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爱江湖+番外 by 青青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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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爱江湖+番外 by 青青叶(4)
·被柯君然搂着去一边的树边休息,经过萧子郁身边的时候,木流南把手里烤好的鱼递给他··“好好补补,下次就不一定能站起来了·”·知道他们俩喜欢斗嘴,柯君然也不插话,宠溺地搂着木流南坐到一棵树下,将他搂进怀里,用披风紧紧地裹好,拥他入睡。
萧子郁拿着手里的烤鱼,恶狠狠地瞪着那里相拥入睡的一对,气得脸都发白了·本想把鱼狠狠地丢掉,但是被离刖折腾了那么久也的确肚子饿了,这刚烤出来的鱼那么香,丢了可惜。
见萧子郁准备吃那烤鱼,离刖伸手将那鱼抽走,很不客气地扔到了火堆里··萧子郁咬了个空,不满地转头看他,“你干嘛”·离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那里还伤着,不想方便的时候痛死的话就管住你的嘴。”
萧子郁愣了一下就明白了离刖的意思,吃了就得拉,拉了就要痛……·“要不是你,我会这样吗流南说什么你都听,你怎么不干脆把我做死还下次没有下次了”·十分不舍地看了火堆里的那条鱼一眼,萧子郁气急败坏地甩开离刖的手,忍着后处的疼痛,一瘸一拐地挪到树边,扶着树慢慢坐下来。
哪知屁股刚着地就刺痛地立马跳了起来,跳起来又牵动了后处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对离刖的恶行深恶痛绝··离刖看着他站也站不得,坐也坐不得的可怜样子,也不去和他计较那句‘没有下次’的话了,反正有没有下次也由不得他。
萧子郁正扶着树在心里咒骂,就感觉到离刖靠近了··离刖也没说什么话,将他拉到火堆边上躺了下来·一手枕着自己的手臂,一手把他拉下来让趴在自己怀里。
萧子郁脸腾地一红,结结巴巴地道:“你做……做什么”·“快睡·”·有离刖当自己的肉垫,趴着十分舒服,也不会碰到后处的伤口,火堆边又暖暖的,萧子郁满意地弯了弯唇,点点头在他的怀里渐渐睡去。
一夜无事,翌日清晨,几人很早就醒了过来,简单地吃了些干粮就准备继续赶路··经过一夜,萧子郁后处的伤已经好了许多,没有昨夜那么疼了·不过昨夜在离刖怀里睡得太舒服了,尝到了甜头的萧子郁依旧装着一副很疼的样子,坐到马车上也是歪着身子,提着半个屁股,头靠在离刖身上假装是为了不压着屁股。
离刖只当他那里还疼着,也就没有推开他··木流南十分嫌弃地看了萧子郁一眼,随后对着柯君然挤眉弄眼··柯君然宠溺地对他笑了笑,不置可否··由于昨夜知道了流南会因为他注意钟离淅而吃味,柯君然今日一早就和第五少焱说了钟离淅的事,并把监视观察钟离淅的事交给了他。
钟离淅因为昨夜柯君然的一番话,一夜没有睡好,此时驾着马也是魂不守舍,情绪紧绷,以至于要撞上前面木流南的马而不自知··第五少焱骑着马就在他旁边,见他魂不守舍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忙及时抓住他的缰绳控制了马速。
马被他拉得猛然停了一下,钟离淅吓了一跳,差点轻呼出声,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的马差点撞上木流南的马,钟离淅也是心头一惊,随后白着脸转头感激地向第五少炎颔了颔首。
第五少炎微微一笑,放开了他的缰绳,等他整好情绪继续向前的时候才缓缓地跟在他的身旁··“你怎么了”第五少炎轻问··钟离淅显然没有想到第五少炎会问他,一时间愣了半响才道:“没事,可能是昨夜没睡好。”
第五少炎含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前面听到他们动静的柯君然若有所思··午时还未到的时候,几人终于脱离了偏僻的地区进了繁城,繁城是阡城的临城,出了繁城再往东走就是阡城了。
考虑到木流南不喜欢吃干粮,马儿需要喂草,随行的东西需要添置等问题,柯君然决定先找一家客栈落脚休息,下午再继续赶路··习惯性地找了家最大的客栈落脚,一进客栈便听见许多食客在谈论杀人魔的事。
据说杀人魔已经来了繁城,昨夜杀了好些年轻男女·和以前有些不同的是,杀人魔头不再没有选择性地杀人,而是开始捕杀有才华,有前途或是已经功成名就的年轻男女。
柯君然不禁皱了眉,武林大会过后杀人魔头就失去了行踪,为何此时又突然冒出来了又为何好巧不巧地在他们去阡城必经之路上动手难道他是想救钟离漠·要了三间有两张床的上房。
柯君然和木流南一间,当然他们不可能用两张床;为了看钟离漠,离刖和萧子郁带着钟离漠一间;为了监视钟离淅,第五少炎与他一间··几人刚要上楼,便有熟人从楼上下来,正是巫山派的大长老和二长老,看见柯君然很客气尊敬地抱了抱拳。
“柯盟主·”·想必这两人是为了杀人魔头来的,柯君然了然地颔了颔首,“二位长老辛苦了·”·两个长老脸上显出无奈之色··看了眼柯君然后面被萧子郁和离刖抓着的钟离漠一眼,二长老不满道:“若不能亲手制住杀人魔,弄清杀人魔的身份,如何还我巫山派一个公道”·一路沉默的钟离漠忽然冷笑一声,嘲讽道:“恐怕等二长老弄清了杀人魔的身份就更没办法还什么公道了,杀人魔就是刹巫心。”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你……”·二长老还想反驳什么却被大长老阻止了··“柯盟主为武林除害风尘仆仆,让柯盟主他们上去休息吧。”
二长老只好罢休,只是瞪着钟离漠的眼神一点也没有放松··柯君然含笑对着两个长老抱了抱拳便牵着木流南往楼上去,萧子郁几人也立马跟上··进了房间后,柯君然沉默着整理着包袱,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木流南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君然,你在担心什么”·柯君然将要换的衣服放到一旁,又重新系好包袱,这才转身搂住木流南拍了拍他的背,牵着他一起坐到床边。
“我只是在想那个杀人魔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那么多地方不去,偏在我们必经的地方杀人,你怀疑他是来救钟离漠的”·柯君然和他对视了一眼,眸中有些迟疑之色,微微摇头道:“若是想救钟离漠,他大可以偷偷地在路上偷袭,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让所有人知道他在这里,这不是让我们知道了他的行踪便于防备吗”·木流南颔首同意他的观点,静静地听着他的分析。
柯君然思索了一番又道:“那日假冒钟离漠与那杀人魔交谈时也没看出他与钟离漠有何交情,反倒是像单纯的交易关系·如今钟离漠没有当成武林盟主,杀人魔头在他身上应该也没有什么利益可图了。
怎么想都不像是来救钟离漠的·”·“会不会只是碰巧”·柯君然皱了眉,若说只是碰巧,未免太过牵强··“杀人魔现在专杀有前途有成就的年轻男女,若说是碰巧来这里,我倒是觉得他更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
的确,他们坏了杀人魔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杀人魔冲着他们来也不是不可能··木流南颔了颔首,伸手抚平柯君然皱着的眉,“想那么多做什么,你若不放心,我们不如在这里留上一日,晚上我陪你出去探一探便是。”
柯君然拿下他放在他眉间的手,引到唇边吻了一下,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就留上一日,明日再赶路·”·只盼留下来不会让钟离漠之事夜长梦多。
见他不再皱眉,木流南才弯了弯唇·昨夜露宿一夜,没能沐浴,此时觉得身上十分不舒服··“君然,我想沐浴·”·“好·”柯君然轻笑一声,早就知道这人定是会想沐浴的,所以早早地把换的衣物拿出来了。
吩咐小二在浴桶中装了热水,两人舒服地一起泡起了澡·当然,一起沐浴自然就少不了擦枪走火了·两人在浴桶中温存了许久,不过考虑到晚上要出去查探,柯君然并未故意折腾他就是了。
                   ·☆、对付杀人魔·和萧子郁他们说明了情况,几人就在这家客栈住了下来·下午的时候柯君然出去打探了一下杀人魔头昨夜作案的地点和范围便于晚上的行动。
随后便回客栈和木流南相拥补了个眠··第五少焱对柯君然的决定并不是很赞同,他觉得钟离漠还是尽早送回钟离家进行惩处比较好,在路上的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变故。
不过杀人魔也是个不可忽视的问题,既然好巧不巧地出现了,那么去弄清楚也是必要的··晚膳是在各自房内食用的,第五少焱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安安静静吃饭的钟离淅,担心今夜柯君然他们的行动会有危险,思索了一番还是开口道:“杀人魔的出现和你有关系吗”·他突然出声把钟离淅吓了一跳,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掉下来。
钟离淅握紧了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默默地低下头,闷闷地道:“没关系·”·第五少焱不置可否,依旧盯着他··被人怀疑的滋味不好受,钟离淅被他盯得有些难受,脸也有些发白,又小声道:“真的,柯盟主找我谈过之后我就没有报过信了。”
第五少焱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钟离淅的胆子意外的小,说话做事也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什么人似的··“你之前为什么帮钟离漠我觉得你不像是和他一伙的。”
听到钟离漠的名字,钟离淅浑身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低头咬了口饭掩饰自己的失态,但是并未回答第五少焱的问话··许久没有等到钟离淅的回话,第五少焱越发觉得钟离淅有些奇怪,不过最终也没有强人所难,一顿饭就在两人各有所思中度过。
将近子时的时候,柯君然便和木流南一同飞身出了客栈·下午打听到魔头在城北一处出没较多,两人便直接往城北去·他们两个联手,只要能遇上杀人魔,拿下他不是问题。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在去城北的途中,经过一处荒庙的时候,杀人魔主动现身了,或者说,主动来找他们了··杀人魔依旧是一身都斗篷,斗篷的大帽子遮住了他半个脸,在夜色下让人难以看清他的脸,只有他手中的僵尸爪在月光下偶尔会反射出一道银光。
和柯君然对视一眼,木流南抽出了腰间的长鞭··柯君然有意无意地将木流南挡在自己的肩后,看着杀人魔道:“看来我猜对了,你是冲着我们来的·”·像是在回应柯君然的话,杀人魔头咯咯一笑,笑声沙哑干涩难听,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十分古怪。
木流南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皱眉道:“君然,别理他,直接动手吧”·杀人魔头又是古怪地一笑,盯着木流南的眼神像是在盯着一顿丰盛的晚餐。
“小娃子性子够烈,嘎嘎~~~”·干涩的声音和古怪的笑声让木流南浑身都不舒服,抓着鞭子就要上前与他较量··柯君然怕他冲动行事,立马牵住他的手无声安抚。
“前辈是巫山派上任掌门刹巫心吗”柯君然态度十分温和有礼··杀人魔头的身形在月色下明显顿了一下,但却并未回答柯君然的话。
尽管如此,柯君然也已经断定他就是刹巫心了·只是刹巫心作为巫山派上任掌门也算是一个许多后辈敬仰的前辈,为何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柯君然牵着木流南的手将他引到自己身后护着,态度还算有礼地道:“前辈既然亲自找上来了,我们不妨就把事情解决一下。”
