,到了梦溪苑,他拉着黑子进了屋就把门插上了,岳丹凤边哭着边拍着门,“万哥哥~~万哥哥~~”·“关孝山你放开啊~~”屋子里传出来黑子的惨叫声以及物件砸到地上的声音,“不要啊~~”·“关大哥,有什么事好商量别伤了小嫂子他身上还有毒啊”司徒璟也在门外喊着,眼瞧着在梦溪苑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铁蛋儿也吓慌了神,被关孝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黑子,今天怎么就挨打了·“滚都滚”关孝山暴怒的声音吼出来,“今日我倒要看看,谁敢干涉我的家务事”·关孝山这话刚落,一柄大刀便飞了过来,直直的钉在了房门上,司徒璟和岳丹凤都吓了一跳,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就瞧见一背着布包的少年正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他满面的怒容,这气势让司徒璟和岳丹凤都不禁让到了门边,少年脚一踹,门栓就被踹断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他的怒吼,“关孝山,你这下流痞子黑子身子羸弱,你竟然还下重手毒打他”·“仇大夫”坐在床上的黑子一惊,他偏着脑袋往门口看,就见仇善怒气冲冲的进了屋子。
仇善一进屋子就觉出来自己上当了,虽然地上是茶壶、茶碗碎了一地,但是黑子却好生生的坐在床上,关孝山嘴角扬起一抹邪笑,“黑儿,不能叫仇大夫,该叫神医陈子岳,是不是啊”·司徒璟也上下打量着仇善,“师~~师父”·仇善回给司徒璟一记阴狠眼光,“笨蛋徒弟,进来把门关上”·再次关上的门隔绝了屋内与屋外,仇善再也不伪装了,他露出了本来的苍老声音,“好你个关孝山,竟然耍计谋引我上钩”·黑子听仇善说话的声音已经改变,他不禁问道,“仇大夫,你真的是神医啊”·“黑子,你脑子是聪明,但是你是一点油滑都没有,和我这笨徒弟一样”陈子岳瞄了眼司徒璟,司徒璟脸上堆起笑容也不敢多话,就守在门口用背抵着门。
“我是叫您老前辈合适还是叫您师伯”关孝山踢开脚边的茶壶碎片,他将歪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您请坐·”·“还是叫我老前辈吧我不想有你这样的师侄。”
陈子岳说着坐到椅子上,关孝山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茶,陈子岳嘟囔,“你就算准了我会来,所以还特别准备了个让你摔的茶壶”·“我是怕茶壶都摔了没茶给老前辈喝。”
关孝山陪笑着也坐下了,黑子想想自己坐在床上也不合时宜,他脚刚要挨地,关孝山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别下来,地上都是碎渣子,小心扎着·”·“啧~啧~你这么心疼黑子,恨不得把他绑在你身上,我真是失策,竟然信了你会吃醋打黑子。”
“这说明老前辈是真心把黑子当朋友,若是您不是性情中人,我也不可能猜出来仇善就是陈子岳·”·“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今儿晌午,是多亏了司徒老弟提醒。”
关孝山这一说,陈子岳立即瞪向司徒璟,司徒璟心里骂着,‘关大哥,别害我啊师父脾气不好,回头一定收拾我’“他说您骂我下流,又说昨夜里在屋檐上听黑儿弹筝您也在,我就想了,这么为黑儿抱不平的有谁呢又想到那医术高明说话不着边际,但是偶尔话里话外也算是帮着我的仇善,老前辈,太多的巧合放在一起那就不叫巧合吧”·江湖恩怨恋爱合约边缘恋歌·“好你个臭小子是我疏忽了”陈子岳说着手指着黑子,“你这笨家伙,又被他利用一回这下好了,不仅仅把我引出来了,以后你在江湖上也出了大名了,经过他这一闹,玄邪公子万晓楼下嫁关孝山的事情就该满城风雨了。”
黑子这是一愣,他惊讶的看向关孝山,“关孝山,你还存着这种心”·“黑儿,你信我,我就是想把老前辈引出来再说了,你是不是万晓楼还是个未知数,不要被这老顽童挑拨了咱们之间的和睦。”
“黑子,关孝山这小子可是生意人,他的话你能全信了”陈子岳冷哼,“再说了,我倒是觉得你是万晓楼,单从你这毒来瞧,就不是一般人能下手的,当然,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我倒是能给你探查探查,只是需要些时日。”
“老前辈,您倒真是不客气,我也找了人去查黑儿的身家背景,不过一无所获,老前辈要去找谁查”·“自然是老朋友,你们这些小辈就不必管了。”
陈子岳说罢从布包里拿出一个药方来,“黑子,这是我这两天想的方子,不能为你解毒,不过每日服用,倒是能克制你晚上不毒发·”·关孝山看着被陈子岳拍在桌上的药方,“老前辈放心,我一定给黑子服用。”
“那就好”陈子岳站起身,他对着黑子叹口气,“你啊以后防着点关孝山,别什么都信·”·“老前辈,您要走”黑子问道。
“被你们折腾的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去把我这张脸的假皮去了,晚上也好喝岳老弟的寿酒·”·“师父,我陪您·”一直未说话的司徒璟此时才敢说话,“我给您打水,给您捶腿,给您捏背。”
·陈子岳勾勾手指头,司徒璟赶忙跑过来,“师父,您吩咐·”·“你这师门的叛徒,离我远点”司徒璟嘴角抽动着,他怨恨的看了眼关孝山,而后赶忙追着已经走出去的陈子岳而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关孝山和黑子了,黑子盯着关孝山,关孝山脸上堆着笑,“这老家伙就是在挑拨咱们·”·“我不觉得·”黑子指着桌上的药方,“把药方给我。”
“你认定我会不给你么”关孝山说着站起身把药方递给黑子,“你认定我会因为自己的走火入魔而不让你吃药”·黑子拿过药方护在心口,他点点头,“还有什么你做不出来的今天的事情可谓是一箭双雕啊”·“好,我这就命人给你煮药,不过,黑儿你也要问问你自己,你是否舍得我在你面前走火入魔最后死了”·关孝山这一问倒是把黑子问住了,他抿起嘴巴不再言语,关孝山知道逼黑子做决定比较困难,他俩的相遇本来就存在着诸多问题,又因为自己在开始时对黑子并不好而误会重重,关孝山叹口气,“行了,先别想这些了,我给你拿身衣裳,咱们先去吃寿酒。”
黑子瞧着关孝山又在木箱子里挑挑拣拣,最终拿出套紫灰色的衣裳来,“穿这件吧”·“关孝山,其实你求求神医,他也会给你开个药方的。”
黑子轻声说道··“求他”关孝山摇摇脑袋,“我才不做这种丢人的事情·”·“要不我帮你去要”黑子又轻声道。
“你也别去,我是有骨气的·”关孝山说着把衣裳放在黑子面前,“你自己换吧,我也要去换身衣裳·”·“关孝山,你别这么固执~~你~~”黑子没再说下去,因为关孝山已经转身走了。
36.·岳闽侯不愧是江湖上的老前辈,这参加寿宴的宾客是满满腾腾的坐了两百来桌,岳府几个大院子连着花园都摆上了酒席,关孝山拉着黑子一路走过,自然是最受瞩目的。
“关大哥”远处传来司徒璟的声音,关孝山和黑子看过去,就见司徒璟身前坐着个白发白须老翁,关孝山在黑子耳边低语着,“那就是神医。”
黑子瞧着陈子岳是新奇的很,之前还是少年,现今就变成个老头,陈子岳指指他身旁的椅子,“来,坐这儿·”·陈子岳坐的位置是首席,虽然关家堡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但是今日是正日子,许多往日不露面的老前辈都在首席,关孝山自然不能坐,他拽住黑子,“今日咱们坐旁边那席。”
“你去和我那叛徒坐,黑子就和我坐这边·”陈子岳不容关孝山辩驳,一拽就把黑子拽到了椅子上··关孝山刚要再说什么,司徒璟却对关孝山使眼色,关孝山只好先忍下,他弯下身子在黑子耳边道,“我就在旁边那席,别担心。”
岳闽侯带着岳丹凤和岳绍棠进了厅堂,岳丹凤一见黑子就要往前闯,岳闽侯抓住她,沉声不悦道,“凤儿,不得无礼·”岳丹凤丧着脸,见关孝山正瞧着她,岳丹凤心下更是怨恨关孝山了。
“陈大哥”岳闽侯走到首席后对陈子岳道,他瞄了眼坐在陈子岳身边的黑子,又瞧见关孝山侧着身子往这边看,心下有些疑惑,“关夫人和陈大哥是旧相识”·陈子岳拍着黑子的肩膀笑道,“这是我忘年交,拜把子的小兄弟,让他坐我身边,想向江湖上的各位引荐引荐。”
拜把子关孝山瞪向司徒璟,什么时候黑子竟然成了陈子岳的拜把子兄弟了司徒璟也愣了,他师父这是在唱什么戏,他是糊涂了。
“哦关夫人是真人不露相啊,之前凤儿才说关夫人是玄邪公子万晓楼,今日又成了陈大哥的拜把子兄弟了~~岳某有一事想请教陈大哥,这关夫人到底是不是玄邪公子”·陈子岳看了眼黑子道,“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是关家堡的夫人,虽是男儿身,但是出嫁从夫,早就冠上夫姓了。”
黑子听陈子岳这话不禁皱眉,他手肘捅了捅陈子岳,心想这老家伙到底是帮谁啊怎么把他也绕进去了不过关孝山那边倒是舒心,他想虽然陈子岳对他有诸多不满,但是到底是师伯师侄,还是向着自己的。
“所以说,关夫人是玄邪公子”岳闽侯试探性的问道··“不是·”陈子岳直截了当的回答,“一个武功尽失又身中剧毒的人怎么可能还是玄邪公子哎~~这孩子命苦啊又摊上那么一个脾气暴躁的丈夫~~就因为这样我才要将他引荐给些老朋友,想着大家伙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多帮衬着点”·岳丹凤躲在岳闽侯的身后,虽然脸上还是丧气摸样,但是心下却在寻思着陈子岳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营救少主的人马已经集结在广州城,只等着关孝山带着黑子抵达广州城便动手,此事若是被陈子岳搅合了,还不知道少主要在关孝山身边受多少罪呢·“老前辈难道不是万哥哥与凤儿的情意在先么若不是万哥哥中毒,关堡主也不能捷足先登吧怕是关堡主强娶在先,逼迫在后”·“岳姑娘,此事已经是生米熟饭,姑娘还是另择贤婿吧”陈子岳淡淡的回道,“虽然他们是小师叔和师侄的辈分,不过既然两情相悦又拜堂成亲了,这江湖上风言风语就让他们自来自去好了,我瞧着也没碍着人家过日子,今日我这小兄弟被关堡主以家规教训,还不是岳姑娘挑唆的。”
陈子岳这简单几句话,是噎了这个噎了那个,黑子肩膀被陈子岳按着,不仅使不出力还说不出话,而关孝山那边被司徒璟拽着,这吃酒的人又多,他也不好发作,所以倒成了陈子岳一个人自说自话好快活了。
“绍棠,带凤儿下去”岳闽侯沉声道,之前他已经教训过岳丹凤了,不管之前怎样的海誓山盟,现今人家已经是关夫人了,一个黄花大闺女与之纠缠不清,还闹出了笑话,这让岳闽侯的面子都没地方放。
“爹爹”·“绍棠,还等什么快带下去”·岳绍棠听出岳闽侯话中的怒气,今日乃是大寿之日,来往宾客又多,可不能丢了脸面,岳绍棠赶忙拽着岳丹凤往内院走,岳闽侯深吸了两口气,脸上扬起笑容,“马上就要开席了,我去招呼招呼,陈大哥好坐。”
·“岳兄弟去忙你的,咱们不是外人,不用招呼了·”·陈子岳见岳闽侯走了才松开黑子的肩膀,黑子揉着有些疼的肩膀不悦,“老前辈,你是什么意思又帮我又帮关孝山”·“当然是希望你们小两口好。”
“我们怎么算是小两口”黑子嘟囔,他碍于席间的其他人不得不将声音放到只有陈子岳能听到,“你最清楚关孝山怎么迫害我”·“死鸭子嘴硬明明享受着那臭小子对你的好,还不承认我不是聋子不是瞎子,你不想,他还能把你杀了不成”·陈子岳这话让黑子无地自容,想到一路上陈子岳听到不少他俩亲昵时的声响,黑子手心里都冒出了汗,“我的毒~~”·“别用毒给自己个找说辞,我不是给你开了药方了吗今夜你就不用委屈求全了。”
“可是~~老前辈,关孝山他的‘病’~~”·“他的我管不着”·“老前辈,总不能看着他死了吧”黑子抿抿嘴唇,想到关孝山在自己面前走火入魔身亡,黑子心便一阵抽搐,“他不是你的师侄么”·“嗯~~”陈子岳转脸看向关孝山和司徒璟所坐的那桌,关孝山正在往这边看,陈子岳又转过头来,他对着黑子勾勾手,“好,我就教你个法子。”
黑子赶忙把耳朵凑过去,就听陈子岳道,“你别喝药,晚上继续和他睡~~”·黑子皱起眉头,他想这老头怎么竟说这种没边没际的话,还是江湖老前辈,说出这等下流言辞,“既然老前辈不想给,那我就先走了。”
“别走啊我的老朋友你还没打招呼呢”陈子岳说着指指在坐的几位,“没办法,和丈夫如胶似漆,就不愿意搭理我这老头了各位老朋友见谅啊”·“我看是你这老家伙非要人家陪你你没瞧着关堡主都快把咱们这桌的桌子瞪穿了吗”说话的这人灰白头发,一身粗布衣裳,他说着挠挠脑袋,“小兄弟,这老不休是越老越不识好歹,你别搭理他。”
“南石路,你也不比我年轻几岁,我是老不休,你不也是黑子,来,叫南大哥”·“大哥”关孝山是真的忍不住了,他瞪着司徒璟,“你师父要黑儿叫南石路大哥”·“关大哥,冷静”司徒璟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现在的局面,南石路是天成派掌门,论起武功修为,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先不说和老前辈拜把子的胡闹行径可不可取,若是真认了哥哥,关孝山就成了南石路的弟婿,无法无天手段强硬的关孝山简简单单就多了个能管他的长辈,司徒璟脸色难看,他大概明白他师父是什么意思了。
“关家的臭小子你还瞧不上我了”南石路冷哼,“你以为我瞧得上你吗既然陈老哥让我认个弟弟,我自然会认,不过你这弟婿~~哼”·黑子此时头疼了,陈子岳究竟要做什么啊“老前辈老前辈我身子不爽,我先走了”·“不许走”陈子岳把黑子按住,“你既然是我的小兄弟,也是我这些老朋友的小兄弟,挨个认了亲,你再想和你那没谱的丈夫哪去我不管”·“老前辈”·“来,这是青城山的青玉真人,你就叫声大姐吧这位是铸剑师赵明坤,还有这位,江湖人称玄机子的卓熊,最擅长机关陷阱。”
陈子岳这话音刚落,只能‘砰’的一声,关孝山一掌劈开了他面前的桌子,陈子岳冷哼,“关堡主,你有意见”··江湖恩怨恋爱合约边缘恋歌37.·议事厅里坐着几位老前辈,天成派南石路,青城山青玉真人,铸剑师赵明坤,玄机子卓熊,当然还有把关孝山气个半死的陈子岳。
“师伯,我知道你对我攻打无义门的事情很不赞成,所以借着黑儿想让这些老家伙来压着我,冉洪林还没找到,我不会善罢甘休·”·“我月前收到你师父镜宁师太的书信,她对你练逆寒气的事情很是担心。”
青玉真人道,“关堡主,无义门也扫了,那些不该杀的人你也杀了,现今,你要耗到何时再等下去你练的逆寒气会要了你的命·”·“只是该杀的人并没有死~~而你们想我怎样”·“臭小子,虽然我瞧不上你,不过关家不能倒,这几个老前辈现在算是黑子的哥哥,算下来也算是和你有些关联,他们出手相助也有个说头,你现在自废逆寒气,我们联手至少能保你五年的功力。”
陈子岳说着站起身,他瞄了眼黑子,“我看得出你想和黑子好好过日子,往日的事情放下吧”·“五年找到冉洪林了怎么办我不能废武功父亲九泉之下怎能瞑目”关孝山深吸口气,“几位前辈,小侄明白几位的好心,师父也曾规劝,但是~~小侄就此告辞拜别”·“关孝山”黑子不禁叫道,虽然他理解关孝山报父仇的决心,但是走火入魔之下已经没得选择了,现在有几位前辈愿意出手相助,关孝山竟然拒绝了,“关孝山,你别执拗了。”
关孝山站在黑子面前看着他,他伸出手,“跟我走·”黑子垂在身侧的手攥住松开,他无法抉择,他不想走但是也不想留,关孝山叹口气,“我不勉强你,反正没有你,我今夜也是个死。”
“关孝山~~”关孝山在黑子的呢喃声中走出了议事厅,黑子看着关孝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中,心口处闷闷的,他想追过去,不过却没有动··陈子岳站在黑子的身边望着早就不见关孝山踪影的黑夜,他叹口气,“为什么没追出去”·“我~~我并不是自愿和他成亲的~~”·“那么现在呢”·黑子木讷的摇摇头,“我该去么”·“这要问你自己。”
“为什么要帮关孝山为什么看着自己的师侄和男人成亲也要帮”·“我们老但不是老顽固,生生死死见多了,这点事儿又算得了什么”陈子岳一把抓住黑子手臂,黑子捂住心口眉头皱起,“你毒发了。”
“我知道·”黑子干咳着··“我找人给你煎药·”·“老前辈,送我回梦溪苑~~”·关孝山看着外面的夜,黑子没有跟来,关孝山心冷了半截,虽然他心里失望,但是却也不想怪罪黑子,本就是自己做的不好,让黑子不想待。
