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 by 星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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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 by 星洁(2)
·王大力激动得不行,黝黑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他扑通一声跪下给李晏磕了几个响头,大声地向李晏道谢:“全靠王爷栽培,王爷给的够多了,那马掌都是王爷想出来的,俺们不过出个笨力气,那银子俺们不能要。”
倒是个知道进退的人,李晏立刻笑道:“圣上赏的东西,也不是给你一人的,拿回去你们几个分了·再说,你还要养活弟弟,多攒点钱也好娶个媳妇。”
王大力就摸着头嘿嘿直乐·李晏又叫人把王小二唤来,让他们兄弟俩去聚一聚··王小二穿了身绿绸小袍,干净又整齐,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可比之前健康多了。
听况小六说,王小二虽然才五岁,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已经会做很多家事,人也很听话勤快,况小六就安排他打扫清芳榭的院子··兄弟俩见了面,都欢喜得不行。
王小二在府里也熟悉了,先给李晏行了礼,才拉着哥哥的手,脸上的笑容怎样也遮不住·王大力看弟弟气色这么好,真觉得他是掉进了蜜罐子里,又要给李晏磕头··李晏忙让人把他拉住:“我可不是让你当磕头虫来了。
过几日又要去忙,今个许你一天假,带着小二出去玩吧·”王大力看小王爷还是这么和颜悦色,就乐呵呵地带着弟弟退下了··“你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今天好歹歇一日,把事交给别人做吧。”
程亦辉心疼小晏太费心神,抱了只熊猫塞到李晏怀里,不让他再管事··“知道啦·”李晏笑着接过来,“那我们带大毛和二毛去花园里散步,再去钓几条鱼上来,中午吃鱼脍”大毛和二毛就是两只熊猫的名字了,真是土得可以。
至于鱼脍,类似于现代的生鱼片,也是直接把鱼切成薄片,再蘸酱生吃·这在古代是很雅致的吃法,在士大夫阶层十分流行· ·程亦辉当然全都听李晏的,笑着应了。
他俩也不要人跟着,就一人抱只熊猫,在花园里四处闲逛起来··两天休沐很快就结束了,到了一年一度的千秋节·千秋节就是皇帝的诞辰,这一天宫里有宴会、歌舞,晚上放焰火,皇城门前的广场上还有杂戏表演,宵禁也取消了,君民同乐,很是热闹。
十月里天气已经变凉,穿着郡王礼服再不会感到闷热·午后,李晏收拾妥当,骑着骏马,带了贺礼,由一队侍从护卫着去皇宫参加皇帝的寿宴··在承天门外,正好碰到嘉王贺瑜、庆端王徐诚等人在宫门前下轿。
一见到李晏,贺瑜就冷了脸,看李晏身后跟着辆马车,想必就是要送给皇上的寿礼,不由得撇撇嘴:“不知清宁王给皇兄准备了什么稀奇的贺礼,本王还等着大开眼界呢。”
“清宁王拿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别出一格,这回也不知会是银块还是什么金块·”贺瑜身后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然后一群人都大笑起来。
李晏利索地从马背上跳下来,容貌秀美,精致的眉眼不笑时也带着灵动的光华,看起来真是英姿飒爽、赏心悦目·周围不少人一时间失了神,暗想这清宁王小小年纪就有这般风采,怪不得能把信王迷得言听计从。
又见李晏展颜一笑:“小王见识浅薄,挖空心思才勉强备了些像样的贺礼,哪里能及得上嘉王爷高才,即便随意拿出些东西也定会高人一等·”·李晏的话不软不硬,还暗指贺瑜对皇帝不恭敬,只是随便挑选了贺礼。
贺瑜脸色一变,又要出言讽刺,忽然有一队人骑马而来·李晏转过头,就见亦辉哥已经飞身下马,大步走到他身边··“五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程亦辉在外面总是一副沉稳的模样,这会儿面上表情淡淡的,眼神如鹰般锐利,显得气势凛然。
自家兄弟明摆着站在外人那边,一点不给自己长脸,贺瑜顿时心里一恼·可他本就和自己这十弟不亲,再加上十弟兵权在握,他也不敢当面得罪,就勉强扯出个笑来:“说清宁王心思精巧,能想出给马匹钉马蹄铁,不知今天又能让我等见识到什么奇巧的器物。”
程亦辉温和地望了李晏一眼,很是骄傲地朗声回答:“清宁王确实聪慧过人,他献上的贺礼定会遗泽万世·”·贺瑜的脸色很不好看:“呵,那为兄便等着看清宁王的好东西了。”
他心里却极为愤愤:夸下这么大海口,看你回头如何收场·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第二十三章 寿宴,新发明,轰动·几名身份尊贵的王爷堵在皇宫门口互相呛声,这情景吸引了一堆人驻足围观。
贺瑜一看附近远远的围了许多人,觉得实在太丢脸,很快就面色微红地甩手走人··李晏呢,没事人一样,一点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笑呵呵地同亦辉哥并肩进了皇城。
如果他原本就是这时代的人,也许还会顾忌别人的想法,可他重活一辈子,就要活得自在,名声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元祐帝的寿宴设在临近玉泽湖的大花厅·此时太阳尚未落山,天边飘着些五彩的云霞,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湖中又停几艘花船,越发显得花团锦簇。
宽敞的花厅内摆满了黑漆食案,各人依然是分案而坐·程亦辉直接拉了李晏跟他同坐在元祐帝下首的位置,也不管对面贺瑜的脸色有多难看··元祐帝贺琇对于弟弟和清宁王交好一直乐见其成。
两个都是人物出众的少年人,脾气相投,喜欢在一块玩也很正常·再说,就算清宁王有什么心思也没关系,这可是大昭的地盘,自家弟弟怎么也不会吃亏——贺琇万万想不到,他的好弟弟是恨不得自己能多吃些亏的·这时代礼教还没那么严苛,贺琇的身旁坐着德安太后、吴皇后和几名位分很高的妃子。
小太子穿着雪青色的太子礼服,和皇后同坐一桌,怀里抱着个十分可爱的卡通老虎玩偶·另外三位小公主都跟在自己母亲身旁,穿着西洋样式的蓬蓬裙,戴着不同颜色的水晶发卡,怀里也各自抱着兔子、狮子狗和熊猫的卡通玩偶,别提多可爱了。
就有位老侯爷夸赞三位公主天真可爱,衣裙样式新颖别致·吴皇后听了,笑着说这是最近京里新开张的一家绣品铺子传出来的西洋款式,偏偏几个孩子都爱得不行,还有这布偶,瞧着很有趣味,孩子们抱着就不愿意撒手。
也有公卿用着慈爱的口气抱怨家里孩子去那里买了许多玩物,有那相貌古怪的白熊,比两三岁孩童都高,小孙子晚上睡觉都要搂着··一群人就着这个话题热闹地聊了起来,李晏在一旁但笑不语。
那蓬蓬裙,还有太子和公主怀里的玩偶都是靖南王世子妃送到宫里的,这会儿有吴皇后做广告,回头想必会客似云来·李晏只要了两成股,也就是赚个设计费··等王公大臣们各自落座,就有身着翠绿色襦裙的宫女捧着朱漆托盘,如纷飞的蝴蝶般在大厅内穿梭着上汤水菜品。
花厅前的空地上也开始了百戏表演,喷火的、吞刀的,一时间热闹非凡··到一段表演结束,贺瑜抿了口茶水,冷冷地瞥了李晏一眼,开口问道:“怎么不见清宁王的贺礼我还等着长见识呢。”
这青年心眼可真小,到如今连表面的和气和不愿维护了·李晏微笑着看了看湖对岸,站起来对贺琇拱了拱手:“东西太大,不好携带,正让人在那边准备着,请陛下一会儿观看。”
李晏又拿起放在桌上的金丝葡萄纹锦盒,让身旁的内侍交给贺琇:“隔得远,小王又让人做了个小器具,陛下可以拿着看清楚远处的景物·”·贺琇打开锦盒,奇怪地看到盒子内用黄绸子包了个约莫半尺长、前细后粗的铜管,铜管两头各镶嵌了一块清透无暇的白水晶,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整个花厅的人都朝这边望过来,连小太子也稀奇地偏着头看着他父亲·李晏向贺琇告了罪,走上给他演示该如何使用:“把稍细的这头放在一只眼睛上,闭上另一只眼,望着远处。”
贺琇依言把铜管的一端放在右眼上,闭起左眼,顿时惊叫了一声:“是湖上花船,怎么变这么大”他一抬眼,就看见远处的花船被放大了无数倍。
贺琇放下铜管,目光灼灼地望着李晏,“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透过水晶看远处的东西就好像近在眼前一般,实在太神奇了”·李晏笑着道出想好的说辞:“臣弟家里有些水晶制成的器皿,其中就有个白水晶的珠子。
臣弟把玩时发现,透过那珠子看东西都会放大,臣弟就试着把白水晶磨制成各种形状,或是相互交叠来观察事物,就做出了这么个小玩意——我叫它望远镜·”·他厚着脸皮把望远镜的发明权抢来了。
因为技术所限,李晏暂时造不出无色透明的玻璃,最后便用了天然的白水晶代替·让工匠把透明无暇的白水晶磨成凹凸镜,浪费了不知多少块才成功做出了两个望远镜来,另一个早就给了亦辉哥。
贺琇一眼就看出这叫“望远镜”的东西绝对有极大的用处,连连惊叹:“怎会是小玩意”比方说两军交战时,拿着它,肯定轻易就能看到敌军的底细,岂不是事半功倍·贺琇很是激动,拿起望远镜对着四方看了又看,皇城中的楼阁都仿佛在身旁一般。
他又让内侍把望远镜拿给下面的公卿宰辅们试用,几位重臣看了之后都不禁面露诧异之色,有几人猛然看到眼前出现远处的景物,甚至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望远镜给丢出去··丞相齐泰当即起身向贺琇道贺:“清宁王实在是神童转世,竟能想出如此天才之物。”
其实齐泰一点不觉得清宁王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本事,肯定是背后有能人异士帮衬,不过他也不会傻到说出来,仍是一个劲地称赞李晏··在座的都是人精,好话都不要钱地往外冒,说陛下有福,得清宁王这般才俊相助;又说雍国果然人杰地灵,清宁王定是得了太后的嫡传,真是天花乱坠。
贺琇和太后听了不禁开怀大笑,眉眼都透着喜悦··独有贺瑜一直黑着脸,可他实在拉不下面子去看那怪东西是不是真像这些“阿谀之辈”说的那般神奇,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程亦辉一直注视着李晏,看到他家小晏那么的从容自信、神采奕奕,让他完全移不开眼·李晏一偏头就能看到亦辉哥柔柔的目光,也不禁对他露出个浅笑·贺瑜就坐在对面,清楚看到这俩狗男男不停“眉来眼去”的,火气更旺了。
这时忽然有人指着外面大声惊呼:“那是什么,飞到天上去了”众人纷纷朝外面看去,就见湖对岸竟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圆球,圆球下还吊着个篮子,都不禁一脸骇然。
随着圆球慢慢升空,篮子下面垂下一条长长的红绸子,绸子上绣了“千秋万代,寿与天齐”几个大字,李晏这才松了口气·他之前一直担心会出什么差错,就先拿出了望远镜来转移视线,幸好成功了,真是完美。
李晏就微笑道:“这也是小王的贺礼,能够飞天的气球,愿陛下寿与天齐·”把热气球的发明权也抢了来,李晏毫无压力·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四章 科技,发明家,亲近·热气球的雏形就是传说由三国时诸葛亮发明的孔明灯,不过这个时代还没有人发明出来类似的天灯,李晏还算是占了先。
而且李晏的热气球可比孔明灯大多了,球身约有一百多尺长,用结实的帆布缝制而成,内部粘贴着厚密的牛皮纸,形成一个不透气的气球·气球下方开口处吊着一个装满燃料的铁罐,燃烧的火焰加热了空气,使气球能够离地升空。
当然,由于技术所限,这只热气球只能升到十几米的高度,而且只能持续半个时辰,不过这也足够让人感到震惊了··贺琇忽的起身离席,太后、皇后和公卿大臣们也跟着他一直走到玉泽湖边,仰头望着飞在空中的热气球。
这时众人才发现,气球下的吊篮里竟然装着一对梅花鹿·梅花鹿在吊篮里晃晃悠悠的,贺琇大吃一惊:“这气球是不是也能坐人”·“陛下英明,只要不是体型特别壮硕的,都可以乘坐热气球。”
李晏笑着回答·其实在实验时已经有胆大的护卫乘坐了热气球,但皇宫里都是妃嫔,站这么高若是看到些不该看的就不好了,李晏便把家里的梅花鹿塞到了篮子里。
“太不可思议了·”贺琇震惊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从古至今,人都希望能像鸟儿般飞翔在蓝天,没想到有一日竟真能做到·饶是他这般身份,都有些跃跃欲试,可惜贺琇也明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满朝文武是绝不会让他冒险的。
 ·周围所有的人都惊叹不已,贺琇转头看向李晏,暗暗想到:不论这热气球到底出自何人的构思,清宁王肯定也在其中起了些作用,小小年纪行事就这般大方有度,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雍国竟会把这么个聪慧的皇子当做弃子送过来,真是有眼无珠··不过,若非如此,大昭也得不到一个这般优秀的人才·贺琇翘起嘴角,十分好心情地抱起一直满脸好奇地望着热气球的小太子。
宫墙外面有许多老百姓拖家带口的来观看焰火和杂戏,忽然看到皇宫上空飘着个巨大的圆球,纷纷惊骇得大叫起来·就有人大声喊道,这肯定是天降祥瑞,庆贺圣上大寿的。
百姓们多爱求神拜佛,亲眼看见如此“神迹”,都阿弥陀佛、陛下万福的念起来,甚至还有人对着热气球的方向跪下磕头··一阵喧闹过后,皇帝和大臣们回到座位,贺琇又饶有兴趣地询问李晏热气球升空的道理。
李晏就说是沐浴时看热气总会往上去,就寻思着是不是热气比寻常的气体更轻,若是把许多热气聚集起来,又会如何呢就尝试着做出了热气球··李晏解释得十分浅显明白,连德安太后都一个劲地点头:“确实,喝热茶时不也是如此,热气都是往上飘的。”
众人都称赞李晏有见识,贺琇也笑道:“明明是平日里常见的景象,偏偏只有清宁表弟能从中想出这些个好东西来,清宁表弟怕真是文星下凡吧”·李晏当然谦虚地否认:“臣弟只是爱瞎琢磨罢了。
就像这太阳为何东升西落,人世间为何有四季之分,臣弟总觉得其中是有一定道理的·偶尔有了一些想法,臣弟就喜欢动手验证,也是侥幸才能有所收获·”·“世事洞明皆学问,你能够知而行之,经世致用也不过如此了。”
贺琇赞许着连连点头·李晏就趁机向贺琇建议,在军器所开设个学堂,专门招收工匠,学习与研究这些经世致用的学问;再设立个创新奖,奖励那些做出创新的工匠艺人。
贺琇想,多些精通各种技艺的工匠也没有什么坏处,发些银子鼓励工匠们多动脑筋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望远镜、热气球这样的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多,当即答应了··这一晚的寿宴就这样完全被热气球抢了风头。
李晏趁机得了皇帝金口,能开办他心心念念的工学院,真是喜事连连··从前李晏就喜欢理化等科目,为了打理公司才去学习商业管理方面的知识·这辈子既然已经衣食无忧,那他就好好推动科技进步,或许将来的历史教科书也会有描写他的段落篇章:“李晏,XX时代雍国皇子,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家、发明家,历史上最卓越的科学家之一”,想想就激动·李·爱迪生·晏,不论内心多么澎湃,面上永远带着谦逊的微笑,更不会惹人生厌的夸夸其谈。
因此虽然他大出风头,在大多数人心里依然留下了优雅得体的印象,不失皇室贵胄的风度··更重要的是,李晏如今还不到十一周岁,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孙子辈的小娃娃。
古代还是很看重神童的,五岁作诗、七岁写文的都会受到追捧,他能想出这些稀奇的玩意,将来的前途更难说了,没有几个人会试图找他麻烦·连贺瑜都变得没精打采的,再也没心思给李晏难看。
回去的路上,看热闹的百姓们还没有散去,李晏和程亦辉把坐骑交给随从牵着,并肩穿行在人群中·借着周围昏暗的灯光,两个人大胆地拉着手,面上都笑意盈盈,气氛温馨极了。
可惜由于他俩年纪都不大,李晏更是比程亦辉矮了一个头,所以看起来一点不像恋人,就是两个好兄弟··走到个漆黑的街角,李晏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把亦辉哥拉到阴暗的角落,勾着他的头就用力地亲了下去。
程亦辉赶紧弯下腰,扶着小晏的肩膀,把头低到同样的高度·李晏只需要稍微抬起头就好,所以虽然身高悬殊,也没有费什么劲··虽然年纪变小了,李晏的接吻功力并没有退步,吸吮着程亦辉的嘴唇,舌头灵活地划过程亦辉的上颚,在安静的巷子里发出阵阵声响。
由于时隔多年,程亦辉比从前更加激动,直感到浑身发热·等小晏松开他,他面色微红地喘了几口气,才轻声问道:“怎么忽然……”·李晏就笑了:“还不是你,寿宴上老是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痒痒的,早就想这么做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程亦辉的眼睛蓦地一亮。
之前小晏没有亲过他,最多摸摸身体,他明白,小晏是不习惯自己如今的形象·跟小晏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哪里会不知道小晏喜欢漂亮事务的性子,现在看来应该已经适应了吧。
程亦辉很开心:“小晏,你不嫌弃我现在的长相了吗”·小心思都被亦辉哥猜中了,李晏摸摸鼻子:“看久了就觉得也蛮顺眼的……当然,还是以前更俊。”
后面这句虽然很小声,程亦辉还是听到了,笑着捏了捏李晏的小脸蛋以示抗议·不过李晏现在瘦多了,包子脸几乎已经消失不见,捏起来再没有当初的手感,让程亦辉很是遗憾。
两人慢慢溜达到了清宁王府,程亦辉就干脆在这里住下了·李晏会享受,他家里可比程亦辉自己那儿住着舒服··在外院和乔长史说了会儿话,李晏就拉着程亦辉坐上小车。
骡车一路驶进内院,停在垂花门前,程亦辉率先跳下去,才拉着李晏的手扶他下来··正院早点起了一排灯笼,李晏的起居室里,几座琉璃宫灯正散发着柔和清亮的白光。