杀人魔眸中闪着精光,看着柯君然和木流南像是看着自己盘里的可口美食,想要生吞活剥一般··“嘎嘎~~~柯盟主想觉得应该怎么解决”·“前辈在武林中声望也不低,为何离开了巫山派后到处作恶”·杀人魔头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好笑一样,嘎嘎地笑个不停,笑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十分凄凉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老夫没有作恶,老夫只是在享受生活罢了,嘎嘎~~”·柯君然脸色一沉,语气有些冰冷地道:“到处杀害年轻男女就是前辈所谓的享受生活”·“嘎嘎~~”杀人魔头又笑了起来,“老夫也是为他们好,在这么美丽的年纪死去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活在世上只能忍受着自己慢慢老去,看着自己衰老的脸,等着死日的到来,那才是悲哀,老夫只是在成全他们”·柯君然和木流南忽然觉得杀人魔头的想法有些异于常人,甚是古怪,或者说是变态。
还未待他们说什么,杀人魔突然撂下头上的帽子,露出爬满褶子的干枯苍老的脸颊,干涸凹陷的双眼和一头凌乱的白发·月光照到这个老人身上,活像是一俱已经死去的干尸。
柯君然和木流南虽然没有被吓到,但是心里倒是也不由得一惊·这个原先有些声望的魁梧正直的巫山派掌门,如今竟然已是这副枯瘦垂老的模样··“嘎嘎~~”杀人魔头像是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又像是很厌恶他们的反应,忽笑忽停,一张脸都扭曲了。
“嘎嘎~~老夫今年79了,是不是很可怕凭什么老夫要面临着生老病死,等待着老死的到来凭什么那些年轻人还能拥有美丽的容颜享受着漫长快乐的人生这是多么的不公平在老夫垂暮之际竟然还有那么多年轻人享受生活老夫就快老死了,那些年轻人还那么年轻这都是不公平的老夫要杀光天下所有的年轻人”·柯君然和木流南这下算是看出来了,这杀人魔头的想法已经扭曲了,他自己害怕面对生老病死,所以把这种恐惧扭曲成了对年轻人的痛恨·这种疯子很容易做出疯狂的事,柯君然小心地护着木流南以免被杀人魔当成发泄的对象。
“前辈,你也年轻过的·”·杀人魔头愣了愣,随后又嘎嘎地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嘎嘎~~没错,老夫也年轻过,嘎嘎~~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是武林一代豪杰可是如今呢老夫已经老去就快要老死了如今的武林竟在你这种小娃子手里掌管着你凭什么老夫都快死了,你们竟然还在江湖武林中逍遥凭什么你们不配老天何其不公老夫还没活够就要老死了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首先就是你们两个,三番两次破坏老夫的好事如果钟离漠那没用的东西当了武林盟主,如今天下的年轻男女就能任老夫杀了”·说着,没有任何预兆的,杀人魔忽然挥动着僵尸爪向柯君然杀来。
柯君然连忙将木流南护到一边,抽出剑就与杀人魔厮杀起来··木流南紧了紧手里的长鞭,虽然很想去帮君然,但是以君然的功力,对付这个杀人魔不是问题,贸然上去反而可能会拖累他,所以也就乖乖地站在一旁仔细地盯着他们的招式,万一君然不小心有失手的时候自己也能及时上前帮忙。
杀人魔如今是被武林盟追杀的对象,巫山派也在极力搜捕他·而他靠钟离漠当上武林盟主杀尽天下年轻男女的计划也已经失败·可能就是因为这些原因,他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又不能杀尽年轻男女,还要时刻担心被人捕杀,心底的怨恨更加深,也就不顾一切地找上了柯君然。
这一战他也已经是赌上一切,鱼死网破了··论武功,不论刹巫心年轻时有多厉害,如今他已是个年迈的老人,柯君然的武功是绝对不会比他低的·不过刹巫心显然是没准备活着离开的,招式极其凌厉,不顾一切地想要杀了柯君然。
虽然对君然的功力很有信心,但是看到刹巫心这么拼命的招式,木流南还是免不了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君然被那疯子伤到··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他们一来一往的招式,夜间忽然吹来一阵凉风,伴随着丝丝奇怪的味道。
木流南觉得风中的那味道极其奇怪,有点熟悉,但是一时间却也想不出那究竟是什么味道·一颗心都在柯君然身上,也分不了心去思考那味道究竟是何物··就在木流南提着心的时候,柯君然一掌全力将刹巫心击得倒地吐血。
柯君然这一掌用了十成功力,刹巫心想再爬起来是可不能的·但是尽管如此,为了以防万一,柯君然还是提着剑指向刹巫心,防止他再耍什么花样··木流南这才松了口气,正要向他们走去,却见刹巫心忽然诡异地一笑。
那一笑没有出声,却比之前古怪的笑更能让人毛骨悚然·木流南心头一跳,脑中飞快地思考着还有哪里不对,为何他会这么笑·忽然,木流南想到了那股味道,那是……硫磺的味道……·脚下摩擦一下就发现干松的泥土盖着的是整片的硫磺·惊恐地瞪眼,不待木流南出声提醒,刹巫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吹燃丢在地上。
柯君然并未料到刹巫心还有后招,待想到他想做什么的时候周围已经烧了起来,火势蔓延得非常快,从火折子掉的地方一直蔓延向木流南过来的方向··“君然”木流南看着火苗瞬间将柯君然包围,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立马飞身过去要救他。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别过来”·地面上几乎整片整片地埋上了硫磺,柯君然和刹巫心已经被一圈火势包围,看着不听话往这里闯的木流南,柯君然狠了狠心,隔空就是一掌将飞身过来的木流南打出硫磺包围的范围。
柯君然这一掌不轻,一下就把木流南推了出去,但是这一掌也不是很重,木流南并未吐血,不过倒也是被打得摔倒在了地上··一整片的硫磺威力极大,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等木流南站起来的时候,整座荒庙已经全部烧了起来,包围着柯君然和刹巫心的地方也是熊熊烈火,不给人一点靠近的机会。
木流南的脸瞬间就变得煞白,眼前除了火光还是火光,灼热的烈火刺痛了他的双眸,但是他盯着柯君然所在的位置却是一点也不懈怠,尽管他根本看不到人影··沉默了一会儿后,木流南忽然开始颤抖了,像是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一般,无措地看着那堆火。
“君然”·没有回应··木流南颤抖得更厉害了··“君然不……不会的君然”·听不到柯君然的回话,木流南显得十分无助,颤抖着就要往火堆里跑。
“君然……”·还未跑出几步,忽然手被拉住,随后便被扯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我在·”温柔的嗓音··木流南愣了愣,像是不敢相信一般,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抱着自己的人,颤抖地伸手抚上他的脸颊,颤声道:“君然”·看出他是吓坏了,柯君然安抚地将他搂回怀里,吻了吻他的额,颔首柔声道:“是我,我没事。”
木流南这才像是松了口气般,沉默地靠进他的怀里,刚才因为紧张恐惧而未流出的眼泪也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滑落·他差一点就失去他了……·“没事,别怕。”
柯君然无奈又宠溺地拍着他的背哄着他,这个素来清冷的人也只有在遇到他的事情上情绪才会这么大,真是让他不爱不宠都不行··☆、钟离漠被救·有硫磺的帮助,火势非常大。
柯君然搂着怀里的木流南看着这场烧了许久都没有一点弱下来的火··这时,两个人急急地飞身而来··“柯盟主,这”·来人正是巫山派的大长老和二长老。
柯君然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解释什么,只道:“刹巫心前辈在里面·”·两位长老一惊,随后却是沉默了下来·柯君然这么说他们也就明白了,那个杀人魔就是他们的前任掌门刹巫心。
虽然对前任掌门之死感到有些伤感,但是以他做的恶来看,也是注定难逃一死的·他们除了叹息伤感也做不出什么评价来··沉默地看了这场火一会儿,两位长老对柯君然抱了抱拳便离开了。
刹巫心的事一了,他们得尽快回巫山派禀告,之后还要给武林一个说法,虽然刹巫心已经脱离了巫山派,但毕竟也是他们的前任掌门··直到两个长老离开,木流南依旧是沉默不语,或者说是惊魂未定,抓着柯君然衣袍的手半刻也未松开过。
柯君然将这个被吓坏了的人再次往怀里紧了紧,亲了亲他的额,柔声道:“回去吧”·木流南愣了愣,随后才紧紧地牵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柯君然宠溺地轻笑一声,将他搂在身侧,一起不紧不慢地往回走·杀人魔的事情处理完了,接下来就是钟离漠的事了,明日再赶一天的路就能到钟离家了··然而,事情并没有柯君然想得那么顺利,他们还在路上走的时候,客栈里已经发生了变故·子时过了不久,窗外就有黑影闪过。
离刖十分警觉,让萧子郁注意看好钟离漠便去外面查探那个黑影·与此同时,离刖一走,一群黑衣人就闯进了房间·萧子郁以一敌众,防不胜防,钟离漠被劫走不说,自己还被黑衣人打伤了。
当离刖没有找到黑影,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计回到客栈房间时,就见萧子郁躺在地上正要费力地爬起来··离刖看了眼没了钟离漠身影的房间一眼,俊眉一皱就要出去追。
但是看萧子郁伤得不轻的样子,还是先过去把他扶起··萧子郁扶着他伸过来的手站起来,摇头道:“没事,快去追”·说着,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拉着离刖便跳出窗口,飞身去追寻黑衣人的下落。
当第五少焱听见动静赶过来的时候就只来得及看见萧子郁和离刖离开的背影,甚至来不及出声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到有些狼藉和没有了钟离漠影子的房间,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
钟离漠被救走了·这个认知冒出来的时候,第五少焱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钟离淅,于是便脸色阴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钟离淅是不是你找人救走了钟离漠”愤恨地推开房门,第五少焱语气非常不好地问。
但是当他看到站在床前的钟离淅时,第五少焱有些惊愣住了··钟离淅可能也是听见了动静才想匆匆穿衣去看看,他手里拿着外袍,像是准备要披上,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因为刚起身的缘故,里衣有些皱皱的,带子也有些松,以至于胸口的一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让第五少焱惊愣的是,那一片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几乎整片都是伤痕·他突然闯进来,钟离淅也是吓了一跳,注意到他的目光后立马要把衣服拉好,但是另一双手比他更快。
第五少焱几步走过去扯开他的里衣,钟离淅惊呼一声,一时间忘了躲避·他的身上前前后后全是伤痕,密密麻麻,有新有旧·而且那些伤痕还不是一种东西所致,有些看着像是鞭伤,有些是刀伤,还有一些像是烫伤。
第五少焱说不惊讶是假的,钟离淅怎么说也是钟离世家名正言顺的二少爷,谁会把他伤成这样这一看就不是比武练武弄出来的,而是凌虐出来的·钟离淅被他看得有些无地自容,苍白了脸,难堪地低下头,颤着手把衣服拉好,把自己紧紧裹住。