“关孝山”远远的有喊声,关孝山听出来是陈子岳,他忙跑到门口就见陈子岳扶着黑子正进院子,“黑子非要回来”·陈子岳这话刚落,关孝山就跑到了他跟前,直接从陈子岳手里接过黑子抱在怀中,陈子岳刚要再念叨两句,关孝山却已经抱着黑子往屋里去了。
黑子咬着嘴唇,身上已经起了一层薄冰,关孝山立即扯开黑子和自己的衣裳拥住了他,他手拢着黑子的发,心是欣喜和宽慰的,因为黑子回来了··过了好一会儿,黑子的身体才渐渐回暖,他咳嗽了声,关孝山赶忙问,“要不要喝水还是让铁蛋儿弄点粥来喝”·黑子摇摇头,他昂起脸看关孝山,关孝山对着他笑,“黑儿,你是心疼我的吧”·黑子别过脸不语,关孝山也不再多话,他在黑子脸颊脖颈上吻着,黑子推开关孝山的脸,“别亲我。”
“怎么了”·“你难道真的不想活了神医前辈他们~~”·“别说了~~”关孝山将黑子的脸按进自己的怀中,“有你在我死不了,而且我也不能死,我会找到冉洪林的,杀了他之后,就算是一点功力也没有我也不在乎。”
关孝山的话其实并不是单单说给黑子听的,他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的,刚才在议事厅,有那么一个闪念,他想放弃父仇,他明白这是因为黑子~~·夜静默无声,黑子耳畔是关孝山的心跳声,在红烛忽明忽暗的闪烁中,随着烛光的黯淡消逝,黑子呼吸渐渐平稳,只是关孝山却睡不着,他静静的看着黑子,已经回想不起从何时开始便将黑子放在心里无法舍去了。
第二天一早,早早的关孝山就去见了岳闽侯,昨夜寿宴他拍碎了桌子,于情于理都是对岳闽侯大大的不尊重,此时岳闽侯正在院中舒筋展身,见关孝山来了笑道,“贤侄这么早啊”·“小侄是来向岳岛主赔不是的,昨夜真是失礼了。”
“贤侄是性情中人,无碍的,只是~~”岳闽侯顿了下,他叹口气,“不瞒贤侄,小女对令夫人的执念太深,以至于做了很多不合体统的事情,还请贤侄别放在心上,以后我一定管教小女,也为她选一良婿。”
“哎~~岳岛主的意思我明白,岳姑娘也是性情中人啊小侄是怕再惹事端,所以此次前来不仅仅是为了赔罪,还是告辞,来了这几日扰了四空岛的幽静,太不应该了。”
“既然贤侄要走,我也不留,一路顺风·”·“就此拜别·”·关孝山急忙忙往梦溪苑走,他想在黑子醒来之前回去,只是这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了,关孝山回到梦溪苑,黑子已经坐在床上了,他围着被子,双肩和一只脚露在被子外面,“还早,要不再睡会儿”关孝山问道。
黑子昂昂脖子,他手指指脖子上的金链子,“这金链子怎么跑我脖子上了”·“诶是呀怎么跑你脖子上了你的玉坠子也穿上了,是不是你自己戴上的”关孝山嬉笑着,他拉把椅子坐到床边对着黑子,“嗯,好看还是金链子好看。”
“这链子不是我自己戴的,是你吧关孝山,你还真有闲情逸致,还想着金链子的事情了”·“买了都买了,不戴上容易丢,而且我瞧着也挺好的。”
关孝山拽过床边的衣裳,“来,咱们把衣服穿上,我已经让铁蛋儿收拾东西了,咱们一会儿启程回去·”·“怎么这么着急是为了躲神医前辈”·“为了躲岳家大小姐,见着你就又哭又闹,我看着不舒服。”
“金链子我看着也不舒服·”黑子抢过关孝山手里的衣裳,“我自己收拾,你去忙别的吧”·“我没什么好忙的,除了你,我也不用伺候别人。”
黑子无语,他套上衣裳下床,关孝山就拿着梳子跟着他,“我给你梳头发·”·黑子抢过梳子,“头发我可以自己扎·”·“那我帮你穿鞋。”
“你还有完么”黑子深吸口气,“关孝山,咱们必须做个约定,你不能把我当个女人,也不能把我当老弱病残,我自己能做的事情我可以自己来,还有,你说话不要黏黏糊糊的,很惹人嫌。”
关孝山抱着胳膊眯着眼睛像是在思考,“黑儿,我并没有把你当女人,你下面有没有那玩意儿我摸过很多回自然比谁都清楚,再者,你真的是有病身子弱,我心疼你才伺候你这伺候你那,最后,我不是说话黏糊,我就是想和你亲亲蜜蜜的,你也稍微别这么冰冷冷的,虽然你现在和我说话多了,不过你想笑不笑,想亲不亲,想喜欢我还不承认,你是不是也改改”·黑子无力了,他把梳子塞给关孝山,“你随便,你爱怎样就怎样,好不”·关孝山扬起一抹满足的笑,他抓住黑子的发轻轻的梳理着,“黑儿,这就对了嘛~~夫妻间就要这么样儿,你看早上起来我给你梳头,晚上呢,你抱着我睡觉,我们~~”·“关孝山,停,你要是再说话,就把梳子给我。”
“好,不说,不说,反正咱们以后有的是日子说话·”黑子从铜镜前看到关孝山的脸庞, 他那越跳越快的心压抑不住,昨夜他回来了,这就表示他离不开了吧·38.·船停在岸边,该搬上船的都已经搬上船了,黑子站在船头看着海,四空岛的四季如春也即将离他而去,“进船舱吧船就要开了。”
“哦·”·“黑儿,咱们回去的时候就不用着急了,一路玩乐回去就可以了·”·“你不找你的仇人了”·“有人在替我找。”
“岳姑娘在岸边·”黑子瞧见岸边一个清丽的身影,“如果她所言非虚,是我对不住她·”·“岳丹凤她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关孝山有些醋意的说道,他随即拉起黑子的手,“走,进船舱下棋。”
岳丹凤看着黑子被关孝山拉进船舱,她攥起拳头,一个小厮打扮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身边,岳丹凤低语道,“报信的人走了吗”·“早就走了。”
“这次可不能再有闪失,否则咱们就没脸去面见主子了·”·“小人明白·”·船在海上航行,预计晚间就能抵达广州城,黑子放下手中的白子,“关孝山,你输了。”
关孝山端起茶喝着,他看着眼前的棋局无奈的摇头,“和你下棋,我就没赢过,你又会弹筝下棋又好,如果真的是玄邪公子还有那独门的玄邪剑~~”·“你想说什么”·关孝山扬起邪笑,“你是我婆娘”关孝山这话刚落,黑子一把棋子就扔了过来,关孝山躲闪开来,他一个闪身到黑子跟前把他按在软垫之上,“瞧你这小家子气”·“松手”·“不松。”
关孝山说着嘴唇便凑了过来,结结实实给了黑子一通吻,他扯开黑子的衣襟,瞧见脖子上的金链子,“说不喜欢也没瞧你摘下去你就口是心非吧”·黑子侧着脸不搭理关孝山,关孝山膝盖往上顶着,一点点磨蹭着黑子,黑子皱眉,“大白天别做那些事儿”·“你不是挺喜欢那事儿的”关孝山嘴唇凑到黑子耳畔嘀咕,“特别是最近这两次,你叫唤的声音~~”·关孝山这一说黑子真是无地自容,他现在确实是越来越享受,对于关孝山的亲吻和爱抚也喜欢的紧,虽然偶尔会有些疼,但是关孝山也不似当初的粗鲁,反而越来越温柔了~~黑子心下一惊,干什么想这些有的没的,“关孝山,你再不松开我生气了”·“敢情你现在还没生气呢”关孝山笑道,他松开手坐起身,黑子赶忙起来往后退了退,拉扯好衣裳怒瞪关孝山,关孝山上下打量黑子,而后淡淡的说道,“你硬了”又是一把棋子扔了过来,关孝山见黑子慌里慌张跑出了船舱,关孝山大吼着,“需不需要我帮你啊”·海风吹散了身上的燥热,黑子看着蓝黑的海水,他深吸口气,身后传来脚步声,黑子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关孝山,“你又来说什么”·关孝山直接抱住黑子,脑袋搭在黑子肩膀上,“我说什么,你都不气了,不是么”·“是懒得理你。”
“不是,是咱们之间的趣味儿·”·“你有病·”·“只有你能治我的病·”黑子无奈,再说什么话到了关孝山那里都成了调情话,“黑儿,你觉出什么了么”·“如果你是指你硬了这件事,我想我觉出来了。”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进船舱里去”·江湖恩怨恋爱合约边缘恋歌·“不用去船舱,在这儿就行·”·“这儿”关孝山邪笑,“黑儿,大白天在甲板上不太好,我不想你的身子被不相干的人看到。”
黑子挣开关孝山的怀抱,他转过身子看关孝山,“我是说在这儿吹吹海风,一会儿就好了·”·“我不信”·“我就没事了。”
“让我摸摸”·关孝山无赖起来真是无赖,这是黑子的心语,他拍开关孝山的手,“以后,不许你白天碰我包括抱、亲、摸、脱衣服更是不行。”
“什么都不行,还有什么乐子”·“我觉得没什么·”黑子说罢这些就要往船舱走,走了两步他转身,就看见关孝山正跟着他呢,黑子手指着关孝山,“你在船头冷静冷静,好了再进来。”
关孝山冷静没一会儿就进了船舱,黑子抬起脸来,他书才看了没两页,“风很大”·“娶了婆娘还要被风吹,真惨·”·黑子懒得理关孝山的无病呻吟,他倒是想知道广州城他们要留多久,“玄机子老前辈让我去他故人那里拿样东西,那人就在广州城住,咱们要待上两天。”
“回头让铁蛋儿去拿好了·”·“不行,说是让我亲自去拿·”黑子说着拿出玄机子的信,“说是一个叫冰情书院的地方。”
“冰情书院怎么有叫这么怪名字的书院我觉着不像好地方,还是让铁蛋儿去吧”·“玄机子老前辈托付的事情,我不想假手他人。”
“好好,不假手他人,那我陪你去”关孝山说着凑到黑子身边,“来,我抱你,咱们一起看书·”·“不用了,书我可以自己看,还有,如果晚上你想我继续和你睡,那你最好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你不是没生气么”关孝山没辙,只能拉把椅子到黑子跟前,“这样总可以了吧”·黑子瞧了瞧关孝山,便又拿起书来看,关孝山坐在椅子上看着黑子,他左挪挪,右挪挪,黑子都不为所动,关孝山挑挑眉,咬着嘴唇,他悄悄的把脚往黑子脚边伸,脚尖轻轻的碰了下,就听黑子咳嗽了声,“关孝山”·关孝山只得收回脚,他站起身伸着懒腰,“好,不打扰你,我去外面吹风~~吹风~~”·黑子微微的抬脸,就看到关孝山出了船舱,他冷冰冰的表情下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一天的航程还有半个时辰就要结束了,一本书也看了大半,黑子想今日这书怕是看不完了,耳边传来脚步声,黑子想关孝山这次还是在外面待了很久啊一抬脸就看到个素衣蒙面男人,两人四目相对,男人抱拳,“少主。”
黑子皱眉,他并不认识此人,但此人却叫他‘少主’,这让黑子有些迷惑,“壮士是在叫我”·“少主,属下听闻少主失去了往日记忆,想必也记不得属下了,今日属下是来带走少主的,请少主莫声张。”
“仅凭你一人之词,我不能相信你,你还是走吧,惊扰了关孝山对你并不好·”·“今日属下是一定要带少主走的,得罪了·”素衣男人说着就伸出了手抓黑子,黑子慌张站起身,他顺势推倒了身边的小桌,桌子连着上面的茶碗都摔在了地上。
“黑儿,怎么了”关孝山的声音立即响起,随之还有他的脚步声,素衣男人见已经惊扰了关孝山,他吹了声口哨··“你们什么人”黑子听到关孝山的怒吼,他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关孝山在舱门口被两个蒙面人袭击,此时四周也传来了打斗声,素衣男人冷冷的看着黑子,他从腰间解下绳子向黑子步步紧逼。
·关孝山自然也看到了船舱里的黑子,他一边对敌一边吼着,“你们是什么人,要打冲着我”·素衣男人扑向黑子,两三下就把他按倒了,绳子结结实实的捆上,而关孝山却疲于两个黑衣人的缠斗无暇营救黑子。
关孝山使出全力才勉强的和两个黑衣人打个平手,这两个人绝非等闲之辈,关孝山看着黑子被素衣男人拖着到窗口,他气急了,运用体内逆寒气向两蒙面人攻去,两人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何关孝山忽然功力大增,关孝山抑制着翻涌的心口,一掌打在其中一个蒙面人身上,而自己也被另一人击中,他踉跄的往前倒去,在倒地之时,双手撑地跃起,直直的扑向已经不见黑子的窗口,身子直直的下坠,坠入大海。
39.·黑子已经被素衣男人抓到了大船边的小船上,关孝山就在他面前坠入大海,黑子不禁大叫,“关孝山”·“少主关孝山如此对你,将你的尊严踩在脚下,又百般虐待,少主请不要再对他有怜悯之情,若是让主人知道了,少主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黑子回瞪素衣男人,这人到底在说什么,黑子完全不明白,他挣扎着,但是越是挣扎身上的绳子越是紧,“不管我是不是你的少主,关孝山毕竟救了我,你们只是要抓我走,去把他救起来”·素衣男人看向关孝山坠入海的地方,他抽出长剑想等着关孝山浮上来再补上几剑,但是却并未见关孝山浮上来,素衣男人警觉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大船上还在争斗着,不时有人从船上被扔下海。
“啊~~扑通”黑子挂在船边的脚被一只手拽住,随即将他人也拽下了海,素衣男人听到声音低头看时,黑子已经进了海,而且很快海水将他淹没了。
素衣男人赶忙跳入海中,几个猛子下去却并未找到人,素衣男人吹起口哨,所有蒙面人都往小船这边巴望,素衣男人吼道,“都下水,少主被劫走了”一时间所有蒙面人都跳入水中,只是却没有黑子的半点踪影。
黑子和关孝山越沉越深,关孝山憋着一口气使出全力给黑子解开绳子,随后他将口里的这口气度到黑子的口中,进黑子口的不仅仅是一口气,还有一口血,关孝山体力耗尽,他往上推了黑子一把,自己却往下沉了。
黑子紧紧的拽住关孝山的手,关孝山已经晕死过去,上方是搜寻着他们的蒙面人,黑子只好在水下奋力的游着,拖着关孝山体力消耗越来越大,黑子也渐渐力不从心,而且他俩再不浮出水面,也活不下去了。
没有其他的路可走,黑子拖着关孝山浮出水面,刚一出水面也立即就被蒙面人包围了,黑子瞪着这群人,他嘴角流出关孝山的血,素衣男人关切的问,“少主,你受伤了”·“滚”黑子吼道,他是乱了分寸,不知如何是好了,“你们都滚”·蒙面人没有一个有退却的动作,素衣男人沉默,而后他往黑子跟前游去,黑子惊恐的大吼着,“我是你们的少主,我要你们滚”·素衣男人因为黑子这话停住了,他手中还握着剑,素衣男人冷冷道,“既然少主明白你是主子,那么就请随属下离开,并且将迫害少主的关孝山交予属下,属下一并将他解决了。”
素衣男人这话让黑子一惊,此时就算是他为了保全关孝山而随着这些人离开也是枉然,他们是不会放过关孝山的,黑子此时真真是没有半点办法了,眼瞧着蒙面人越来越近,忽然一声巨响夹杂着热浪袭来,四散的船只碎片向众人飞来,众人慌张的躲闪,黑子也拽着关孝山躲避这突然来临的爆炸。
大船在剧烈的燃烧着,火光冲天,黑子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嗡嗡作响,为什么会着火爆炸那些随着他们的下人是不是都死了很多的疑惑在心中,不过此时却没有空闲思索,黑子虽然已经精疲力尽,但是此时却是逃脱的好机会,他随手抓来炸飞落入海的木片向四周的蒙面人打去,虽然并未伤了蒙面人,但是却也打出了一条出路。
黑子拉着关孝山游又怎么可能敌得过素衣男人和蒙面人,眼瞧着就要被追上了,忽然从蒙面人四周出现了几个人,黑子认得这几个人,他们是船上的武师,铁蛋儿也从水下浮上来,他手上抓着把匕首,铁蛋儿对着黑子大喊着,“快走”·黑子没有丝毫的迟疑,他拽着关孝山继续往前游去,虽然还看不到岸,虽然他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快不行了,但是黑子却依然想撑下去,就算不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关孝山。
素衣男人和蒙面人果然没有追来,黑子却也渐渐的失去了力气,在寂静无声的海中,好似只有他的呼吸声,黑子拍着关孝山的脸颊,“关孝山,你坚持住”只是,回答黑子的只有沉寂。
黑子不安的环视四周,虽然此时好似安全了,但是黑子不敢怠慢,他死命的抓住一块木板,扯下头上的发带将自己的手和关孝山的手捆在一起,“咳咳~~”口中咳出血来,这血不是关孝山的,而是他自己的,黑子痛苦的皱起眉头,他毒发了。
太阳落入海面时,黑子撑着眼皮看着,看着最后一缕光消逝,他唇惨白着,牙齿在上下打颤,“关~~孝山~~我们~~天~~黑了~~”·海浪在入夜后变得狂怒,黑子和关孝山就趴在这小小的木板上,随着海浪游走在海中,他已经没有力气抗争,他仅仅剩下的这点力气,他想留着抓住关孝山。
一袭大浪盖住他们,黑子挣扎着却还是被海水淹没,后背一阵痛楚,海浪将他扔在了一块礁石上,锋利的岩石割伤他的背,海水又冲刷着,让伤口疼痛万分··黑子却顾不得这疼痛,他扒住岩石拽住关孝山,前方的黑暗中好似有点点的火光,黑子想,他们可能被大浪打到岸边了。
摸索着礁石慢慢游,一点点的黑子脚能踩到岸了,他颤抖着身子,泪随之落下,“关~~我们~~”话语已经说不出了,黑子趴在岸上,关孝山已经昏迷许久,也早就过了他走火入魔发作的时候,黑子不敢怠慢,他拖着关孝山一步步往那点点火光的地方爬,他盼望着有人能发现他们,能救救关孝山。