李晏和程亦辉分别去净房洗了澡,换上干净的棉纱中衣和缎面软鞋·侍女们上了茶,给墙角的错金狻猊熏炉换了块香饼,李晏就挥手让人都退下··他晚上可不习惯让女孩子给自己守夜,只留一两个小厮睡在隔间里,防着夜里有事。
程亦辉面色淡然地坐在床上,等人走完了才说道:“刚刚有两个丫鬟年纪也不小,该说门亲事了,我那里都只用十四五岁的侍女·”·李晏抿嘴直乐,坐到程亦辉身边,两手还不安分顺着衣裳下摆伸进去,捏着程亦辉腰间的软肉:“大王可别怀疑人家,我有让身边嬷嬷留心着,只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罢了。
好歹在我身边服侍了一场,我也想她们都配个好人家·”·程亦辉也笑着抱住他:“没怀疑什么,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这时候成亲都早,你是王爷,把丫鬟留久了外面会传闲话的。”
“知道啦,我只跟你传闲话·”李晏大笑着扑到程亦辉身上,程亦辉就顺势搂着他躺下去·当然,他俩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五章 年假,编教材,写诗·第二天一早,李晏是在亦辉哥的怀里醒过来的。
他就跟一只躲在长辈翅膀下的小鸟似的,整个人贴着亦辉哥结实的胸膛,被裹得严严实实··其实他的个头在这个时代也不算矮了,可跟程亦辉一比,顿时变得“娇小”起来,甚至可以用“小鸟依人”来形容。
想到这辈子估计还是会比亦辉哥矮,李晏郁闷地朝程亦辉露在敞开的衣领外面的锁骨咬了一口··程亦辉刚就醒了,低头看着李晏,十分好笑:“怎么一睁眼就咬人,我又哪里得罪你了”·“你整个人都得罪我了,长这么高干嘛,又把我比成了矮子”李晏哼了声,伸个懒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哎,今天还要去上班,打工仔真是可怜。”
程亦辉看了一眼摆在案几上的自鸣钟:“五点十分了,也该起了·”说完,他在小晏额头亲了一口,掀开被子下了床,唤人进来伺候··五六个侍女听到声响鱼贯而入,提着黄铜水壶,端着青瓷面盆、牙具牙粉等盥洗用具,等待主人起床。
对于两个王爷晚上歇在一个屋、一张床上的事半点没露出讶异的神色,各个目不斜视··睡觉的暖阁和外间隔着天青色织卷草纹的帘子,李晏穿戴完毕,挑起帘子出去,拿着牙具沾了牙粉清洁牙齿。
牙具是用的白瓷做手柄,在一端细细地插满了猪鬃毛,跟现代的牙刷很是相似·牙粉也是用了茯苓、薄荷等中药制成的,气味芳香好闻,对牙齿也很有好处··从前的时候,李晏一直以为古代是没有牙刷牙膏的,没想到这些东西早就被发明出来了。
还有香露,洗澡的胰子,跟现代的肥皂也没什么差别,李晏的日用品商业大计便暂时搁浅了··梳洗完,侍女端了张矮桌放在紫檀木宽榻上,两人就面对面坐在外间用了早饭。
早饭是热腾腾的老鸭汤、酥饼和两盘做得十分精致可爱的蟹黄包·小包子一口就能吞到肚子里,李晏吃得很开心,还不忘跟程亦辉说:“今个厨房做面点的老丁可是下了不少工夫,肯定是知道信王爷在这里,要好好表现一下手艺,才不丢我们清宁王府的脸面。”
程亦辉见他鼓着嘴巴的模样十分可爱,也笑着回应:“看来还要感谢我呢,那以后我可要常来,大师傅就会多给你做好吃的·”·李晏当然是高兴地说好。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一同骑着马,带了几十名侍卫往外城去·现在是十月里,天气不冷不热的,十分适宜出行,李晏也爱上了骑马·好一会儿到了城外后,程亦辉回了京营,李晏直接去了军器所。
军器所每日里都是那一些事情,李晏早已经上手,蝇头琐事各有人负责,他这个老大只需要拿主意就好,不到半个时辰也就处理完了·然后,他就唤了名小吏进来,帮他写份请求开办学堂的奏折。
这事已经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再上本奏折也是按规矩走走形式··开设一个专门培养理工科人才的学院是李晏早已有的念头,他也有让人四处去寻找在杂学方面有建树的文士。
古代也有许多喜爱天文、地理的人才,不过他们并不受此时的主流社会所重视·这样的人更容易接受新思想、新事物,李晏想着将来学校的教员可以从这些杂学家里培养出来。
当然,办学校可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而且又是这时代很少有的理科学校,光选教材就是个麻烦事·还有定校址、选教师等等,林林总总的都要考虑到,不然出了岔子反倒落人笑柄,至少年内是不用指望能看到新学校的。
有事情做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秋去冬来,已经临近新年··王府内外有请人重新粉刷过,挂上了大红的灯笼·不管大人小孩,都做了新装,李晏又给大家发了红包,每个人都显得喜气洋洋的。
进入十二月份,朝中大小署衙也都放了年假,京营也排了轮值,不用日日当班·程亦辉从此变成了不回家的人,一天倒有半日是待在李晏身边··年下里各个铺子也都要暂时歇业,过年还做生意,来年可是要倒霉的。
李晏跟掌柜们对完帐就无事可做了,就拉了亦辉哥给自己做苦力——他准备给即将开设的学堂编写一套教材··这时代的学堂里也会教授些基本的算数和生活常识,但是缺乏系统性,更有许多诸如“腐草为萤”之类的迷信和错误。
李晏就想融合前世所学的知识,重新编写一套课本··他好歹读了那么多年书,各种论文报告也写了不少,撰写几本小学生、中学生水平的教材还是没有太大难度的。
不过由于时代所限,很多理论不可能凭空出现,李晏就让亦辉哥帮自己回忆那些经典理论,准备笔记和材料,再监督着别出什么纰漏··这些远超出时代的东西不可能让别人看到,也唯有麻烦亦辉哥。
程亦辉只要能和小晏在一起,根本不在乎做什么事··在正事之外,李晏偶尔也会关心下京城里的最新八卦·这天正好知道了一个消息,他就坏笑着对亦辉哥说:“嘉王最近又出了本诗集,里面有首诗说什么‘奇技淫巧不足论,黄口小儿擅惑人’,明摆是说我嘛,我要不要也偷偷抄些诗去跟他打擂台呢”·从望远镜和热气球的发明,李晏在京城有了神童的名声。
其中望远镜因为精巧有趣、便于携带又价格高昂,十分受到当下那些贵族子弟的追捧,人人以拥有一架望远镜为荣··文艺青年嘉王爷见李晏声名鹊起,心里不痛快,只好化悲愤为诗篇,结果文思如泉涌,倒出了本水平不差的诗集。
那两句诗很明显在影身寸李晏,讽刺他的发明只是巧而无用的东西,又说他小小年纪却擅于蛊惑人心·对于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李晏没怎么生气,只是不想平白被人嗤笑,不然别人还真当他好欺负。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六章 戏曲,大风雪,布局·想到那个总跟小晏作对的贺瑜,程亦辉也是一阵气闷。
他也想过寻个机会教训这家伙一顿,可贺瑜不过是爱说些酸话,他又是程亦辉名义上的哥哥,总不能真的因为一些言语冲突就跟他动手·程亦辉皱着眉头,寻思了一阵子:“我有让人盯了他一段时间,贺瑜最喜欢买古董字画书籍,不然我设个局,诈他一笔”·“敢坑亲王的能有几个,回头人家一猜也知道是我们做的手脚”看亦辉哥为了维护自己,这样的主意都想出来了,李晏捧着肚子笑得不行。
他又搂着亦辉哥,在人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笑哈哈地说:“他是文化人,会动笔杆子,咱也不差呀他写诗,那我找人写出戏,让他当反角,回头让人演出来给全京师的人看”·这时代的戏剧种类也很多,李晏去别人家里做客的时候听过几回,扮相唱腔都很简单,没有后世那么成熟的形式,更没有《窦娥冤》、《牡丹亭》这样的名剧。
不过戏曲很受大众欢迎,李晏虽然没那么大能耐凭自己一个人写出剧本,不过可以提供故事主线等,让别人来完成·到时候把贺瑜一抹黑,京城里爱看笑话的人可不嫌多。
程亦辉见小晏笑得开怀,又大又漂亮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得意的神采,知道他没有因为贺瑜的事情而烦恼,也放下心来·“京城里常能出新戏的就属乐庆班了,他们班主求我手下人办过事,等你构想好了,就让他去办。”
程亦辉嘴角带着笑意··“那我可得好好想一出好戏”两个人都笑起来··两个人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过了几天,哪知道入冬后,天气骤然冷起来,大雪下了几天都不停,盛京街上已经出现了路倒。
公卿世家讲究宽和爱人,都要在外面搭棚子舍粥赠衣,李晏和程亦辉两家王府当然也不能例外··舍粥的事情交给下面人去办就好,劳累不到他们·可是后来雪越下越大,负责京师治安和平整道路的五城兵马司实在缺人手,皇帝就调派禁军前去协助,程亦辉也少不得时常带着人马出去巡查街道。
虽说不用亲自动手做什么,可外面冰天雪地,待久了也很容易生病·李晏找人用白鹅绒制了厚厚的羽绒里衣,衬在貂皮大衣内,外面再披上一件玄狐皮披风,非常暖和。
此外李晏每天还会备下一大锅红糖姜水,亦辉哥一回来就让他灌上一大碗,生怕他得了伤风感冒··红糖姜水味道不是很好,不过这是小晏的心意,程亦辉每次都会喝干净。
小晏怕他着凉,他更怕小晏生病·小晏年纪小,抵抗力还不如他,程亦辉就严厉禁止李晏出门··“放心吧,我现在每天连垂花门也不出,可文静了”不止如此,而且李晏现在只要出了屋子就会裹上大毛披风,戴着兔毛或是白狐皮的暖耳和手套,跟总围在他脚边的大毛二毛像极了,程亦辉这才勉强安心。
李晏也不想自己生病病,就每日在家理理账目,经常也会把大表哥叫了来陪着说话,有时也会商量着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人,等来年提拔起来··冯建功替他管着整个王府外院的安全,暗地里还包括监视那些属官和管事们,对那些人的底细他当然比李晏清楚。
不过,在明面之外,李晏也需要有人能替他办些“不能对人言说”的事,就让冯建功留心着有没有合适的人手··这天,冯建功就领着一个人来见了李晏。
李晏瞧着面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总觉得有些眼熟,冯建功就向他介绍:“这是刘九,之前在咱们大雍的马军司供职,你有替他解过围·”·李晏稍微一回忆,马上想了起来——这人就是那次被五皇子打骂的士卒嘛,没想到竟也来了昭国。
刘九马上躬身给李晏行礼:“小人刘九,给王爷请安·”他趁着抬头时偷偷看了李晏一眼,李晏穿着银白底湖色织锦羽缎小袄,领口袖口都镶着白兔毛,胸前坠着块树叶形状的绿碧玺,衬着莹白的脸颊,跟小仙童似的。
李晏微笑着对刘九点点头,那笑容带着点懒散的味道,跟从前几次见过的都不一样·刘九马上涨红了一张脸,慌忙垂下眼睛,再不敢看李晏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不用拘束,坐下说话吧。”
李晏指着面前的椅子让刘九坐下,刘九却只敢侧身斜坐·头一回见大领导都是这样,李晏也不以为意,慢声细语地说道:“既然冯统领推荐了你,那你一定有过人之处。
我想让你办的差事并不讨好,还会碰到很多麻烦,也不知你愿不愿意以身犯险·”·来之前冯建功已经向刘九透了口风,若不愿意的话他也不会来见李晏了·所谓富贵险中求,王爷年纪虽小,可行事大方,又肯提携下面人,跟着这样的主子,根本不用发愁将来的前程。
刘九只是犹豫了片刻就下定了决心:“小人愿意为王爷办事,若是容易的话,也就用不到小人了·”·是个聪明人,而且挺有胆色,李晏点点头,直接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我想让你伪装身份,在外面秘密地置几处宅子,至于宅子的位置,除了我,谁也不要透露。
你能不能胜任”·刘九一下子就明白了李晏的意图,目光灼灼地说道:“兔子还有两三个窝,小人明白,一定尽力替王爷办妥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李晏面上笑容愈盛:“很好。
我先给你五百两银子,等你安排好身份,再来见我,我会教给你一套联络方法,以后你只听命于我,其他的万事不管·”·李晏就拿出个荷包递给刘九,里面卷着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刘九忙站起来,恭敬地接过去。
他又问了李晏几个问题,才行礼退下··冯建功瞧着人走了,才有些担忧地问李晏:“晏哥儿,是不是有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要安排人私下里买房”·冯建功性格稳重,做事勤勉负责,就是为人稍显刻板。
不过各人性格不同,这也谈不上是缺点,李晏就耐心地和他解释:“我们客居昭国,如今看着还算风光,可谁也说不准将来会是个什么光景,总要留点后手·狡兔亦有三窟,只是有备无患罢了,大表哥不必忧心。”
冯建功面上还是有些犹豫,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对李晏说:“你是有主意的,我都听你安排·不过你当我是表哥,我就大胆劝你几句……还是跟信王保持些距离得好,不然以后吃了亏,也没处说去。”
冯建功已经为这事烦恼了很久·晏哥儿样样都好,就是跟信王太亲近了·那信王对晏哥儿是很好,可也太好了,再好的朋友也没有那样的,明显是怀着别样的心思。
晏哥儿现在年纪小还没什么,等再大些就保不准那信王会做出什么事来,冯建功觉得自己一定要劝劝李晏··听冯建功说怕自己吃亏,李晏顿时就乐了·不过他也明白,冯建功是为了自己好,换了别人是不会来劝自己的。
冯建功算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李晏便不准备同他隐瞒自己跟亦辉哥关系,直接说道:“大表哥,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很感激·在你面前我也不说假话,我跟信王互相喜欢,是准备过一辈子的。”
冯建功顿时呆在了那里··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七章 解释,救灾忙,运输·“可是,你们都还小,以后,不可能不娶妻生子,到时候若是发生龃龉,我们在昭国又没有多少根基,哪里能敌得过信王……”冯建功再老成也只是十几岁的年纪,说不出多少劝诫的话,只是满心的忧虑。
若是晏哥儿和个寻常人家的少年在一块儿他都不会劝阻,可那信王有权有势,万一将来他拦着不许晏哥儿成家,或是做出什么事来,他们都是毫无办法的·冯建功紧锁着眉头,还要再说几句,李晏已经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大表哥且放宽心,你看我像是会吃亏的人吗”李晏调皮地冲冯建功眨眨眼,“我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不会让信王蒙骗了去的”·李晏和冯建功原本正坐在起居室里说话,屋里烧了地炕,温暖如春,高脚桌上水晶盘子里装着几个黄澄澄的大橘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李晏早递了一个给冯建功,他握着橘子,正沉思间,就见厚厚的毛毡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人影大步走了进来,却原来是程亦辉回来了··程亦辉眼睛一扫,看到冯建功也在,就点点头,自己动手解开玄狐皮披风挂在檀木衣架上。
又有侍女送了热水、布巾和红糖姜水进来,程亦辉端起红糖姜水一饮而尽,然后才开始洗手洗脸··冯建功看到信王来了,有些不自在,起身回了礼,就向李晏告辞道:“我去外院转转,看看有没有偷懒吃酒赌博的。”
“今天小年,晚上一起吃饭,陶掌柜叫人送了狼肉来,我还请了乔长史和几名属官,大表哥也叫上几个属下,左右大家都相熟,一块热闹热闹·”李晏笑着说。
李晏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冯建功,他们也无需客气,冯建功闻言便应下来:“好,那我也叫几个人过来蹭饭·”·等人走了,程亦辉坐到李晏对面,一旁的小火炉上坐着壶奶茶,他就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喝了一大口热奶茶,程亦辉觉得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暖和极了,握着热气缭绕的水晶杯子,他忽然笑容有些异样,问李晏:“刚刚在外面隐约听到几句,说什么我骗了你的,你跟冯建功之前在说我什么”·“偷听还这么光明正大”李晏挑眉,“我们能说什么,当然是说你坏话了说你堂堂信王爷,却用手中权势威逼利诱我这个良家小少男,实在是令人发指。”
程亦辉一听,顿时就明白了:冯建功是来向小晏“谏言”的他们不知道情况,会替小晏担忧也很正常,程亦辉自然不会跟他们计较,只是忍不住笑起来:“果然长得丑没人权,都觉得是我欺负你,怎么也没人替我打抱不平”·“这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晏刚刚剥好了一个橘子,大笑着塞了一大半到程亦辉嘴里·程亦辉被他闹得嘴巴里都塞满了橘子,实在不雅观,只好满脸无奈地赶紧吞咽下去,但眼角一直含着笑。
不过今天程亦辉没能在小晏这里多待,晚上要进宫去,小年夜一家子在一起吃饭,他坐了一个多时辰便离开了·晚上,李晏带着府里的头面人物在外院花厅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还请了乐庆班来唱小戏。
侍卫、小厮和内院也各自开了几桌,大家出门在外,就一块过节了· ·开席前,李晏寻了个机会,单独和乐庆班班主沈芝惠说了会儿话,见对方是个机灵人,就拿出了自己写的故事大纲和简单的唱词:“想必信王爷已经和你提过了,沈老板回去看看这个能不能润色之后写部戏出来,要求我都写在了里面,若是还能用,再把写好的拿来给我看看。”
“信王爷已经知会了小人,小人才知道王爷这样风雅,竟喜欢自己动笔写戏·”沈芝惠笑着奉承了几句,接过来一看,册子封面写了《今生误》几个字,他就连连点头:“既是王爷亲自写出来的,定然能用,小人一定替王爷把事办成了,排一部好戏出来。”
李晏就微笑着点点头·他是把《梁祝》故事改编了一下,反派的身份变成了前朝的王爷,再加上模仿了贺瑜的一些习惯,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影身寸谁的·以贺瑜亲王的身份,若是真去跟个戏班子计较,肯定会招来士林非议和御史弹劾,想来过阵子他就会大大的出名了。