·“谁把你伤成这样的”第五少焱的语气里有些怒意··钟离淅低着头,默默地把外袍套上,将自己裹住,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有些恐惧地问:“你说钟离漠被救走了”·第五少焱没有错过他问这句话时更加苍白的脸色和越发颤抖的身子,不由得皱眉道:“你那么怕钟离漠你身上的伤是他弄的”·钟离淅颤了颤,沉默地低着头,像是要把自己塞进地缝一样。
见他不回答,第五少焱不再逼问他,只道:“刚才有人把钟离漠救走了,不是你派的人”·听到第五少焱的话,钟离淅又不受控制地颤了颤身子,像是腿软站不住一般,扶着床沿坐了下来,自言自语地道:“要是我派的倒好了,现在他被救出去了,知道我没帮他,他一定会打死我的……”·他说得声音很小,但是第五少焱还是听见了,不由得把眉头皱得更紧。
照钟离淅的话来看,是钟离漠凌虐他的没错了,只是没想到钟离漠这么狠心,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得了这个毒手看他身上的伤痕,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弄出来的,怎么说也有好几年了钟离淅这个二少爷在钟离家究竟过的是什么非人的生活·“我怎么办他一定会打死我的你帮帮我我不想回他那里,他会打死我的”·钟离淅脸色苍白,恐惧地拉住第五少焱的袖子。
知道不是他派人救走钟离漠的,第五少焱刚才的怒气也散了,此时看着无助的钟离淅,不由得觉得他十分可怜,忍不住微叹了口气··替他把因为激动的动作而滑落的外袍重新裹到他身上,第五少焱在他身旁坐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别担心,钟离漠不管逃到哪里,最终都会被抓回钟离家治罪的,他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你了·”·“可是他已经被救出去了,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他不会放过我的……”钟离淅的眼神似乎有些空洞,像是预料到了自己的未来一般,恐惧地颤抖着。
“既然君然让我看着你,我也会负责保护你,不会让他再伤害你的·君然他们也会尽快找到钟离漠把他送回钟离家治罪,别怕·”·钟离淅颤颤巍巍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也不知信没信,只微微地点了点头,伸手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外袍。
第五少焱看着他苍白的脸,心想怪不得这人的胆子那么小,原来都是被钟离漠那疯子虐待出来的,真是可怜了··“钟离家就你和钟离漠两个少爷,钟离漠如今是不可能再当家了,日后钟离家就是你的,不会再有人敢伤害你了。”
钟离淅愣了愣,像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随即立马摇了摇头,“我不懂的,他从来不让我学这种事,我没能力接管钟离家的·”·这个钟离漠是想在钟离家独大吗胃口还真大,只可惜,现在撑了·第五少焱对着他微微一笑,温和地道:“我帮你,正好我也要继承第五家族,我们可以互相学习。”
“真的”钟离淅有些疑惑地看他··“不会骗你的,有了权力才能保护自己·”·没错,有了权力才能保护自己·钟离淅黯淡的双眸亮了亮,对着第五少焱重重地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笑来,“谢谢。”
看他终于神情正常了些,不再那么害怕了,第五少焱笑着拨了拨他额前凌乱的发丝,起身将他床上的被子掀开,拿掉他披在身上的外袍,随后便抓着他的双肩将他按躺到床上,又替他盖好被子。
钟离淅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迷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第五少焱在床沿坐下,“天还未亮,再睡会儿吧,你身上的伤多休息才能恢复·”·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钟离淅才抓着被子垂着眸道:“很丑吧……那些疤……”·第五少焱也愣了愣,他看得出这个人心里的悲哀。
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轻笑道:“作为一个男人,身上有疤能有什么况且也不是什么难以消除的东西,回头找叶洛要些药就能抹掉的·”·钟离淅微微松了口气,抬眼看他,十分诚恳地道:“刚才被你看见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地想死,但是现在,这或许是件好事,谢谢你。”
被他这么感谢着,第五少焱心里有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笑着拍了拍他抓着被子的手··“睡会儿吧,我去看看君然他们回来没有·”·钟离淅点点头,虽然有些害怕他走了之后会有人进来把他带到钟离漠那里去,但是不想给他添麻烦,还是十分听话地闭了眼。
第五少焱默默地坐着看了他一会儿才出门··走到柯君然和木流南房间的时候,他们正好从窗户里跳进来,大半夜的看见第五少焱也是很惊讶·不过以两人的聪明程度,也料到一定是出事了。
“钟离漠呢”柯君然开口就问··第五少焱摇头,“不知是被什么人救走了,萧子郁和离刖还在追踪·”·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柯君然皱了眉,若有所思地看着第五少焱,“钟离淅还在”·“不是他做的·”第五少焱的回答异常坚定··柯君然倒是有些意外第五少焱这么相信他,不过既然第五少焱这么说了,那钟离淅必然是有让他相信的理由。
他不知道钟离淅是否可信,但是他知道第五少焱绝不会不负责任地说话,所以也就颔了颔首,没有深问下去··三人匆匆赶到萧子郁他们的房间一探究竟,想查出些蛛丝马迹。
没有多久,萧子郁和离刖就回来了,但是并没有带回钟离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柯君然问··萧子郁和离刖摇了摇头,他们追出没多久,对方就放了烟雾弹,之后就失去了踪影。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就在几人思索之际,忽然一道夜风被划破的声音响过··木流南眼神一凛,挡到柯君然面前徒手接住飞来的飞镖··这支飞镖并不是为了杀人,因为它带着一张纸,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人本座带走了”。
“哼,还是一如既往令人厌恶的猖狂”木流南不满地冷哼··这飞镖是绝谷的飞镖,绝谷能自称本座的也就只有赫连绝了·那几个昭示着他猖狂的字木流南自然也认得,当初绝谷要与离尘教死战时,送来的战帖上也是这种难看得像蚯蚓的字当然,这只是木流南个人的评价。
·几人都能从这飞镖上看出劫走钟离漠的是赫连绝,只是,赫连绝与钟离漠有什么交情,为何要救他赫连绝可向来不是什么好心人啊·☆、赫连绝放人·几人来到钟离淅房间的时候,钟离淅还没有睡着。
看见他们进来,立马坐起来披上外袍,垂着头,紧紧地裹住自己,生怕自己身上的伤痕再被看到··看出他的拘谨,第五少焱状似无意地走过去坐到床沿,有意无意地挡住柯君然他们的视线。
对于第五少焱的反常,几人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此时也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钟离淅,你知道钟离漠和赫连绝的关系吗”柯君然问。
钟离淅垂着的头微微抬起,有些拘谨地看了看柯君然,“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关系,但是钟离漠偶然救过赫连绝一次……是赫连绝救走钟离漠的”·最后一句显然是问第五少焱的。
第五少焱看着他如小鹿般有些畏惧的眼神,伸手替他拉了拉外袍,颔了颔首··木流南狐疑地看了钟离淅一眼,“就这么简单赫连绝可不是什么有恩必报的好人。”
钟离淅点点头,懦懦地道:“我就知道这么多……”·“流南,他不知道的,你别问他了·”第五少焱维护般地护在钟离淅身前。
木流南奇怪地看着第五少焱,随后一脸了然地颔了颔首·第五少焱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僵硬··赫连绝救走钟离漠也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还是得尽快找到他们才行。
柯君然沉思了一番,分析道:“绝谷离这里有五六天的路程,赫连绝应该还没把钟离漠带回去,我们还是尽快出去找为好·”·木流南赞同柯君然的观点,一脸嫌弃地补充道:“赫连绝此人贪图享受,连客栈都不住,既然来了繁城,定是会买下一所院子落脚,我们分头去找。”
话音刚落,柯君然,萧子郁和离刖就纷纷看了他一眼·论贪图享受,流南你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木流南不知道他们蕴含深意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也懒得去想,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就牵着柯君然率先离开去找了。
萧子郁和离刖自然连忙跟出去··第五少焱也想帮忙去找,刚站起身就被钟离淅拉住了手··“我和你一起去·”说着,钟离淅便起身开始穿衣服。
考虑到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第五少焱颔了颔首,等他穿好了衣服才带着他一起出去··三更半夜的,几人分成三组在繁城里搜索着,而罪魁祸首赫连绝也正如木流南所说的,贪图享受地在小院子里舒服地对月饮酒。
五月夜间风不热不冷,吹着十分舒服··夜寻从一处房间内出来,走到院内,恭敬地站在赫连绝身边,替他斟满酒杯··“主子,钟离漠睡下了·”·赫连绝将酒杯举起,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随后一饮而尽,挑眉道:“呵,是吗,他还真睡得下。”
夜寻拿起酒壶再次替他满上,“丑时了,主子不去休息一会儿吗”·“等等他们又何妨”赫连绝轻笑,伸手拉住夜寻就往自己怀里拽。
夜寻从不违抗主子的意愿,虽然有些尴尬地红了脸,但还是顺从地坐在他的腿上··赫连绝又是满意地呵呵一笑,一手圈住怀里人的腰不安分地揉捏着,一手拿过桌上的酒杯,递到夜寻的嘴边晃了晃,“你猜,他们几时才能找到这里来”·夜寻被腰间那只作怪的手挑逗地有些喘,努力忽视那只手带来的感觉,摇头道:“属……属下不知。”
“嗯本座倒是觉得很快就能找来了·”赫连绝将酒杯凑到夜寻的唇上示意他喝掉··夜寻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将酒喝下,随后就感觉到自家主子把酒杯放回了桌上,两只手都探进了他的衣衫内四处游走,不由得心下一惊。
“主子,不要……”·赫连绝挑了挑眉,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玩味地道:“不要什么”·感觉到他的手一路往下摸,夜寻急了,“不要在这里……”·赫连绝不听他的话,继续恶劣地往下摸,直到手停在他的后处,“怕什么,这里可没人。”
夜寻有些小幅度的挣扎了,“可是主子刚才还说他们快来了……”·“哦那你猜我们能不能在他们到之前把事情办完”·夜寻急红了眼,不假思索地猛摇头。
不可能的主子从来不会只做一次,只要做了就是没完没了的,怎么可能在他们来之前主动停下·“主子不要,求你……”·赫连绝看了眼怀里急红了眼的人,不满地哼了一声,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看地沉声道:“起来。”
他放手了,夜寻急忙站起来,有些无措地站在边上,他好像惹主子生气了·“主子,属下……”·知道他又要开始认错了,赫连绝打断他,“坐下,陪本座喝酒。”