火光是来自于一间建在岸边的木屋,黑子昂着头看着木屋,但是他却已经爬不动了,“有~~有~~”声音也毫无力气,黑子手抓着沙子使劲往前扔,却毫无声响,黑子深吸口气,“啊~~”这是黑子唯一能发出的声音,而后他大喘了口气,虚脱在了沙滩上。
“是谁”仿佛过了许久一般,一盏灯笼远远的闪烁起来,黑子昂起头,他喘息着,就见灯笼又近了些,“谁”·“唔~~”黑子呻吟着,就见灯笼到了他的面前,黑子眼前是一双穿着草鞋的腿,他抓住了这双腿的裤脚,“救~~”·耗尽力气,人已经昏厥,黑子沉入了一片混沌与不安之中,他不知道是死是活,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不能放开关孝山。
醒来时天还漆黑一片,屋子里是一盏昏黄的鱼油灯,“你醒啦”有个男人在黑子身边轻声道,黑子一惊,他慌张的看过去,只见昏暗中一张朴实的脸庞。
“关~~”黑子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孝山,他一扯手,关孝山就在他的身边,黑子这才舒了口气,他颤抖着唇,“救~~”·“小兄弟,我看你们伤得严重,只能去请大夫,但是我没钱啊”·“咳咳~~”黑子口里又呕出了鲜血,他抓着男人的衣角,关家在广州的商号在哪儿他也不知道,现在好像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他们了,黑子喘息着,忽然想到一个地方,“冰情~~书院~~去冰情书院~~”黑子身体里的毒在上下翻腾,冲击着他的七经八脉,身体已经不能用疼痛来形容了,他此时甚至于觉得死亡要比疼痛容易些,黑子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他瞪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渐渐的,眼中一片漆黑。
40.·冷情书院在两年前开张,那时候它在广州城一个不为人知的小角落,没人知道它,没人在意它,也没人想过仅仅三个月,冷情书院便成了达官贵人、纨绔子弟欣欣向往的温柔乡。
冷情书院是一所相公馆,这相公馆里数十位风流翩翩少年公子哥,却只有老板冷情最最冶艳骄傲,想请他陪坐席间,也绝非金钱可以左右的,他若高兴便是一分不收也可玩耍嬉戏,他若不高兴,就是千金也休想让他对着谁人笑上一笑。
江湖恩怨恋爱合约边缘恋歌·只是今夜,夜夜笙歌的冷情书院却突然关门谢客,世人皆是好奇,虽然谢客却灯火通明,而且来来去去已经将城里的大夫请了大半··“到底怎么样”屋子里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大吼着,他额间顺下汗来,指着面前的小厮道,“去给我弄个好人参来,切成片放在舌下吊命快去”·“情儿,稍安勿躁,我已经用内力将他俩的几个大穴封住,他俩的伤一般的大夫治不了,只能等天亮派人去四空岛,希望神医陈子岳还没走。”
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道,他黝黑着脸,五官并无特别俊美之处,只一双黑眸炯炯有神,他看了眼床上并排躺着的男人,心下叹息着,原来这就是情儿心心念着的人,和我这无貌之人相比,是天上地下了。
“谁管那个不相干的人卓天你再给晓楼输些真气他可不能有事”冷情扑到床边,他扯扯黑子与关孝山握着的手,却怎么也拉不开,冷情气呼呼的坐到椅子上,手心里是黑子的那个双鱼玉坠子。
现在想来冷情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赶走了那个送信来的渔夫,若是那渔夫没有拿来这玉坠子,冷情想自己就会和晓楼天人永隔了吧想到此,冷情看了眼黑子,不禁将手心里的玉坠子握紧。
几个小厮端来热水,冷情赶忙指挥着,“把衣服脱了~~擦干~~换上新被褥~~你们小心着点~~来人找把刀去,把那人手砍了半死不活还要拖累着晓楼”·“情儿”卓天叹息,这一年多来他天天听着冷情说万晓楼万晓楼,他自然清楚冷情对万晓楼的感情,不过因此要剁了别人的手就不对了,“也许这位是万晓楼的朋友,他醒了知道你伤害他朋友会生气的。”
“卓天,你说的有道理·”冷情附和着,“卓天,你叔父不是卓熊么他和神医交情很好的,你去跑一趟四空岛吧你去我也放心。”
“好,我去,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能伤害别人,剁手的事情也不许再想了·”·“好,不过,你现在就去可以吗我去写个拜帖送去徐家,让徐三少借船和船手出来,据说四空岛很远,我怕晓楼等不到了。”
见冷情如此着急,卓天心下吃味,但是他却没办法表露出来,因为冷情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了,他只喜欢万晓楼··今夜的海面刮起大风,这样的日子是最不应该出海的,徐家的船手们都严阵以待,虽说徐家的船是新船,但是这样的天气还是让人提心吊胆。
卓天站在船头迎着海风,风却吹不散他的阴郁,想到冷情看万晓楼的眼神,就如针刺扎入心肺,卓天叹口气,就算是如此,他也还是不忍心看着冷情伤心,自从第一眼看到他就留在广州陪伴,到底还是换不来冷情对万晓楼的那一见倾心。
冷情与万晓楼的缘起于三年前,那时候冷情只是琴师,每日里教导些清官妓子弹筝,虽然不能说天下第一第二,但是也鲜有对手,冷情骄傲自负,时不时便有琴师来挑衅比琴,冷情也每每都能让对方输得一败涂地。
冷情与万晓楼相遇时是在黎明之前,他是被一阵琴声扰了的,循着琴声到了一处河滩边,就见到了万晓楼,万晓楼散着发坐在岸边,身边是两坛酒,他弹指落落有声,曲子婉转哀怨,冷情看着万晓楼,自负的他觉得在万晓楼面前黯然失色,那些曾被用在自己身上的辞藻顷刻荡然无存。
冷情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万晓楼拎起酒坛一饮而尽,他看着万晓楼迷蒙着双眼,冷情不自觉的被吸引,他缓缓的走到万晓楼身边,万晓楼昂头看他,冷情此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手心在冒汗,身子也在颤抖。
冷情与万晓楼对视很久,冷情是慌张的,万晓楼则是冰冷的,就在冷情被万晓楼看得不自在时,万晓楼道,“喝不喝酒”·冷情慌忙的点头,万晓楼指指自己身边,冷情赶忙坐下,他接过万晓楼递过来的酒坛子,虽然嘴唇有些颤抖,但是他还是想和万晓楼说话,“我~~你弹得真好听~~”·“是么”万晓楼斜着眸子看他,天边的鱼肚白一点点的显露,在太阳还未出来之时,万晓楼的脸苍白灰暗,冷情看着,一种哀怨的情绪从万晓楼的身上散发开来,也仿佛能感染到他。
“我是个琴师,我叫冷情·”·“万晓楼·”万晓楼把筝推给冷情,“你听过我弹的了,也让我听听你弹的·”·冷情有些紧张,不过他不想让万晓楼失望,拨动琴弦让曲子在河滩上流转,万晓楼双手撑着地看着天,从天边缓缓的出现一朵红霞,万晓楼感叹着,“真美。”
冷情心仿佛漏了一拍,他看向万晓楼,朝霞的光映在河水上,反射到万晓楼的脸上柔和美好,冷情被这美好迷了心,他甚至于忘记要弹琴了··“为什么不弹了”万晓楼轻声问着,他偏着头看着冷情,手轻轻的拂开冷情前额的发,“我要是也当个琴师多好~~”·“万晓楼~~”·“嘘~~”万晓楼揽冷情入怀,他轻轻的抚摸着冷情的发,冷情看着万晓楼脖子上挂着个双鱼形状的玉坠子,“我真羡慕你~~”·双鱼的玉坠子又挂回到了黑子的脖子上,冷情将燃尽的烛心剪短,他轻轻的抚摸着黑子的脸颊,看着他脸上的黑斑,冷情心里特别的心疼。
在渔夫那间木头房子里,第一眼冷情都没有认出来,他仔细的瞧着,若是让他相信这个人和他爱的万晓楼是一个人,冷情是怎么也不信的,还好卓天在,卓天为了救他俩先输了些真气,这才让黑子脸上的黑斑褪去,这才不至于让冷情错过了万晓楼。
“晓楼,你怎么会成了这样到底是谁伤了你晓楼,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就在冷情伤心难过的时候,风浪将卓天所乘坐的船送上了岸,此时天已经亮了,一船的船手各个精疲力尽,他们都倒在岸边歇息,卓天却不能歇息,他往岳府跑去。
清晨岳府的大门还紧闭着,卓天使劲拍打着府门,一个看门的老奴打开门,卓天吼着,“我是玄机子卓熊的侄子,我要见他,有要紧事·”·“这位少侠,请等片刻,容我去回禀。”
老奴说着关了门就走了,卓天在门口焦急的等着,不一会儿从门里传来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卓熊的大笑声··“天侄儿,不用这么大早就来谢我吧万晓楼嫁人了,冷情死心了,你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吧”卓熊这话落,大门也开了,本来卓熊还想在说什么,却见卓天焦急的面容,“天侄儿,怎么”·“叔父,出事了。”
来四空岛的时候是卓天一个人,回广州城船上坐上了南石路、青玉真人、赵明坤、卓熊,当然,自然少不了陈子岳和司徒璟··海上已经无风无浪,船手们加快速度,陈子岳沉着一张脸,为什么会在海上出事,什么人会截杀关孝山和黑子,是冲着关孝山还是冲着黑子,玄邪公子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究竟这背后还存有什么事情所有这些问题在陈子岳的脑中,让他越想越胆战心惊。
41.·陈子岳凝望着并列躺着的黑子与关孝山,司徒璟用针已经压制住黑子的毒,但是关孝山的伤却并不那么容易解决,陈子岳封住了关孝山的几个大穴,南石路等人脸色都不好看,司徒璟问陈子岳,“关大哥的伤~~”·陈子岳叹了口气,他望向其他几位老前辈,“不知各位能否伸出援手,助我一臂之力”·“陈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是损些真气,能把人救来才好。”
南石路道,其他几位也点头附和··“好,那么咱们就开始·徒弟,你和卓天去外面守着去”陈子岳道··“是。”
司徒璟道··虽然冷情不愿离开黑子,但是碍于众人的江湖地位也不敢造次,他和卓天一起出了屋子,站在院子中心绪难安··时间就这么流逝着,眼看着已经接近晚饭时分,屋子的门才开了,陈子岳走出屋子叹了口气,“徒弟,将几位前辈安顿好。”
“是·”司徒璟看向卓天,卓天赶忙找来人安排房间供几人休息,司徒璟也扶着陈子岳去歇息了,冷情赶忙跑进屋子,就见黑子和关孝山还在昏迷中,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黑子身边,手握住了黑子的手。
卓天亦扶着卓熊进了屋子,给卓熊奉上茶,卓熊道,“哎~~真是世事难料·”·“叔父,您还好么”卓天关切的问道。
“无碍,只是年岁大了,有点累罢了·”卓熊咽下一口茶,“天儿,你可知为何我让玄邪公子来找冷情吗”·“侄儿不知。”
“这玄邪公子武功尽失又失去记忆,他本不知道自己是玄邪公子,在四空岛上被岳家大小姐认出来,但是无人证明真假·我那时候就想到天儿你执着于冷情,想到你曾经提过冷情一心想着玄邪公子,就想着让他来辨明真假。
当然,这只是其一,其二是玄邪公子已下嫁关家堡堡主关孝山,此次相见,也是为了断了冷情的执念,也给你一个契机·”·听卓熊这样说,卓天却叹了口气,“师父,情儿的执念太深,我怕他不会断了念头,倒是会连累了关堡主和玄邪公子失和。”
卓天的话也换来卓熊的一声叹息,“算了,事已至此,还是静观其变吧”·卓天离开了卓熊的屋子再回到了黑子与关孝山在的屋子,就见冷情手拉着黑子的手,身子靠在床柱上看着他,卓天走到冷情身边,“情儿,该用晚饭了,不如先去吃点东西。”
冷情摇头,“不,我要等着晓楼醒过来·”卓天无奈,他只得去端些饭菜回来给冷情吃,冷情看着饭菜还是摇摇头,“卓天,我没有胃口。”
卓天没办法,他也只好陪在冷情身边,看着心爱之人心心念念是别人,卓天心里是着实不好受··“嗯~~”躺在床上的黑子轻声的哼出了声音,冷情一听这声音赶忙将脸凑过去,就见黑子嘴唇动了动,眼睛微微睁开了。
“晓~~楼”因为心里很是激动,冷情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黑子睁开眼睛后脑海是空白一片的,随之冷情的面容在他的眼前渐渐清晰,但是黑子好像对冷情毫无记忆,他嘴唇动了动,“关~~”·“晓楼~~你在说什么”冷情将脸又往黑子跟前靠了靠,“晓楼,我是冷情啊”·“关~~”·“关堡主就在你身边,神医已经诊治过他了,他身子已无大碍,不过还没醒罢了,你不要担心。”
卓天道··冷情转头看卓天,“你在说什么”·“情儿,玄邪公子万晓楼已经嫁人了,他身边的这位就是他的夫关家堡堡主关孝山,这也是师父刚才告诉我的。”
卓天这话对冷情的打击何其之大,冷情惊讶的看着黑子,“晓楼”·黑子听了卓天这话,他把头微微侧转,就见到了关孝山的脸,他舒了口气,心里也终于安定了,“关~~”·黑子深情的看着关孝山,这让冷情无法容忍,卓天拽住欲开口的冷情,“情儿,我有话和你说。”
·冷情被卓天拽到了屋外,他手指着屋子,“卓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告诉我”·“叔父说玄邪公子武功尽失又失去记忆,他和关堡主已经成亲,情儿,你还是别执着了。”
卓天劝解着··“不会,怎么可能”冷情不愿相信,他自从那年初见万晓楼直到现在,他都认定万晓楼是喜欢他的,万晓楼是一定会来找他的,却不想再见面万晓楼已经嫁人了,冷情皱起眉头,“卓天,你说晓楼武功尽失,会不会是那个关堡主趁火打劫的不行我要亲自去问问晓楼”·“情儿”卓天拽住冷情,“现在还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万晓楼和关堡主还都在伤病之中,不如等他们稍微好些你再问也不迟。”
冷情沉起脸来,他想到黑子那苍白的脸庞,冷情也只好点头答应了··江湖恩怨恋爱合约边缘恋歌·夜越来越深,黑子松开握着关孝山的手,他侧转身,被岩石割伤的背部传来疼痛,那上好了药缠上了布条的伤口微微渗出血来,黑子轻声呻吟着,冷情听到这呻吟赶忙从外间跑了进来,“晓楼,你怎么了”·黑子皱着眉头,“我~~我想起来。”
“你伤的很重,还是不要动了·”·黑子摇摇头,“我想~~看看关~~关孝山~~”·黑子这话是刺痛了冷情,他抿起嘴唇,一双哀怨的眼瞪着黑子,“晓楼~~你~~”·“情儿,你还是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卓天也从外间进来,他拉开冷情,轻轻的把黑子扶起来,“你伤得也不轻,看看就好了·”·黑子被卓天扶起来,关孝山就躺在他的身边,紧闭着双目,脸色煞白,黑子抬手轻轻的摸摸关孝山的脸颊,“关~~关孝山~~”·黑子的呼唤关孝山没有回答他,黑子也不期盼着关孝山能答应他,他是要亲眼见关孝山还活着,亲自摸摸他而已,黑子对着卓天点了下头,卓天才放他躺下,背一挨上床就又疼了起来,卓天道,“你身上都是伤,略微忍耐些。”
“啊~~没事~~”黑子看向卓天,“还未请教~~”·“我是卓天,玄机子卓熊是我叔父,陈子岳前辈他们也都在,因为替关堡主疗伤都耗了心神,此时都在歇息,我想明日就应该能见着了。”
“谢谢你了·”·“不碍的,你要不要吃些东西或者喝点水”·黑子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想再睡会儿。”
“那好,我就不打扰了,有事你就叫我,我就在外间·”·“谢谢了·”·卓天转身欲走,就见冷情并未离开,他站在自己的身后看着黑子看着关孝山,卓天拉拉冷情的手,“咱们先出去吧”·冷情随着卓天拉着,一出了屋子,冷情就抱住了卓天,“卓天,为什么会成了这样”·“情儿~~不管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卓天轻声道··“那你去把那个什么关堡主杀了”卓天一愣,他沉默着,手攥住,冷情等不到卓天的回答不禁又道,“卓天,你到底去是不去”·“情儿,我对你何心意你是明白的,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我可以看着你喜欢别人,可以默默的守在你的身边,但是我不能为了你去杀人~~情儿,先不说我去不去杀关堡主,你能确定关堡主死了,万晓楼就会喜欢你吗你没有看到他看着关堡主时的眼神吗他爱的是关堡主,不是你。”
“不是”冷情推开卓天,他狠狠的瞪着卓天,“晓楼不会这样对我的,我不信”·“很多事情已经由不得你信不信,也由不得你自欺欺人了。”