一想到能给贺瑜添点堵,李晏的心情就变得很好,不过接下来的几天亦辉哥都忙得不行··因为遭受了几十年不遇的大雪灾,要安排放粮救灾,又因为交通不便,调拨粮食去缺粮的州府也变得麻烦起来,程亦辉这个大将军也要负责调遣兵将护送,就整日和贺琇待在崇政殿里商讨各项事宜,只能抽空来看看李晏。
这天他刚坐下歇了会儿就跟李晏提起运输困难的事:“路上冰雪太厚,根本跑不动马车,皇上为这事几天晚上都没休息好,脸色更差了·”·李晏想了想,问他:“用雪橇来运粮怎么样我正好找人做出了雪橇,在雪地上倒是比马车好用,我让他们再打辆大的给你。”
后园连湖水都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李晏就画了图样,让人做了辆小雪橇,还玩闹一般让家里梅花鹿拉着,体验了一把圣诞老人的感觉·亦辉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拦着,他就没跟程亦辉提。
程亦辉顿时眼睛一亮:“我也是傻了,怎么没想到用雪橇那小晏你让下面人抓紧点时间做个大的出来,看着合适我就禀告上去·”·李晏就点头说好。
他喜欢做东西,府上有各种作坊、专做木器的木工房,李晏给木匠们加了钱,几名木匠又是做过的,一下午的工夫就打出了一辆结实的大雪橇·程亦辉试过之后,就连忙带上进宫去呈给贺琇看。
贺琇当场让人驾着雪橇在雪地里行了一圈,看到这东西底下不过是几块木板,却比马车跑起来迅捷多了,连连称奇,忙命工部着人仿造··“清宁表弟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思妙想,能想出这么多闻所未闻的东西。”
贺琇不禁感叹道··程亦辉就替李晏遮掩了几句:“是他手底下能人多罢了·他就爱好这个,出手又大方,见天的奖励那些匠人,那些个手艺人拿了银子能不拼命做事吗所以总有新东西。”
“那也是他治下有方·”贺琇想了想,让内侍拿来一个小匣子,打开来竟是块小巧的鎏金珐琅彩怀表·“这个你回头给清宁表弟送去,看时间方便,想来他会喜欢,多谢他又替朕解了燃眉之急。”
这样的东西有钱也买不到,程亦辉就替李晏谢了贺琇的赏赐··李晏又派了人前去指导,很快工部开始大量仿造雪橇,往各处调粮就方便了许多,贺琇一时心情大好。
晚上歇在皇后那里时,贺琇就和吴皇后说道:“这个清宁王真是神童般的人物,雍皇也是昏聩了,竟把他派了来,倒让咱们大昭捡了个便宜·不过他毕竟还是要回国的。
我一想到十几年后他不过三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回去后不知能给雍国做出多少好东西,心里就觉得遗憾·”·吴皇后就微微一笑:“也不是没有皇子在别国终老的先例。
再说,十弟跟清宁王爷那么亲近,怎么会舍得让人回去呢”·贺琇心中微动,想想又觉得好笑:“这两个小人倒是投缘·”十弟和清宁王都是皇室,清宁王又是质子,他们两人交往密切些也没什么可忌讳的。
贺琇也想着他们年纪小,爱胡闹也是正常,只要将来留下子嗣就好·至于清宁王,这样的人才,无论如何是要留下的··☆、第二十八章 滑冰,结善缘,新春·除夕这天,稀稀落落下了半个多月的大雪总算是停了,天上露出了太阳,所有人的心情也都舒展了许多。
一大早,李晏趁着亦辉哥还有没来,叫人把上了冻的湖面扫出一块干净的空地,就穿上让人特制的冰鞋去滑冰了·冰鞋是在皮靴底下嵌了块细长的铁片,样子虽然丑了点,不过在冰上滑起来还是很很方便的。
李晏从前每年都会去欧洲的雪场滑雪,很擅长这项运动,前阵子天天待在屋里早闷坏了,趁亦辉哥不在,他就出来放放风··不过,崔嬷嬷他们怕他摔倒,一定要李晏戴着厚厚的狐皮护膝,皮帽、皮围脖、皮手套等等全都要装备上,跟个球也没什么差别了。
熊猫一样的李晏艰难地在冰面上滑行,转个圈都嫌费力,也没法做出什么大动作·饶是这样,况小六他们依然大惊小怪的,特别吃惊于李晏竟然能“踩着铁片在冰上走路”,都觉得他们家王爷果真不是凡人。
·滑了几圈,李晏就觉得身上暖烘烘的,后背都冒汗了,就把帽子和围脖都丢到了一旁的小雪橇上·雪橇上垫了毯子,大毛二毛被无良主人从温暖的屋子里强行带到外面受冻,早郁闷坏了,就在毯子里窝成一团,根本动也不愿动。
李晏哈哈笑着抱起二毛绕圈圈,一转头就看到亦辉哥站在湖边的香樟树下面,嘴角含着笑地望着自己·他穿着紫貂皮大氅,额头上薄薄的汗珠在阳光下泛着光,显然刚刚从外面赶回来。
猛地看到亦辉哥,李晏吓得脚下打滑,身子一歪,差点没摔倒·程亦辉就变了脸色,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扶着李晏:“可有扭到哪儿”·“没事,就是忽然看见你,有点吓到了。”
李晏笑着把二毛放到雪橇上,立在附近廊檐下的几名内侍也跟在程亦辉后面跑了过来,各个吓得脸色煞白,连连问李晏可有什么不适·李晏说了无事,摆摆手让他们不必紧张。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程亦辉面对其他人时总板着脸,显得有些严厉,他扫了这几名内侍一眼,把人看得心里猛跳,才缓和了口气,转而问小晏:“滑多久了,还要继续吗”·“也没多久,不过感觉出汗了,还是进屋去歇歇吧。”
李晏稍微有些心虚,笑容就变得特别甜·程亦辉还能不懂他的心思吗不由得失笑,扶着李晏坐在雪橇上,替他脱了冰鞋,一面从雪橇上拿了备着的羊皮短靴给他换上。
“出来玩一会儿也没多大关系,注意保暖,不要着凉就是了,竟然还会被我吓到”程亦辉想想就好笑·小晏外表变小了,人也越来越像小孩子,刚刚滑冰时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自己又怎么可能舍得不让他出来玩。
在下人面前,李晏还是很给程亦辉面子的,笑眯眯地连连点头:“王爷说得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怨不得别人都觉得他是被程亦辉欺负的那个··他俩就牵着手回了正屋。
坐下刚说了会儿话,就有内侍进来禀告说王大力求见·王大力虽然是自己招进来的,但为人很有分寸,从来不做僭越的事,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想要见自己·李晏心里有些奇怪,就叫内侍把王大力叫进来。
王大力穿着府里给匠人们定制的厚棉服,整个人更显得山一般高壮,见到李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才踌躇着把事情说了一遍:“……小人实在没有办法,这次下这么大雪,军器所里在小人手底下干活的铁匠有几十户家里屋子都被雪压坏了,小人的银子全借了出去也不抵用,只好来求王爷恩典,不然他们一大家子年都没法过。”
原来是这个事·之前刚下了几天雪,李晏就派人去把自己和亦辉哥庄子上的住户都加固整修了一通,铺子里干活的管事伙计也每家都送了木料木炭和过冬银子,所以没有一家出事的。
军器所虽然是朝廷机构,工匠自己毕竟是主管,底下人出事了还是要帮一把的·李晏就点头:“你既然求到我这里了,这事我应下了·一会儿就叫府上人去给他们修屋子,实在修不了的,就先在城里赁房住。”
王大力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给李晏作揖:“谢王爷大恩,回头小人带他们来给王爷磕头·”·“磕头就不必了,以后尽心给朝廷办事比什么都强。”
李晏抬手,示意他不必这般,王大力仍又道了几回谢才退出去··“这次大雪许多地方受了灾,就是京城也冻死了不少人·”程亦辉神情有些怅然。
他时常在外面走动,见到的许多场景是李晏想象不到的··李晏就握着他的手:“要是心里不舒服,那我们就出点钱,给受了灾的人家多送些东西,慈幼局、养济院都捐点银子。”
慈幼局和养济院都是古代的福利机构,管孤儿老人的,朝廷出一部分钱,京城的大户人家也会定期捐款,博个善名··谁知程亦辉思忖片刻,还是摇了头:“之前都有捐钱,再多就算了,免得让人觉得我们是在市恩买好。”
皇室宗亲就是这么麻烦,前朝甚至有太子因买好朝廷官员而被废的事,如今太子年幼,程亦辉又得贺琇的信任,自然惹人忌惮,所以事事都不能太过突出,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小心。
“天下事就没有样样合心意的,我们尽心了就好·”李晏笑嘻嘻地抱着亦辉哥的脖子晃了晃,“我们不费力气就能过上现在这样养尊处优的生活,当然要付出点代价。”
“我只怕你拘束·”程亦辉也搂着李晏的腰,两个人并排坐着,依偎在一起·“等太子过了十岁,加了冠,就能出来理事了,到时候我就辞了大将军的位置,你看好不好”·李晏自是满心同意。
正因为握着兵权,亦辉哥才受人猜忌,卸去那副担子虽然失了权力,却能轻松过他们的小日子·“我当然觉得好,只要你不怕清闲就行·”李晏顺势往亦辉哥腿上一躺,伸了个大懒腰,“而且闲下来我们还能四处去逛逛。
从一个四方城换到另一个四方城,我早都住烦了·”·“行,到时候咱们就策马走天涯去·”程亦辉笑着摸了摸李晏白净的小脸··进了正月,新年里两人除了必要的应酬,其余时候都腻在一起,信王府住几天,李晏的王府过几天,两边都不落下。
之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过了正月十五,快活的假期也结束了,又开始了上班族的生活··李晏的府上倒是接连迎来了几门喜事··在崔嬷嬷等人的张罗下,内院有好几个侍女都定了亲。
李晏府上名声不错,主人家年纪小又只爱搅基,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所以他家的侍女们在外面很是抢手··有的近水楼台,定的就是府里的小厮侍卫,还有田庄、铺子里面也有几对,实在是外面的人,李晏都让打听清楚,还大方地说了,将来会给她们添嫁妆。
都是些十几岁的小姑娘,又伺候了自己一场,李晏也希望她们能过上好日子··很快到了二月,李晏派去雍国送年节礼的人也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九章 节礼,照镜子,突变·十月份的时候,李晏就派了车队回雍国送年节礼,也顺便让人看看自己留在雍国的铺子和京城里的形势。
虽然两边联系不断,隔一两个月就有信送来,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也能够知晓一二,不过毕竟离得远,总要派个得力的人回去问一问才安心··至于节礼,李晏并没有让人送多少贵重的东西回去。
他一个质子,每年的份例都是雍国那边送来的,哪里会有多余的银子给便宜皇帝老爸和宫里那些人带些昭国的土特产就不错了·怕招人眼,冯才人和冯海那里送的东西也很寻常,反正有那几间铺子,只要他们不是花钱如流水,也绰绰有余。
·车队送了礼去,返程就带了数千两银子的份例和宫中的回礼,还有几箱子雍国的丝绸等特产·长辈们的回礼自然是要加倍的,雍国的丝绸在昭国很受追捧,倒是让李晏小赚了一笔。
冯才人也给李晏写了信,信里就是让他在这边乖乖的,多读书、注意身体、不要闯祸之类,只提了一点自己的事·李晏却从手下人那儿得知冯才人因为想念自己,冬天里病了一场,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虽然他和冯才人只相处了几年的时间,但冯才人对他从来没有半点私心,他对这个温柔的女子印象无疑是非常好的··程亦辉看小晏有了烦心事,就给他出主意:“叫太医多做些清心安神的丸药,我库房里还有几只五十年的老山参,都一并送回去。
再叫人给你画几幅画像,等冯才人看了,知道你现在还是那么白白胖胖,肯定喜欢·”·李晏听了也不知该不该高兴,好看的眉毛都扭成一团,嗔怒道:“白白胖胖我有那么胖吗”他明明瘦了好不好,虽然冬天里羊肉暖锅稍微吃多了一点,又没怎么运动,可跟从前比起来根本不算白胖·程亦辉瞧着李晏腰上那一圈的肉,抿着嘴直笑,连连点头:“不胖,一点不胖。”
可表情看起来根本没有丝毫说服力,李晏就扑过去揉他的脸··等天气暖和些,李晏和工部的人一起商量着在军器所附近盖学堂的事··李晏的设想是按照现代那样,至少要盖个有操场、食堂的学校,学生也有个活动的地方。
他和工部的人商量了面积,除了利用军器所的部分空地,还要占用周围的一些民宅··李晏当然不会干强拆这种事,所幸学堂是建在外城,占到的房子不是多值钱,除了照价补偿以外,李晏还许诺会优先招收这些人家的子弟。
要知道,他的学堂不仅不收学费,还管一顿午饭,成绩优异的还能获得各类奖学金,只是学成之后要在军器所底下的作坊里作两年白工··这样好的条件对于寒门子弟来说当然是打着灯笼也没处找,所以李晏的招生标准也比较苛刻,暂时只招八至十岁的男孩。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有定型,学东西也快,更容易接受新事物,学习几年之后出了校门就是劳动力·至于为什么只招男孩,实在是时代所限,李晏也不想跟整个大环境作对。
学堂的课程,李晏准备分文学、算学、自然、手工、绘画等科目,手工又分木工、雕塑、陶艺等,可以选学·学堂中文化课占的比例并不大,反正他的学校也不是为了培养科举人才。
 ·至于教材,之前李晏想的简单,还兴致勃勃地要自己写,真到动手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幸好他已经找来了二十多位准备在学堂任教的老师,就拉了他们一块做苦力。
这些人中没几个有正经功名的,都极为擅长那些“旁门左道”,正合了李晏的心意·李晏和他们目前已经写出了一本识字书,李晏自己是连百家姓、三字经都背不完整,就没有抄什么“床前明月光”之类的出来丢脸。
学校要到秋天才能盖好,这之前李晏正好还能对老师们进行“岗前培训”,务必阐明学校的教学宗旨和教育目标·他找来的这些人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观念一时间还改变不过来,少不得多费些口舌。
不过有高薪、高福利在那摆着,想来他们接受起来没什么大问题··而这些人里最让李晏欣赏的是一位出身农家的秀才·这人名叫杨景云,刚过而立之年,生得十分斯文,却对地理感兴趣,还花了几年的工夫走遍了附近的数个州府,考察各地的山川地貌,对各地的植物、矿物都十分了解。
李晏和他聊过之后,发现这人是有真才实学的,就准备资助他把这些年里的发现都撰写成书·这人得了一名王爷的青眼,却既不拿乔,也没有感激涕零,不卑不亢地接受了馈赠,就更让人另眼相看了。
从杨景云口中,李晏得知了几个地方出产石灰石,就想开几个石灰窑·石灰能消毒,还能做水泥,都非常有用· ·因为最近总考虑这些事情,李晏好几天都是直到半夜的时候才睡着,结果都有黑眼圈了。
如今摆在他卧室的镜子是程亦辉送过来的西洋穿衣镜,照起来自然一清二楚·李晏最注重形象,看过镜子后心都碎了,回头抱着程亦辉就大声哀嚎:·“我都变丑了,大王会不会嫌弃人家啊”·程亦辉好笑得很,揉揉他的头,顺着他的话说:“当然,要是没有了花容月貌,本王是不会再多看你一眼的,还不好好保养”不过他笑过之后马上就换了语气,对李晏说:“庄子上送了几对乳鸽过来,正好一会儿煮汤喝,补补身体。
晚上早点睡,我再给你用热鸡蛋敷一敷,很快就没了·”·李晏最喜欢跟程亦辉闹着玩了,闻言表情十分正经地点了点头:“王爷说的是,我得好好维护我的美貌,要不要明个去买点珍珠粉敷脸呢”说完,自己倒先绷不住笑了起来。
在琉璃宫灯的柔光中,李晏的笑容显得干净又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看得程亦辉心中热乎乎的·虽然他上辈子已经见惯了,还是会觉得他家小晏实在是好看,他两辈子也没有看过比小晏更出色的人。
程亦辉捧着李晏的脸温柔地亲了几口,李晏却笑着搂回去,来了个深吻··亲完了,他又窝到程亦辉怀里,很不满足地抱怨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哎,我都多久没吃荤了,老天爷一定是在整我。”
“真不知足·”程亦辉点了点李晏的额头,“我不知有多感谢老天爷能再一次把你送到我这里来·那次在郊外见到你,回来我就去护国寺和白云观各捐了一千两银子。”
后面一句程亦辉压低了声音,显然有些不好意思·李晏却是又感动又好笑,直说亦辉哥竟然那么迷信,早知道该把银子省下来给他:“要是你一早就挥着几千两的银票来我这,我肯定把你奉为上宾,哪里还会拒绝你”·他俩正嬉笑着,忽然有内侍隔着门帘通报,说宫里来了位蔡公公,求见信王。
李晏略一思索,就想到这个蔡公公应该是紫宸宫的管事太监蔡怀恩·蔡怀恩自贺琇还是皇子时就一直服侍左右,其人不贪财、不擅权,一心忠于贺琇,所以极得贺琇信任。
这会儿已是傍晚,蔡公公这样位分的大太监突然过来肯定是宫里出了大事··李晏和程亦辉对看了几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丝不安,简单梳洗过后,就一块去到花厅见了蔡怀恩。
蔡怀恩不过三十出头,生得十分干瘦,样貌也很寻常,笑容亲切得体,给人一种邻家大叔的感觉·他穿着常服,显然是不想大张旗鼓,见了程亦辉就直接说道:“信王爷,陛下身体有些不适,召您即刻进宫。”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若只是身体不适,又怎么会在宫门落钥后还召见臣子可无论发生了什么,程亦辉也不可能拒绝皇帝的召见,给了李晏一个安抚性的微笑,就带着侍卫,随蔡怀恩进宫去了。
李晏一个人心绪难宁,也没心思做别的事,就留在外院等消息·后来肚子实在饿了,才喝了一碗厨房给他炖的鸽子汤··又过了一个多时辰,程亦辉身边的侍卫统领秦东海过来传话,说信王晚上宿在宫里,今天就不过来了。
又低声对李晏说:“陛下突然晕阙,至今未醒,也没有查出病因,怕出什么事端,王爷要在宫里坐镇,请清宁王爷放心·”·李晏又怎么可能放心得下,让人收拾了几套换洗衣服出来,叮嘱秦东海:“有事给我递个信。”
又塞给他一个厚厚的荷包,里面放了几十张十两、二十两面额的银票,“王爷什么都没带,你拿去打赏宫里人·”·秦东海当然知道信王有多信任清宁王,全副身家都托给清宁王打点,当下也没有客气,接了荷包冲李晏拱手称“是”。
这一晚,也不知有多少人彻夜未眠··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章 探病,肉卷饼,时疫·第二天一早,李晏就换了身素净的郡王常服进宫探病··路上遇到不少认识的国公、侯爷,还有官宦大臣,很多都带着护卫仪仗,看起来浩浩荡荡的。