夜寻愣了愣,小心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他没有要发怒才顺从地坐下陪他对饮··“谷主好兴致,三更半夜月下对饮”木流南站在屋顶上凉凉地道。
赫连绝一点也不意外他们能找来,闲适地饮下一杯酒才回道:“那也没有木教主兴致高,三更半夜带着自家男人到处闲逛,还逛到本座这里来了·”·“交出钟离漠”向来脾气极差的木流南脸色顿时一沉,也不跟他废话,抽出腰间的长鞭,飞身过去就是凌厉的一鞭,瞬间就把桌上的酒壶酒杯击得粉碎。
赫连绝急忙拉着夜寻闪到一旁才没有被余渣伤到··柯君然无奈地看了冲动的木流南一眼,飞身下房将他护在身旁··“木教主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柯盟主,你这种也忍得下”·柯君然微微一笑,将又要发火的木流南搂在身侧,柔声道:“都是在下宠出来的,谷主多包涵。”
听柯君然这么说,木流南的怒火瞬间就消散了,心情舒畅地乖乖站在他身边··赫连绝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嗤笑一声,“本座没记错的话,柯盟主你可是被木教主软禁了两年都没服软啊,现在怎么接受木教主了不会是因为那个苦肉计吧”·话音一落,木流南的脸色就又沉了下来,脸色阴沉的同时还似乎带着些担忧。
柯君然看了看木流南,将他的担忧害怕全看在眼里,不由得觉得很奇怪··“怎么,木教主没跟你说吗当初绝谷和离尘教死战,那可不是本座闲着没事做,是木教主自己找上门来的。
是不是啊,木教主”·木流南没有搭话,垂着眸不敢看柯君然·那所谓的死战的确是他自己策划的,是他主动挑衅绝谷的·但与其说是苦肉计,倒不如说是拼死一搏,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只为一个答案。
把柯君然绑在身边两年,两人的关系一点变化都没有,他也累了,所以就最后赌一把,就赌柯君然会不会担心他,仅此而已··柯君然听了赫连绝的话也没说什么,甚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也因为这样,更让木流南心里忐忑不安。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他的,不想因为这个就失去他··就在院内静得有些可怕的时候,萧子郁和离刖,第五少焱和钟离淅也进来了··“本座这小院今夜可真是热闹。”
沉默了许久的柯君然终于出声了,开门见山地道:“钟离漠在你这里吧要怎么样你才能把他交出来”·赫连绝挑了挑眉,无所谓地道:“本座可不想怎么样,人就在东厢房内,柯盟主要的话,直接进去抓便是。”
赫连绝这种奇怪的态度不由得让几人都愣了·大半夜的不睡觉把人劫了,结果就这么交出来,一点要求也不提吃饱了撑的·柯君然皱了皱眉,一时间也摸不清赫连绝究竟是什么意思。
“本座可要和本座的小宠物休息去了,柯盟主不快点的话,本座只能送客了·”·“子郁,离刖,去拿人·”说着,柯君然还给了他们一个注意安全的眼神。
萧子郁和离刖心领神会,领命去抓人,赫连绝还真没让人阻止··钟离漠被抓出来的时候也是一脸茫然,狠狠地瞪着赫连绝,“赫连绝,你耍我”·赫连绝摇头,一脸无辜,“钟离大少爷,你也看到了,柯盟主带了那么多人来,本座倒是想救你,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钟离漠哪会信他的鬼话,“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可别忘了,我可是救过你一次的”·赫连绝挑眉,看着身旁的夜寻问:“本座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吗”·夜寻连忙摇头,恭敬地道:“主子怎么会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主子不是的”·钟离漠看着他们主仆一唱一和,气得浑身发抖。
赫连绝又道:“钟离大少爷救过本座一次,本座铭记在心,所以你看本座半夜不睡把你救出来了,现在算是扯平了·可惜柯盟主他们又来抓你了,那本座也没办法了,本座小小一个绝谷,哪敢跟武林盟对抗,夜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夜寻又连忙点头:“是的,主子。”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赫连绝救钟离漠只是为了还个人情罢了,现在人情还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还真如木流南所说的,赫连绝真不是个有恩必报的好人,至少他报恩报得很不彻底……·既然报恩那么不彻底还不如不报,赫连绝这种人不报恩的事绝对做的出来,所以今夜来回折腾那么久,说到底还是因为赫连绝吃饱了撑的。
钟离漠最后的一丝希望算是破灭了,心里怒不可遏,看到钟离淅的时候就更怒了,所有的火都往他身上撒··“好你个钟离淅,你现在厉害了,攀上武林盟了,站在武林盟那边了是不是你以为我治不了你了是不是”·钟离淅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第五少焱那里躲了躲。
这个举动也正巧被钟离漠看在眼里,嘲讽道:“怎么,勾引上人家第五家族的少主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在我身下承欢的日子你忘了就你那肮脏的身体,你以为还有人会要你第五少焱,你还不知道这下作人的身子被我弄得多丑陋吧钟离淅,脱光了给大家看看啊”·柯君然厌恶地看着有些癫狂的钟离漠,又看了看被说得脸色苍白不住颤抖的钟离淅,冷声道:“子郁,离刖,把他带回去看好”·萧子郁也十分厌恶钟离漠这种糟蹋了别人的身体还践踏人家尊严的人,不由得恶狠狠地拍了钟离漠一个脑袋瓜子,随后才和离刖一起把人带走。
“真是可怜的孩子·”赫连绝看着钟离淅感慨了一句,打了个哈欠,拉着夜寻往房间走去,“本座要和小宠物休息了,柯盟主自便·”·钟离淅低着头颤抖着,脑袋里一片空白,钟离漠那个混蛋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践踏他他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以前他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地在人前做着自己的二少爷,现在都被别人知道了,他还怎么做人·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第五少焱沉默地看着他,他以为钟离漠只是凌虐他,没想到还逼他承欢□□这个人究竟承受过多少非人的对待也无怪乎胆子会这么小。
有些心疼地看着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钟离淅,第五少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柔声道:“没事的,别想太多,不是你的错·”·感觉到头上的重量,钟离淅愣了愣,缓缓地抬头看他,眼里有些激动,也有些迫切地想要求证着什么。
第五少焱温柔地对他笑了笑,牵着他一起离开了小院··所有人都走了,柯君然看着被打击的钟离淅有第五少焱照顾也放心了,看了身旁依旧垂着头的木流南一眼,也转身不紧不慢地离开。
木流南心中一寒,君然居然没有牵他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木流南有些颤抖地握了握拳,连忙追上他,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钟离世家·一路走回客栈,柯君然的速度不紧不慢,木流南不敢喊他,只默默地慢一步走在他的身后,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柯君然对他冷淡,那种仿佛他们的关系就要结束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恐惧··压抑了一路,木流南浑身都已经冰冷地有些僵硬,进了房间也只僵硬地站着看着柯君然。
柯君然见他没关门,又转身去把房门关好··门关上的一瞬间,木流南像是再也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一般,走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柯君然··柯君然愣了一下,没动。
木流南把头靠在他的背上,闷闷地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你有气朝我撒,别不说话·”·“你骗我什么了”柯君然的声音听着似是有些无奈。
“我……”木流南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了才发现他没什么好说的·他当初只告诉柯君然离尘教要和绝谷死战,这是事实,并没有骗他什么。
木流南紧紧地抱着柯君然,不敢松开一丝一毫,回想着他们的过去,沉默了半响··“我不该想这种阴招设计你·”·房间里又是一阵寂静,木流南不喜欢这种感觉,心里很压抑,也很害怕,紧紧贴在柯君然后背的胸口那里,两人都能感觉到心跳得很快。
就在这时,柯君然松开了木流南抱着他的手·木流南浑身颤了颤,他不是不可以收紧手臂不放,可是他做不到,他怕惹得柯君然更加生气··柯君然并没有走开,只是转过身来看他。
“设计我设计我需要把自己的命设计进去”·“那又如何”木流南忽然有些倔强地盯着柯君然的眼睛,坚定而狠厉地道:“只要能得到你,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柯君然想狠狠地骂他,骂他不珍惜自己的命,可是看到他这么坚决的眼神和这么倔强的样子,最终所有的愤怒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个人不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他罢了,他都把这人的心迷得死死的了,又哪里有资格责怪他·把人搂入怀里,柯君然叹息道:“以后不许这么乱来。”
木流南见他没有责怪自己,错愕了一下,随后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垂着眸闷闷地道:“你不离开我,我自是不会乱来·”·柯君然轻抚着他的后背,听他这么说,有些好笑地道:“这是在威胁我”·“嗯。”
木流南伸手环住他,头依旧埋在他的怀里··柯君然又是忍不住轻声一笑,想想真是拿怀里这人没办法,宠溺地亲了亲他的额,“流南,你该对自己自信一点。”
“我不要听这种话·”·“嗯,不会离开你的,除了我还有谁治得了你”·木流南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里满满的宠溺和温柔,这才宽心满意地微微弯了弯唇,靠在他的怀里安心地舒了口气。
君然,不是你治得了我,而是你我只甘愿被你治··折腾了一夜,天已经蒙蒙亮了,防止钟离漠的事再生事端,几人都没有再补眠,而是一大早就出发往阡城去··柯君然怕木流南困倦,便与他同坐一骑,将他圈在身前让他休息。
钟离淅昨夜虽然被钟离漠说得很难堪,但是被第五少焱带走之后也不知说了什么话,此时精神倒也不错··萧子郁昨日受了点小伤,此时也以自己受伤了为借口,舒服地靠在离刖的肩上闭目养神。
阡城就在繁城边上,几人傍晚十分就到了钟离世家·钟离家的长老们事先已经接到了通知,对武林大会一事也了解了,知道是武林盟主亲自将人送回来,也已经备下酒菜,设宴款待。
柯君然本想处理了钟离漠的事就带木流南出去吃的,毕竟他们还没游玩过阡城,但是既然钟离家的长老都已经备下了晚宴,他也不好拒绝··到了钟离家后,钟离漠就被带去了祠堂,跪在列祖列宗前面请罪。
钟离家派了很多人看守,柯君然也不怕他耍什么花招··钟离家一共五位长老,虽然很少过问家族里的事,但是任命当家人和废除当家人的权利还是牢牢地掌握在手中的。