卓天叹息着,“情儿,断了念头吧把书院结束吧我知道你喜欢游历四海,咱们就去各处玩耍,我一直陪着你·”·冷情摇着头,他眼中含泪,“卓天,是我辜负你,我不会忘记晓楼,是忘不掉,你走吧别守着我了。”
冷情说了这话就转身跑进了夜色里,卓天看着冷情的身影逐渐被黑夜淹没,他明白自己离不开,若是能够离开,不是早就走了,何必还在此伤心呢·42.·情至深处,又岂能说放手就放手卓天之于冷情如此,冷情之于万晓楼如此,黑子之于关孝山亦如此。
繁长的梦境结束,身体的疲惫与疼痛困扰着关孝山,醒来时屋内昏暗,烛火已经燃烧殆尽,关孝山呻吟了声,身边的黑子却并未听到··关孝山首先想的便是这里是哪里动动身子便发现根本无法抬起双手双脚,好似只剩下喉间这点声响了。
关孝山咽了口唾沫,干涸的喉咙并未得到滋润,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后深深的喘了一大口气·手指的触觉渐渐清晰,指尖触碰着的冰冷手指,关孝山脑海中第一印象便是黑子。
轻轻的侧转过头,果然见到了黑子的脸,他的呼吸很微弱,关孝山很想触碰下黑子,但是却并未抬起手来,他看着黑子还活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这次醒来只是很短的时间,关孝山看到了黑子便又昏睡过去,等到两人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过后了。
关孝山醒来时黑子已经被扶起来了,他半靠着床柱,一个下人正在给黑子喂粥,关孝山的眼睛和黑子对视着,俩人静默无声,黑子抿抿嘴唇,关孝山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关大哥,你可算是醒了”司徒璟叹息道··“我~~”关孝山的声音沙哑,他有气无力,话语也在喉间不能连贯起来,“黑儿~~”·“你终于醒了~~”黑子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会这么睡死过去。”
“舍不得~~你~~”·“你们两个还是别甜言蜜语了,既然醒了,赶快吃药吧”司徒璟端过药碗,他轻轻的把关孝山扶起,随后在关孝山耳边嘀咕道,“关大哥,小嫂子的老相好还真是不少呢”·“嗯”关孝山看向司徒璟,这家伙又在说什么乱话·“一会儿你就见着了”见关孝山醒了,司徒璟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也能开开玩笑了。
正在关孝山疑惑的时候,冷情和卓天正从屋外进来,冷情端着个炖盅,他见黑子正在喝粥,脸上扬起一抹笑意,“晓楼,我特意顿了些补品,赶快喝了吧”·司徒璟对着关孝山使了个眼色,“老相好”·关孝山看过去,正瞧见冷情看向自己,俩人的目光相撞,冷情不禁愤恨在心,“关大堡主也醒了啊既然关堡主醒了,很多事情赶紧办了吧”·卓天拽拽冷情,冷情瞥了眼卓天,“你去把我昨夜里写的东西拿来给关堡主看”·卓天无奈,他叹了口气,“冷情~~”·“快去”·卓天没办法,他只得去了,回来的时候拿来一张纸,冷情抢过去走到关孝山面前,“关堡主,签了吧”·大大的‘休书’两个字在关孝山眼前晃荡,关孝山看向黑子,“你老相好”·黑子对于这个从醒来就叫着自己‘晓楼’的男人毫无印象,他木讷的摇摇头,“不认识。”
黑子这‘不认识’听进冷情的耳中,他手颤抖了下,抿起嘴唇,看着黑子的眸子是哀怨和不甘心,黑子定睛又细瞧冷情,还是摇了摇头··关孝山眼睛瞄着冷情,他一句话不说,但是冷情知道关孝山是在嘲笑自己,他深吸口气,“签了”·“你走吧”关孝山还未说话,黑子倒是先说话了,“我不认识你。”
“晓楼”冷情惊愕的瞪着黑子,“难道你要为江湖人耻笑吗堂堂玄邪公子竟然委身于男人”·“我和关孝山要分要和,和你无关。”
黑子冷冷的回道,他唇角动了动,“谢谢你救了我们,关孝山会让关家在广州的商行来接我们走·”·冷情手颤抖着,,他的声音也颤抖着,“难道你爱上他了为什么不离开他”·黑子不想再和冷情多费口舌,他转脸看向关孝山,关孝山对着他点了点头,黑子也对关孝山点了下头。
这是一种默契,这种默契让冷情心中的怨恨更浓,他将手中的休书狠狠的扔在地上,“晓楼你只是不记得我而已我会让你记起我的”·“情儿,多说无益”卓天叹息道。
卓天拽住冷情,冷情甩开卓天的手,他大吼着,“这是你最想的现在你如愿了”·卓天无语,冷情气呼呼的跑走了,卓天赶忙追了出去,“情儿”·冷情眼中有泪,他看着卓天,无助的样子令人心疼,“卓天,我不该对你吼~~”·“无碍。”
卓天将冷情拥在怀中,“想哭就哭吧”晌午过后的日头是最烈的,在这样的烈日下,冷情却觉得心仿佛被冰封住了,透心刺骨的寒冷让他身子不由得打着冷颤。
接近晚饭时分,陈子岳等人来看了关孝山和黑子,关孝山自然是对众位前辈伸出援手感谢万分,陈子岳却还是忧心忡忡,“你这伤若是还有下次,必死无疑·”·“我明白。”
“若是你伤好想留住命,你知道怎么做·”·“我清楚·”关孝山答道,却见陈子岳摇摇头,“师伯”·“小子,若是废武功也不用去找我们了,经过这次事情,你身上的武功是一点也留不得了。”
陈子岳这话让关孝山一阵错愕,黑子看向他,眉宇间是深深的担忧··关孝山给黑子一抹安慰的笑容,“好,我都明白了·”·“嗯,既然你都明白了,我们也不留了,各自还有事情,至于你们回晋阳城,卓天会护送你们回去的。”
“我已经派人去关家的广州商行了,雇些武师就可以了,还是不烦劳卓兄了·”·“哎~~说不烦劳他,他却还是会跟着去,冷情那痴情种定然会跟着万晓楼的,而我那侄子更是痴情种啊~~”卓熊无奈道,“一路上想些办法,让冷情那孩子对万晓楼死心吧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没办法了。”
关孝山默默的点了点头,黑子垂着脸,他虽然毫无记忆,不过事情总是因他而起,一句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能说过去,更何况还有海上那些蒙面人,他们口口声声的叫着他‘少主’,黑子想,自己在关孝山身边其实是连累他了。
“黑子”陈子岳忽然叫黑子,黑子抬起头,陈子岳从怀中掏出本书扔给黑子,黑子翻开一瞧,是本纸鸢的图样,“你把我的纸鸢弄丢了,做一个赔给我。”
“前辈~~”黑子摸着图样,他明白陈子岳这是想让他别乱想,可是很多事情不能不想吧将来来回回的事情穿插起来,太多的事情是因玄邪公子而起的了,而他好像就是玄邪公子。
“黑子~~”陈子岳欲言又止,其实取下梅花钉很多事情就都了然了,但是陈子岳却不想这么轻易的就把黑子身上的梅花钉取下来,他必须去问问梅花钉的主人,“黑子~~我会给你个答复。”
关孝山微微皱起眉头来,显然陈子岳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他俩的,不过此时既然陈子岳不明示,可能也有他的道理,关孝山只想着如今要赶快回到晋阳城,到了自己的地盘就安全多了。
将老前辈们都送走,司徒璟也关门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黑子和关孝山,关孝山抬抬手,黑子便握住了他的手,“你要做什么”·关孝山摇摇头,“不做什么,就是想看看你,我心里怨自己,都没有保护好你,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两次都没能护你周全。”
“其实是我连累了你·”黑子别过脸去,“他们要带我走,他们喊我叫少主,玄邪公子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也许师伯会告诉咱们的,别着急了。”
“关孝山,写休书给我吧”·“妄想”关孝山笑,“那叫什么情的就真的好让你要和我一拍两散去和他在一起”·“你明白我不是想和他在一起。”
“谁相信啊四空岛的岳小姐,现在又是情什么的,你倒是真能留情,我就要绑你在身边,看看你还有多少的桃花在外”·“你这是何苦”黑子叹息道,他脸贴到关孝山的心怀,“何苦啊~~”·“有你便足够,苦不苦我自知,不用你来操心费神。”
关孝山手轻轻的摸着黑子的发丝,他心下已经打定主意,不能再任由别人欺负了,也该是反击的时候了··江湖恩怨恋爱合约边缘恋歌·43.·派去关家广州商行的下人回来了,黑子见下人带来的是铁蛋儿不禁吓了一跳,铁蛋儿一只胳膊缠着布条,脸上也挂了彩,但瞧着能来的摸样,像是身子也并无大碍。
“堡主、夫人”铁蛋儿见到关孝山和黑子就落下泪来,他孩子气的蹭蹭脸,“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堡主和夫人了·”·“看你还活着,我也安心了。”
关孝山道,“其他人呢”·“死了不少武师,我们这些受伤的被海浪冲到浅海,就被渔夫救了,我算是伤势轻的,很多人现在只能躺着,根本起不来。”
听铁蛋儿这般说,关孝山点了点头,“行了,你也别难过了,商行的掌柜来了么”·“来了·”铁蛋儿说着跑出了屋子将掌柜领进了屋来,广州商行的总掌柜万伟仁和黑子还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黑子还是关家堡一个跑腿,就负责照应着他们这些到晋阳城的掌柜的。
万伟仁一张白脸,瘦瘦高高的,他作揖道,“堡主·”·“万掌柜的,这次要麻烦你了·”关孝山道··“堡主,这是哪里的话万某人得关家赏识重用才有了今时今日,况且这都是应得应份的。”
万伟仁说着瞄了眼黑子,“堡主夫人好,之前若是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黑子对万伟仁还有些印象,他略微点了点头,就听万伟仁又道,“马车已经备好了,不知道堡主是不是现在就要走”·此时天已经黑了,关孝山拉住黑子的手,眼瞅着黑子寒毒就要发作了,本来明早离开比较好,不过想到了冷情那痴情模样,关孝山还是觉得趁早离开比较好,“黑儿,咱们还是走吧”·黑子点了下头,他也不喜欢冷情,虽然可能在马车里就会毒发,但是忍忍也就回到了自己地方了,“司徒先生是不是也一起走”黑子想到他俩的伤,现在是必须要有个熟悉的人来照应了。
关孝山明白黑子的意图,他对着铁蛋儿使了个眼色,铁蛋儿就出去找司徒璟了··夜已经黑了,冷情站在廊间看着关孝山和黑子被抬走了,冷情咬着嘴唇,卓天的手轻轻的抓住他的手,“情儿~~”·“说忘就忘,竟然连一丝情意都想不起来~~”冷情忧伤的说,他看着人来了人又走了,此时的冷情书院空荡荡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马车里坐着四人,关孝山、黑子、司徒璟和铁蛋儿,司徒璟撩开马车窗帘子,广州城夜里的繁华从窗口飘了进来,关孝山拥着黑子,“咱们要在广州待几天了,怎么也要伤势好转些。”
“嗯~~”黑子轻声应着,他微微皱起眉头,司徒璟抓住黑子的手传了些真气给他,黑子才微微舒了口气··“璟老弟,谢了·”关孝山道。
“大哥别见外了·”司徒璟指指夜市,“等到身子好了,咱们倒是可以一起来喝一杯”·铁蛋儿探着脑袋看,“堡主,再前面一点就到了。
万掌柜租借了一宅院让堡主歇息·”·万伟仁做事很是周到细致,不仅仅将受伤的武师都安顿好了,还雇了武师打手在租借的宅子里守卫,他把关孝山和黑子安顿好,便命人上饭菜来。
眼瞧着已经夜深了,关孝山让众人都回去了,他和黑子躺在床上,此时,关孝山的身体比黑子恢复的快,毕竟有几位老前辈的疗伤,黑子趴在床上,关孝山撩开他的衣裳,身上缠绕的布条便露了出来,布条上是星星血迹,关孝山轻轻的揭开布条,伤便显露了出来,黑子微微皱眉,关孝山甚是心疼,“竟然伤成这样”·“只是皮外伤。”
关孝山手轻轻的抚摸着伤痕的边沿,随后嘴唇印在了上面,黑子转过头看,“都伤了,你还亲什么”·“黑儿,我关孝山发誓,绝对不会让你再伤了。”
黑子冷着脸抓过床边的白瓷瓶递给关孝山,“如果你要说如有违背誓言,就天诛地灭这种话,还是别说了,今次这么大难咱们都活着,看来老天爷都懒得让你死你还是少贫嘴,把药给我上了才是要紧”·关孝山接过瓷瓶将药慢慢的上到黑子伤口上,这药是司徒璟新给调配的,他说最好是上完了药不要缠上布条,关孝山将被子盖在黑子的腰间,“今夜只能这样睡了~~”·“好。”
黑子侧转过脸,关孝山就躺在他的身边,关孝山握住黑子的手,见关孝山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黑子问,“瞪我干什么”·“黑儿~~你竟然一路把我拖到了岸边~~”·“嗯~~”·“黑儿~~我关孝山这辈子是绝对不会再娶了,我要和你相守白头。”
黑子垂着眼帘,而后他把脸转到另一边,关孝山手挠挠他的肩膀,“黑儿,怎么了”·“没事·”·“黑儿,你是不是害臊了”关孝山凑到黑子耳边,“这有什么害臊的你可是救了自己丈夫啊咱们可是经历了生死的劫难了呢”·“你的话怎么还是那么多你不是伤重吗”黑子嘟囔。
“嗓子恢复的很快·”·“明天倒是要问问司徒先生有没有能让人失声的药·”·“看来你是真害臊了,好了,不和你斗嘴了。”
关孝山嘴唇亲了下黑子耳际,“咱们早点睡吧”·黑子抿抿嘴唇,他明白自己确实如关孝山所言是害臊了,此时黑子自问着,为什么不怕死的一路把关孝山拖回来对他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么·听着关孝山的呼吸声,黑子心里是安定的,当他真实的面对自己的感情时,黑子也并未觉得委身于关孝山特别的龌龊。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铁蛋儿就敲响了屋门,关孝山应了声,“进来吧”就见铁蛋儿带着两个端着洗脸水的小丫鬟进了屋子··“堡主,夫人,这两个丫鬟是来伺候的。”
“水放下就好,人不用你们伺候·”关孝山说道··铁蛋儿自然知道以前都是关孝山手把手的给黑子梳洗,只是现在两人都有伤,“堡主,您不是伤了么”·“我身子好,今天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关孝山说着越过黑子下了床,黑子趴在床上侧着脸看他,铁蛋儿见关孝山无碍,便带着丫鬟出去了··关孝山把黑子搀起来,虽然后背的伤只是皮肉伤,但是奈何伤的大,又结了痂,稍微拉抻就会疼,黑子做到椅子上,关孝山递给他面帕,“我给你梳头。”
黑子自己擦着脸,关孝山给他梳头,将黑子的头发绑好,又拿来新布条将他的伤口缠上,“我看伤比之前好了不少·”·“关孝山,我想尽快上路。”
黑子忽然说道··“怎么”·“咱们在海上遇袭,我觉得那些人应该会在广州城附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有袭击,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一路回晋阳时日也不少,难道就不怕他们在路上袭击”关孝山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在担心,也是我疏忽大意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等事情出现,咱们再等两天,我也好调派些人手护送咱们上路。”
关孝山说的也有道理,黑子只得答应,他看镜子中关孝山的头发还是散乱的,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舌头舔了舔嘴唇,“我~~我头发梳完了~~”·“嗯,我来帮你穿衣。”
关孝山说着拿过铁蛋儿刚才放下的衣裳,“来,站起来·”·黑子瞄了眼关孝山刚才放下的梳子,他碰了下梳子,“要不~~要不我也帮你梳头发吧”·黑子这声音不大,细细弱弱的,但是关孝山还是听见了,他拿着衣裳的手是一愣,随后脸上扬起笑容,“黑儿,你真好~~”·关孝山说着坐到椅子上,他脸上是欢快的笑容,而且这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荡人心神,黑子站在关孝山的身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关孝山,这是一种新的感触,像是有一泓清泉顺流而下,滑过心房,滋润甜蜜。
44.·早晨刚喝了两口粥,铁蛋儿就匆匆的跑进了屋子,“堡主,那个冷情书院的冷情公子和卓天先生拜见·”·关孝山瞄了眼黑子,黑子放下手中的筷子,冷情对自己的执着黑子早就猜到哪里是容易释然的,他对着铁蛋儿点了下头,“我想单独见他。”