这么多人的目的地都是一个,不过文臣和勋贵外戚向来是两个圈子,互相客套几句就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几路人· ·在承天门外,有资格的直接进皇宫,还有些人就递牌子求见,剩下的只能在宫外等消息了。
即便进了皇宫,大部分人也只能候在外廷··李晏有御赐的金鱼符,也随几位位高权重的文臣和皇室宗亲到了紫宸宫问疾·只是他们没有见到贺琇,只是齐齐站在紫宸宫的影壁前,来招待他们的是丞相齐泰和程亦辉,这两人都是昨晚就被请进了宫。
李晏抬头瞄了亦辉哥一眼,看他身上衣服倒是换了,不过眼睛下面有些青,显然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亦辉哥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神色如常地同齐泰一起,客客气气地对众人说,皇上只是偶感风寒,让大家放心。
当然光这么说别人是不可能放心的·虽然贺琇仍旧昏迷不醒,还是要请人进去看一眼,否则别人会以为皇帝这里被什么人把持了·他俩就请了几位肱骨老臣入内面圣,有国丈爷靖南王,太子太师林舜臣等人。
其他人就站在影壁前,眼观鼻鼻观心,李晏也一直敛眉肃容,不过在一群老头和大叔中间还是最显眼的··庭院里三月的春风柔柔地吹在身上,可是没有谁在意这大好的春光。
李晏想到贺琇那个苍白文弱的青年,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贺琇能不能挺过去,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太子又年幼,昭国肯定要动荡一阵子·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亦辉哥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未知。
就在李晏默默无言当壁花的时候,贺瑜才姗姗来迟·他脸上都是汗,两眼也红红的,看起来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匆匆绕过影壁,没跟任何人说话就要进去,内侍们也不敢拦。
过了好一阵子,程亦辉和齐泰才伴着刚刚入内探视的贺瑜、靖南王等人一道出来,李晏他们也该告辞了··谁知这时贺瑜踌躇了一会儿,忽然咬着牙说道:“皇兄既然身体有恙,我这做兄弟的该留下来侍疾才是,不如这几日我就宿在宫里了吧。”
院子里一阵沉寂·连李晏都觉得奇怪——皇帝还没怎样呢你就这么快往上凑,等贺琇痊愈了能有你好果子吃吗即便贺琇真有个三长两短,还有太子立在后面呢,哪能轮得上别人。
不过富贵险中求,万一贺瑜真押对了宝也说不定··李晏在心里脑补夺位大戏,他们这些人都不好说话,还是得程亦辉这个王爷开口才行·程亦辉却皱着眉头,很不给面子地拒绝了贺瑜的提议:“皇兄这里有太医们守着,五哥留下来他们反倒拘谨。
五哥身上也有差使,若是实在担心,回去给皇兄抄些佛经祈福也不错·”·贺瑜的一张脸顿时又青又白,神情变了又变,才僵硬地点点头:“我回去就抄本《法华经》给皇兄祈福,宫里就交给十弟了。”
“该如何行事皇兄早有安排,再说宫里还有相爷国公们在,五哥尽管放心·”瞧他家亦辉哥,神情凛然,腰杆挺直,说话也一板一眼的,看的李晏心里直偷乐。
贺瑜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对上气场全开的程亦辉完全没了脾气,转头就走·李晏他们这些人也赶忙告辞了··在宫里站了快一个早晨,回到府里李晏就往榻上一躺,再也不想动弹。
侍女们提了热水来给他洗手净面,况小六也奉了杯茶房最近捣鼓出来的蜂蜜菠萝汁·来府上跑门路的送了一些南面来的菠萝,李晏一个人也吃不完,就让他们变着花样做成别的。
李晏灌了几口菠萝汁,就脱了衣裳鞋袜,睡了个回笼觉·一觉醒来都十二点多了,况小六进来问他需不需要摆膳·李晏看时候也不早了,就让厨房片了盘烤鸭,准备用薄饼卷着吃。
厨房又上了几碟子黄瓜丝、萝卜丝、绿豆芽等清爽的小菜,还有几种酱料和一小盆鱼头豆腐汤·李晏先喝了碗汤,然后也不要人伺候,自己动手把烤鸭肉卷成饼,咬了一大口,就觉得真是香。
他边吃边想,可怜的亦辉哥这会还在宫里给贺琇守大门呢,也不知吃饭了没,他就替亦辉哥多吃点吧·结果才吃了半个,丁香色的锦缎门帘就被掀开来,亦辉哥已经踏进了门。
李晏惊讶坏了,捧着半个卷饼就呆在了那里:“你怎么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没事,接下来要在宫里待一段日子,这会儿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
程亦辉很少看到小晏这么呆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时侍女们端了热水给程亦辉洗手,李晏又叫厨房加了一大盘香烤里脊肉,还给亦辉哥盛了碗汤,就招呼人坐下跟他一块吃。
等伺候的人都退下去,两个人就一边吃着卷饼一边小声地讨论着贺琇的病情··“皇上时好时坏,太医院那群只会开太平方的查不出什么病因,现在国事都托付给了几位相国。
中间皇上也清醒了一阵子,调我回来暂管皇城司·”程亦辉和贺琇已经做了几年兄弟,何况贺琇对他一直照顾有加,想起贺琇虚弱无力的样子他也挺不好受··李晏对贺琇没有太多的感情,看亦辉哥情绪不高,就拍拍他的手:“皇帝把皇宫的安全都交给你管,说明对你还是很信任的。
我在外面可比你轻松多了,你自己在宫里凡事小心点·”·程亦辉低头一看,自己被小晏满是油的小手拍了一手背的油·李晏顺着亦辉哥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顿时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程亦辉就抓起小晏的手,把他吃剩几口的卷饼塞到了自己嘴里,接着顺势对着手心亲了几口。
“可怜的,昨天晚上到现在在宫里该不会都没吃饱饭吧”李晏止不住地笑着,又拿了一块薄饼,卷了点里脊肉就塞到了程亦辉嘴里··反正这薄饼就巴掌大,一口吞下去也没关系,程亦辉笑着嚼起来。
吃过饭,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程亦辉就匆匆回宫了·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说不担心当然是假的·宫里规矩那么多,哪比得上住在自己家里快活,李晏就盼着贺琇的病早点好起来。
无事时也拿着佛经抄了几页当练字,等贺琇好了也能送过去刷刷好感··结果皇帝还没好呢,京城和附近一些地方又爆发了疫病,好些个街巷都有住户举家患病的,一时间人心惶惶。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一章 指婚,不松口,防治·紫宸宫的暖阁内,贺琇穿着淡蓝色的常服,半靠在床头。
半个多月来,他瘦得厉害,面色苍白如纸,就显得一双眼睛格外得大·程亦辉立在不远处,正轻声向贺琇禀报各地疫情·虽说贺琇已经病成了这样,但有大事发生依然不能瞒着他这个皇帝。
贺琇静静地听完,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了,叫齐相他们斟酌着办,老十,还是辛苦你多盯着点·”·程亦辉应下来,接着又捡了几件重要的事禀告贺琇。
贺琇垂下眼帘,看着面前身强体壮的弟弟,心里涌起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艰难地喘了几口气,半晌才对程亦辉说:“我这样,也不知到底会如何,以后还指着你看顾天佑。
你也十六了,身边一直没个人,我想给你指门亲事,你可有看中的”·屋里气氛顿时一僵,程亦辉马上就不吭声了,拉长了脸,叫贺琇又好气又好笑。
也只有老十敢这么给他脸色看,贺琇就笑骂道:“黑什么脸,不是问了你意见吗有看中的直管跟哥哥说,只要身家清白,哥哥跟娘娘都不会反对。”
“臣弟暂时还不想成家,请皇兄不要再为臣弟费心,早日养好身体·”程亦辉说话硬邦邦的,把贺琇噎得不行··贺琇瞪了程亦辉几眼,见对方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往后一躺:“越大越不听话。
你也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成家的事·”程亦辉只是沉默地听着,贺琇被他弄得毫无办法,只能摆摆手让他退下··程亦辉大步走出紫宸宫,平复好了心情,才去了永寿宫向太后请安。
结果太后也问起了他的终身大事,程亦辉自然不能和太后摆脸色,只咬着牙不同意,太后就笑着说他是傻小子,也没有再坚持··太后还记得,在她这个小儿子十二岁时,她特意挑了两个漂亮温柔的宫女送过去,结果被他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每回一提起那种事,就别扭起来,闹得太后直好笑··见过太后,程亦辉的脸更臭了,直接回了外廷的临时住处·服侍他的太监们正在收拾箱笼,因为皇上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程亦辉就可以回府去住了,他当然是归心似箭,昨天就叫人开始收拾东西。
才住了十几天,他这里的各色器物竟然已经集了二十多箱,都是小晏和府里零零碎碎送进来的·他惯用的牙刷、面盆、甚至睡塌之类的都送了进来,换洗的衣服也有两大箱子。
程亦辉等不及,一想到小晏,就恨不得马上飞出宫去,于是也不管东西还没整理好,带上侍卫就一溜烟跑了··李晏这时候还在军器所·军器所附近也有不少人家爆发了疫病,李晏听说得病的人都是高热乏力、浑身酸痛,就猜测他们恐怕是得了流感。
以前李晏偶尔发个烧就是吃点退烧药然后卧床休息、多喝水,再有亦辉哥无微不至的照顾,具体该怎么治他就不懂了,他的金手指里没有点亮医学技能·李晏也怕被传染,可是又不得不出门,就叫针线房的人做了口罩,骑马的时候戴着。
别说,精致的缎面口罩戴着还挺帅,在大街上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他又叫人把军器所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墙根拐角的地方都撒了石灰粉,各个屋都烧上一锅米醋。
府里更是烧了几大锅滚开的水,除了人要常洗澡,被褥衣服也要拿去消毒··程亦辉过来的时候,就闻到小晏的办事厅里一股酸醋味,他愣了一下,李晏已经对他露出了大大的笑脸,起身迎过来:“是来我这放风的,还是刑满释放了”·程亦辉不由得笑了:“皇兄身体已经大好,不用我再宿卫皇宫,我就先过来看看你。
你这煮醋治感冒吗”·李晏点头:“是啊,我想着外面的疫病可能是流感,怕被传染了,以前听说醋能治感冒,就去哪里都让人煮上一锅。”
“还是待在家里安稳,你去报个病休吧,天天出门我不放心·”程亦辉一点险也不敢冒,若是小晏出了什么差错,他就活不下去了··李晏想了想,还是随他了。
他现在这个年纪免疫力还不强,真得了流感,指不定就挂了·“那我嘱咐他们几句·”李晏往椅子上一靠,在几位副手面前大声咳嗽了一阵子,把他们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跟送瘟神一样将李晏送出了门。
再说还有信王在一旁虎视眈眈,谁敢留他··李晏一直扶着亦辉哥扮虚弱,出门之后戴上了口罩,又拿了个□□绿的递给程亦辉·程亦辉苦着脸:“换个颜色,这太难看了。”
“又不是帽子头巾,怕什么·”李晏表情很淡然·看他明明想笑还要强忍着,程亦辉哪里能不明白,给他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还是把绿口罩戴上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李晏乐了一路,一偏头看到程亦辉就趴在马背上闷声憋笑,偏偏程亦辉的眼神无比正经,弄得李晏更想笑了··“就爱捉弄人。”
等他们回到王府,屋里无人后,程亦辉才露出“真面目”,把李晏按在榻上使劲挠他的痒痒肉·李晏笑得肚子都疼了,到最后只好喊着“大王,饶了人家吧”,程亦辉才把他放开。
结果程亦辉一松手,李晏一翻身又把他压倒了反挠回去,嘴里还气哼哼地念着:“胆儿肥了啊,敢欺负我,给你好看·”谁知挠半天程亦辉也没反应,李晏顿了顿,把穿着袜子的脚伸到下面去揉程亦辉的“小鸟”。
“用过没”李晏边揉边笑眯眯的问··程亦辉一点没犹豫,马上义正言辞地表明自己的“坚贞不渝”:“当然没有,我可要为我家小晏守身如玉的”·李晏又被程亦辉逗乐了,凑他脸上大力地亲了一口:“这还差不多。
反正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以后自己也不许弄·”·“还不知道你呀,我自己也没弄过·”程亦辉搂着李晏的腰,笑吟吟地看着他··“真乖。”
这下李晏就更满意了,嘟着嘴在程亦辉脸上使劲亲了好几口··两个人就窝在榻上聊八卦,程亦辉叹着气对他说:“皇上身体还很虚弱,只能卧床修养,就准备让太子在崇政殿观政,想赶紧培养天佑。
我挺担心天佑的身体,可也没立场去劝他们·”·“我们也没有办法,尽自己的力就好·”李晏在程亦辉怀里拱了拱,又说起最近的瘟疫:“要赶紧解决了,听说附近有的村子都空了,外城也涌进来不少流民。
我让府上尽量多买些人,庄子上也安置了不少·我一个也帮不了多少人,朝廷可计划好怎么办呢”他一到外城就能看到许多破衣烂衫的流民挤在街角,真让人不忍心,就想着多买点人,能救一家是一家。
直接给人钱这种事不能做,太犯忌讳··程亦辉也不自觉地叹口气:“还是按往年的老例来办,不过我亲自去盯着吧,免得那些官吏推诿塞责·”·结果李晏又不放心程亦辉了:“你也没法跟我似的装病,出门要小心点,要戴口罩。
暂时都来我这住,我这最近才大扫除过,稍微干净点……”拉拉杂杂叮嘱了半天,程亦辉一点不嫌烦,都笑着应下来· ·盛京附近都归顺天府管,有程亦辉时常派人去盯着,拨了不少银子让他们用石灰和开水消毒,还教给他们戴口罩防止飞沫传染等方法,到四月的时候疫病总算是控制住了。
☆、第三十二章 快进,枢密使,美人·元祐十三年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年份·先是新年的时候连天大雪,接着皇帝病重,开春后发生瘟疫,进入夏季汛期后,全国不少地方又发生了水灾。
幸好因为半年来灾害频发,朝廷的赈灾技能已经颇为熟练了,倒没出什么大乱子· ·古人比较迷信,把天灾当做是老天爷降下的启示,或是皇帝品德不修的结果,所以贺琇身体刚刚有所好转,就强撑着带人去天坛祭天祈福。
结果回来之后就中暑了,在床上又躺了十多天,而且自此之后他就拥有了“玻璃体质”,换季的时候必会生病,稍微吹点凉风都能让他躺上几天,按现代的说法应该是免疫系统出了毛病。
贺琇这样根本没办法在外面多待,更不用说主持国事了·从这以后,贺琇不再上朝了,一般都是大臣们讨论好了再由他来做决定·而且太子每隔五六天会去参加一次朝会,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国家机器一旦成熟后就会自动运转下去,前朝还有皇帝因为和臣子们闹翻了,几十年都不上朝的,国家也照样蒸蒸日上,所以昭国并没有出什么大乱子··在太子参政后不久,程亦辉递了折子请辞京营提督一职。
这个时候他手里还握着京营几万兵马就太打眼了·第一道奏章被贺琇驳了回来,程亦辉又接连上了七道,最后兄弟两人在紫宸宫密谈了很久·贺琇同意让程亦辉卸去京营提督的职务,转头又把他安排进了枢密院任枢密使。
枢密院就类似于咱们天-朝的中-央-军-事-委-员-会,属于决策机关,专管军政·枢密使是枢密院的老大,和丞相的地位相当,只不过昭国的丞相一般都有四个,枢密使却只有一位。
程亦辉现在不直接掌兵,只管动脑子排兵布阵,除了每日都要参加朝会外,上下班可正常多了,两个人有了更多的时间腻在一起,所以李晏很高兴他换工作··李晏自己还是在军器所当头头。
他渐渐地开始改革军器所的各项规章制度,对产品的要求非常严格,设置了许多标准,不达标的就要返工·而且他动不动就有些奇思妙想·他自己当然只负责出点子,动手的都是下面的工匠,虽然做好了奖金丰厚,可真的很累心,那些人现在见到他头皮都发麻。
因为事多,李晏的学堂拖拉到十月终于建成了,还请贺琇题了“工学院”几个字,做成匾额挂在门头上·第一期招了一百多个小正太,大多是穷苦出身,学习都挺用功。
李晏还给老师们布置了一些课题,学校出钱,让他们带着学生进行研究··李晏没事时就会去学校里溜达一圈,时不时还坐到教室里跟小孩子们一块儿听课,后来看学生们下课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就祭出了足球(改良版蹴鞠)、槌球(简易版高尔夫)等几项运动。
小孩子们玩沙子都能玩一天,何况是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所以体育课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最受欢迎的科目··后来足球、槌球又传到了外面·古代缺少娱乐活动,足球因为简单方便,一下子就受到了成年人的追捧。
京师有钱人多,不少土豪和贵族也爱玩,雇人一块踢球,花起钱来一点不心疼··李晏见了,就让手下的铺子发动各个商会组织了几支球队,又找了几个富商一块出钱在外城盖了个小型的球场,让球队在这里踢球比赛。
球队从最开始的四个,发展到后来几乎每个城区都有大大小小二三十个球队,足球联赛、槌球联赛也应运而生·这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也拉动了外城的经济·李晏光靠球场就赚了不少门票钱,而且他还组建了一支“清宁王府球队”,还赢了一次奖金来着。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三四年就过去了,又是一年初秋··秋日的天空总是一碧如洗,时常能看到一排排大雁往南方飞去·在碧蓝天空的映衬下,盛京城都显得格外干净。
一条条街道上种着高大的槐树,这时节已开始变黄,处处透着股秋味··宽阔的朱雀大街上,一位锦衣华服的美少年带着二十多名身佩腰刀的护卫骑马而过·这公子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眉目如画,俊美过人,乌黑的头发用半月形的白玉发冠束在头顶,一双大大的桃花眼清澈明亮,不笑时也仿佛带着盈盈的笑意。