席间,五位长老态度都十分尊敬友善,但是对处理钟离漠一事却是绝口不提··在人家家里就该给人家面子,柯君然也不急,闲适地照顾着木流南用膳·有些事不是闭口不提就算是解决的,就冲着钟离漠敢抓流南这件事,他就不可能让他好过。
“柯盟主几位远道而来,若是不嫌弃,今夜不如就在这里留宿如何老夫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厢房·”·这摆明了就是拖延时间,不想谈处理钟离漠的事了。
萧子郁几人心里都明白,但是也没说什么,等着柯君然发话··柯君然微微一笑,替木流南夹了一块醋溜鸡块,不置可否··几位长老对柯君然沉默的态度有些奇怪,正想询问什么,忽然听见席间‘咚’的一声转头一看,正是木流南狠狠地把手中的筷子拍在了桌上。
“直接说怎么处置钟离漠”木流南口气不善,君然有那闲情与他们打太极,他可没那耐心对着这几张老脸··木流南忽然强硬的态度把席间的人都吓了一跳,五个长老含笑的老脸僵了僵,对木流南这么无礼有些恼怒。
萧子郁倒是默默地在心里激动了一番,他早就不耐烦了,流南就是霸气·五个长老被木流南噎得说不出话来,僵着脸看着柯君然,显得有些尴尬··柯君然还是那副闲适淡然的样子,对木流南略带暴力的态度并没有不快,反倒是依旧很宠溺地帮他把筷子放好,又替他夹了些他喜欢的小菜,示意他多吃点。
木流南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拿起刚才被拍在桌子上的筷子,在自家爱人的照顾下,慢条斯理地继续吃了起来·反正他要说的也说了,接下来就是君然的事,他只要听着就好。
看他吃了,柯君然才含笑对着长老们道:“五位长老不要见怪,流南就是性子急了点·”·五个长老尴尬地笑着摇头,示意不介意··柯君然也不在乎他们的脸色,神色温和地继续道:“留宿就不必了,我与流南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不过,既然流南都提到了,那五位长老不妨就说说怎么处理钟离漠吧,也好早些给江湖武林一个交代·”·柯盟主都这么直接明了地问了,五位长老也不好再怎么回避,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木流南咬着嘴里的醋溜鸡块,不耐地冷哼了一声··五位长老又是老脸一红··柯君然心里有些好笑,左手在桌下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稍安勿躁·木流南被他这种偷偷的亲密的举动弄得有些脸红,忽视掉腿上的那只手,埋下头安静地吃着。
“五位长老莫非是有难言之隐”柯君然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五位长老又相视了一眼,终于,大长老出声了··“柯盟主,我们都知道钟离漠此次犯下的罪难以饶恕,让他受些惩罚也是应该的,但是我们钟离家只有这么一个有能力的继承人,柯盟主要我们废了他当家人的身份就有点不好办了。”
二长老附和道:“是啊,柯盟主,我们五个老头闭关多年了,对外面的事也不甚清楚,对钟离漠此人也没什么私心,只是实在是家族不可无当家之人啊”·其余三个长老也纷纷点头应是。
柯君然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对他们的理由并不认同··“这就是你们钟离家内部的事了,若是钟离漠只得罪了武林盟,在下倒是可以网开一面,可是这次钟离漠得罪的是整个武林,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交代,其中的厉害关系想必五位长老是明白的。”
五位长老老脸一僵,他们自然是知道这次钟离漠假冒武林盟主举办武林大会已经得罪了整个武林,之所以设宴款待柯君然也就是想讨好讨好他,借着柯君然这个武林盟主的面子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
但是听柯君然这么说,好像是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五位长老沉默了,柯君然也不再说什么,只等着他们的答案··倒是第五少焱,忽然有些嘲讽般地道:“长老们是不是忘了你们钟离家还有个二少爷”·五位长老像是才注意到默默吃饭的钟离淅一般,纷纷向他看去。
钟离淅低着头,并未抬头看他们·他在钟离家向来没什么地位,就算刚才长老们说钟离家只有一个有能力的继承人,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听着这种话,心里还是难免苦涩。
“这……钟离淅是钟离家的二少爷没错,只是他是庶出,论能力也比不上他大哥,这……”·“庶出”第五少焱轻笑,脸上难掩嘲讽之色,“没想到堂堂钟离家竟是如此看重嫡庶之分。
论能力若不是你们看他是庶出不重视他,他的能力可不一定会比钟离漠差”·五位长老怎么说也是德高望重的长辈,被这么一个后辈如此数落,脸色不禁十分难看。
“这是我们钟离家的家事,第五少爷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第五少焱却是一点也不畏惧这几个老头,讥笑道:“家事你们有把小淅当成是家人过吗”·五位长老老脸又是一黑。
“少焱,别说了·”见情况不妙,钟离淅连忙拉住第五少焱的袖袍阻止他··第五少焱虽然心里有些愤怒,但还是见好就收,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坐着不再说话。
席间一时间静得有些可怕,柯君然看了几个黑着脸的长老一眼,凉凉地道:“在下也觉得钟离淅的能力未必就比钟离漠差·钟离漠得罪了整个武林,若是继续掌管钟离世家,那么钟离世家恐怕会成为武林的公敌,这个道理五位长老想必是明白的,何不给钟离淅一个机会”·五个长老为难地看了柯君然一眼,又迟疑地看了看沉默着的钟离淅,还是难以下决定。
柯君然也不急,看身边的木流南吃得差不多了,才道:“五位长老想必还需要时间考虑,在下就先告辞了,明日再来听长老们的答复·”·说着,柯君然对着五位长老抱了抱拳,牵着木流南起身。
萧子郁和离刖自然也是跟他们一起··五位长老也不好多做挽留,只好也对柯君然抱了抱拳,起身准备相送··这时,第五少焱也拉着钟离淅起身,淡淡地道:“小淅是庶出,留在这里也没人给他好脸色,便与我们一同离开,静待明日长老们的答案。
若是长老们没法认同小淅的存在,那明日之后小淅就跟我回第五家了,我们第五家可没有歧视庶出的习惯·”·五位长老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堪比铜像。
见那五位长老还想说什么,木流南难得好心地出声道:“少焱,快点·”·第五少焱偷偷一笑,牵着钟离淅就走到他们身边与他们并排而行··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五位长老本来想说的话也被吞回了肚子里,柯盟主在,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忍着气送他们离开。
照例找了家最好的客栈,如今已是入夜时分了,昨夜又是一夜没有休息,此时几人都十分疲倦,要了上房便纷纷回房休息去··木流南和柯君然舒服地沐了浴,才一起躺倒床上休息。
木流南在赶路的时候已经休息过了,此时也不怎么困倦,头靠在柯君然的怀里疑惑地道:“君然,少焱是不是喜欢钟离淅”·柯君然轻笑一声,翻身将木流南压在身下。
“看样子是的·不过,流南你管人家做什么”·说着,柯君然的手就开始不安分地在木流南身上四处点火··木流南的脸‘腾’得红了红,有些无奈地道:“君然,你累了两天了,还是快点休息。”
柯君然没理木流南的劝告,好笑地吻了吻他的唇,看着他有些泛红的脸笑道:“人前意气风发,床上羞成小虾”·本来还很自然的木流南忽然就闹了个大红脸,有些恶狠狠地看着柯君然,十分不满他的这句话。
“我什么时候羞过我又不是萧子郁”·说着,木流南就不依不饶地把柯君然反压在身下主动索吻起来··柯君然见他较真的样子越发觉得有趣,十分享受他的主动,不过最终还是在他想要主动坐下来承|欢的时候将他压倒了身下。
他还是喜欢面对面拥抱的体位,这种体位总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更疼他更宠他,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于是,房内便传来了久久不歇的暧昧的呻|吟声和喘息声。
☆、处置钟离漠·第二日两人在房间内用早膳的时候,第五少焱神神秘秘地走了进来··柯君然一边照顾木流南用膳,一边笑着对第五少焱道:“少焱这么早,用过早膳了吗”·“用过了,我过来是想请君然帮个忙。”
第五少焱也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关于钟离淅的”正喝着菜粥的木流南抬头看他,一语道破··第五少焱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被木流南猜中了心思,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神色不怎么自然地整了整衣袍,咳了几声。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扭扭捏捏不像样·”木流南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低头拿着勺子喝粥··柯君然无奈地勾了勾唇,“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少焱但说无妨。”
第五少焱知道木流南心直口快但没有恶意,虽然有些尴尬但也没放在心上··“是这样的,钟离家几个长老的答复还不知道是什么·我想如果他们不让小淅做当家人的话就把小淅带走,如果让小淅做当家人,我想留下来帮帮他,防止他们说一套做一套。
但我毕竟是外人,而且留下来的话,我爹那边也不好交代,所以还需要君然你的帮忙·”·柯君然笑看他,果然是如流南所说的,少焱对钟离淅动情了。
“少焱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帮你的·”·第五少焱如释重负的一笑,“多谢君然·”·用完早膳后,几人才不紧不慢地去了钟离家。
五位长老已经等候多时,脸色都有些疲惫,显然是昨夜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进了大堂,长老们还是很友善地请他们入座··木流南坐在柯君然身边,对他们的答复并没有什么兴趣,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也不顾周围还有那么多人,抓了柯君然的手就放在自己手里把玩,心里想着之后该去哪里游玩。
柯君然也任他抓着自己的手,神色温和地问五位长老:“长老们可有答复了”·五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又纷纷看向沉默地坐着的钟离淅。
感觉到那一道道视线向自己投来,钟离淅有些紧张地低下头··大长老道:“关于处置钟离漠一事,我们已经废了他的武功,等柯盟主检查无误之后会将他终生关在地牢之内。
如此安排,柯盟主可还觉得又不妥之处”·钟离漠此人杀了反倒是便宜了他,终生如同废人般不见天日地囚禁着才是对他这种野心勃勃的人最好的惩罚。
柯君然心下满意,但是却不置可否,只道:“就按长老们的意思办吧·”·明明事已成定局,柯君然这么说就是给了五个长老面子,五个长老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那柯盟主是此刻去查看还是”·“子郁,离刖,你们随长老去确认一下·”·让手下去查看而不是自己亲自去,也算是对五位长老的信任,五位长老的脸色不由得又好转了一些。
萧子郁和离刖领命跟着五长老去地牢查看··其余四位长老又盯着钟离淅看了一会儿,许久大长老才有些严肃地对他道:“钟离淅,如今你便是我们钟离家唯一的继承人了,我们给你三个月的适应期,希望你可以做出点成绩给我们看看。”