关孝山和黑子到了前厅,卓天和冷情正在厅内坐着,关孝山道,“卓兄,关某有些回晋阳路途上的事情请教卓兄·”·卓天对着冷情点了下头,便随着关孝山出了前厅,铁蛋儿将厅门关上之后,厅内就只剩下黑子和冷情了。
黑子也不说话,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冷情瞧着他,心里是很多话想说,但是却又无从开口,“晓楼~~”·黑子抬起眼帘看冷情,“晓楼这名字~~我毫无印象。”
冷情抿起嘴唇,眉头微微皱起,黑子指指对面的椅子,“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冷情缓缓的坐下,他瞪着黑子怨念着,“我一直以为你会来找我。”
“我和关孝山成亲了·”·“虽然冷情书院是个娼寮,但我还是清倌·”·“关孝山至于我,情深意重,我之于他,不舍不离。”
冷情手冰冷,他咽了口唾沫,“为什么你说忘了就忘了”·“也许冥冥中早已注定了,遇到什么人,遇上什么事情,忘记了什么人,忘记了什么事情。”
黑子声音冷冷轻轻的在前厅飘忽着,“卓先生很在意你,不如看看他·”·冷情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会结束书院,跟你去晋阳·”·黑子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打开门,看着他负气的走了,关孝山站在门口看着黑子,卓天已经追冷情而去了,关孝山淡笑,“早饭还没吃完,再去吃吧”·黑子点头站起,走到关孝山身边的时候无奈的摇摇头,“回晋阳的人真多。”
“还不是你爱招蜂引蝶”关孝山调笑,黑子白了关孝山一眼,就见关孝山继续道,“还好那个岳姑娘没有这冷情死心眼”关孝山这话自然又是被黑子回了个白眼。
此时,四空岛内的岳丹凤正眉头紧锁的看着传来的消息,她将纸条烧了,瞥了眼面前短衣打扮的小厮,“你瞧你们办得好事竟然把少主逼到那步田地,若是少主有个闪失你们可承担得起”·“回岳姑娘,带头的左护法武功高又阴狠固执,大家伙也不敢顶撞他,眼瞧着已经将少主带上小船了,谁知道关孝山那厮竟然还有后招,关家那帮子人也不要命了,竟然自己个把船炸了”·“左护法~~”岳丹凤沉下脸去,“本姑娘回头再找他算账”·“岳姑娘,左护法已经带人在广州城潜伏了,说这几日再动手一次。”
岳丹凤一听便瞪大了眼睛,她怒斥道,“少主伤病未愈,此时竟然还动手况且两次失手关孝山肯定有所准备了,万不可轻举妄动”·“属下等劝不住左护法。”
“你且回去,我收拾下便会亲自去见左护法·”岳丹凤冷冷道,她眼中放射着骇人的眸光,这眸光让小厮不禁打了个寒颤··冷情书院开始时悄无声息,结束时也悄无声息,等到入夜客人们齐聚冷情书院的时候,门上只有两个大字‘歇业’,一夜之间人去屋空,冷情背着筝,拎着个包袱站在万伟仁给关孝山租借的宅子门口,卓天还是不声不响的跟着他,冷情敲响大门,“我来找万晓楼。”
虽然黑子记不起万晓楼这名字,但是冷情却不愿意放弃,他爱万晓楼,万晓楼存在于他的记忆里,所以他固执的叫着万晓楼··江湖恩怨恋爱合约边缘恋歌·昨夜里关孝山已经吩咐过了,冷情和卓天来了好好招待着,所以冷情和卓天被带到偏院歇息,铁蛋儿过来看看,“我家堡主说了,还要在广州城住几天,两位既然和咱们一起回晋阳,就先暂且住在这小院里,每天会有人送饭,也拨了两个小丫头来伺候着。”
“我想见万晓楼·”冷情道··铁蛋儿撇撇嘴,这冷情对黑子的执着铁蛋儿很瞧不起,黑子都嫁人了还不罢休,明明就是和关孝山作对嘛铁蛋儿的心里就是这想样的。
“夫人和堡主已经睡下了·”铁蛋儿敷衍着··“刚入夜就睡下了”冷情不信··“俩人感情好,黑天就做那事儿,谁管得了啊”铁蛋儿翻翻白眼,“得了,您也好好歇着”·冷情丧着脸看着铁蛋儿跑了,卓天摆摆手让伺候的丫鬟都下去,他不声不语的燃上蜡烛,桌上摆着些饭菜,“过来吃饭吧要见万晓楼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卓天,他们成亲好久了~~他们夜夜相拥~~他们~~”·卓天拉住冷情的手,他深情的看着冷情,“其实咱们也~~”·“不许说”冷情打断卓天的话,“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那夜的事情你永远忘记~~那夜我只是醉了”·卓天闭上了嘴,他缓缓的松开冷情的手,对于冷情的逃避他毫无办法,那夜冷真的醉了吗只有他们两个最清楚。
卓天的父母早亡,他是被叔父卓熊养大的,卓熊不仅仅养他,还将毕生的武艺学识倾囊相授,卓天一直都在用功学习,直到有一天卓熊和他说要为他说一门亲事,卓天才第一次和叔父坦诚自己并不喜欢女子,而是喜欢男子。
卓熊虽然惊讶,但是他还是尽量理解侄子,并且给他些银两让他上江湖上闯荡一番··卓天其实并不喜欢江湖,往常在江湖上走动,也多是为卓熊办些事情,如今真要到江湖上走走,他也没有方向,正好卓熊要给岳闽侯送些东西,卓天便先往广州去了。
从四空岛回来,卓天便没有了目的性,他在广州城住了两日,白天到街市上走走,夜里就回客栈歇息,想着也许可以找个镖局当个镖师,四处走走也有个事情做,于是转天一早他就去问客栈老板,看看有没有相熟的镖局介绍给他。
“客官,镖局我倒是不知道有没有找镖师的,不过我和冷情书院的账房熟悉,他们要找个护院,只是不知道客官武艺如何”·“护院~~”卓天想若是留在广州就不能尊卓熊的命令四处游历了,“我还是想找镖局干干。”
“镖局那点银子可没有冷情书院给的多,况且冷情书院那地方可是很多人想去都去不到的”客栈老板说着笑了笑,那笑容透着古怪,“不过,也许客官是觉着自己武艺不行,怕露怯吧”·卓天想了想,“好,我暂且去瞧瞧,老板也帮我留意着镖局的事情。”
“得了,我帮您想着·”·卓天和客栈老板告辞之后,就往冷情书院去了,到了门口看到大门紧闭,侧耳听听,也听不到读书声,卓天想这书院不是今天关门吧·卓天试着敲了敲门,过了好半晌门才开,一睡眼稀松的男人不悦道,“大白天,干什么啊”·“我是来见院主的。”
卓天道··“我们公子”男人上下打量着卓天,而后耻笑道,“晚上见不着就想白天见你以为白天就见得着吗瞧你这寒酸样子赶快走”·卓天皱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们这里找护院,我是来见工的,怎么还要晚上来”·“见工”男人又上下打量了遍卓天,而后让出半个身子,“我就说你这寒酸样子也不像是客人,来,进来吧”·卓天进了门,他站在门里往院中看,这里怎么和他见过的书院不一样呢男人拍了下他肩膀,“没来过吧你这穷鬼今日可算是大开眼界了瞧着我手指的道了没有顺着这条路往里走,看见一个小二楼,那就是我们公子住的地方了。”
卓天还要说能不能带路这种话,男人就已经打着哈欠进了门房了,卓天奇怪,怎么看门人这么没有警惕心若是他是坏人,岂不是引狼入室了·45.·白天的冷情书院甚是安静,卓天走在路上,鼻间能够闻到花香与酒气混合着的气味,卓天奇怪,书院不都应该是墨香气吗·走了一会儿,见一幢红柱灰瓦的小二楼,楼门半开着,从屋子里传出来时断时续的琴声,卓天在门口轻声咳嗽了两声,而后侧耳听听里面的动静,见并未有人出声,卓天又轻声道,“院主可在”·“谁”屋子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声音,“院主”·卓天轻轻的推开半掩着的屋门,迈腿进去,“听说书院找护院,我来~~”卓天住了口,他看着在他不远处的人儿呆了,冷情穿着一件湖蓝色长袍子,袍子松松散散的系着,长发散落,他面前摆着筝,一只手偶尔拨弄弦,另一只手拎着一壶酒。
冷情斜眸看着卓天,酡红色的面颊与迷蒙着的双眼能看出来此人喝了不少酒,卓天心里一阵慌乱,他虽然好男色,但是一直在卓熊身边,所以并未接近过任何的男子,此时见冷情这般,卓天觉得热血直冲头顶。
“你来做什么”冷情开启唇,这双唇被酒浸渍过也泛着红润,“说啊~~”·“护院,我是来见工的·”卓天手心里冒出了汗,他深吸口气,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两步,屋子里的麝香还弥漫着余味,“如果院主今日不便,那我明日再来。”
“我有什么不便的”冷情说着站起身,他晃晃荡荡的走向卓天,“我哪日不是醉成这幅摸样反正该来的人怎么也等不到~~还不如一醉解千愁”·“院主,小心。”
卓天看冷情恍恍惚惚的,他不禁开口提醒着··冷情走到卓天面前,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卓天,“你这人长相还真老实”冷情说着摇摇头,“哎~~真老实”·卓天一直明白自己长相普通,特别是和那些风流侠士相比,他是面貌也不出众,穿着也是粗布短衣,所以当冷情说他‘真老实’的时候,卓天明白冷情是在说他的长相普通。
“院主,我~~”卓天在冷情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是心里却想要更靠近冷情,一方面他在俊美的冷情面前自惭形秽,另一面他又被妩媚的冷情所吸引。
“你想说什么”冷情扬起一抹笑,“你其实什么都不用说~~反正说了也没用~~”冷情说着手指头戳戳卓天的胸膛,“嗯~~像个练家子~~”·冷情身上的香一点点传进卓天的鼻腔中,卓天那黝黑的脸也不禁泛起了红,冷情偏着头看,“你脸红了”卓天抿着嘴轻轻的摇摇头,冷情讪笑,“红了就红了,窝囊废”·卓天看着冷情回到了筝前坐下,他心里有些失落,冷情抬手胡乱的弹了一阵子,发丝随着这混乱摆动,挂在身上的袍子也从肩膀上滑落下来,卓天攥住拳头,冷情将手边的酒壶拎起来就一饮而尽,卓天看着酒顺着嘴角滑落,经过脖颈,掠过胸膛。
冷情恶狠狠的将酒壶扔在桌子上,他托着下巴看着卓天,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摆摆手,“行了晚饭前你过来上工”·“晚饭前”卓天不解,书院怎么晚上还有人·“当然晚饭前”冷情笑,“你不会是以为我这书院就是让人读书的吧~哈哈~~呆子我这书院是让人读男人的~~”冷情狐媚的眸光映在卓天的心里,静幽幽的在那心里种下一棵种子。
卓天是恍惚着回到了客栈,客栈老板见卓天回来了赶忙上前问,“客官,怎么样”·卓天皱起眉,“那书院是个娼寮”·客栈老板一惊,“客官不知道啊冷情书院在广州城的名气可是数一数二的,书院里的冷情公子更是让多少富甲一方的人一掷千金为了见他一面”·卓天听客栈老板这话脑中不禁想到了冷情的模样,“我今日倒是见到了冷情公子,他让我晚饭前过去。”
“这可是要恭喜客官了,多少人想进冷情书院做工都进不得,客官这一去就成了”·客栈老板的奉承话另卓天有些愁,去娼寮做护院,这如果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了,那不是有损卓熊的脸面吗可是如果不去,他就见不到冷情了,卓天心里对于再见到冷情的渴望特别的强烈。
一天下来卓天就想着冷情书院的事情,快到晚饭时分了,他站起身,心里想着就去这一日,等明日便向冷情辞去护院的差事··冷情书院此时已经大门大开,门口是几个龟奴招呼着客人,与一般的妓楼相比,这冷情书院并不是特别的下流粗疏,反倒是有些优雅之气。
一个龟奴见卓天来了赶忙上前,他打量了下卓天便道,“客官,你还是走吧,咱们这书院不是您进得去的·”·“我今日早上来过,冷情公子让我这个时候过来,我是做护院差事的。”
卓天解释道··“哦~~这样啊既然是护院武师,我也不招呼你了,你自己进去吧贴着边走”·“好,请问冷情公子还在那个小二楼里吗我想去问问他需要我做什么。”
卓天又道,他想要再见冷情,这是内心的渴求··“也许在吧这几日公子心里不痛快,都不怎么接客·”龟奴道,他说完这话,正好对面来了两位锦衣公子,龟奴便跑去招呼了。
卓天贴着走廊墙边走,龟奴最后说的话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接客’二字让冷情一下子成了人尽可夫之人,卓天眉头微微皱起,想到被很多的人压在床上蹂躏的冷情,卓天心中有些不爽快。
又来到了小二楼,这次房门紧闭,卓天侧耳听听不到任何的动静,他敲敲门,“冷情公子”·“今日不接客~~”冷情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卓天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我是早上来的护院~~”卓天又道··卓天这话说了很久,里面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随后传来了几声细细碎碎的声响,而后屋门在卓天面前开了,冷情还是穿着那件湖蓝色袍子,只是此时看来醉的更厉害了,他扶着门才勉强站立着,微微的昂起头来,夕阳已过,天渐渐的暗了起来,冷情眯起眼睛凑上前来,看了好半晌后,冷情才道,“哦~~是你啊~~行了,你去干活去吧~~明儿早上去账房领银子”·“你小心”见冷情腿软要倒地,卓天上手扶了一下,冷情侧脸看他,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卓天有一瞬间屏住呼吸,而后才喘了口气,“我扶着你进屋吧”·冷情默默的点了下头,卓天扶着他进了屋,屋子之于早上相比更加的凌乱了,连之前摆在桌上的筝也摔在了地上,琴弦还断了好几根,卓天把冷情扶到床边坐下,“我帮你倒茶”·冷情摆摆手,“不用,你走吧”冷情说完这话就斜斜的倒在床上,卓天默默的点了下头便往外走,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卓天就停了下来,他听到有细微的泣声,转脸看去就见冷情蜷着身子在床上,嘴咬着手背哭泣。
卓天愣在当场,他不知道自己是过去劝慰还是默默离开比较好,冷情的模样甚是委屈,卓天想他这么一个风月场红尘中人定然有自己的悲伤,也不一定心里是多么愿意曲意逢迎的。
卓天最终还是走到了冷情跟前,“冷情公子~~”冷情抬起脸来,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脸上也都布满了泪痕,那被咬的手背也渗出了血来,卓天心疼冷情,他叹口气,“冷情公子,不管是何等难事,都有解决的办法。”
“办法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万晓楼来有什么办法?”冷情呢喃着,“怎么会这么难找他怎么会这么难玄邪公子~~万晓楼~~”冷情呜咽着,他扑在床被之上,肩膀在剧烈的抖动着,卓天微微皱眉,玄邪公子万晓楼,冷情为什么要找那么虚无神秘莫测的人·江湖恩怨恋爱合约边缘恋歌·46.·卓天静静的坐在床边,他手犹豫了下却还是轻轻的抚摸上了冷情的背脊,“别哭了,我叔父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地位的,要不我托付他帮帮你的忙~~”卓天轻轻的说道。
“真的”冷情抬起脸来,外面已经漆黑了,屋子里也没有点蜡烛,只是这黑暗中,因为那满脸的泪痕却让冷情的面孔在卓天的眼中突出,卓天深吸口气,他忽然站起身,冷情一下子拽住他,“你干什么去”·手被冷情拽着,他手指冰冷,覆在卓天的大手上却让他一阵恐慌又冰凉沁心,卓天沉了口气,“我去把蜡烛点了~~”·卓天这话落了,冷情才放开卓天的手,卓天点了蜡烛放在床边,冷情双臂支持着身子看他,烛光照映在泪痕上,反射着晶亮的光,“我拿东西给你擦擦脸。”
“你叫什么名字”冷情轻幽幽的声音传到卓天的耳中,卓天找到个棉帕拿着回到冷情身边,“你白天时候没告诉我吧”·“我叫卓天,卓越的卓,老天爷的天。”
卓天回答道,他轻轻的擦着冷情脸上的泪,虽然手心里已经出了汗,但还是尽量抑制住内心的躁动··“你刚才和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的叔父”冷情轻声问道,而后又哀怨起来,“不瞒你说,我开这个冷情书院就是为了找他,以前我是个琴师,仅仅靠着那点人脉根本就找不到,开了这书院以为认识更多的人了,哪里知道还是找不到~~”·“玄邪公子确实比较神秘莫测~~不知你找他为了什么”·“他~~他是我的爱人~~”冷情这句含羞话让卓天手愣了下,随后他放下手,冷情的脸因为想到万晓楼而露出了羞赧之色,他眸子里也闪动着异样的神采。
·卓天干笑了下,“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以为他会来找我,结果没有来,我想是不是他找不到我了~~”冷情说着手抓过床被,他慢慢的躺下,侧着身子看着卓天,发就在脑后散着,淹没了他身后红色的绸缎被子。