他几乎每天都会经过这条路,就有不少女子(也经常会有些男银)会特意等在路旁,就为见他一眼·大胆一些的会大声叫他的名号,还有人会亲手做了香囊荷包,或写上热情的情诗和姓名住址叫人送过来。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女子还是很奔放的··心情好时,他也会笑吟吟地望回去,扑闪几下桃花眼,引起更多的尖叫声,那些小礼物也会叫手下人收着,反正他手底下这么多年轻英武的侍卫,能借机勾搭几个小姑娘也是好的。
·不过今天他整个人明显是乌云罩顶,一直黑着脸·往常怕撞到人,骑马的速度并不快,今天却一路快跑,小姑娘们在路旁等了半天只看到个背影,各个跺脚骂道:“谁惹到咱们的清宁小王爷了,真该死”·这美少年自然是李晏了,而惹到他的“罪魁祸首”这会儿怕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等到李晏停在自己王府门口,余光正好看到了程亦辉和他的一队侍卫·程亦辉对李晏露出笑脸,李晏却是“哼”了一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头一扭,直接骑着马进了王府,弄得程亦辉十分地摸不着头脑。
 ·程亦辉今年也十九了,看起来已经是成人模样,眉目疏朗、气质沉稳,穿着修身的玄色箭袖,显得宽肩窄腰,十分高挑强健··身为枢密使,和丞相等大臣都要在宫中轮值,防备着发生了大事无人做主。
昨夜他在枢密院狭仄的值房窝了一觉,下朝后又处理了一些杂事,就急忙赶到小晏这儿了··哪知道小晏似乎很不高兴,程亦辉一看到小晏的白眼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赶紧一夹马腹,匆匆追了过去。
侍从们没有资格在王府里骑马,把坐骑交给马夫们,笑嘻嘻地说着话·信王府和清宁王府两家的侍卫几年来基本上天天见面,早都熟悉得不行,不少人还成了好兄弟。
两家的侍卫统领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不过关系倒是很好,这会儿虽然他们的顶头上司好像发生了争执,他们也根本不在意,已经约好了晚上一块儿喝酒·反正那两个王爷不一会儿就能和好,他们这里干着急也没用。
李晏直骑到垂花门那儿才翻身下马,程亦辉紧跟着停在他后面,一下来就赶紧上前去拉住小晏,一面有些莫名地询问他:“怎么不高兴了我才散衙,谁惹了你,我替你教训他。”
李晏似笑非笑地斜了程亦辉一眼:“哪敢劳动信王爷大驾,您还是早点回府去安排您那十个美人吧,慢待了人家可不好·”·程亦辉就更迷茫了,笑着说道:“什么美人不是你说不许我找漂亮小姑娘伺候,我府上的侍女从来都是挑长得不好看的,哪有什么美人你”·被亦辉哥这样一说,李晏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刚刚听到那个消息时的火气也渐渐熄了下去。
他当然不是怀疑亦辉哥会勾搭什么美女,就是被人当面讥笑了几句,有些生气罢了·虽然他当时就找回了场子,还是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就回来拿亦辉哥出气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总要先告诉我吧,我现在还糊涂着呢。”
见小晏的脸色好看多了,程亦辉就笑眯眯地拉着小晏的手,跟往常一样哄着他··李晏重重地“哼”了一声:“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来跟我说,太后和皇帝赐了你十个大美人,你都收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三章 处置,表忠心,融合·起初,德安太后和贺琇都觉得贺璟(程亦辉这辈子的名字)还小,成家的事缓几年也无所谓,即便真喜欢男子,先娶个王妃生个儿子,再把那些人养在府里就是了。
谁知道他就爱跟清宁王爷黏在一起,转眼间都快二十了身边还是一个女人没有,更别说儿子了,真是愁死人··太后和贺琇就商量好了,正好过阵子就是贺璟的生日,就借着贺璟轮值的机会下旨赐了几个娇滴滴的美人过去给他,一定叫他先生出个儿子再说。
太后下懿旨一口气送了四个美人到信王府,还封了良媛,信王府上的人哪里敢不收·皇上又派了人看着他们,不让府上的人往外递消息,准备造成“既定事实”。
程亦辉一出宫就往小晏这跑,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京城里就属流言传得最快,太后给信王赐婚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不少人耳朵里,而且传来传去,“四个美人”也量变成了“十个”,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等下午李晏正要散衙回来的时候,就有人把事学给他听了·这人知道清宁王跟信王关系不一般,靠着信王这座大山要风得风的,摆明了等着看笑话··李晏当时端着架子,笑眯眯地回刺了几句,其实心里已经气得不行,出了门一路都黑着脸,等见到程亦辉这个“祸首”更是火大。
程亦辉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冤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老妈和老哥练手坑了一把,惹得小晏生自己的气·他搂着小晏连连解释:“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回去我就把她们都送走。”
“都册封过了,能送到哪里去”被亦辉哥安抚了半天,李晏其实已经没什么火气了,不过还是白了程亦辉一眼·这是太后和皇帝指婚,人都送上门了根本不可能退货,程亦辉自己也觉得气恼。
两个人牵着手进了内院,洗漱过,换了轻便的衣裳,侍女端来了热乎乎的奶茶和小肉松饼,屋里顿时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息·等屋里人都退下后,程亦辉十分硬气地说:“大不了抗旨,就算皇上治我的罪我也不怕,等会儿我就叫人把她们都送回去。”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中午饭是在军器所吃的,这会儿还不到饭点,李晏咬了一口皮酥馅微咸的肉松饼,喝了几口加了红豆的奶茶,才又横了程亦辉一眼:“算了,我又不是真怀疑你、生你的气,别跟皇上对着干,没好处。
现在先服个软,把那几个美人留下,多找些人看着,让她们待在后院别乱跑,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打发出去·”·程亦辉想了想,对李晏说:“行,就先这么办。
不过人送走之前我就不回去过夜了,小晏大人可要收留我啊·”他学小晏平时的样子眨巴眨巴眼扮可怜,可惜一大老爷们卖萌一点都打动不了人,只得到李晏鄙视的眼神若干。
“也不知是不是某人动了春-心,才招来这么一堆桃花,心里是不是美极了在这样一个能合法开后宫的年代,不多找几个没人多委屈·”李晏假意嗔怪道。
程亦辉当然是一个劲地表忠心,忙说一点都不委屈,而且那些算什么桃花,他有小晏这朵最最美丽动人的大桃花就够了,别的什么人能跟他家小晏比呀·好话说了一箩筐,才又把李晏逗乐了。
程亦辉见小晏终于露出了笑脸,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可怜地靠在李晏身上,十分“娇弱”地说:“以后小人就指着王爷过活了,王爷可要怜惜小人。”
程亦辉比李晏大了一圈,这样倚在李晏身上扮“小鸟依人”,那画风别提多诡异了·李晏笑得更加厉害,程亦辉替他揉着肚子,好一阵才缓过来。
接着他正襟危坐,挑起程亦辉的下巴,“邪魅”地勾唇一笑:“那就要看你伺候得小爷舒不舒服了”·--------------河蟹爬过-------------·程亦辉翻了个身,小心地躺了下去,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胸膛刚刚可是“饱受摧残”,被小晏又抓又捏又咬的,微微有些疼·因为小晏喜欢玩花样,最后一次程亦辉自己骑了上去,现在腰腿也使不上劲,后面更是酸胀得厉害,似乎还残留着刚刚那股炙热的感觉。
李晏也累坏了,和亦辉哥并排躺在纯白的羊羔皮毯子上,双颊一片绯红,大眼睛也水汪汪的,看着极有风情··程亦辉伸手从榻上拉了条被子下来,盖在他们两个身上,遮住小晏白皙的身体。
李晏侧过头看着亦辉哥,眼睛中仿佛闪着星光,嘴角也微微翘起,那副满足和惬意的小模样,看的程亦辉心里酥酥麻麻的,再多烦恼也烟消云散了··休息了一会儿,两个人起来披了件衣裳,又稍微把刚刚弄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李晏才喊人送热水进来。
浴桶就摆在屏风后面,空间很大,两个人进去洗也完全足够,李晏就拉着亦辉哥一块儿泡在了浴桶里··他还闹着要给亦辉哥搓背,拿胰子在程亦辉背上左抹抹右擦擦,程亦辉也只能坐在小凳上任他作弄。
从后面看,亦辉哥的背部线条很健美,因为常年骑马的缘故,屁屁上的肉非常紧实·李晏笑着捏了捏,又伸手到前面揉了一把亦辉哥的胸肌,害得程亦辉倒抽了一口气。
“好好洗”程亦辉一把捉住李晏的手腕,转过身来不让他再作怪,一边和他解释,“有点疼·”·“弄疼你了呀,那我给你吹吹。”
李晏凑上去吹了几下,又在程亦辉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那我给大王赔罪了,香一个就不疼了·”程亦辉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虽然外面天有点冷,不过暖阁四周挂着厚厚的棉布帘子,又点了一个火盆,所以十分暖和。
李晏和程亦辉洗了半天澡,水都快凉了程亦辉才催着小晏赶紧出来··这么一耽搁天都要黑了,因为又运动了一场,所以晚饭李晏让厨房做的丰盛些·光粥就有三四种,有红枣杂粮粥、南瓜小米粥和干贝排骨粥,主食就是馒头片,搭配蜜汁糯米藕和百合拌香芹等几道素菜,还有一碟子臭豆腐卤,把李晏吃得肚子都鼓了起来。
程亦辉因为身上还有些不适,就喝了三碗粥,啃了几块排骨,没敢吃干的·他先吃完了饭,就去外院书房派人回府安排太后赐给他的几个美人,处理完之后很快就回来了,那时候小晏才刚吃了两块馍片。
“都安排下去了,一会我写个告病的折子,这段时间就在你这儿‘养病’·”程亦辉拿了个缎面软垫放在榻上,接着才坐了上去··李晏看着好笑,想了想才说道:“太后刚赐了美人你就抱病在家,明摆着是在抗议,皇上该不高兴了。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赐几个美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没那回事好了,越闹事情反而越大·”·“我就怕你心里不舒服·”程亦辉笑着说。
李晏把头一昂,表情十分不屑:“说得跟我多小气似的,你弄百八十个美人放在身边我也不在乎·听说成安侯府里养了‘十八钗’,个顶个的大美人,赶明儿我养个‘一百零八将’,全找水嫩嫩的小帅哥,肯定比他那还热闹。”
程亦辉的脸顿时就绿了:“不行,我会吃醋”·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四章 安排,心叵测,球赛·程亦辉到底没有写告病的奏折,和李晏商量过后,决定还是跟平常一样行事,每天回府一趟,只不留下过夜就是了。
怕下面人压不住,第二天程亦辉散衙后特意回去了一趟·太后的懿旨就是一份加盖了太后金印的手书,程亦辉拿了放到书房去,又把府里几个管事的都找了来,仔细地嘱咐他们,要把那四个美人分别养在几个偏僻的院子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是不许和外面联系。
“平时不许她们到处闲逛,若是有谁不安分,只管关起来,我不想回来后看到后院乱糟糟的·”程亦辉表情很严肃··能混到管事这个位子的没一个是傻子,王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都知道该把那几个女子放在什么位份上,反正绝不会是女主人。
这会儿李晏也回府了,洗漱过就斜躺在临窗的榻上,看学校里刚送过来的几份“研究报告”·他背靠着海棠紫的引枕,两腿交叠,把脚丫子翘老高,样子极为不雅。
要是被京城里爱慕清宁王爷的那群少女们看到了,估计会觉得破灭吧··他的面前,大毛和二毛正扭着肥硕的大屁屁悠闲地四处溜达·虽然现在李晏的小动物园里已经养了几十种的动物,不过大毛和二毛依然是李晏的“最爱”,闲时就喜欢放它俩在面前晃悠,光看着这两个大国宝心情都会变好。
快到晚饭时候,程亦辉终于回来了·伺候大毛二毛的小厮忙把它俩引走,侍女上过茶水点心后也退了出去,李晏就挑眉问程亦辉:“事情办好了吗那几个美人漂亮吧。”
程亦辉觉得这样的小晏很有趣,十分无辜地回答他:“我连她们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回去那么多事要办,吩咐下面人把她们安排到偏院去也就是了,哪有时间过去看。”
“这还差不多·”李晏这才翘起了嘴角·在程亦辉眼里,小晏一笑仿佛整个屋子都亮了,他顿时被迷得晕乎乎的,笑着过去握着小晏的手,跟他说起过几天休沐时外出游玩的事情。
“这时节正好去景山上看红叶,然后就去附近的庄子上住几天散散心·现在外面流言满天飞,省得你待在城里听到了不舒服·”程亦辉说道··他俩一年四季都会去不同的地方玩,秋天一般就是去看枫叶、赏桂花。
李晏也想出去逛逛,觉得挺不错,和程亦辉定下了什么时候出门,接着还有心情跟程亦辉逗着玩:“你这个负心王爷一口气收了四个美人,我就成了失宠的小可怜,别人当然要看笑话了。
干脆过阵子我也收几个美人回来吧·”说着还一副“这个主意真是棒极了”的表情,得意得不行··程亦辉明知道小晏是开玩笑,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表示自己吃醋了,心里很受伤,恳求王爷别让他失宠。
于是晚饭时李晏就让厨房上了一桌子“酸菜”,有酸菜羊肉汤、酸豆角炒肉和炒酸笋,边吃还边坏笑着问程亦辉:“酸不酸”·“酸死了。”
程亦辉每每一本正经地回答完,李晏都会乐呵起来,程亦辉也只当自己是娱乐小晏了··没过两天,“信王收美人”的事就传开了。
贺瑜在家里开心地哼着“可怜红颜总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整个人陡然生出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畅快感··这几年他被贺琇冷落得厉害,什么差使都做不成,只能当个闲散王爷,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去戏园子听戏吧,竟然发现那奸角和自己明显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一问才知道,这出戏在京里已经风行很久了,把贺瑜气得不行··贺瑜琢磨半天,还是把这笔账算在了清宁王的头上——不得不说他的直觉意外的准。
如今眼看着清宁王就要失势,他顿时欢欣鼓舞,再想起那人如今那副勾人的样貌,隐隐地还升起一种无法言说的心思··庆端王府中,徐诚也微笑着喝了杯酒·明明都是人质,他活得小心翼翼,那清宁王却能在昭国的朝廷里任职,处处受人追捧,还还不是靠着信王的势这下子可要打回原形了。
就着这个好消息,徐诚痛饮了一场··城南,一间镖行内,一名二十多岁,模样十分精干的青年正背着手站在院中,沉默地望着远方·几个伙计瞧见了,有胆子大的就笑嘻嘻地打趣他:“刘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不会是想嫂子了吧”·青年回过头来龇牙一笑:“你小子是闲了吧去打一炷香的沙袋,少半刻我都抽你。”
伙计哀嚎一声,一面过去打沙袋,一面继续跟刘哥耍贫嘴·青年却在发愁:有一个多月没见王爷了,王爷最近心情应该不大好,他该送点什么让王爷开心呢护送商队去西域的队伍快回来了,王爷最喜欢西洋玩意儿,到时候多淘点稀奇的东西给王爷送去,王爷应该会高兴一点的。
刘九背着手走到一个沙袋旁,也使劲捶打起来··在去景山之前,李晏和程亦辉还跑去看了场球赛·这是“金杯足球赛”的总决赛,冠军将在盛祥粮油商行球队和醉仙居球队之间决出。
程亦辉的粮油铺子从起初的四家,到如今已增加了一倍,又统和成了盛祥粮油商行,正是盛祥粮油商行球队的所有者··李晏一路球赛看过来,也成了这支球队的球迷,决赛当然要去支持一下了,就稍微化了点妆,和程亦辉伪装成普通人,买了票跑去看球赛。
两个人都穿着一身青布短打,李晏还在下巴上贴了个飘逸的山羊胡,走几步路就捋一捋,觉得自己潇洒极了·可他手白脸嫩,一点皱纹也没有,傻子也能看出那胡须是假的,让程亦辉暗暗觉得好笑。
球场里的座位是用水泥和石块砌成的台阶,非常的坚固·简易的水泥古来就有,李晏让人改进之后,现在已经成了非常流行的建筑材料·他和程亦辉寻了个座位,坐下没多久,身旁又来了个人。
李晏偏头看了一眼,就笑道:“你好,我觉得你很面熟啊,你知道我是谁吗”·刘九:“……”王爷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35第三十五章刘九,吃白食,秋游·    当年,刘九怀揣着五百两银票,并没有直接去买房买地,而是把其中一多半都换成了茶叶、丝绸等货物,和一个大商队搭伙贩去了西北草原。
茶叶、丝绸在草原是紧俏货,卖了钱后,他又带了人参、皮草等北货回来,一来一回就把本金翻了倍·更重要的是,他也光明正大地换了个身份··    刘九领着路上结识的几个兄弟,在京城开了家脚行,就是专门给人搬运东西的。
干这一行需要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刘九做事有能力,有手腕,又有李晏在背后支持,数年间就把脚行开到了另外几个城区··    在脚行之外,他又开了一家镖行,接一些护送商队,押运贵重物品的活儿。
这两门生意每天都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偶尔还能够进出一些深宅大院,刘九就靠着这些源源不断地替李晏收集各类消息··    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去刺探多么隐秘的消息,通过一些表面的蛛丝马迹也能够整理出有用的情报,刘九也成了李晏在外的一大臂膀。