钟离淅一愣,双手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激动·他激动的不是他可以继承钟离家了,而是他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了,终于也被人期待了。
“是,我会努力的,定不负长老们的期望”·钟离淅虽然气场不强,但是这句话说得很坚定,长老们不由得对他有了些期待··就在这时,还把玩着自家爱人手的木流南忽然凉凉地道:“三个月的适应期若是三个月之后你们觉得钟离淅不合格,是不是就要重新用钟离漠了”·几位长老被这么质疑,十分不快。
“自是不会,说了终生囚禁钟离漠就万不会言而无信,木教主大可放心·”·木流南轻哼一声,又凉凉地道:“三个月后的事了,谁知道呢”·几位长老的脸色又沉了些,对木流南如此无礼的质疑很是恼火。
柯君然知道流南是听了早上少焱的请求才故意这样激几位长老,所以也就没出声阻止·反正武林中人都知道离尘教教主傲慢至极,让他闹吧,他只要负责收拾烂摊子就是了。
第五少焱也隐隐觉得流南是在故意激几位长老来帮他,所以也默默地听着··几位长老也不想给别人言而无信的印象,憋了会儿气后,道:“那依木教主看,该当如何”·明明是他质疑在先,现在长老们问他该当如何了,木流南却一副兴致缺缺、关我何事的态度,把玩着自家爱人的手,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几位长老气结,大长老沉着脸道:“不如木教主在钟离家亲自监视如何”·木流南可不畏惧那张沉着的老脸,凉凉地道:“离尘教很忙,武林盟很忙。”
“你”几位长老气极,却又拿木流南没办法,那是武林盟主的爱人,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长老们莫气,”柯君然终于出声了,笑道:“在下相信长老们肯定是一言九鼎,不过武林倒是的确需要一个交代,不如就让第五少爷代在下在钟离家呆上一段日子。
钟离淅在管理家族的事情上也好向第五少爷请教,有第五少爷在此证实钟离漠被囚禁一事,也算是给武林一个交代·长老们以为如何”·长老们互相看了看,对于让第五少焱留下来监视钟离家一段时间有些不快,但是第五家族也是武林三大世家之一,由他在这里证实钟离漠一事,也算是在钟离漠一事上对武林有个交代,也能让武林中人信服。
况且第五少焱也是第五家族的少主,由他帮助钟离淅尽快适应处理家族事务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思索讨论了一番后,大长老才道:“也好,那就劳烦第五少爷了。”
第五少焱有礼地一笑,谦逊地道:“能为柯盟主分担是少焱的荣幸·”·钟离淅并不知道这些其实是第五少焱早有预谋的,对于他能留下来陪自己还是很惊喜很高兴,毕竟他其实还是有些害怕自己做不好的。
这时,萧子郁和离刖回来了··“盟主,钟离漠的确已经武功尽失关在地牢内了·”·柯君然颔了颔首,事情解决了,他也差不多该带着流南回去放松了。
“处置钟离漠的结果我会让武林盟尽快在江湖上张贴公告的·钟离淅刚接手钟离家想必还有许多事要交代,在下就不多叨扰了,告辞·”·“柯盟主客气,还劳烦柯盟主亲自跑一趟,实在惭愧。”
木流南素来看不惯白道上这种虚情假意的客套,不耐地牵着柯君然就走··五位长老习惯了木流南的无礼,也不说什么,跟在后面送他们出门··第五少焱也和钟离淅一起出门送他们,但是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走。
日后他就要留在钟离家一段时间了,对外只称是按武林盟主的意思留下观察,想来他爹也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离开了钟离家后,四人感觉一身轻松,总算是把事情解决了。
近六月的天气已经有了丝丝热意,但是阳光明媚的还是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心情愉悦··此时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柯君然四处看了看,这阡城也是个热闹的地方,大街小巷,风景美食也不少,也就起了游玩的兴致。
“子郁,离刖,你们去放松放松吧,也不急着离开·”·萧子郁听见柯君然的话,双眼立马就放光了,笑嘻嘻地道:“好啊好啊,盟主放心,我们晚上一定会回客栈的”·说着就要拉着离刖走,可惜离刖还是板着一张死人脸站着,一副等着自家教主发话的样子,直把萧子郁气得跳脚。
“走啊,你在这里干嘛没看见人家夫夫俩需要私人空间”·离刖不理他,只等着自家教主的意思。
木流南嫌弃地看了萧子郁一眼,才道:“离刖,把这个聒噪的斗鸡带走·”·“是,教主·”·“谁是斗鸡流南,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聒噪了”萧子郁气得大叫,随后就被离刖一把拉住带走。
被拉走了萧子郁还是气不过,一边走一边瞪着离刖,不爽地道:“你啊你啊我说你什么好什么都听流南的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让你不要我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到底谁才是你爱人啊我知道了死人脸,你是不是喜欢流南这么言听计从的,你喜欢流南吧我是流南的替身是不是”·萧子郁说着就觉得自己越说越有理,语气也越发地郁卒起来。
替身他也不看看自己和木流南有哪里相像,还替身呢……·离刖早就习惯了他的聒噪和异想天开,直接漠视地走在前面··“喂,死人脸,你给我说清楚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萧子郁不顾形象地嚷嚷。
顿时周围的行人都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向他,看着挺俊秀的一个公子,原来是个傻子,怎么跟个大男人谈过日子不是傻子就是断袖,断袖还这么光明正大,世风日下啊~~~·被这么多人看着,萧子郁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尴尬地笑了笑,挪到离刖身后去。
离刖跟着木流南久了,对外人的看法也是不在意的,看了眼挪过来的萧子郁,牵了他的手就往前走··萧子郁本来还有些郁闷的情绪一下子就消散了,看着被离刖牵着的手,笑眯眯地握紧了跟好。
“离刖,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喜欢流南啊”萧子郁仍不死心地小声问着··离刖淡淡地瞄了他一眼,看他这么在意,还是难得好心地道:“教主是必须效忠的,爱人是用来欺负的。”
离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是也不知萧子郁是怎么听的,愣是给他听出了宠溺的味道,也就不和他计较‘欺负’二字了,高兴地握紧了离刖的手,眼睛都快笑得看不见了。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可能是被欺负惯了,萧子郁心里想着,欺负就欺负吧,欺负也是爱的一种,就喜欢被你欺负··离刖瞄了眼他笑得傻兮兮的样子,不由得嫌弃地微微撇了撇嘴,但手上却是将他牵得更紧了些。
看他们越走越远,木流南才低语道:“白痴·”·柯君然轻声一笑,也牵着他去闲逛··“离开阡城后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木流南略一思索,摇头,“并无。”
“那我们就一路往回走如何先回武林盟看看,随后便进宫·离七月十五也不远了,今年生辰皇兄特命我回宫过,正好也带你在宫内玩些日子。”
木流南微微一笑,他的确还没进宫玩过,不由得也来了兴致,笑道:“好·”·☆、阡城游玩·两人一路闲逛,看到好吃的零嘴便买了吃,直至午时两人也没有觉得饿。
见木流南把最后一口叉烧包吃下,柯君然宠溺地拿出丝绢替他将嘴角和手上沾到的一点油渍拭去··“可还想用午膳”·“不吃了,饱了。”
“那再去别处看看·”柯君然轻笑一声,牵着他继续往前走··慢慢悠悠闲适地走着,忽然,前面传来欢呼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前面不远处,一坐楼下,围着好些人,几乎已经把路给堵住了·那楼不过是家茶楼,不过此时却是被红绸彩带装点得十分喜庆··“君然,那里在做什么”·柯君然也不知道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是要干什么,不过看上去一定是什么喜庆的事,便牵着木流南过去瞧瞧。
走到茶楼下听到周围人的谈论才知道原来是阡城第一茶商家的千金抛绣球招亲··有钱人家的千金本该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婚配,可是据说这位千金十分刁蛮任性,至今没有哪家的公子哥看上她。
姑娘也十八了,再不嫁就人老珠黄嫁不出去了,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抛绣球招亲··虽说姑娘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但是毕竟是阡城第一茶商,谁不想做个乘龙快婿沾点光因此前来围观试试运气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时,只听二楼一个穿得十分喜庆的媒婆样子的人尖声笑道:“吉时到,有请潘小姐抛绣球·”·楼下围观的一群人顿时又是大声欢呼雀跃起来·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曼妙姑娘走到了二楼栏杆处。
柯君然两人此时是站在人群的外围,虽然并未被挤到,但是这么多人哄闹推攘的场面还是让木流南十分不耐··本来就已经有些不耐的木流南随意地抬头看了眼,立马就眼尖地发现那个要抛绣球的姑娘正盯着他家爱人看·四下里看了眼,木流南心想,果然这么一群人中君然最为优秀,那群凡夫俗子连君然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无怪乎这个胭脂俗粉一眼便相中了君然·那位抛绣球的姑娘的确是看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但是并不是只在看柯君然。
这姑娘本对抛绣球招亲十分不满,前来围观招亲的定是些凡夫俗子,要家世没家世,要相貌没相貌,哪能入她的眼但是没想到她运气还不差,这么随意的一瞄,竟然让她看到了两个人气质不凡的绝色男子。
所以她看中的不是柯君然,而是柯君然和木流南两个任意一个做她的夫婿她都是十分乐意的·可惜,爱夫如命的木流南并没注意到她看自己的眼神,只看到了她看自家爱人的眼神。
木流南十分气愤这样的庸脂俗粉觊觎君然,当下就要拉着柯君然走··“有什么好看的,走了·”·柯君然也不知他又是闹的什么脾气,不过还是很体贴地听他的意思跟着他离开人群。
就在这时,余光瞟见什么东西向这边飞来,习惯了徒手接飞镖的木流南立马警觉地挥袖截住来物··全场霎时一片寂静··木流南皱眉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正是那个姑娘抛下来的绣球,不禁有些厌恶地将绣球随手扔到地上。
全场顿时一片惊呼··柯君然看着他的动作,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你就这么把人家的绣球扔了”·木流南皱眉看他,脸色有些不好看的道:“你想要”·柯君然愣了愣,随后轻笑一声,这人定是又在吃味了。
“我要它作甚走吧”说着,柯君然就牵着脸色缓和了些的木流南准备离开··还没走出几步,那个一身红色衣裙的姑娘就使上轻功飞身下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二位公子留步,本姑娘潘书蓉·”·呵,还是个会点花拳绣腿的女人木流南刚缓和了些的脸色顿时就又沉了下去,冷声道:“与我们何干”·潘书蓉娇笑一声,对着木流南道:“这位公子接了我的绣球,就这么想走了”·木流南看了他一眼,凉凉地道:“我没接。”
潘书蓉听木流南这么否认,就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当下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公子想赖账不成”·木流南岂是那种在乎外人眼光的人也懒得再理这个庸脂俗粉,拉着柯君然就走。