“也许~~也许他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卓天轻声安慰着冷情··冷情手抠着另一指头上的玉戒指,“其实,我偶尔也会这么想~~很多时候,人只有骗自己才能舒心的过日子~~”·“是吧~~”卓天不知道要回什么话给冷情,他只能轻飘飘的说这些话而已。
“行了,你去干活吧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就好,我喝了一天的酒,也想歇歇了·”冷情说完这话就闭上了眼睛,卓天看着他的脸庞深吸口气,卓天很清楚这样的人是不会喜欢他的,卓天太平凡太普通了。
将屋门在身后关上,卓天轻轻的靠在门边坐下,明明只是来瞧瞧的卓天,此时对于冷情却是放不下了,原来他的苦衷就是玄邪公子,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值得冷情做到这种地步卓天疑惑了,他抬头看看夜幕,今夜无月亮无星星,这阴霾就像是卓天的心,不爽快。
夜半时分回了客栈,卓天依然寝食难安,展开信纸给叔父卓熊写了信,信中大略讲了自己的近况,而后便说起了冷情的事情··写好信后,将信上下看了看,卓天便躺倒在床上,明天一早就要退了房搬到冷情书院去,虽然冷情心不在他,但是卓天想,既然答应冷情托叔父帮着找玄邪公子,至少在事情还未明朗之前,他是不会走的。
再次见到冷情时,冷情并未喝酒,他见卓天来了很是开心,卓天明白这是为了什么,卓天将信拿出来,“信我已经写好了,不过要派人去送·”·“好,我这就找人来。”
冷情说着就跑走了,卓天叹口气,感觉冷情对万晓楼用情很深··书信送去了,冷情也天天掐算着日子,每天都等着卓熊的回信,日子一天天过去,冷情开始还心里有个盼望,但是渐渐的越来越失落了,眼瞧着冷情又过上了借酒消愁的日子,卓天不禁为他担忧起来。
大略过了三个多月,广州城正是雨季的时候,卓熊回信到了,冷情赶忙拆开信瞧,里面的消息并不好,卓熊托了江湖上的朋友打听,却一无所获··信就在冷情的手心里滑落,冷情拖着脚步走进他的那个小二楼,卓天皱起眉头,他心里着实不忍,他追着冷情进了屋,冷情坐在筝前,拎起酒壶就喝了大瓶,他对着卓天笑笑,“无碍,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卓天在冷情身边蹲下,他抢过酒壶,“冷情,你这样戒酒消愁是伤自己的身子”·“反正也没人在意~~”冷情惨笑,“不如死了算了”·“你为什么就这么死心眼不过是一个万晓楼”卓天吼着,“你又不是为了万晓楼活着,你不要这样”·冷情昂着头看着卓天,而后泪便涌了出来,“卓天~~”·“冷情~~”卓天瞧着冷情,他细致的脸,他纤细的腰身,所有的一切都是午夜梦回中的渴望,卓天心里是一团火,这团火不仅仅是对于冷情的渴望,也是对于万晓楼的嫉恨。
“卓天~~把酒壶给我”冷情说着就扑上来抢卓天手里的酒壶,“卓天,把酒壶给我”·卓天一个闪开,冷情就倒在了他的身上,卓天踉跄跌在地上,他看着离着自己非常近的冷情的脸孔,酒壶已经倒在地上,壶里的半壶酒也全都洒了。
“你把酒都洒了”冷情抱怨道,他伸手去抓酒壶,腰间却被卓天环着,冷情皱眉,“你松开”·卓天没办法松开手,双手僵硬着,他闭着嘴看着冷情,心在狂跳着,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呐喊,他头脑开始混乱,太多的思绪纠缠着,他想逃开,但是他逃不开。
冷情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双手抵着卓天,卓天的眸子乌黑水亮,那是一双深情的眼眸,这眼眸让冷情有片刻的闪神,这是爱慕的眸光,冷情被这眸光吸引,这光芒让他孤冷的心温暖。
嘴唇触碰嘴唇,一切来得简单也自然,冷情没有反抗,他渐渐沉沦在卓天的吻中,这是一种呵护,暖暖的轻柔掠过心房··筝旁的软垫之上,冷情在欲海中挣扎着,慌乱的摆动着头颅,他脑海中已经没有了万晓楼,或者说他脑海中谁也没有,这是纯粹的感官,这是一种需要释放的孤单~~·头脑的空白与茫然在天明时分变成了纠结和彷徨,冷情在卓天的怀中醒来,昨夜的种种历历在目,这是对万晓楼的背叛,冷情不禁看向卓天,他还在睡熟,而自己竟然如此贪恋着他的体温。
冷情的手开始冰冷,或者说他的周身都开始冰冷了,冷情慌乱的推开了卓天,他慌张的下床却双脚一软跌在地上,卓天被冷情推开也苏醒了,他看着裸着身子跌在地上的冷情,心下有些愧疚,特别是看到冷情的双腿间的红痕~~冷情还是清倌,这是他没想到的。
“冷情”卓天轻声叫道··冷情手按着地,他不想回头看卓天,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卓天,又怎么面对自己··“冷情”卓天又叫道。
“我~~我昨晚醉了~~我们就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冷情轻幽幽的说道,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是来着很遥远的地方,“不要说出去”·“醉了”卓天呢喃着,他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冷情他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卓天下床穿上衣服,他拽过冷情的袍子给他披上,“冷情,我喜欢你,如果你想让我忘了昨夜发生的事情,我就忘了,但是我想留在你身边~~”·“不用了~~”·“我会留下来,不管你怎么赶我走”卓天说完这话就出了屋子,冷情手不自觉的拽住身上的长袍,他深深的吐了口气,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万晓楼还要不要等下去·47.·欺骗着自己,却每夜里总是会梦到与卓天的那次,冷情午夜梦回便无心睡眠,卓天没有离开,赶他走也不离开,冷情却已经懒得再说什么了。
月夜朦胧,卓天咽下酒,微微的叹口气,与其说冷情执着,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愁他人又愁自己,到头来却又算得上一句庸人自扰··“怎么自己在喝酒”身后有人声,卓天回头瞧,就看到了关孝山和黑子手牵手走过来,卓天把脑中的那些过往记忆甩掉,指指身边的石凳,关孝山和黑子坐下,“冷情睡了”·卓天摇摇头,给关孝山和黑子各自倒了杯酒,“不知道~~也许看到万晓楼来了,也会过来吧”·月光映衬着黑子的脸,卓天仔细的瞧着,在黑子的面前,他是一点自信都没有,这就是冷情爱慕的人,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话听出了醋味儿~~”关孝山说着揽过黑子的肩膀,侧着脸轻声问,“冷么”·“不冷~~酒不想喝~~”黑子看向卓天,他心里是感激卓天的,要不是当初找到他们的时候卓天输了真气,他俩也不会被救活了,“我的事情已经和冷情说过了~~”·“冷情死心眼~~”卓天无奈道,“他这死心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跟他在一起一年多,也没让他对黑儿死心,我看你也是自作自受”关孝山嘀咕,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黑儿已经和冷情说的很清楚了,他还钻牛角尖,却是自作自受”·“哼”卓天自嘲的笑了笑,“我是无能~~”他抬头又看了眼黑子,“却也无用啊”·“容貌并不重要,心诚才是正经。”
黑子瞧出卓天的自卑,他轻声道,“我想冷情也不是对我无法忘情,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头罢了,卓先生,你是好人·”·卓天扯扯嘴角,“好人两字冷情也对我说过~~算了~~不提也罢”卓天又饮了一杯酒,“关堡主,你想何时启程人手是否都齐全了”·“在等两日便可。”
关孝山瞄了眼四周的树影,卓天好似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刚要起身,关孝山就对他摇摇头,“别动,是朋友·”·关孝山这话刚落,一个黑衣人便窜了出来,随着黑衣人的出现,桌上也出现了一个锦囊,黑衣人抱着双臂沉声道,“你夫人的身份不是我查出来了,这银票还你。”
“银票你可以收着,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让你帮忙·”关孝山道,他抓起桌上的锦囊又扔给黑衣人,“你帮我放个消息,玄邪公子万晓楼于二月初一在关家堡宴请所有新朋故友。”
黑衣人将锦囊揣进怀中,“好·”他回答了这话就又消失在了夜幕之中··黑子不明关孝山这是要做什么,他不禁问道,“办什么酒宴”·关孝山淡笑,“我是想把你的老相好都约出来,咱们一次都解决了,不知道有多少像卓兄这般可怜的人儿呢”·卓天冷冷的瞄了眼关孝山不语,黑子却不当关孝山这话多真,“那些想你死的人,想抓我的人,也都会齐聚一堂,你是准备一网打尽但是你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你狠清楚吧还能用多少功力,每夜里还要给我输真气,你是不要命了”·“要命,怎么会不要命我还要和黑儿长相厮守,不要命拿什么和你长相厮守”黑子皱眉推推关孝山,自从自己对他稍微有些好脸色之后,关孝山就得寸进尺越来越黏腻了,说出的话也越来越贫了,“干什么推我不喜欢和我长相厮守”·卓天瞥了瞥关孝山的脸,他静静的站起身走了,黑子叹气,“你别总这么说话,会让人笑话的。”
“不爱看可以走啊又没拦着他”关孝山讪笑,随后他收起这幅嘴脸,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咱们也走吧更深露重,还是早早回房歇息去吧”·黑子冷冷的瞄关孝山,“咱们要定个规矩。”
“你规矩怎么这么多今天这样,明天那样,记都记不住”关孝山嘟囔,他看黑子还在冷冷的看着他,关孝山叹口气,“行~~你说,又是什么规矩”·黑子抬起手,伸出食指在关孝山面前晃,“一个月一次。”
江湖恩怨恋爱合约边缘恋歌·“一个月一次什么”·“那种事,一个月一次·”·“不行,太少了”关孝山立即否定道,“两天一次”·“就一个月一次,没有回转的余地。”
黑子再次道··“黑儿,你也很舒服,难道你不想?我是怕你忍着很辛苦·”关孝山讨好道··“只要你不挑唆我,我可以。”
黑子冷淡的回答道,“所以,你要洁身自好,每日里可以用冷水洗澡,也可以读些佛经,没必要整天一副发情的狗般·”·“黑儿,你怎么把为夫我比喻成狗”关孝山说着在黑子的腰际掐了下,“还有,你我二人是正式的夫妻,做那事还要规定,岂不是太苛责了你是不是还要规定时辰”·黑子转转眼珠想了想,“时辰嘛~~每次一个时辰内结束,有时候你能折腾我到第二天一早,这样不行”·关孝山真想抽自己,真是不该说的不要说,他揉着黑子的手,“黑儿,你这样说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国有国法,家也要有家规。”
“这怎么能算家规这还能写进家规里么会让族人笑掉大牙的”·“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写进家规里。”
黑子道,而后他抓起酒壶给关孝山倒了杯酒,“好了,这规矩就这么定了,你喝了这杯酒,咱们就回去歇着了·”·“怎么就这么定了我可没答应。”
关孝山叫唤,而后他手就往黑子衣裳里摸,黑子按住关孝山的手,“现在是月中,一个月一次,早就用完了,所以,关孝山,你手老实点”·“我就不老实”关孝山拽开黑子的手,爪子直觉窜进了裤子,并在里面揉摸了起来。
黑子静静的看着关孝山,“你把手拿出来”·关孝山对着黑子挑挑眉毛,“你能拿我怎么样我是夫,你是妻”·就这时,只听“啪”一声,关孝山脸上是一个大红掌印,黑子梗着脖子看着关孝山,关孝山也吃惊的看着黑子,黑子甩甩打疼的手,“既然我决定了和你一起走下去,那么规矩就不能丢,还有,我不是你的妻,咱们是平等的,我不会像其他的女子一般伺候你,也不允许你娶个小老婆伺候你,我想要可以,我不想要你不能强迫我。”
“黑儿”关孝山瞪起了眼珠子,“你~~”·“关孝山,你现在想清楚,你想怎么跟我过”·关孝山深吸口气,他揉揉脸,话语从牙缝里出来,“好~~我疼你,我尊重你”·黑子点点头,他拍拍关孝山肩膀,“抱我回去我现在想要了”·“嗯”关孝山一愣,“黑儿,你是在戏弄我”·就见黑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他别过脸去,“戏弄你我没那本事不是一直都是你戏弄我的”·关孝山亲了下黑子额头,“黑儿,你刚才那巴掌打得真狠”·“我手重。”
黑子淡淡的说··就见关孝山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既然黑儿喜欢粗鲁点的,那我也就粗鲁点了”关孝山这话音刚落,他就把黑子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往他们所住的院落走去。
踹开院门,踹开屋门,以掌风关了屋门,关孝山就把黑子扔到了床上,撕去黑子所有的衣裳,随后人就压了下来··黑子被关孝山的吻弄得浑身痒痒,他挣扎着,“关孝山,你不要亲来亲~~嗯~~”·关孝山抬脸瞧了下黑子,心里升起坏心,想到刚才挨得一巴掌,他就想好好的教训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男老婆。
黑子被关孝山亲得有些迷乱,他喘息着看着关孝山抓住他的脚踝,“关~~”·又是一阵欲海翻滚,黑子被拨弄的心痒难耐,关孝山撇开他跪在他身侧,抓着黑子的手让他摸着自己,“黑儿,你说的,不想要我不能强迫你,所以我现在问你,你要不要”·48.·所谓作茧自缚便是黑子此时的境遇,他怨念的看着关孝山脸上的邪笑,关孝山手拂过黑子的肌肤,让黑子心里一阵荡漾,“嗯~~”·“怎么不想么”关孝山戏谑的声音在黑子的耳中甚是不爽快,他手抓着床被,咬着牙,关孝山手指轻轻的一弹,黑子身子在颤抖。
“关~~”·“怎么”·“假若~~假若~~你不做~~就别想再碰我”黑子这话音刚落,关孝山就扑了过来,嘴唇蹂躏着黑子的唇瓣,一双粗糙大手将他包裹住,黑子呜咽沉沦着,彼时情深意切,彼时爱欲浮沉。
院中树梢上的鸟儿叫声将黑子扰醒,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身边关孝山还在睡着,黑子扬起手,结结实实的拍在关孝山的脸上,关孝山是一下子被惊醒了,他猛的起身就见黑子挑着眉毛看着他,关孝山揉揉脸又躺倒在床,将黑子揽在怀中,“你又打我”·“谁让你~~”黑子皱眉,声音竟然哑成了这样,他手肘又撞了关孝山一下,“我嗓子~~”·“声音怎么哑了”关孝山笑笑,“一会儿叫人给你炖雪梨喝。”
“明知~~故问~~”·“我就是明知故问,你能奈我何”关孝山拽过黑子的手在唇边吻着,“今天有几个人应该到了,你见见。”
“什么人”·“天成派的人,天成派在广西,离着咱们是最近的,我跟南石路借了些他的徒子徒孙·”关孝山洋洋得意的说着,“既然陈子岳那老不休让你认了哥哥,自然不能跟他客气让天成派的护送咱们回去,这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么”·“奸商”·“奸商才能挣钱,才能养着你啊”关孝山手掐了掐黑子的腰际,“你瞧你瘦的,除了骨头就是皮。”
黑子手指戳戳关孝山的胸膛,“你~~都是肉”·“我身上都是肉才好,这才是爷们”关孝山把黑子拥紧,“咱们再睡一会儿,等晌午了再起来。”
黑子在关孝山的怀里挣扎,却难以挣开,也就只好作罢,他吸吸鼻子脸靠在关孝山的怀中,轻轻的闭上眼睛··天成派的人进了广州城关孝山暂住的院落之时,一个乞丐打扮的人也从这院落斜对角的巷子里站起了身,他退到巷子的隐蔽之处,摘去斗笠又脱去破烂的短卦,换上件灰黑色的衣裳又出了巷子,而这个人,在小半柱香之后,出现在了岳丹凤的面前。
“天成派”岳丹凤阴沉着脸,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住,“都是陈子岳那老家伙多事”·“哼若是昨夜没有岳姑娘碍手碍脚,我已经将少主带回来了。”