李晏通常不直接联系刘九,若刘九有事报告,就让人给王府送份拜帖和一些礼物·拜帖里通过事先约定好的暗号,写出见面的地点、时间等信息··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李晏是看多了谍战片得到的灵感,本着再小心也不为过的原则,他还教了刘九一些跟踪和反跟踪的技巧。
两人碰面的地方也多是些热闹的场所,匆匆联系过就分开,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在刘九的心里,王爷是他早慧又睿智的主公,做什么事都好像心里早有主意。
他看到最多的是王爷从容不迫地筹划事情的样子,却从没见过今天这样活泼有趣如同个真正少年人的王爷·刘九的目光闪了闪,又从程亦辉的身上轻轻飘过,就冲着他们点头致意了一下,转回头,仿佛李晏只是个跟他搭讪的陌生人。
    李晏也不以为意,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一副世外高人样·此时球赛尚未开始,周围人来人往的,还有小商贩端着匾子卖糕点果子·刘九顺手把一个牛皮纸包放在身旁,转眼间,纸包就进了李晏的怀里。
    刘九两眼直视着前方,口中轻声道:“天气转凉了,我派人去收些好皮子,回头给您送去·”他顿了顿,才又吞吞吐吐地说道,“有句话小人早就想劝劝您。
您有本事,有手段,即便白手起家也能干出一番事业,何必……依靠旁人,反倒坏了您的名声·”·    李晏惊讶地回头看着刘九·这人在自己面前从来小心谨慎,半点不敢多言,今天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出人意料。
不过想到最近流言传得这么厉害,李晏也就了然了··    他知道对着刘九这样性格桀骜的人应该是怎样的说法,就笑了笑:“人活一世,我只遵照自己的本心过活。
我愿意结交的,必定是我中意的人,别人怎样看我,我是不管的·”·    李晏神情骄傲,显得神采飞扬,刘九听了面色微红,讷讷地向李晏道歉:“是小人想岔了,爷想做什么,又与旁人何干。”
又坐了片刻,刘九才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和程亦辉的目光对上·刘九落在程亦辉身上的眼神从来都是冷冰冰的,跟他望着李晏时混合着恭敬、敬仰的目光完全不同。
    程亦辉自然是认识刘九的·他知道这个人是小晏安插-在外面的暗桩,为人忠心耿耿,而且处事果断,很得小晏的信任·可程亦辉也能感觉到,这人对自己有着明显的敌意,原因当然不言而喻。
    刚刚李晏和刘九交谈的声音很低,周围又比较吵闹,程亦辉只听到些只言片语,想也知道这人绝不会说自己的好话·他淡淡地朝刘九扫了一眼,根本没把这人放在心上。
·    从以前到现在,喜欢小晏的人不知凡几,他要是把这些人一一记挂在心里,估计早累死了·小晏习惯了别人对他的喜爱,根本不会在意这个人,程亦辉就更不会在小晏面前提起他的名字了——他才不要小晏对别人有印象呢。
所以,不论过去多久,这个人在小晏的心里永远都会挂着“可靠的属下”的标签··    程亦辉笑着把小晏的两只手都握在手心里,感到小晏的手掌暖烘烘的,才放心了。
为了扮平民老百姓,他们出门也没带手炉和手套·不过今天天气很不错,阳光和煦,照在身上暖暖的,他们又穿着棉夹衣,倒也不怕受凉··    李晏感到一双手都被亦辉哥握住了,就偏着头,笑得眉眼弯弯:“不冷,我手暖和着呢。”
    “冷了就揣我怀里,千万别冻到·”程亦辉也笑着点点头··    没多会儿,一阵锣鼓齐鸣,两支球队排着队进了球场,开始在场边活动身体。
人群越发喧闹起来,有激动的球迷站起来大声喊着喜欢的球员的名字,听说有不少球技好的球员去外面吃饭都不用掏钱,果然无论哪个时代都是有崇拜球星的··    热身活动没有持续多久,几名一身黑衣、脖子上挂着竹哨的裁判也上场了,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的场地和规则都完全由李晏设定,主裁、边裁一应俱全,足球由十几块牛皮缝制而成,中间塞着充了气的猪膀胱,看起来还是很正式的··    李晏看得很投入,程亦辉对球赛不大感兴趣,时不时回头看看小晏。
到中场休息时,他去茶水房买了壶热水,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小袋的五香牛肉粒和牛筋块,给小晏先吃了垫垫肚子··    李晏最喜欢吃这样的零嘴,有嚼劲,他不喜欢那些甜糕之类的甜点心,厨房就学会了制作各种口味的牛肉干。
这个时代禁止随意宰杀耕牛,家里牛死了都要去衙门登记,于是程亦辉和李晏的庄子上就经常会有牛因各种意外“暴毙而亡”,负责登记的小吏都习以为常了··    他嚼得津津有味,那香味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结果不小心掉了一点牛肉渣在胡子上,顿时毁了他高人的形象。
“胡子果然很麻烦,留胡子的人喝汤吃饭要是不小心也会沾上吧·”李晏忍不住笑起来··    “那你把胡子留着,晚上喝碗汤试试不就知道了。”
程亦辉一边笑,一边替他将牛肉渣拂了去··    等他们两个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球场上,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两队实力相当,场上踢了个平局,最后还是靠点球决的胜负。
醉仙居得了冠军,李晏气哼哼的,哪里想看对手领奖,和程亦辉提前退了场··    “我怎么感觉老是有人用怪怪的眼神看我·”李晏终于反应过来,走到一个拐角处趁着没人注意,就把胡子摘了下来,整个人似乎都清爽了不少。
“我真傻,真的·”李晏故作深沉地抬头望天,“我单以为黏个胡子就能变成老头,却没想到我的美貌岂是一个胡子能够遮掩得了的·”·    程亦辉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目光灿然地望着小晏:“这位貌美如花的公子,小生可有荣幸送您回府”·    “哦,看你这么诚心的份上,那就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吧。”
李晏冲程亦辉眨了眨眼,接着头一昂,背着手走在了前面·程亦辉也笑着大步追了上去··    为了避人,他俩乘坐的马车停在了另一条巷子口,这边的街道因为靠近球场,新建了不少铺子,两个人就慢悠悠地一路逛过去,看到有摆了新鲜东西的摊子还会停下来瞧瞧。
不过他俩光看,就是不买,完美地演绎了一出#寒门情侣的日常生活#··    逛到一家卖羊杂碎汤的小店旁,忽然从门口跑过来一个十多岁的圆脸男童·男童一脸惊喜地看着李晏,瞪大了眼睛叫道:“您是小王爷您怎么会来这里啊我是工学院的学生,我大名叫陈德昌”·    李晏低头看着面前的小男孩,笑得一脸慈爱:“我知道,去年你算学得了班里的第一名,我还给你发了奖呢。”
    “您记得我呀”陈德昌激动地脸都红了,无比崇拜地看着李晏,两眼直冒星星·他又回头指着那卖羊杂碎汤的小店对李晏说,这是他家开的,一个劲地请李晏进去吃饭。
“我爹的手艺可好了,您一定要尝尝”·    李晏回头看了亦辉哥一眼,便欣然接受了,还笑着问小家伙:“那我带这个哥哥一块吃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陈德昌把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见到“偶像”的激动心情一时半会还没法平复下去。
李晏和程亦辉就进去蹭饭了··    店铺面积不大,是狭长的长方形,左右摆了七八张宽条桌和条凳,最里面挂着幅布帘子,帘子后面就是简易的厨房了。
    陈德昌的父母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看着还蛮忠厚老实的,陈德昌兴奋地跑过去拉着他们,说了李晏的身份,他们也是激动得不行·李晏就往条凳上一坐,笑眯眯地对他们说:“把我当个普通的先生就好,正好我跟我哥都饿了,老板来两碗羊杂汤”·    他微笑着说话的模样总让人如沐春风,陈德昌的父母看到王爷原来是这样漂亮又和气的少年,只觉得心都要软化了。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夫妻俩都只会乐呵呵地点头傻笑,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时候还没到饭点,店里没来生意,他们麻溜地装了两大碗羊杂碎汤到李晏和程亦辉的面前,浓郁的羊汤光闻味道就让人觉得有食欲,里面羊杂、绿豆粉丝、豆饼等材料都堆得冒尖,分量十足。
李晏向陈德昌的父母道了谢,就先低头喝了一口··    陈德昌的父母反应过来,连连向李晏道谢,说要不是王爷办的这个学堂不仅不要钱,还管饭,没事又发东西,他们哪能供得起儿子念书,也省不下钱开这家店了。
    “咱家几辈人也没个识字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事·学堂不止给学生发纸笔,天冷天热时还会施药,王爷您真是个大好人·还有您总叫人做的那些个新鲜东西,那个风油精,可好用了,人家都说王爷是天上星宿转世”·    转眼间李晏就被发了张好人卡,又变成了星宿转世,不过都是夸赞的话,李晏就乐呵呵地听着。
他一边吃,一边和陈德昌的父母亲聊天,因为羊汤分量太多,吃了半天还剩一小半吃不下了,程亦辉就端过去倒在了自己碗里·程亦辉早年的生活养成了他爱惜粮食的习惯,从以前起,李晏吃剩下的食物、零食都是他负责最后一扫光。
·    陈德昌一家这会儿才注意到一直充当背景板的程亦辉,奇怪地问:“王爷的哥哥也是王爷吗”·    李晏笑得十分欢快:“是呀,不过他这个王爷没我厉害,你们不用怕他。”
程亦辉抬起头,无奈地扫了小晏一眼··    吃饭的时候,门口一直有人伸头进来,好奇地打量着李晏和程亦辉,还有人故意进来跟陈德昌一家打招呼。
陈德昌的父母就随意地跟那些人解释:“这是我家小子的先生,路过这进来喝碗汤·”左邻右舍一听只是两个教书的,才没了好奇心··    同依依不舍的小德昌一家分别后,李晏还一直保持着好心情。
等坐上了回府的马车,他笑嘻嘻地对亦辉哥说:“以后我们常来这边转转,别的学生肯定也有家里开店的,我们碰上了,就能多吃几顿白食了”·    程亦辉看小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小月牙,嘴角也噙着笑。
    晚上,在琉璃宫灯莹白的灯光下,李晏翻看着刘九递给他的几份官员交往情况的记录·他刚洗了头,肩上披了块布巾,乌黑的头发散在后面,程亦辉就盘腿坐在一旁,拿细棉布帮他擦拭头发。
    李晏一面看,一面和亦辉哥随意聊道:“靖南王家最近动作很大呀,竟然还想拉拢蔡怀恩·蔡怀恩要是蠢到这么容易就被别人笼络了去,贺琇早要了他的命,他也坐不到那个位子。”
李晏呵呵一笑,“吴皇后还是有些心急了·”·    皇帝身体总不好,人心浮动也是正常·不过贺琇虽然久病不愈,可并没有丧失理智,他做了二三十年的储君和王国一把手,深谙帝王心术,想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怪怕还是早了点。
    “皇上这两年提拔的武将,包括京营提督和皇城司指挥使,都是一心办事的‘纯臣’,那些人拉拢不了,当然没法放心·”程亦辉表情淡淡的,专心地把小晏最后一点发梢擦干,才放下了细棉布,“别担心,我只做好皇上交给我的事,他们谁也动不了我。”
他才懒得浪费精神在那些人身上,他们连小晏的一根头发也比不上··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李晏也笑着说:“那听大王的,咱们就淡定围观吧。”
    他又要继续看册子,程亦辉握着他的手腕,将那一叠东西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明天再看吧,看久了伤眼睛·”·    李晏从善如流,眨眨眼,翘起嘴角对程亦辉露出个坏笑:“美人一定是等急了,那今天本王就点你侍寝”·    程亦辉已经主动贴了上去。
    “亦辉哥……”李晏说话带了点鼻音,撒娇一般,一下子趴到程亦辉宽阔厚实的脊背上·程亦辉面朝下,只靠双手撑着身体,用力吸了几口气,才慢慢带着背上的小晏趴到了床上。
    “没以前厉害了·”李晏的嘴角贴在亦辉哥耳旁,促狭地笑出声来·他修长的手指还继续用着不重不轻的力道抚摸着亦辉哥赤-裸在外的饱满胸肌,惹得程亦辉时不时还能感到一阵阵的酥麻直窜上头顶。
    “那时候,第一次的时候,我都二十四了,可比现在壮实·”程亦辉替自己解释了一句·想起了从前,他有些怀念,头一偏就亲上了小晏的嘴角。
    李晏手上用了点力,把程亦辉翻过来,搂着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他使劲吸着程亦辉的舌尖,亲了一阵子才抬起头,看着亦辉哥微微红肿的嘴唇和满身的红印子,忍俊不禁道:“不过现在更热情,更够味儿”·    他又顺着亦辉哥的翘-臀摸下去,一面勾起嘴角,露出个标志性的坏笑:“爱妃这样主动,本王不能辜负爱妃的心意,就再来一回吧”说完就抬起亦辉哥的一条腿,又压上去折腾了一次。
    不自量力的后果就是到最后的时候,他累得大喘气,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了·还是程亦辉把他裹在被子里,又披上衣服叫人送热水进来,然后搂着他进了浴桶。
    泡在热水里的时候,李晏忍不住眼眶含泪地抱着程亦辉,神情哀怨得不行:“爱妃,本王不能一夜七次的秘密你万万不可传到外面,否则我就将你打入冷宫。”
    程亦辉闻言嘴角微抽,故意沾湿了手掌,洒了几滴水在小晏脸上,惹得李晏一面惊叫一面去挠他·程亦辉又好笑地说:“知道了,咱家的霸道王爷”·    “太贴切了”李晏非常满意这个称号,得意洋洋地昂着小脑袋。
    秋意渐浓,李晏和程亦辉等休沐时去景山游玩,正好欣赏到到满山遍野的火红枫叶·山上比城里要冷多了,李晏围着紫貂皮的斗篷,戴上毛绒绒的兜帽,更衬得一张脸洁白晶莹,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和程亦辉先带着二三十个侍卫,在山脚下策马跑了一圈,等他们回来时,随从已搭好了几处帐篷·当中最大最显眼的那个自然是他俩的,帐篷内部极宽敞,跟个大客厅似的,摆着李晏常用的坐榻、屏风等物。
因为附近还有别的游客,外面用一道帷帐把所有帐篷都圈在里面,中间还架起了火堆,厨子正在翻烤着几只油滴滴的肥羊,那香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大毛二毛也被无良主人强行带了过来,还没到饭点,李晏和程亦辉就带着它俩在外面闲逛。
两个国宝已经四五岁了,即将迈入熊猫的成年期,因为一直是人工喂养,所以性格很温驯,最喜欢围着李晏,不论李晏走到哪里它俩都乖乖地跟着··    树林里星星点点地缀着些野花,程亦辉难得浪漫一回,采了一大把金黄色的野菊花送给李晏。
李晏笑呵呵地捧在手里,低声问他:“从前你都没送过我一回花,现在这是开窍了”·    程亦辉沉默了一会儿,神情微微有些不自在,还有些沮丧:“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给你送那些东西……其实从前你就挺喜欢跟外公一块儿摆弄花草的。”
    李晏忙摇了摇他的手,撒娇道:“我家亦辉哥真是爱当真,我又没怪你·府上有暖房,以后就让本王送爱妃鲜花,鲜花配美人嘛·”·    两个人拉着手在那里说悄悄话,侍卫们分散站在不远处,一个个抬头望天,只用余光关注着他们要护卫的对象。
秦东海站得稍微近一点,面容肃穆,其实正在心里纳闷:这俩王爷怎么总爱黏糊在一块儿,几年了也没个够的时候,那些指天画地说他们要分开的,真是瞎了眼··    散步回来,晌午他们就在帐篷里吃的烤全羊,自己拿匕首割着吃,配着羊奶酒和几样清爽的素菜,风味十足。
羊奶酒度数不高,带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味,李晏忍不住多喝了几杯,还是程亦辉劝他说这酒后劲大,硬把他的酒杯夺了去··    果然,一顿饭吃完,李晏就晕乎乎的了,嘿嘿直笑,还搂着程亦辉转圈圈,根本就是个神志不清的醉汉。
程亦辉替他脱了外衣,拿热的布巾给他擦了脸,哄着他在帐篷里睡了一觉·李晏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傍晚时才清醒过来··    程亦辉怕他睡得不老实掉下床,一直躺在他身旁,看小晏睁开眼就喊头疼,伸手替他揉着太阳穴。
李晏舒服地枕着程亦辉的胳膊直撒娇:“我酒量也太差了,这可不行,以后我要多喝点酒锻炼锻炼·”·    程亦辉就呵呵地笑起来·小晏从前就是三杯倒的量,再练也强不到哪儿去,就不打击他的兴致了。
    晚上他们干脆就留了下来,在山里宿营·李晏和程亦辉这次出行带了三百多个侍卫,还有一百多个随从,根本不怕有不长眼的来闹事··    天黑之后,李晏要看星星,程亦辉只许他待在帐篷开口那里看。
睡觉前,李晏又说明天早起看日出,让程亦辉醒了之后叫他·第二天程亦辉醒了却不喊他,李晏起来的时候天都大亮了·他气鼓鼓的,裹在被子里不理程亦辉了。
程亦辉端了香气扑鼻的羊肉汤进来,才把他哄出来··    李晏捧着热汤喝了一口,忽然泪眼汪汪地指责程亦辉:“我发现我的智力越来越退化了,哪一天我要是变成了弱智儿童,就都怪你,总惯着我。”
    李晏这会儿喝的是清汤,程亦辉正掰了饼放在另一碗羊肉汤里,闻言笑得开怀:“没事,我家小晏有花容月貌,变笨了我也不嫌弃,就是光摆在家里也好看。”
又成功赢得李晏的白眼数枚··36第三十六章伤风,小可怜,喂食·    他俩在山里玩了一天一夜,尤其李晏,跟撒开了欢似的,带着大毛二毛满树林的乱跑。
又嫌憋闷,不愿戴帽子和围脖,终于不负众望的伤风感冒了··    程亦辉看小晏说话声音都变了,顿时急得不行,赶紧让人拆帐篷、收拾东西,他把小晏用斗篷裹紧,骑上马先带去了自己的庄子。