潘书蓉又是连忙上前挡住他们的去路··“公子接了本姑娘的绣球就必须与本姑娘成亲这种习俗公子不懂”·木流南停下来冷脸打量了潘书蓉一眼,讥讽道:“凭你也配”·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出了唏嘘的声音,从来没被这么当众侮辱过的潘书蓉立马就火了,刚才对木流南的爱慕之情此时也荡然无存。
但是考虑到这是在街道上,况且旁边还有一位看上去十分温和的公子,潘书蓉倒也没有立刻发火,转而看向柯君然··“这位公子,你给评评理,这绣球接了却不娶,小女子的声誉岂不就是毁了,日后哪里还嫁的出去”·柯君然淡淡一笑,比起木流南来,十分温和地道:“姑娘美貌动人,定是能找到如意郎君,这位公子已经有爱人了,姑娘还是莫要为难。”
美貌动人哪里美貌了哪里动人了木流南十分不快地想着··潘书蓉见柯君然这么赞美自己,脸上又是笑意盈盈,靠得柯君然更近一些。
“已经有爱人了啊,那小女子也不好为难·那么,公子你呢”·爱夫如命的木流南最见不得有人觊觎自己的爱人,见潘书蓉如此明目张胆地勾引自家爱人,顿时脸色极为难看,劈手就向靠向柯君然的女人打去。
潘书蓉也是会点武功的,眼疾手快地避开木流南的攻击,闪向一旁,随后也是彻底被木流南激怒了,毫不示弱地反击起来··大街上两人大打出手,本来还在驻足围观的众人顿时逃的逃,散的散,生怕被无辜牵连。
这点花拳绣腿也敢拿出来秀木流南心里嗤笑,对这女人已然起了杀心,手下一点都不留情··几招下来,潘书蓉也看出了木流南武艺高强,心里不禁有些懊悔害怕。
柯君然纵容地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让木流南发泄了一下情绪,但是在他想要下杀手的时候,还是及时上前阻止,把人圈回了怀里··木流南正血液沸腾地想要杀人,忽然被阻止了,脸色阴沉得可怕,但又不敢对柯君然怎么样,不禁显得十分憋屈。
柯君然无奈又宠溺地将人搂在身侧,安抚地在他腰侧轻轻揉捏了几下,随后才看向那个被打得有些狼狈的女人··潘书蓉向来心高气傲,还从未这么难堪过,发丝东一撮西一撮地凌乱着,红色的衣裙也破了好几个口子,还沾了还几层灰。
反观木流南,倒还是如刚才一般清爽·这就是高手与花拳绣腿的区别··“我也已经有爱人了,姑娘好自为之·”怀里的人还生着闷气,柯君然也不与潘书蓉多话,说了这句后就牵着木流南走了。
也因此,两人没有看见潘书蓉眼中闪过的一抹狠厉之光··“还想去哪里逛逛”柯君然柔声问身边冷着脸的木流南··“回去。”
硬邦邦的口气··柯君然看了眼他沉着的脸色,知道他是因为刚才阻止他的事生气,弯唇将人揽到身侧,好声好气地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流南何必气着自己”·木流南不看他,脸色依旧阴沉,声音清冷不屑地道:“一个庸脂俗粉也敢觊觎你。”
“所以你就要杀她”·柯君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木流南还是一下子就蔫儿了,因为他想到了那次南荣府的事,君然一向不喜欢他滥杀无辜的。
“我……”木流南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柯君然,闷闷地道:“我以后会注意的·”·每次看见他这种小伏低的样子,柯君然都是哭笑不得,无奈地将人牵着往前走,语气宠溺地道:“好,我知道,莫要再气了。
这么早回客栈补眠”·君然没生他的气,木流南心情就好了,抬头看了眼天色,的确是午时刚过,此时回去的确是早了些,可是也逛了好些地方了,吃也吃饱了,没什么地方好玩的。
“我想听你在皇宫里的事·”木流南一脸期待地看着柯君然·其实不只是皇宫里的事,只要是柯君然的事,他都想知道··柯君然轻笑一声,握着他的手柔声道:“好,那便回客栈给你讲故事。”
两人回到客栈房间内,双双脱了鞋子,舒服地坐靠在床上,一个讲故事,一个听故事·木流南坐得累了便躺到柯君然腿上继续听,柯君然也十分宠溺地任他折腾。
午后谈心,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温馨··然后,‘砰’的一声,温馨的氛围就被打破了··“混蛋混蛋混蛋”·萧子郁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就一口气骂了三句混蛋,随后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地拎起桌上的茶壶就猛灌水喝。
木流南刚才还弯着的唇角瞬间就随着脸色一起沉了下来,看着萧子郁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凌迟处死般的冷冽··柯君然虽然也觉得有些扫兴,但是看着萧子郁喝完水还在急促地喘息,不由得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听到这么关切的声音,萧子郁红着一双眼睛,转过身来看他们。
“这日子没法过了·”·那一双如被摧残的兔子般的红通通的泪眼把柯君然吓得愣了一下,木流南也不禁恶寒了一下,萧子郁这是真的哭了·“离刖怎么你了”木流南压下怒气,难得关心地问。
看到连流南都难得地关心他了,萧子郁很感动,抽了抽鼻子,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有些委屈地道:“我问他为什么会喜欢我,那个死人脸说我还勉强看得下去,而且他也需要泄|欲……”·室内静了片刻。
“不然你以为呢”木流南凉凉的口气中带着嫌弃··萧子郁愣了,抽了抽鼻子,控诉般地指着木流南,“你”·“明明是你自己巴巴倒贴上去的,你指望离刖怎么回答你”木流南不屑的口气。
萧子郁气极,颤着手指着木流南,“我……你……我……你……”·木流南瞥了他一眼,像是还嫌没把他刺激够,又嫌弃地道:“你哪来的勇气问那种女人才喜欢问的问题”·萧子郁又一次红了眼睛,也不知是气的还是难受的,对着木流南的问题,无言以对。
柯君然无奈地把木流南圈回怀里,生怕他这张刻薄的嘴真把萧子郁给气死了··“子郁,你别胡思乱想,离刖既然接受了你,肯定是喜欢你的,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真说了什么甜言蜜语才奇怪呢。”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萧子郁一想也对,跟着流南这个刻薄的人久了,怎么说得出什么好听的话··“真的吗”萧子郁一脸期待地看着柯君然,寻求安慰。
柯君然轻笑着颔了颔首··萧子郁瞬间就舒服了许多,“哼,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原谅他的,等他来道歉了也要考虑考虑”·木流南本来真的不想再打击他了,但是听了他这句不要脸的话还是忍不住凉凉地道:“你等不到的。”
离刖这种一天到晚顶着一张死人脸的人怎么可能道歉·萧子郁正美好地幻想着,被木流南一盆冷水泼下来,不由得气得跳了起来,指着他嚷道:“你离刖就是被你带坏的”·木流南懒得理他,扭头把头埋进柯君然怀里兀自闭目养神。
柯君然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人,明明性格天差地别的,怎么总是能吵起来·                  ·☆、解决矛盾·时间渐渐接近傍晚十分,萧子郁一直呆在柯君然他们的房间内,呆了许久。
久到木流南在柯君然的怀里睡着了,小憩了一会儿醒过来他还在··萧子郁只是沉默地坐着把玩茶杯,等着离刖过来道歉,可能是有了心事,倒也没有聒噪地吵到木流南睡觉。
柯君然也只是静静地坐着,抱着怀里的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背,为免吵到他休息,坐姿一直都没有变过··虽然只是睡了一小下,但是木流南醒过来的时候眼里还装着一丝迷糊,这种迷糊也只有在柯君然身边醒来的时候才会有。
所以,当他看到萧子郁还在的时候,眸中就立刻清明了起来,脸色也恢复了对萧子郁素来的嫌弃··“醒了”柯君然温柔地将怀里睡醒的人扶正。
木流南颔了颔首,正想问萧子郁怎么还在,就见萧子郁忽然神色一凛,神神秘秘地起身靠到床边来··“做什么”木流南皱眉··萧子郁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地道:“嘘……我感觉到一股邪风正向这里吹来,离刖肯定快来了。
我刚才思索了许久,让死人脸主动道歉好像的确是不太可能,所以流南,你一定要帮我,听不到他的道歉,我的心里就会极其难受的”·木流南面无表情,凉凉地道:“与我何干”·“流南”萧子郁带着哭腔扑上木流南的大腿,“不要这么无情,离刖最听你的话了,你也不想让你忠诚的护法就此失去他心爱的人吧快教育教育他,让他向我道歉,这以你的气势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啊~”·木流南不喜欢柯君然以外的人碰他的任何部位,萧子郁整个人扑在他的大腿上,让他有一种想要一脚把他踢开的冲动,但是毕竟习惯了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萧子郁,此时见他一脸悲怆,一时间难分真假,显得十分可怜,也就暂时忍下了踢飞他的冲动。
不过,动作是忍住了,嘴巴还是没有忍住,“他心爱的人”·萧子郁差点气的背过气去,但是想到自己有求于人,还是只委屈地抽了抽鼻子,默不作声。
柯君然无奈看着他们一个耍宝,一个刻薄,首先伸出手来将趴在木流南腿上的萧子郁拨开,这才道:“离刖这次是有点过分了,子郁这么爱他,听到他这么说肯定是很受伤的,流南你就帮帮他吧。”
自家爱人都发话了,再看一眼萧子郁,也的确是可怜得可以·木流南不禁想起那两年把君然困在身边却始终得不到他的心时那种痛苦难当的心情,现在倒是苦尽甘来。
和萧子郁一比,他真是太幸福了,因为他有个爱他宠他的爱人·而萧子郁只有一个只会欺负他的爱人··就在两人都在等木流南回应的时候,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萧子郁神色一凛,措手不及地抓上木流南的手,“以后桌上只要有醋溜鸡块,全是你的,谁跟你抢我就揍谁”·木流南像看白痴一样看了萧子郁一眼,随后嫌弃地抽回自己的手,拿出丝绢擦了擦,才趾高气扬地起身往外走去。
萧子郁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轻声咒骂道:“洁癖精”·木流南耳朵一动,转身看他··萧子郁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样子,笑嘻嘻地轻声道:“流南真是大好人~~”·柯君然在一旁无奈地抚额,以流南的听力,怎么可能没听到·木流南瞥了萧子郁一眼,轻哼一声,打开门出去,正好在门口截住过来的离刖。
离刖依旧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开口第一句话还是泄露了他的一点心思··“教主·有没有看到……”·“萧子郁”木流南打断他的话。
“是·”·门内趴在门上偷听的萧子郁立马弯起了嘴角,对着站在一边的柯君然炫耀地挑了挑眉·看吧,他家死人脸还是很在乎他的,知道来找他了·柯君然极其配合地点了点头,满足了萧子郁的虚荣心。
“他不在,被你气走了·”门外,木流南如是说··流南,好样的萧子郁激动地想着··离刖愣了愣,不敢质疑自家教主,但还是狐疑地看了眼木流南背后的房门。
他是看着萧子郁回来的,期间也没看见他出去过,教主为什么骗他·“离刖·”木流南的口气有些严肃··“属下在。”
“你这次是有点过分了”·离刖又愣了愣,才垂首道:“属下知错·”·门内,萧子郁再次弯了弯唇·流南霸气流南好样的好好教训他让他给我道歉·萧子郁正兀自高兴着,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骂木流南‘洁癖精’,也忘了木流南有仇必报的脾气。
门外,木流南有意无意地瞥了门板一眼,继续道:“你怎么能和萧子郁说和他在一起是因为需要泄|欲呢”·离刖张了张嘴,像是要解释,但是还没出声,就又被木流南打断了。