说话这人就是左护法,他也就是那日在海上将黑子捆绑带上小船的素衣男子,“果然是妇人之仁”·“左护法,你还说这种话若不是你鲁莽,怎么会让少主差点死了还好少主福大命大”岳丹凤冷哼,她摆摆手让探子下去,这探子刚一开门,却见另一探子正要进了屋来。
“左护法,岳姑娘,下属刚得到消息,玄邪公子万晓楼于二月初一在关家堡宴请,请的是他所有的新朋故友·”·这探子一说完,岳丹凤和左护法都沉了脸,左护法嘀咕着,“关孝山又在玩什么把戏”·“关孝山是不是根本就是抓着少主想引主人前去”岳丹凤低声道,“说不准连少主失忆也是关孝山的阴谋”·左护法瞥了眼岳丹凤,他招来心腹在他耳际说了句话,心腹点了点头便出去了,岳丹凤冷声道,“左护法又要使什么诡计”·“当着岳姑娘的面,我怎么使诡计岳姑娘可是得了主人肯定会嫁给少主的夫人,我等下属又怎么敢不过此事重大,遣了人去回主人罢了。”
左护法冷冷道,随后他站起身,“岳姑娘,本护法还有事,先告辞了·”·岳丹凤看着屋门关上了,她冷哼,“一群废物,等晓楼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刚刚喝了些冰梨汤润了喉咙,也见了天成派的人,黑子对于天成派的人称呼他万公子很是不自在,也不知道该和这些人说什么,正巧听到传来的阵阵琴声,他便扔下关孝山寻着琴声去了。
当然,关孝山可不放心让黑子自己走动,哪怕是在自己的地方,两个武师亦步亦趋的跟着黑子,一行人到了花园凉亭,冷情和卓天就在亭子里,那琴声就来源于冷情··黑子跨步进了亭子,冷情抚琴的手是一怔,他呆滞的凝望着黑子,黑子坐到凉亭边的木椅上,“接着弹啊,你弹得很好听。”
冷情脸上扬起一抹笑容,随后手指拨弄,曲子又再次连贯了起来,卓天静静的听着,看着冷情认真的表情,卓天发现冷情从未这么认真过,他想,也许只有在面对万晓楼的时候,冷情才是认真的。
·一曲结束,冷情看向黑子,黑子却看着花园中的花朵,花园里的花凋谢了不少,却也有些还在开放着,黑子转过脸来对着冷情点了点头,“真好听~~”·冷情放在弦上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晓楼~~”·“你还是叫我黑子吧,晓楼这名字我听来太陌生了。”
黑子从木椅上站起身,他走到冷情的身边,“我也想弹~~”·冷情赶忙让开坐凳让黑子坐下,他坐到一边瞧着黑子,刚才黑子说‘晓楼’这个名字陌生的时候,冷情心里很是难受,他是除了这个名字什么都没有的人,此时连这个名字也要失去了么·黑子的手指在琴弦上灵动的飘舞着,卓天惊讶的看着黑子,他一直以为冷情喜欢黑子是因为他的容貌,但是此时他明白自己想错了,冷情是佩服着他的才情,那好似只应天上有的美妙琴声竟然来自于人间。
黑子的手指拨弄下最后一个音,曲子久久环绕在在座每个人的心房之中,冷情期盼的看着黑子,他希望黑子能想起些什么,却见黑子淡淡的说道,“冷情,咱们结拜为兄弟吧”·卓天担忧的看着冷情,这并不是冷情想要的,他见冷情皱起眉头,从他嘴里呼出去的气也变得急促了,“为什么你就这么想急急的撇开我”·黑子定睛看着冷情,“是,很想撇开你。”
黑子直接的话语对冷情是太大的伤害,他慌张的站起身,期盼的看向卓天,“卓天,我们回去吧我累了”·卓天怨念的对黑子道,“你不用说这么伤人的话”·黑子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你好言好语规劝了一年,他还不是继续钻牛角尖”·“晓楼,你~~”冷情眼角落下泪来,“你怎么可以这么辜负我”·“黑儿怎么不能辜负你你们是父母之命了?还是媒妁之言了充其量不过是我黑儿和你私定终身罢了不过那都是年少轻狂时候犯的错事,何必当真”关孝山走了过来,他走进了凉亭,弯腰搂搂黑子的肩膀,“我已经安排天成派去休息了,后天咱们就上路。”
“关孝山,我和晓楼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嘴”冷情吼道··“我八抬大轿娶黑儿进门,怎么和我没关系是你勾引有夫之夫,这要是闹大了,怎么也会判你个滋扰之罪”关孝山凉凉的说道,随后铁蛋儿拉了把椅子放在黑子身边,关孝山坐下,他抓过黑子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黑儿一直碍于你的颜面好言相劝,你却死心眼一根筋”·冷情此时是无言以对,他咬着下唇愤恨的瞪着关孝山和黑子,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卓天自然是心疼,他哄着冷情,“别哭了,咱们回去~~”·冷情被卓天拽着,人木讷讷的走出了凉亭,等他俩走远了,黑子才叹了口气,关孝山轻问,“怎么心疼了”·江湖恩怨恋爱合约边缘恋歌·黑子瞥了关孝山一眼,抽回他手心里的手站起身,“懒得理你”·“黑儿,别走啊为我弹首曲子啊”黑子此时已经走出了凉亭,他连回头都没有回头就继续往前走,关孝山没辙,只能追了上去。
49.·“我以为经过你上次说了那话,冷情不会跟咱们一起走了,没想到竟然还跟着”关孝山放下马车窗的布帘子对黑子道··黑子挪了挪脚让自己坐着舒服些,“冷情固执,怎么会因为你我说的那些话而轻易退缩我不过是想要摆明了我的想法,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不过却要另驾一辆马车让他坐,我心疼银子”·黑子瞄了眼关孝山,把脚撘到他的腿上,手指头指指自己的脚,“你家底厚还在乎这点钱财别闲着,揉腿”·“黑儿,我说,你使唤我使唤的够顺理成章啊”关孝山虽然这么说,不过手上却并没有闲着,轻一下重一下的给黑子捏着腿。
黑子随手抓过一本书翻起来,“你闲着也是闲着·”关孝山无语,谁让自己真的是闲着呢·关孝山的车队在天明时分已经出了广州城,岳丹凤远远的看着,她勒住马的缰绳,扬起皮鞭向着与去晋阳相反的方向疾驰。
回去的路,关孝山并不打算走水路,一来是在海上遇袭让他警惕,二来是走陆路各地的分号也有个照应,只是相比水路,陆路就累人了··黑子在马车里坐了大半天是浑身酸软,他撩开布帘看看外面,天成派的几位侠士都骑着马,黑子转头对关孝山道,“我想去骑马。”
“你背上的伤不行,若是扯裂了怎么办”·“你还真是关心我,既然这样,夜里你怎么还折腾我”黑子质问道。
“夜里再折腾你也是在床上,马和床可是不一样,马不稳当”关孝山说着把自己的腿搭在了黑子的腿上,“刚才我给你揉腿,现在你也给我揉揉呗”·黑子冷冷的瞄了眼关孝山,把关孝山的腿拨开,“不管”·“嘿你这性子还真是越来越骄纵了都是我宠着你我~~黑儿,你干嘛去”·黑子推开马车门,他回头看了眼关孝山,“懒得听你唠叨”·关孝山无语,这黑子和他相处是越来越放肆了,虽然好的一面是关孝山觉得黑子已经默认他俩的关系了,但是坏的一面就是黑子心里的小孩子气也渐渐的显露出来。
关孝山无奈,他只得走到门口,马车此时还在行驶着,黑子坐在车夫边上双脚耷拉在车边上,关孝山想把他拽进来说些‘危险,不安全’的话,但是这车队里人多嘴杂,天成派的人若是见他这般哄着黑子,他关家堡堡主的名声可就要加上‘惧内’二字了。
铁蛋儿骑着马晃过来,“夫人,您怎么出来了”·“里面闷·”黑子瞄了眼铁蛋儿的马,“铁蛋儿,你把马给我骑会儿”·铁蛋儿看向沉着脸的关孝山,他这小子脸色还是会看的,脸上堆起笑容,“夫人,还是坐车吧,坐车多好,我都想坐车”这话音刚落,铁蛋儿就驾马跑前面去和司徒璟并排去了,黑子瞄了眼身后的关孝山,沉着脸兀自生气。
在车夫边上坐着,坐坐也无聊,黑子昂着头看看天,日头也渐渐的烈了起来,卓天骑马过来道,“快晌午了,咱们若是见着茶摊就停下歇息歇息吧”·“好,听你的。”
关孝山道,他坐在车门口,既然黑子不肯进去,他也只好陪着他··又行驶了不短的路,终于在一片树林边上看到了个茶摊,关孝山一行人停下,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茶摊上并没有其他的客人,关孝山带着黑子坐到桌边,冷情也默默的坐到黑子的对面,铁蛋儿早就去打点了,不一会儿,茶摊的老板就端上来了茶壶和馒头,“几位客官请用。”
黑子抬脸瞧瞧,茶摊老板花白的头发,脸上也满是皱纹,他驼着背,身上穿着身粗布蓝衣,他站在黑子身边正瞧见他脖子上挂着的双鱼玉坠子,“小公子,这玉坠子真是好看”·黑子不禁按住玉坠子,他扯着一个淡淡的笑容,点了下头,只听这店老板继续道,“老夫十多年前也曾见过~~”·“你见过这玉坠子”黑子不禁问道,关孝山、卓天、司徒璟也都打起精神,大家都在打量着这老头,想看看他有什么目的。
茶摊老板笑笑,“老夫记性不好,也许是相似的也说不定”·“老板不妨说说当时的情形·”关孝山冷声道,他对着卓天和司徒璟使了眼色,大家已经暗自运功,都想等着这老板自己露出破绽。
“哎~~那次老夫见到的事情挺惨的~~”茶摊老板叹息道,他指指远方,“十几年前我在从这里往前五里摆茶摊子,那年冬天天气很冷,我想早早收摊回去,远远的一匹马驮着个人奔过来,这马刚到了茶摊,坐在马上的人就跌了下来~~老夫赶忙把他扶起来,就发现他身上都是血,怀里还抱着个一、两岁的孩子,那孩子脖子上就带着个玉坠子,和这小公子的特别像。”
“后来呢”黑子不禁问道··“后来老夫给这受伤的人一些吃的,又喂了小孩子些面汤,本想着去帮他请大夫,但是那受伤的人说还有人在追杀他,他必须带着孩子逃。”
茶摊老板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等他们走了,那地上一片片的血啊~~”·“老板~~”关孝山眼睛看向茶摊老板,眸子里散发着锐利的光芒,“今日你是特意等在这里,就为了和我夫人说这话的,是不是”·黑子也警惕着,虽然一开始这茶摊老板说的话让他好奇,但是渐渐的他也觉得事情蹊跷,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之事·只见这茶摊老板先是笑了笑,而后咳嗽了两声道,“老夫就说年岁大了记不得,可能是记错了,记错了”·关孝山一把扯住茶摊老板的手腕,随后他皱起眉头来,“这位前辈功力深厚~~到此来到底有何目的”·关孝山这话一出,只见这茶摊老板直起身子一掌就往关孝山面门上拍,卓天知道关孝山受伤功力损失很多,又每晚上给黑子输真气,所以卓天立即出手挡住了茶摊老板这一掌,而司徒璟也一手抓住黑子,一手抓住冷情,三人往后退去。
这搔动让所有武师都聚了过来,天成派几个好手也亮出了兵器,茶摊老板扫了眼众人,而后张狂的笑着,“一群小辈,我岂会放在眼中不过~~”他看向黑子,“不过晓楼啊晓楼,你太让我失望了”·黑子一惊,这人是真的认识他,黑子吼道,“你到底是何人”·茶摊老板嘿嘿笑着,“我是何人你都记不起真是白白教养了你这么些年”·关孝山皱眉,他寻思着‘多年养育是师傅还是父亲’不管是师傅还是父亲,关孝山觉得这个人都不是个善茬。
“敢问尊驾是”关孝山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他指指黑子,“我已与黑儿成亲~~”·“放屁收起你们关家这幅市侩的嘴脸”茶摊老板拍碎身边的木桌,“晓楼你过来跟我回去”黑子犹豫着,他看了眼关孝山而后木讷的摇摇头,就见茶摊老板的眼睛眯了起来,“好,我也不想要一个背叛我的人你自己好自为之”·茶摊老板这话音刚落,他人已经一跃而起,以茶寮的茅草屋顶为垫脚石,茶摊老板三两下就飘进了树林里没了踪影,这帮年轻后辈见识了茶摊老板这身手都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正如刚才茶摊老板所言,一群小辈,岂会放在眼里·关孝山走到黑子身边,“没事了。”
“他是不是我父亲”黑子轻声问道··“怎么会这么想”·“我总觉得他讲的故事,不像是在说别人。”
黑子叹息着,“这万晓楼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复杂”·“不管万晓楼是什么人,那都是曾经,我知道你喜欢做黑子,那么我就让你做黑子,不论刚才那人是你父亲还是你师傅,他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冷情静静的看着黑子与关孝山对望的眼眸,他叹息着,原来万晓楼并不想做万晓楼~~·50.·下午的路程,关孝山直接自己驾车,黑子就在他身边,黑子晃荡着腿看着从眼前飞驰而过的景色,司徒璟和铁蛋儿在他们的马车的左右。
黑子看着司徒璟,司徒璟笑笑,“小嫂子·”·“嗯~~你订亲了没有”黑子这忽然不着边际的问题让司徒璟一愣,而后木讷的摇摇头,黑子瞥了眼司徒璟骑着的马,“给我骑会马~~”·司徒璟淡淡的瞄了眼关孝山,而后他抓紧缰绳前面去了,黑子又转头看铁蛋儿,铁蛋儿也赶忙跑了。
“你非要把人都吓走”关孝山低声道··“吓走他们的是你不是我·”黑子嘟囔··“谁让你非要去骑马。”
“因为坐马车很没意思,你不是也不喜欢坐马车我记得咱们第一次出远门去天津的时候,那快马驰骋的感觉~~难道你不想吗”·“那时候你可没受伤。”
关孝山冷冷道,“而且,那时候可没人发现你是万晓楼,也没人要抓你,更没人出来说是你老相好·”·“关孝山,你挺记仇的·”黑子说着双手撑在身后,头仰着看着天空,“今天的天不错。”
关孝山瞥了眼黑子,他挺奇怪怎么黑子只字不提晌午的那个老人,“你是不是有些事情闷心里了”·黑子看了眼关孝山又看向天,“你说刚才在茶摊的事情”·“难道你还有其他的事情闷着”·黑子摇了摇头,“经过了这些事情,我已经懒得想了,不管他是我师傅还是我父亲,或者根本就是不相干的什么人,他想来咱们阻止不了,他不想来咱们也求不来,以前总想着我是谁,但是我发现我知道我是谁,也没有让自己快乐多少,反而还召来了些灾祸,”·“是祸躲不过。”
关孝山轻声道,“是福咱们也收着”·“关孝山,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一开始么还是看到我长相的时候我猜是看我英俊才喜欢我的。”
“黑儿,你怎么把我看得那么肤浅”关孝山冷哼··“那是什么时候”·关孝山摇摇头,“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黑子抿抿嘴,“我没有喜欢过你。”
“哦,那我也没有喜欢过你·”关孝山如此答道,只听黑子“哼”了声,便躺倒在马车上,他眼中只有蓝天和白云··行路是枯燥和无奈的,虽然关孝山心里担心着那日茶摊遇到的高手会再次到来,但是几日下来却毫无动静,只是这却并没有让关孝山安心多少,因为他总觉得危机四伏。
从广州到晋阳,一路上气候渐渐冷下来,黑子记得他们离开晋阳的时候还是秋季,转眼间,再次回到晋阳,已经是冬天了··天成派的人送黑子到了晋阳,转天便走了,司徒璟也要走,让关孝山拦住了,说多个他也是多一个帮手,二月初一的宴会还不知道会来怎样的人呢·冷情和卓天被安排在一个院落,除了卓天偶尔和关孝山喝喝酒之外,冷清却足不出户,黑子也问过卓天关于冷情的近况,卓天便皱起眉来,只说,“每日只是呆呆的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着日子的流逝,黑子在关家堡的第一个新年来临了,关于他是玄邪公子万晓楼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晋阳城,刚开始还在为关孝山抱不平娶了个丑夫的下人们,也都对黑子交口称赞,直说堡主好眼力,娶了江湖上有名的玄邪公子。
江湖恩怨恋爱合约边缘恋歌·黑子翻着面前的账本,管家张福前两日摔断了腿,关家堡的许多事情他是做不了了,黑子也只好暂时顶替着干··“夫人,这是过年中需要置办的各类物品的单子,您瞧了我就吩咐人去置办。”
铁蛋儿被关孝山调来帮衬着黑子,实际上,张福的大部分工作都是铁蛋儿在做,黑子只是把关而已··黑子大略看了看单子,“每年都这样”·“我是照着去年列的,也去请张管家看了,他说八九不离十。”
“那就这样吧”黑子把手里的纸递给铁蛋儿,“你每天都去冷情那里看看,如果有缺的东西就添·”·“夫人,放心,我都明白。”
看着铁蛋儿出了屋子,黑子端起茶喝了口,心里不喜欢听‘夫人’二字,但是这关家堡上下都在叫他夫人,堵着这个人的口那个在叫,最后黑子也懒得说了。
“我见铁蛋儿刚出去,又是什么事情我让他没大事不要来找你·”关孝山从外面进来,抖落斗篷上雪花,“外面飘起雪了。”
“大么”黑子轻问··“就是飘着些,小小的·”他到黑子身边坐下,手放在炭火上烤着,“你呢冷不”·“也许是寒毒作祟,守着炭火都不觉得暖和。”