    他心里有些自责,觉得自己没照顾好小晏,一到庄子上,就赶紧让下人熬了红糖姜水,又派了几队人分别去附近和镇上请大夫,兵荒马乱的,弄得李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附近的村子里就有位五十多岁的老大夫,几名侍卫过去把人家请了来,李晏患的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大夫很快就开了方子··    在古代待久了,程亦辉也略微懂一些中医医理,他盯着药方仔细看了一遍。
大夫平日都是给庄户人看病,开惯了价钱便宜但见效快的方子,有些药用的就不大合适,程亦辉让大夫把其中几味药材换成更名贵、药性更温和的药材,这才让人拿着方子去抓药煎药。
王府和各处田庄的库房都常年备着各类药材,倒是不用再浪费时间出去买了··    没多会儿,况小六用托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来,李晏一看,就满脸堆笑地对亦辉哥说:“没事,我都说了,这么点小病,不用吃药也能好。”
恨不得在脑门上刻着“我不用吃药”几个大字·他这会儿正裹着棉被窝在床上,说话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着说着就吸了吸鼻子,小鼻头红红的,看着颇为可怜。
    可惜程亦辉完全没被他的小可怜卖萌样所打动,拿着手帕帮他擦干净鼻涕,态度难得十分严厉:“别怕苦,不喝药好的慢,病没好之前我是不会让你出门的。”
    李晏顿时拉长了脸,跟程亦辉瞪着眼对视了好一会儿,终于败在程亦辉强大的高气压下,还是乖乖地捧起青瓷碗,捏着鼻子把药汁一口气灌了下去。
    一喝完他就伸着舌头直喊苦,程亦辉忙捡了个蜜枣塞到他嘴里,李晏嚼着蜜枣,可怜兮兮地说:“早知道就听你的,戴着帽子了,也不用受现在的苦。”
所以说,他完全是自找的··    看小晏这么可怜,程亦辉当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刺激他,就坐在床边替他剥葡萄,很快就剥了一小盘,再一个个喂给他吃,李晏只管躺在那儿昂着头等投喂就好。
    李晏养病期间不能吹风,程亦辉果然不许他去外面走动,他在屋里待烦了,就动了很多“歪脑筋”,想着法地折腾他家亦辉哥·比如让程亦辉只在腰间围一条绢纱、毛皮毯子之类的东西,扮成“爱妃”,或是那种“特殊行业的从业人员”,给他端茶喂点心,最好可以用嘴喂。
    程亦辉虽然感觉怪怪的,可小晏提出的要求他很少拒绝,再说他俩在一块的时候从来都把伺候的人赶得远远的,就随小晏的意思裸着身体,披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逗他玩。
    有程亦辉的精心照顾,李晏没有因生病而引起什么不舒服的感觉,除了鼻塞稍微让人有些不适,日子反而过的更惬意了·他经常翘着腿躺在那儿扮大老爷,还懒懒散散地对程亦辉说:“果然家有爱妃,如有一宝,爱妃对本王这样无微不至,本王今后一定会专宠爱妃,把其他人都打入冷宫。”
    程亦辉瞧小晏那嚣张得意的小模样,只能无可奈何地摇头··    在庄子上养了两三天,李晏就重新变得活蹦乱跳的,面色红润有光泽,比喝了X中钙还健康,程亦辉这才放心让他出门。
他们俩在自家的庄子上闲逛,就没有让随从清人,所以时不时能碰到下地干活的庄户人家··    程亦辉不是严苛的人,更不许下面的庄头欺压庄户,地租收的公道,灾年还会免租,所以名声还不错。
尤其一些人还是往年受了灾后被招来的,更是满心的感激,很多庄户都激动地来给“东家”打招呼··    也有的家里人口多,带着孩子来想求个差使,李晏瞧着不错的,就让况小六将名字记下,回头教了规矩可以在两边府上安排个活干。
    现在他的府里已经不怎么招年轻侍女了,从前嫁了人的,倒是可以再回府上当差,只要不耽误事,李晏甚至允许她们带着孩子来干活·反正他没有女眷,以后也不可能有孩子,府上地方大,多些小孩子也热闹。
    而且他的生意已经做到了外地,也需要更多的人手·庄户们一家子的身契都在他手上,这个时代背叛主家的人哪里都容不下,根本不会有活路,所以基本不用担心他们会有二心。
·    程亦辉看小晏这样有精神,也很高兴,人实在多了才会拦一下,怕小晏太耗费心神·庄户人虽然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可也不傻,早就看出来了,他们这个正经的东家就是尊活菩萨,只要能讨得“小王爷”的喜欢,求的事一准能成,所以对着李晏倒比对上程亦辉还殷勤了几分。
送枣子送干货的络绎不绝,顺带推销自家小子多么能吃苦能干活,等回程时,队伍里又多了十几个小男孩··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由于李晏外貌协会的关系,挑的人都是五官端正,其中几个相貌还挺不错,程亦辉就故意“恶狠狠”地叮嘱他:“那几个漂亮的别派去屋里伺候,可不许动你那‘一百零八将’的心思。”
    旁边有外人,李晏很艰难地忍住了笑意,悄悄捏了程亦辉腰上的肉一把,打趣道:“爱妃的醋劲可真大,我屋里伺候的早就是那固定的几个人,可轮不到他们这些小娃娃。
再说了,不管谁想往我屋里凑,况小六一个人就能把他们踩下去·”·    “况小六是个好的·”程亦辉点点头·他可没少打赏况小六,更重要的是这家伙人老实,而且长相不咋滴。
那个含笑就太漂亮了,所以程亦辉早劝着小晏把人放到铺子里学生意·虽然知道小晏肯定不会变心,可难保别人不会动什么心思,他家小晏从以前起就总爱招堆桃花回来,可得看好了。
    回京之后不久,工学院这个学年结束,照例要开总结大会·李晏虽然不是名义上的院长,但作为最大的赞助人和学校实际的掌控者,每年都会受到邀请。
    李晏在工学院的声望很高·年轻俊美,又聪明过人,能著书立说,还能造出那么多新奇的东西,所以他在学校有一大批拥护者·每次他一出现,那群学生都激动得不行,恨不能要为他们的王爷粉身碎骨。
    等李晏给表现出众的学生颁发了特制的奖状和各种奖品,又在学校的大敞厅安排好了宴席,三四百个人各自围坐在大圆桌旁,非常热闹··    席上,就有耐不住性子的学生涨红了脸,向他献了自己写的书。
李晏笑呵呵地亲手接了,更多的学生受到了鼓励,也纷纷涌过来,希望能得到李晏的指点··    有的学生是只要能跟王爷说上两句话就心满意足了,目光热切地在周围乱转,希望能多看王爷两眼。
    “小王爷还是这么受人爱戴·”学校的老师们笑着感慨道·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一个个神态自若地端坐着吃菜喝酒,没人去跟小王爷抢风头。
而且估计这些学生也缠不了多久,再晚一会儿那个“大王爷”准要过来接人,这些小家伙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小王爷离开,就先不打击他们了··    果然,李晏才喝了几杯果酒,脸蛋刚染上点红晕,“大王爷”就来了。
程亦辉一来就坐到李晏身旁,神色肃穆凛然,冷冷地盯着每一个想要接近的人·那些小孩子都被他吓得胆战心惊,再不敢过来亲近他们“敬爱的小王爷”,都在心里偷骂信王霸道专横,柔弱的小王爷一定常常被他欺负,等他们长大了,一定要把小王爷救出火坑。
    这些人里可不包括小德昌,他就觉得大王爷是个好人·可惜他的小伙伴都不同意他的观点,他好孤单··37第三十七章拥护,小德昌,王妃·    傍晚的云霞映红了西边天空,一个小男孩穿着品红底色上绣了三只小绵羊的新棉袄棉裤,背着双肩帆布背包,一手提了两个礼盒,另一只手攥着个纸卷,正蹦蹦跳跳地跑在秋叶纷飞的长街上。
    路上有熟人笑着跟他搭话:“陈家小子下学啦,你们学堂又发了什么好东西”·    小男孩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脚下却不停,一面急急地往家赶,一面骄傲地大声回答:“有好些糖果点心呢,还有奖状,都是我得了头名的奖励”·    能进到那家学堂的孩子都是经过挑选的,即便如此,进到学堂后表现不好仍然会被退学。
左右街坊有不少家里的孩子没被选上,就觉得十分羡慕,说陈家小子真是交了好运,考上那么好的学堂,竟月月得东西··    也有人向来看不惯那奇奇怪怪的“工学院”,认为经史文章才是正统,嗤笑这学堂就靠些小恩小惠笼络些学生。
不过在街坊看来,既能学知识,又能得实惠,学成之后还很容易就能找到活干,这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不比肩不能挑的穷酸秀才差··    小男孩一头钻进一家挂着“老陈羊汤店”牌匾的小店,进门就举着奖状,声音清脆地大叫:“爹爹,娘娘,看我又得了算学的第一名”·    这小男孩可不就是陈德昌那小家伙。
他父母见他回来,脸上都洋溢着慈爱的笑容·他母亲忙过来接了礼盒放到一旁,和他父亲一道拿起奖状仔仔细细看着·虽然他俩都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只觉得奖状上的烫金花纹好看又气派,都面带骄傲地连声夸奖陈德昌:“咱们家德昌就是聪明,这两年算学都是班里的头名,娘给你买了你最爱的脆皮鸭和鸭肫,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陈德昌就咧着嘴嘿嘿直乐,还兴奋地对父母说:“我今天还看到小王爷了呢小王爷还摸了我的头,让我继续用功,以后学成了就能孝顺父母。”
他又把礼盒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个指给父母看:“这个是水晶糖,这个是牛乳糖,这个是蛋塔、肉松饼·肉干……都是小王爷带给我们的新年礼物。”
两个礼盒里装了满满的点心吃食,倒是不错的年货··    这些精美的糖果点心,陈德昌家里只有过年时才会买上一些,陈德昌这个小吃货就完全被美食收买了。
他想到今天在学堂里看到的小王爷和大王爷,小王爷人又温柔又好看,大王爷虽然看起来严肃了点,可是那次在这里竟愿意吃小王爷的剩饭,看起来性子很好呀,怎么他们都说大王爷是坏人。
    小德昌暗下决心,以后要在小伙伴面前多说说大王爷的好话,不能让他们误解了一个好人··    这会儿,程大好人正搂着某个醉鬼,仔细地给这个家伙洗澡。
    房间内烧着火盆,温暖如春,李晏面色酡红,晕晕乎乎地靠坐在浴桶里的小凳上,时不时还会乐呵呵地笑出声来,看起来傻透了··    “不能喝还喜欢喝。”
程亦辉嘴角一直噙着笑,有力的左臂紧紧地固定住这个小醉鬼,另一只手拿着布巾,沾湿了水给他擦身体··    李晏身上骨肉均匀,胸膛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因为常年不见日光的缘故,十分的白嫩,甚至胸前两个小突起都是粉色的。
程亦辉忍不住“趁人之危”,轻轻拧了一把·谁知李晏毫无感觉,还对这个“大色狼”傻笑了一下··    少年的笑容和小时候一样的可爱,程亦辉不禁心动,又凑过去“轻薄”他家小晏,长长的亲吻,把小晏亲得直哼哼,胳膊乱扑腾,用了很大力气才把程亦辉推开。
接着李晏就东倒西歪的乱晃,嘴也撅老高,尽往外冒一些无意义的词语··    程亦辉看着直好笑,不过不敢再逗他,很快帮小晏洗好澡,擦干净身体塞到了暖好的被窝里。
等程亦辉喊人进来收拾妥当,也钻进被窝,李晏已经自发地滚到了他怀里·程亦辉环抱着他家小晏,结实的臂膀把小晏搂得严严实实,心里觉得无比的满足··    天气一日冷似一日,很快到了寒冬腊月,外面滴水成冰,李晏不用出门,早上就赖在床上不愿起来。
程亦辉没他这么好命,时不时还会接到贺琇的传召,除夕那天也依然要进宫赴家宴··    可今年似乎有些不顺利,程亦辉很早便回到了李晏这里,神色有些沉重地屏退了下人:“今天的家宴,皇后和太子竟然都没有出现。
皇上只说太子身体有些不适,皇后照顾他无暇分-身·可贺琇今天一直冷着脸,不知所为何事,我总觉得这件事应该另有隐情·”·    宫里的消息向来封锁严密,李晏一时也看不透其中真相,只好摇摇头,颇为无奈地对程亦辉说道:“这样皇权至上的年代,我们终究还是太无力了,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这几年我们也留了些后路,真发生了什么事,也足够自保的·”程亦辉知道小晏不喜欢受制于人,也只能这样安慰他··    李晏并不担心他和亦辉哥的生命安危,好歹布置了这么些年,要是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他干脆回炉重造算了。
只是他当家做主惯了,确实很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    一直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宫里依然风平浪静,朝中也没有什么大动静传出来,似乎之前程亦辉的怀疑并没有成真。
反而是李晏这里,突然接到个让他惊骇莫名的消息:他的便宜老爸给他指婚了··    在昭国待了几年,李晏对他那个便宜老爸的印象已经十分淡薄,谁知这家伙竟会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接到舅舅派人送来的信件,李晏整个人都好像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了··    信中说,他的便宜皇帝老爸为他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某个国公的次女,据说“性情温婉贤淑,堪为良配”,并且他的便宜老爸已经派人护送他的“王妃”前来完婚,不日将抵达昭国。
38第三十八章慈父,求专宠,旧人·    李谆身为雍国国君、富有天下,多年的安逸生活使他过早地沉溺于享乐,才四十出头身材就已发福·不过他底子好,加之帝王威仪,看起来还是位风度翩翩的美大叔。
    这位美大叔至今已有二十多名子女,其中有三名皇子被送去别国做人质·那三国论国力都和雍国不相上下,联姻、质子,是他们之间互相牵制的手段。
李谆子女众多,对送出去的三个儿子谈不上有几分感情,只每年送些银子过去,其余事情是问也不问的··    倒是今年年底,他准备给四儿子定亲时,想起那个最早送出去的三儿子也该有十五六了,到了成亲的年纪,就让皇后帮着相看哪家有适婚少女,替三皇子说门亲事。
    三皇子生母冯氏为人木讷,在皇后面前一向没什么存在感,不过这几年手头似乎蛮宽裕的,逢年过节还时常会孝敬一二·皇后对冯才人没有什么恶感,可三皇子的亲事真不是容易就能够结成的。
    一个在别国做人质的皇子,这辈子又能有什么样的出息一般的公卿人家都不舍得将女儿远嫁他乡,而身份爵位太过低微的,皇帝皇后都瞧不上眼,煞费苦心也没寻得个合适的,正好这时候就有人提了魏国公的女儿。
    魏国公府子孙众多,但却少有成器的,空有爵位,内里早就破落·他家长女已经出嫁,但因为出不起嫁妆,次女已经十八了,仍然待字闺中·嫁给皇子不仅不要嫁妆,反而能倒得许多聘礼,魏国公府也不管三皇子有没有前程,总归是龙子凤孙,还有个郡王头衔,赶紧请动一位颇有分量的王妃给皇后递了话。
    又不是自己儿子,皇后自然犯不上为这种事得罪人,瞧那姑娘家虽说年纪大了点,不过女大三抱金砖嘛,就在皇帝面前说了不少好话··    李谆也想早点了解这桩事,瞧着还算合适,就点头同意了。
为表现自己的“慈爱”,命礼部以超高的效率和魏国公府完成了三书六聘,又干脆利落地直接把新鲜出炉的“清宁王妃”送到儿子身边,实在是个体贴入微的好父亲。
    这个好父亲随便一指婚,把李晏弄得哭笑不得·他就纳闷了,他的便宜老爸向来对他不闻不问,难不成是看他如今日子过得太顺畅,所以塞了个女人过来监视他,顺便离间他跟亦辉哥·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程亦辉面前摊放着那封书信,表情平静,刚毅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李晏瞧着好奇,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我在想,要不要让给你送亲的队伍出个什么意外·”·    程亦辉板着脸,双眸深沉幽暗,若是个陌生人看了,肯定压力很大,猜不到他是不是在说笑。
李晏当然知道他家亦辉哥可不是那种暴戾凶残的人,故意摆出一副崇拜的表情,连声惊呼:“大王好气魄是不是最近天气变暖了,所以要让那些家伙有来无回”·    再也憋不住笑,程亦辉轻轻弹了弹小晏的额头,才微含酸意地说:“你那‘老爸’倒是爱子情深,一下子就给你指了个王妃。
比你大两三岁,正好照顾你,往后这里恐怕就没我站的地方了·”说着还长叹一声,神情颇为凄苦哀怨··    李晏乐得不行,忍着笑捧起亦辉哥的脸,深情而郑重地说着爱情剧风格的对白:“爱妃,别难过,我的最爱只有你一个,别人再好,我也只能狠心辜负。”
    他又大又漂亮的眼睛亮如晨星,故意眨了几下,顿时让程亦辉的一颗心都软化了,一使劲把李晏抱了起来·程亦辉身材高大挺拔,李晏被他搂着腰,两脚都离开了地面,就大笑着凑过去咬住亦辉哥的厚嘴唇。
·    况小六在屋外听到王爷笑得那么开怀,赶紧让所有人都站得远远的·他知道王爷收到了一封信,却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能让王爷这样高兴,心里不禁一阵奇怪。
等到稍晚些时候,他听说王爷要娶王妃了,才是真正地吓了一跳··    李晏和亦辉哥腻歪了一阵,对成亲的事,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就和亦辉哥一样,对赐婚采取“无视”的态度。
虽然很对不起那些小姑娘,但李晏会尽量补偿对方的,日后若是那小姑娘愿意,放她离开也没有关系·反正他的便宜老爸也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教训他,而李晏已经决定,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雍国。
    “就让那小姑娘住在后面碧云阁,我会和她见上一面,尽量把事情说清楚·如果她能体谅,就当亲戚相处,如果她不能理解,也没有办法,只能多派些人看管起来。”
李晏笑着对程亦辉说··    程亦辉点点头·如果可能,他当然希望小晏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不过他也自信没人能动摇他跟小晏的感情。