黑子叹口气,他捉住关孝山放在炭火上的手,“真冷·”·“可不是真冷,一会儿烧壶酒喝,暖暖身子·”·“你不是出去吃酒了怎么还要喝”黑子推给关孝山杯茶,“还是喝茶吧”·“没吃酒就回来了,晋阳城的几个乡绅没完没了,我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就随便说个借口回来了。”
“你能有什么借口”·“婆娘不让喝酒,说喝了就赶出家门·”关孝山说完这话嘿嘿的笑了,那模样倒是真欠打。
黑子冷冷的瞟了关孝山一眼,“你要是后面的话都是胡话,不如先听我说件正经事·”·“正经事~~好,你说·”·“我想回慈水庵看看~~”黑子这一说,关孝山沉默了,他确实也想过去找镜宁师太问问关于黑子的事情,不过正如黑子不想做万晓楼,他也不想黑子是万晓楼,所以去找镜宁师太的事情也被拖延了下来,“你不想去”见关孝山面露难色,黑子不禁问道。
“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师太到底什么想法~~”·“其实你心里是怕我离开你吧”黑子脚尖踢踢关孝山,“我怎么离开你啊,你又不给我写休书”·关孝山低头看黑子踹自己的脚尖,“你这是在勾引我么”·“你想太多了。”
“其实我看到你就会想很多~~”关孝山说着脸就凑到黑子跟前,黑子手直接捂在关孝山的脸上,关孝山拽开黑子的手,嘴唇亲亲黑子的脸颊,“天气这么冷,不如我们去床上躺着。”
黑子拽开手,关孝山以前用强下手狠,黑子想扯开手根本是妄想,不过现在关孝山可舍不得对黑子使强,黑子挪到远点的椅子上坐着,“你先说,去不去慈水庵”·“去,当然应该去。”
关孝山又把黑子拽到自己怀中,双手环着他的腰身,下巴搭在黑子的肩膀上,“我也正好去见见我娘·”·“你娘对,你说过你娘也在慈水庵。”
“只是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见我·”关孝山叹口气,“不过,不管她愿不愿意见你,我都希望你答应我,在她的房门口给她磕个头,这样,总是一片孝心。”
黑子静默着,而后他点了点头,关孝山的意思他明白,既然选择了和关孝山在一起,那么关孝山的亲娘他自然也要孝敬,关孝山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黑儿,谢谢你。”
“谢谢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听着腻歪~~特别是还有一双不规矩的手往我衣服里钻”黑子捉住关孝山的手,使劲拽出来,关孝山对着黑子笑嘻嘻的,黑子冷哼“你不许这么笑,跟傻子一样。”
“反正不只是你说我傻子~~”关孝山嘀咕着··“还有谁也瞧出来你是傻子了”黑子轻问··“璟老弟啊他说我娶了婆娘之后变了很多,身上的杀气少了。
铁蛋儿也说,总看见我笑了·”关孝山将黑子的手握在手中,“其实你也变了,你爱说话了,你还爱笑了,你耍小性子,你还会关心我,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哪里好”·“哪里都好”关孝山叹了口气,“黑儿,我这两天就一直想,报仇到底有什么用拖着我这幅破烂身子,也许真应该去找陈子岳老前辈让他帮我废了武功。”
“你早就该这么想·”黑子冷哼··“那好,等二月初一的宴会完了,咱们就找陈子岳去”·“慈水庵到底什么时候去”·“明儿一早咱们就动身,赶着日落回来”关孝山扬起笑容,想着去见母亲,还要带上一碟芙蓉糕。
51.·慈水庵是佛家清净地,关孝山和黑子站在庵门口,除了听到钟鸣声还有星星点点的鸟叫,黑子侧脸看去,有两只喜鹊就在不远处的林地里寻觅食物,关孝山轻轻的叩响院门,叩门声慢慢飘荡,悠远直至无声,隔了好久之后,院门开了个小缝隙,露出一个小尼姑的脸,“施主,有何事”·关孝山掏出‘宁’字木牌给了小尼姑,“我是关孝山,求见镜宁师太。”
小尼姑看了眼木牌道,“施主,请稍事片刻·”小尼姑说了这话就关了院门,关孝山侧脸见黑子还在看喜鹊,他手拽拽黑子身上的斗篷,“冷不冷”·黑子摇摇头,“不冷。”
昨天的落雪并不大,只是让林地有些湿漉漉,黑子又昂头看天,天并不亮,还有些阴霾,黑子心里泛着嘀咕,他紧张是难免的,一面是因为要问镜宁师太很多事情,另一面是也许能见到关孝山的娘,对于关孝山娶了个男人,他娘亲会是有什么心思·院门又开了,这次门开了半扇,小尼姑道,“师太请两位进去。”
又来到了名叫‘素安’的院落,镜宁师太已经站在院中,关孝山再次来到‘素安’,院落还是那般的萧索,他感慨着自己上次来带走了黑子,这次来带回了黑子,镜宁师太看着黑子点了下头,“好久不见,过得可好”·“师太”黑子也点了下头,“我很好,您身体可好”·师太对着引关孝山和黑子来的小尼姑摆摆手,“请陈子岳来。”
小尼姑听了镜宁师太这话,便悄悄走了··“神医在这儿”关孝山惊讶,他没想到陈子岳竟然在慈水庵,之前在广州城一别,陈子岳好像是说会帮黑子查找身世的疑难,怎么落脚在慈水庵·“他十天之前来的~~”镜宁师太说到这里看了眼黑子,“哎~~他说了很多事情给我听。”
“是我和黑儿成亲的事情”关孝山想,镜宁师太那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沉,一定是因为这个,当初他送请柬给镜宁师太,而镜宁师太却并没有阻止他,关孝山当时就想到师太也许猜到了他是在试探师太,但是令师太没想到的是,关孝山认真了。
“我没想到会是真的~~”镜宁师太叹息,“你们两个怎么可能这里离经叛道”·“师太,其实那成亲确实是一次试探,只是我和黑儿在长期的相处中,心生爱慕,所以是弄假成真了。”
关孝山再次说道··听了关孝山的话,镜宁师太眉头皱起,“这件事~~我还不知道怎么和惠新说~~我怕她~~”镜宁师太没有继续将话说下去,她瞧见陈子岳已经来了。
陈子岳见了黑子自然欢心,“黑子,我还想收拾收拾去找你过年呢”·“老前辈”黑子道,“多日不见,您可好”·“我当然好,能吃能睡。”
陈子岳笑笑,“正好这次你们来了,一会儿我跟你们一起走,去晋阳城里热闹热闹·”·关孝山手里还拎着芙蓉糕,他想还是让黑子先见见娘亲,“师太,娘亲愿不愿见我”·镜宁师太叹了口气,她明白有些事情已经瞒不下去了,“你们两个跟我走吧”·穿过了清净的小花园,到了一处名叫芜沁院的院门口,师太指指门,“你们进去吧”·芜沁院内很安静,关孝山抓着黑子的手走到正房门口,关孝山轻轻敲响屋门,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屋门开了,此时已经法号‘惠新’的关孝山的娘亲站在屋门口。
“娘~~”关孝山轻声叫道··惠新没想到关孝山和黑子竟然来了,这唐突的会面让她不知所措,她匆匆的看了眼关孝山,又看了眼黑子,慌张的闪开身子,“外面冷,进屋来吧”·关孝山听惠新这话也是一愣,明明对他很冷淡的惠新竟然愿意邀请他进屋去,关孝山想,也许娘亲已经宽恕他了。
俩人进了屋子,惠新给关孝山和黑子各自倒了杯茶,关孝山把竹篮子里的芙蓉糕端出来,“娘,您爱吃的芙蓉糕·”·惠新点了下头,她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黑子身上,轻声的说道,“喝茶~~”·黑子轻轻抿了口茶,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要叫惠新什么,关孝山见惠新对黑子好奇的态度,心想:师太不是说没和娘说我和黑儿的事情吗或者是神医老前辈从中疏导的·“孝山待你好吗”惠新轻声问道。
黑子默默的点了下头,而后轻声道,“好~~”·“哎~~当初师太让孝山带你走,我很是不放心,很多话也没法说,现在听你这么说,我也稍微舒心了·”·关孝山虽然纳闷为什么惠新对黑子关心,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惠新知道的,“娘,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和黑儿成亲了。”
“黑儿”惠新不解的看着关孝山,“黑儿是谁”·关孝山抓过黑子的手放在桌上,“他就是黑儿。”
惠新愣了,她瞧着关孝山又认真的看黑子,“孝山,你在说什么”·“娘我娶了黑儿·”关孝山扯扯黑子手,“黑儿,叫娘”·黑子轻声叫了声,“娘~~”·惠新脸色煞白,她不置信的看着关孝山看着黑子,她是一直期盼着黑子能叫她一声娘,但是绝对不是现在这种情形,惠新摇着头,“不对,不对,你们疯了你们是不是在和我玩笑”·“娘”关孝山奇怪,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惠新此时却这样“娘,你怎么了”·惠新冷冷的看着关孝山,而后猛的站起来,“我不同意,你们不能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娘,我和黑儿是真心相爱的。”
“什么真心相爱你们是疯了”惠新指着关孝山,她手在颤抖,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关孝山看到惠新这样有些担忧,“娘~~”·“别叫我娘你~~你怎么能和自己的亲弟弟成亲”惠新这话喊出后,眼泪也随之夺眶而出,她这话让关孝山和黑子都是一愣,只见惠新手从脖子上拽起一根红绳子,绳子上系着一个双鱼玉坠子,她狠狠的一拽,玉坠子就从脖子上拽了下来,惠新将玉坠子放在桌上,她的泪已经盈满了脸,“晓楼~~你可认得它”·黑子吃惊的看着玉坠子,他不自觉的将自己戴的玉坠子掏出来,关孝山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里乱哄哄的,“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湖恩怨恋爱合约边缘恋歌·惠新呆呆的摇头,“师太说你们毕竟是血脉相通的手足,你一定会好好待他,像兄弟一样待他~~为何~~为何却成了夫妻”·黑子疑惑的看着关孝山,关孝山也是完全拼接不出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来龙气脉,“娘,你在胡说什么您和爹只有我一个孩子”·“这都是我的孽啊~~晓楼是我和别人偷生的”惠新这话音落,她人也跌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喃喃着,“我是罪人,我做的孽,都是我的错~~”·黑子静默的看着关孝山,关孝山拉着黑子的手松开了,真相来临的太突然,突然到他俩谁都不信此刻是真实的,关孝山深吸两口气,他嘴唇在抽动,那松开黑子的手又抓住了黑子,“我们走我娘在说胡话”·黑子觉得身子是僵硬的,关孝山的话无法在他的脑中起到作用,因为他的眼中只有那放在桌上的另一个双鱼玉坠子以及跌在地上痛哭的惠新。
“黑儿”关孝山大吼着,“黑儿我们走”·黑子讷讷的摇摇头,“关孝山,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是黑儿都不是真的今日咱们来慈水庵就是个烂主意,咱们回去”关孝山一把把黑子拽起来,“随我回去”·黑子还是木讷的摇头,“不行,我有话要问~~”·“没什么话好问”关孝山吼着。
黑子却不管他,黑子看着惠新,“你说你是我娘,那我爹是谁我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切都是怎么回事”黑子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许是悲愤或者是压抑的太久了,这一刻终于爆发。
52.·数十支长箭划过阴郁的天射进慈水庵这一佛门清净之地,四五十个蒙面的好手同时出现在慈水庵的屋顶之上,镜宁师太躲闪到墙边对着芜沁院大吼着,“有刺客”·关孝山已经发现了,因为有两支长箭就从正屋的窗口飞进,还好他有警觉才接住了这两支箭,关孝山将黑子和惠新护到屋子的角落,“黑儿,我去瞧瞧,你和娘躲在这里”·黑子拥住惠新点了点头,关孝山皱起眉头,他并不想离开黑子,但是外面情况不知,镜宁师太还在外面,那些个不会武功的小尼姑还在外面,关孝山闪到窗边,手挑开一条缝隙,院中有些箭插在木廊上,而院中也跳进来十来个蒙面人,关孝山心下一个激灵,难道这些人是上次在海上袭击他们的人关孝山埋怨自己的自作聪明,他本以为他和黑子这次乔装而来,不会有人发现的。
眼瞧着蒙面人往正屋来了,关孝山攥起拳头,他回头看了眼黑子和惠新,这个劫难能否过去,一切还是未知之数··只听一声嗡鸣声,关孝山警觉,这声音难道就是凤鸣剑的声音那凤鸣剑的主人冉洪林也来了么关孝山不禁往外看去,外面已经传来了打斗声,院门口就是镜宁师太和几个蒙面人在武斗,而一个手提长剑的人正在缓缓的从院门口往院子里走,关孝山手心里冒出了汗,他不禁吞了口唾沫,冉洪林,这个人会是冉洪林吗·提剑而来这人,身穿一身黑灰色短衣,灰白的发都绑在脑后,他一双鹰目炯炯有神,他走到院中,蒙面人都低声道,“主人。”
提剑人未语,他看向正屋,关孝山被这人的气势所震撼,他觉得自己的双脚好像都不能动弹了··眼见提剑人越走越近,关孝山深吸口气跑到门口打开大门,提剑人也止住了脚步,俩人对望着,关孝山冷声道,“冉洪林”·“是。”
提剑人没有丝毫的怀疑,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关孝山~~又见面了·”·关孝山皱眉,他并未见过冉洪林,心下虽然疑惑,但是此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咬紧牙关提起运功,此时再说什么已经无意,一场恶斗在所难免。
“让晓楼出来,我还能给你们关家留下你这个根”冉洪林冷冷的说道··“妄想”关孝山大吼一句便向着冉洪林扑了过来,冉洪林冷笑一声,提剑迎了上去。
关孝山受伤已经失去了大半武功,而冉洪林又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几个回合下来,关孝山就落了下风,冉洪林手中的凤鸣剑扬起刺入,剑身就直直的刺入关孝山的臂膀之中,关孝山捂着肩膀退到门口,身子撞到黑子身上。
关孝山瞄了眼黑子怒吼道,“你出来做什么回去”·“你不是他的对手”黑子说着将关孝山护到身后,他对着冉洪林昂起脸来,“想做什么冲着我来”·冉洪林微微眯起眼睛,他眼角余光看到在屋子中的惠新,那身上的杀气更甚,“逆子”他说着又拎起长剑,剑尖冲着黑子的心口就来了,关孝山拽着黑子往后退,脚却被门口的石阶绊倒往后跌了过去,在关孝山和黑子跌地之时,惠新也扑了上来,她将两个人护在身下,眼中已经全是泪水了。
“洪林,咱们上辈子的恩怨就该咱们结束,是我对不起你,我每日里念经拜佛就是为了赎罪,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够,我可以死在你面前,孝山的爹死了,我也死了,我们欠你的就了结了吧”·冉洪林冷着脸看着惠新,他握着凤鸣剑的手在颤抖,“了结说得容易当年若不是我将晓楼抱走,你们不是会将他溺死还买通了杀手对我们爷俩千里追杀”·“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惠新嚎啕大哭,“求求你,放过两个孩子吧”·“放过一个是关家的孽种,一个竟然不知廉耻的屈身于男人身下,我冉洪林没有这样的儿子”冉洪林大吼着,他长剑指着黑子,“晓楼,你现在杀了关孝山,杀了你这狠毒的娘,我就原谅你否则,我今天就要清理门户”·黑子和关孝山心中都是疑惑和惊诧,他们都没想到原来黑子的爹竟然是冉洪林,黑子看向关孝山,让他杀关孝山他怎么忍心黑子摇头,“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你要放过这里的人。”
“逆子竟然如此妇人之仁”冉洪林阴沉着脸,他拿着剑的手提起来,惠新看着自己面前的黑子和关孝山,泪水已经模糊了他们的面容。
“晓楼,娘对不住你,但是,娘并没有要杀你,自始至终娘都没有想过要害你”惠新呢喃着,她抓住关孝山的手,“孝山,前辈子的恩怨和你们没关系,好好待晓楼,他是你弟弟啊”·惠新说完了这话忽然窜了起来,身子向着冉洪林扑了过去,关孝山和黑子同时脱口而出大喊道,“娘”·冉洪林的剑穿透了惠新的身体,惠新瞪着双眼抓着冉洪林,血从她的口中喷出来,“快走~~快走~~”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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