他就低声在小晏耳边说:“王爷,可不能有了新人忘旧人·”·    “那就要看‘旧人’如何表现了·”李晏笑得贼坏。
这一晚,程亦辉少不得主动了几回,把李晏伺候的饱食餍足,满意地表示:爱妃腰腿结实有力,如此美味,今后一定日日宠幸··    过了几天,李谆的信使先于大部队到达盛京,给李晏送来圣旨。
一见到那信使,李晏忍不住眉心直跳——·    “真是好久不见,梁将军,没想到又让你为了小王的事奔波忙碌,一路辛苦·”李晏笑得优雅从容,领着一班属官在台阶上迎接使臣,心里却在吐槽他的便宜老爸,怎么派了梁毅过来。
    梁毅如今正是弱冠之年,无论长相、身材,都和上辈子的亦辉哥极度相似,剑眉星目、英俊不凡,双胞胎都没这么相像的·李晏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心想要是亦辉哥看见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庆幸亦辉哥这会儿不在。
    梁毅身穿绯色袍服,身形修长挺拔,看着李晏的神情也有几分怀念,不过随即恭敬地对李晏躬身行礼:“这都是臣分内之事,贺喜王爷大婚,日后子嗣兴旺,福寿双全。”
接着又向李晏宣读皇帝的旨意··    圣旨骈四俪六地写了一大通话,李晏没怎么注意听,左右不过是夸赞他和那个尚未蒙面的“王妃”。
梁毅读完圣旨,又告诉李晏,说王妃约莫五六天就会抵达盛京,请王爷尽早做准备··    李晏自是笑着答应下来,又让人摆宴,招待梁毅和一众扈从,打赏的红包都是二十两的元宝和一些盛京的土特产。
那些扈从各个眉开眼笑的,在席上就大赞清宁王身份尊贵、年少有为,李晏就笑眯眯地听着··    饭后,他特意把梁毅等人安排在外院一处比较偏僻的院落歇息,希望他跟亦辉哥不要碰上面。
“我这也太像是在干坏事了·”李晏暗自嘀咕了几句,总感觉自己好像背着亦辉哥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39第三十九章守时,看照片,新郎·    一上午的时间,程亦辉都在和下属们研究最新的西北战报,安排西北的兵力人马、军资粮草等,忙得连杯茶也顾不得喝,完全是个尽职尽责的朝廷重臣。
    不过除非皇帝召见,每到散衙时间,这位勋贵王爷总是迅速就带着随从离开,从不在衙门多做逗留·今日也是这样,虽然忙碌了半天,但一到未时,程亦辉就站起身,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了下属,自己坦然轻松地甩手走人。
    他当然是急着去小晏那里·虽然他跟小晏早就“情投意合”,可他就像个怀抱着金元宝的守财奴,真是一刻也不愿与小晏这个“大宝贝”分开。
从以前起,程亦辉就一直有这样的心情,甚至还会杞人忧天地担心,小晏会在他看不到的时候,被什么人抢了去··    他只是个幸运的被外公收养的孤儿,没才没貌,除了和小晏自小就认识,又愿意照顾小晏,同小晏曾经的某些个追求者相比,没有多少优势。
面对小晏,他心里是有些自惭形秽的,但只要小晏愿意他留在身边,他就会一心一意地陪伴在小晏左右··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他已经骑着骏马,带着一队侍从来到了清宁王府。
他基本日日都来,来这里比在自己府上还熟悉和自在,一群门房也早把这位和自家王爷相交莫逆的信王当成正经主人,热情地开了偏门把他们一群人迎进来··    “信王爷今个来的早啊,王爷这会儿害在碧梧斋跟梁将军他们议事,需不需要小人通传”·    梁将军程亦辉没有听小晏提起过这么一个人,心里有些疑惑,就冲门房摆摆手:“我没什么要紧事,就在花厅等一会儿你们王爷。”
    他坐在距离碧梧斋不远的花厅内,一边喝着热茶,一边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窗户上镶嵌着大块的彩色玻璃,很是漂亮·碧梧斋因为门前几棵高大的梧桐树而得名,如今还是早春二月,旁逸斜出的枝桠上只星星点点地冒出些嫩芽。
    忽然从碧梧斋里走出几个人来,程亦辉一眼看到了他家小晏·小晏长发束起,身着玉色袍服,腰上挂着块翠玉,显得俊俏优雅、潇洒又迷人··    程亦辉看的眼睛发亮,嘴角也噙着笑,可等他转而看到小晏身后熟悉又陌生的某个人,登时一怔:是那个和从前的我长得很像的人……程亦辉和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这个人也在送小晏来盛京的队伍里,不过夜色昏暗,他只觉得这个人和从前的自己有些相像,却没想到会像到这个地步。
    程亦辉看小晏面上带着懒散的笑,和个跟从前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的人在一起说话,只觉得无比的古怪·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两人站在一处的情景,心想:虽然这家伙跟我长得一样,可气质完全不同,小晏看他的眼神倒挺温和,分明有些怀念,真不知该不该高兴。
    等小晏将外面的人送走,程亦辉才出现在门口,开口问道:“刚刚那位梁将军是什么人”·    李晏听到背后亦辉哥的声音,有些呆滞,转过身眨眨眼,笑道:“你来的倒早,就是来送圣旨的使者。”
    程亦辉挑眉,也轻轻地笑了·周围都是人,他没有多问什么,不过他的神情显示地很明白:你只说是使者,可没跟我说他长了那样一副样貌。
·    李晏莫名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表情十分真诚地对程亦辉说:“你中午又没吃什么吧,厨房今天煮了鲍鱼老鸭汤,可美味了,我再让他们炒几个菜,咱俩一块再吃点。”
    “好·”小晏心虚扮无辜的模样也很可爱,程亦辉微微地笑了··    等到两个人围坐在一块喝着暖香怡人的汤品时,李晏还是对他家亦辉哥坦白了:“我不是怕你看了心里不舒服嘛。
我之前在雍国时就认识他了,还以为是你呢,过去跟人套近乎,结果人家跟本不理我·我就知道他只是跟你长得一样,当时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程亦辉想到小晏那时在皇宫里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皇子,肯定是被人无视忽略的,好不容易以为和自己重逢了,谁知却是个西贝货,也不知道会有多失望。
程亦辉颇有些愤愤不平:“那是他有眼无珠,他哪值得你去套近乎·”·    李晏就知道他家亦辉哥一定会维护他,撅着嘴往亦辉哥脸上响亮地啵了一口,亲了程亦辉一脸的油:“不气不气,反正我都已经有你了,他跟你以前再像,我也只当是在看你的照片,还是3D的那种。”
    程亦辉整个人顿时就阳光灿烂了:·    过了几天,后院的碧云阁已经布置一新,王府挂满了大红灯笼,连沿路的树枝上都扎满了红色的绸缎等装饰物,下人们也换上了新衣裳,整个王府看起来颇为喜气。
    李晏也穿了身红色的吉服,笑眯眯的站在王府大门口迎接前来参加喜宴的客人·今天可是他大婚的日子,府里的大敞厅摆了几十桌酒席,客人们络绎不绝,见到李晏都会先道一声恭喜,再惊疑地往李晏身后瞧。
    程亦辉今天穿了身暗红色的锦袍,神情严肃沉稳地稍稍站在李晏身后一些,同他一起迎接客人·他这尊大佛往那儿一站,来的客人都更关注他了,李晏这个新郎反而落到了第二位。
李晏也不介意,一直笑容满面,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也有些知道点内情的客人,这会儿眼神不禁颇为怪异——不是都说信王是跟清宁王有那种关系吗今天这清宁王就要成亲了,信王还能这么坦然地站在清宁王身旁陪着迎客,真是好心态啊·    其实呢,程亦辉只是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能够跟小晏并肩而立的机会,再加上今天他特意跟小晏一样穿了一身红,他俩再往一块儿一站,还不知道是谁的大喜日子呢。
40第四十章 卑鄙,严防守,花魁·    宽大的架子床两侧垂着茜红色的纱帐,不远处,花梨木的矮柜上放了一对龙凤红烛,此时正静静地燃烧着·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一旁的玛瑙镂雕香炉,香炉中按着李晏的喜好燃着特制的香料,一进屋,就能够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蔷薇花香味。
    况小六推开两扇雕花门,程亦辉半扶半抱地将喝醉酒的李晏放到床上,就回头对况小六说道:“送些热水进来,其他人都退下吧·”·    况小六稍微有些迟疑。
毕竟今天是他们王爷大喜的日子,信王爷却将王爷带回了最近几个月住的醉月阁,似乎有些不合常理·不过他们王爷早说过,在这府上,信王爷就跟他是一样的,所以况小六只是晃了下神,就立刻按照程亦辉的吩咐去做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内侍们送过来热水和洗漱用具,接着纷纷退了出去,轻轻地将房门关上··    程亦辉坐在床边,望着小晏无忧无虑的睡颜,内心一片柔和。
虽然今天有他坐镇,李晏还是被人灌了几杯酒,这会儿脸蛋红通通的,微张着嘴巴,睡得可真香··    程亦辉微笑着刮了一下李晏挺翘的鼻梁,才小心翼翼地替他一一脱去袍服、靴子。
无论多少次,做这样的事都让他心中升起如同打开礼物包装一样的愉悦··    从以前到现在,程亦辉都以照顾小晏为乐·最早,他把小晏当弟弟看,费了老大工夫才让那时还有些内向别扭的小晏愿意喊他一声“哥”。
一听小晏脆生生地喊他“亦辉哥哥”,程亦辉立马化身超级大弟控,无论小晏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他的钱包、电脑、甚至卧室里放的都是小晏的照片,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程亦辉是个无可救药的弟控。
可是忽然有一天,他猛地发现自己对小晏的心思已经不知不觉地变了·他没敢奢望小晏能喜欢他,但是小晏很重感情,到最后竟会愿意接受他·程亦辉觉得自己真是个超级幸运儿。
    上辈子他跟小晏在去意大利玩的时候,在一间教堂交换了戒指,没曾想这辈子小晏却要和一个陌生的女子成亲·一想到那个陌生的女子能光明正大地以小晏的王妃自居,程亦辉的心里就酸得不行。
所以席上他没认真拦着别人给小晏敬酒,故意让小晏喝醉,就是不想让小晏去见那个姑娘——他是连小晏的一根头发丝也不愿和别人分享的··    “我是不是很卑鄙”程亦辉低声地自言自语,手里拿布巾沾了热水给李晏擦脸擦手。
李晏平坦的肚皮一起一伏,兀自睡得香甜,程亦辉静静地看着,心里十分满足··    李晏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早上,等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他整个人都被亦辉哥紧紧地抱在怀里,屋里又暖和,浑身热得难受。
    “你今个不用上朝吗”李晏把亦辉哥推开,举起手伸了个懒腰··    程亦辉早就醒了,还下床去让人给自己告病,才接着回来躺下,闻言便微笑道:“我病了。”
    李晏能够明白一些亦辉哥的心思,眉头不禁微挑:“难不成这两天你准备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程亦辉也不吭声,翻身压到李晏身上,又凑过去亲他。
不过只轻轻碰了碰嘴唇,李晏就笑着大叫:“还没刷牙呢”笑着把他推开··    “我不想你去见那个姑娘·”程亦辉亲亲小晏的脸蛋,坦诚自己的私心。
    李晏看他家一向很有男子气概的亦辉哥竟也这样跟自己撒娇,马上就心软了,揉了揉亦辉哥的脸,无奈地保证:“好吧,我先让崔嬷嬷去见见那位魏国公家的姑娘,看看人品性格怎么样。
过阵子,等她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再去见她·”·    程亦辉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李晏就轻轻咬了他一口,笑话他:“真小气,防这么紧,难不成还怕我会跟别人发生什么”·    “你当然不会,我是怕那姑娘一看到你就喜欢上了,她又是你的‘正妃’,我这个没名没分的可比不过她。”
程亦辉目光灼灼,态度十分严肃··    李晏听了笑得前俯后仰,搂着程亦辉差点没笑岔气·他家亦辉哥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不过人分亲疏,他当然不可能为了个陌生人让亦辉哥难受,为了安亦辉哥的心,也只好冷待那位姑娘了。
    得了李晏的保证,程亦辉才安心去枢密院当值··    就这样顺顺当当地过了两三天,谁知贺瑜不知哪里吃错了药,竟派人送了两个漂亮男孩到他府上,同时附上封帖子。
帖子里说,他知道弟弟最近心情可能不大好,刚巧他新得了两个绝色的男童,且色艺双绝,觉得应该配得上伺候他十弟,便送了过来,望弟弟能够舒心畅快··    程亦辉当着贺瑜家下人的面就勃然大怒,把帖子狠狠地摔到地上,拍着桌子厉声呵斥道:“把人通通撵出去”他随即又亲自进宫向贺琇“告状”,参了贺瑜一本,说贺瑜“德行不修,私德有亏”。
    贺琇也知道贺瑜给弟弟送了两个男童的荒唐事,也是气得不轻,当即禁了贺瑜的足,罚他在家抄一千遍《九经》,好好学学君子之道·贺瑜本想趁着那清宁王成亲,他十弟肯定会生气的机会巴结一下的,这可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那俩男孩是不是特好看听说是那有名的‘吟秋馆’最新调-教出来的‘花魁’,好想见识一下,你干嘛把人送回去。”
听说了这事后,李晏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程亦辉毫无威慑力地横他一眼:“穿得花花绿绿,还抹了粉,一开始我以为是俩女孩,谁知道竟然是男的。
再说,我天天看着我家美貌过人的小晏大帅哥,就他们那样的我可瞧不上眼·”·    虽然明知道亦辉哥这是在“溜须拍马”,没办法好听的话大家都爱听,李晏顿时心花怒放,昂着脑袋乐得不行:“就是,谁能跟我比”自信的笑容让李晏更显得神采奕奕。
    等小晏乐呵完了,程亦辉心里有些奇怪:“谁都知道我一向不收美人,贺瑜干嘛要来讨这个嫌难不成以为你最近‘成亲’了,所以我心情郁闷之下,就会容易中‘美男计’”·    李晏笑了一阵,才思索着,回答道:“大概是以为我们俩产生了嫌隙,试着挑拨一下,挑拨不成也没多大的损失,就跟赌博似的。
而且,若是你收下了他的人,自然能跟他缓和些关系·”李晏又想到了什么,恍然道:“他一向和文人交往密切,你是武将,只是因为他送美人给你就参了他,正好让他在文臣那里有了更大的名声。
或许贺瑜就是打着这一石二鸟的主意·”·    “他就是主意太多了·”程亦辉面色微冷··    贺琇身体不佳,皇后自从过年之后就避居中宫,很少见客,有传言说皇后似乎被皇帝冷待了。
若皇后真的被贺琇所厌弃,太子虽然是唯一的继承人,地位也不免有些尴尬,这样一来,有各种心思的人会越来越活跃··    “真是多事之春,贺琇还是早点好起来吧。”
李晏不禁感叹··41第四十一章拘禁,后花园,急召·    虽然“成亲”了,可李晏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他已经从崔嬷嬷和几个下人口中得知,他的新“王妃”脾气似乎有些暴躁,新婚那夜李晏没有前去新房,她就找借口责罚了几个院里伺候的侍女,摆明是在向李晏示威。
    李晏也就断绝了和这个姑娘见面的心思·不过一个内宅女子,要控制住她根本是分分钟的事,李晏吩咐府上人多留心点王妃院子里的人事举动,就没再费工夫关注那边。
    这一日风和日丽,后花园里繁花似锦,李晏心情很好,就让人搬了张矮几放在花园当中那座八角凉亭里,矮几上面摆了几盘瓜果点心,透明的玻璃茶壶中泡着新绿色的碧螺春,准备等亦辉哥回来后一道赏花、赏春景。
他穿了身湖蓝色的宽袖袍服,衣袂翩翩地靠坐在凉亭的栏杆上,真是人比花美··    忽然有下人赶过来禀报,说“王妃”不知怎么了,这会儿突然也要来花园赏花,好不容易才让人拦住,正带着侍女在角门那吵闹着不肯走呢。
    “怎么连个人都拦不住·”李晏不禁皱起了眉头··    况小六忙轻声分辩说:“那……毕竟是王妃,他们也不敢太过不给王妃面子。”
    是啊,毕竟挂着正妃的名号,李晏又没有明说,府里这些不明内情的下人哪里敢做的过分··    李晏原本没有想要对付这个姑娘,吩咐崔嬷嬷给那边的东西都是上好的,毕竟这场婚事不是出自当事人的本意,古代女子又讲究温婉和顺,大家相安无事,各自过日子也就是了。
可这个姑娘的行事作态实在太出格,绝不能姑息··    他半晌没有说话,直直地望着远处,最后终于吩咐况小六:“你去,让她回自己的院子,以后没有什么大事就安静待在屋子里吧。”
    况小六神情一凛,明白王爷的意思,是要把王妃拘禁起来,马上按照李晏的话赶去了角门那边··    李晏只觉得今天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闷闷不乐地抱着手。
等程亦辉来到花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家小晏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平日总含着笑意的嘴角也是直直的,面容显得有些严肃··    “怎么不高兴了,谁惹了你,我去治他。”
程亦辉坐到李晏身旁,熟稔地拉起李晏的一只手握到掌心里··    程亦辉一副哄小孩的口气,听的李晏马上笑了出来·对着别人,李晏总是端着架子,一见到程亦辉,他就忍不住想要撒娇抱怨。
李晏嘟着嘴把他那个“王妃”刚刚要硬闯花园的事告诉给了程亦辉,又郁闷地说:“想着她来到我这里也算不走运,就想给她留点颜面,没想到竟是个无理取闹的性子。
我那便宜老爹送来的,果然不会是好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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