“萧子郁他不愿意做你泄|欲的对象,你这样说很伤人的以后记住了,要泄|欲找别人去,别找他,听到没”·离刖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教主的话,教主这是怎么了,那白痴又怎么惹到他了·就在这时,刚才还弯唇叫好的萧子郁气愤地开门走了出来,颤抖地拿手来回指着木流南和离刖,脸气得煞白。
“你们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楼下大堂已经有人看向这里了,眼看着就要硝烟四起,柯君然连忙出来把人都往房间里赶,随后关上了房门。
“离刖,你这次是真的过分了,子郁多爱你你心里清楚,说话也要过过脑子·”柯君然皱眉看了离刖一眼,随后把地方空出来让他们谈话,把木流南带到床边去坐好。
“你也过分了·”看着身旁给人添乱了也毫不知反思的人,柯君然也给予批评··木流南面无表情地哼唧两声,不再管萧子郁和离刖,也不理柯君然的批评,一头扎进柯君然的怀里闭眼假寐,一副不管世事的样子。
柯君然对他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无奈地将这捣了乱的人搂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夜幕渐渐降临,晚上不比白天温热,怕怀里这人睡过去会着凉,拉来薄被轻轻地搭在他的背上。
怀里的木流南偷偷地弯了弯唇··这里温情融融,那里还是寒气弥漫··萧子郁忍了忍刚才被木流南激出来的火气,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木流南那个魔头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当着他的面教唆离刖去外面找人太过分了以后再好好想办法治治他·离刖早就习惯了对萧子郁冷言冷语,两人相处向来如此,所以今日说出那番话也没考虑到萧子郁的感受,其实他自然不会真的是因为那个才和萧子郁在一起。
被柯君然训了一下,此时又看萧子郁脸色那么白,离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过分了··平复了情绪之后,看在离刖知道主动来找他的份上,萧子郁忍着气道:“道歉吧,道歉我就原谅你。”
离刖瘫着一张死人脸,盯着萧子郁不说话··萧子郁更生气了,他就知道这个死人脸不会道歉的说了那种过分的话还不道歉太过分了·“混蛋你个死人脸太过分了道个歉有这么难吗我也不要你说你爱我这种高难度的话,至少把你今天那句话收回去什么泄|欲你怎么不憋死以后我上你下我看你怎么泄|欲憋死你”·萧子郁颤抖着骂着离刖,骂得十分痛快,痛快着痛快着声音就颤了起来,随后眼眶就不知怎么红了。
离刖本来还瘫着张死人脸听着他骂,看到他忽然落泪了,一下子就有些愣住了··有些冰的手还算很温柔地擦了擦萧子郁脸上的眼泪,离刖道:“这是什么”·萧子郁愣了愣,然后就忽然噗嗤笑了一下,随后又有些哭笑不得,再然后就开始气急败坏,只差跺脚了。
“眼泪啊眼泪”·“流这个做什么”·萧子郁怒瞪他,抓着他的手就在自己脸上抹,直到把刚才不小心掉落的眼泪抹干,这才又开骂:“你个混蛋死人脸你看看我们武林盟,君然和流南,君然在上叶洛和倾云,叶洛在上偏偏轮到我就是被你压被你压也就算了,我心甘情愿,可是你说我是用来泄|欲的你说你是不是很过分我告诉你,也就我能忍你这种不解风情的死人脸你去外边随便找找,你看还有没有别人能对你这么死心塌地你就知足吧你混蛋”·骂着骂着,萧子郁眼眶又湿润了。
离刖淡淡地听着他骂,等他骂完了,才顶着一张死人脸又擦了擦他的眼泪,上前一步把人拥入怀里,没什么语气地道:“我要别人做什么”·就这么淡淡的一句话,萧子郁所有的气就在瞬间消散了,脱力般地靠在他的怀里。
虽然只是没什么语气的一句话,但是萧子郁却能明白离刖的意思,他想表达的是:这辈子,要你就够了··这一瞬间,萧子郁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想他跟个死人脸有什么计较的,爱人之间本来也是要相互泄|欲的,他何必咬着这个词不放呢有了他这么一句平淡无奇的话,他就满足了,这才是他最想听的最想要的,什么‘我爱你’那都不是他的死人脸说得出来的。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爱··萧子郁满足地靠在离刖的怀里沉默了一会儿,虽然心里舒服了、想通了、满足了,但是对于自己的初衷还是没有忘记。
他是想让离刖道歉来着的,不过这死人脸肯定不会主动说··这么想着,萧子郁引导道:“喂,我问你,你只要说是或不是·”·许是被萧子郁刚才的情绪感染到了,离刖难得听话的点点头。
“我是不是用来泄|欲的”·“不是·”·听到离刖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出这个答案,萧子郁长长地舒了口气,满足了,太满足了,他总算也赢了他一次,使唤了他一次·两人沉默地相拥了一会儿,见萧子郁情绪平复了,离刖才淡淡地道:“你刚才说以后你上我下”·萧子郁神色一凛,吞了口口水,答非所问地道:“离刖,我们晚上吃什么”·“你不用吃了,我吃。”
离刖淡淡地回答,随后就拎着萧子郁回了他们的房间,之后就只能听见萧子郁求饶的呻|吟··柯君然看着他们解决了问题离开,也替他们高兴,嘴角也是微微上扬。
将怀里已然睡着的人小心地放倒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随后俯身在他额上轻印一吻··☆、盟主受伤·第二日清晨,几人开始往回走的行程,一路往玹城去。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客栈外三人四马,一起等着从客栈里以一种很奇怪的走路姿势慢慢吞吞走出来的萧子郁··“你在跟蚂蚁比赛”木流南摸着踏月的鬃毛,一脸嫌弃地瞥了萧子郁一眼。
萧子郁哼哼几声,腰处酸疼难受,没好气地道:“你不懂我现在的痛苦吗不懂的话让君然今夜好好努力一下,相信你明天就能感受到”·木流南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的腰处,嗤笑道:“身体太硬,离刖,你可以找个身体软的。”
离刖无奈地沉默,这个白痴,明知道自己说不过教主还偏偏每次都要以身犯险··萧子郁气的浑身发抖,竟然又教唆他家死人脸去外面找人,指着木流南控诉道:“流南,你越发不是个好人了”·木流南趾高气扬地挑眉看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忽然被柯君然一把抱上了马背。
“你啊,少说两句吧,非要把子郁气死才甘心”柯君然圈着身前的木流南,十分无奈地叹气,自己的心腹每天都要被他的毒舌欺负,他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自找的·”木流南凉凉地回应,随后握着柯君然抓着缰绳的手,自顾自地把玩起来··柯君然轻笑一声,知道他们虽然每日都少不了一场舌战,但也是因为把对方当自己人才这样,也就不再管他们,轻轻夹了下马肚,驱着绝杀慢慢前行。
见他们慢慢悠悠地先行一步,萧子郁扶着腰挪到自己的马边,随后又看了眼前面共乘一骑的柯君然和木流南··“离刖·”萧子郁的声音有些虚弱。
离刖看了他一眼,刚才还和人斗嘴那么精神,现在怎么一副萎靡的样子·萧子郁一手扶着马,一手扶着腰,神色凄然地道:“我疼,骑不了马,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我想我一个人休息到晚上再追你们也没关系的。”
离刖狐疑地看了眼他腰处以及以下的部位,昨夜虽然做得狠了些,但是他还是注意着没伤他,怎么就疼得连马都不能骑了·看到离刖的眼神,萧子郁连忙又道:“我是说腰疼,不是不能骑马,是腰疼得难以驾马,我想我要是一个人驾马,驾着驾着可能会脱力摔下了也不一定。
唉~没关系的,你们先走吧,我休息一下再追你们好了,你走吧,不要被我拖累·”·离刖盯了萧子郁一会儿,直把萧子郁盯得心虚冒汗··“算了,我这就上马还不行吗别盯我,烦死了”他都这么暗示了,这死人脸还是没动静,真是气死人了·萧子郁嘴里自顾自地轻声咒骂着,按着马背就要气馁地上马,哪知一只脚还没抬起来,身子忽然就腾空了起来,随后就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另一匹马上,身后是离刖怀抱的温度。
萧子郁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终于实现了梦寐以求的和离刖共乘一骑的愿望,真是舒心啊~·“难受”看他从坐下来就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离刖还以为是弄疼他哪里了。
萧子郁连忙摇头,放松身体,像没骨头一样瘫进他的怀里,笑嘻嘻地道:“没有没有,很舒服,我们走吧·”·离刖颔了颔首,伸出一只手捂住萧子郁的眼睛,另一只手抓着缰绳驾着马前行。
萧子郁知道离刖是想让他睡一觉,满足地弯了弯唇,拿下他的手,随后便闭眼靠在他的怀里睡去··离刖很快就追上了柯君然和木流南,两对都是共乘一骑,身后跟着两匹无人驾着的马儿。
没人骑着,那两匹马儿显得有些孤零零,但还是很聪明地跟在自家主人身后跑··阡城在玹城的西面,出了阡城往东走有一条山路,山路并不是很难走,但是那山却是陡得厉害。
下午的时候,几人就走上了这条山路··踏上山路不久,几人就感觉到了一股不怎么强的杀气··柯君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四处一眼,小声地提醒道:“不是什么厉害的杀手,但是不能掉以轻心。”
几人都颔了颔首··装做不知情地继续前行了一段路,那些杀手还没有动手,木流南皱眉小声问柯君然:“会是什么人”·柯君然将怀里的人圈好,同样小声地回道:“可能是山贼,不过山贼身上没什么杀气,这些人是杀手的可能性较大,若是杀手也不过是些普通的杀手,想必是我们得罪了什么江湖以外的人。”
柯君然的意思木流南明白,这种普通的杀手只会是那些普通人请,若是江湖上的人,请的杀手那必定是杀伤力极强的·不过他们什么时候得罪过江湖以外的人了·“想必是那位潘书蓉潘姑娘觉得失了面子,不服气才请的杀手罢了。”
这些日子,江湖以外的人,除了那个潘书蓉,柯君然想不出他们还与谁有过摩擦··想到那个觊觎君然的庸脂俗粉,木流南不屑地轻哼一声,“就那些三流的杀手,她以为能奈我们何”·柯君然轻笑着在他的侧脸轻吻一下,柔声道:“不可轻敌。”
木流南点头,几乎就在同时,四处忽然窜出近二十多个杀手向他们杀来··四人连忙飞身下马应敌··杀手清一色的黑衣黑面巾,没什么特殊的,从他们的出手招式也看得出武功平平,几人心里并没有多么在意这次刺杀。
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几人手下并没有留情,但是这群杀手虽然武功平平,却十分懂得个个击破的道理,生生地把几人围在了不同的地方··“靠,不知道大爷今天腰疼啊来找死”萧子郁本来在自家死人脸怀里呆得舒坦极了,被这群没眼力见儿的杀手破坏了气氛,此时显得气极愤怒,手下的招式又快又凌厉。
相比之下,其他三个人就从容许多,招式游刃有余,不急不躁··柯君然一人对付着六七个杀手,他本没觉得什么,但是越是过的招多了,他越发就觉得其中一人的招式与其余杀手不同。
一批杀手中虽然也有武功水平参差不齐的,但是也不至于差那么多,而且这人身上专有的杀手气势也是其余几个普通杀手所没有的··虽然觉得此人有些古怪,但是以一敌七,柯君然也不好分心轻敌。
“君然小心”·听到木流南的惊呼,柯君然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被这群杀手逼到了悬崖边上··柯君然皱了皱眉,一掌打开两个,随后又是一个飞身旋身,双腿各踢开一个杀手。
防止流南因为担心他而轻敌,柯君然趁机飞身往安全一点的地方去,就在这时,那个杀手像是不要命了一样,突然扑向柯君然,柯君然身后便是悬崖,两人一起双双掉下悬崖。
·“君然”·木流南大惊,发狠地将内力注入长鞭中,凌厉的一鞭甩开围着他的几个杀手,随后连忙飞身到柯君然掉下去的地方紧张地往下看了看。
这一看,木流南就放心了许多·在柯君然和那个杀手掉下去不是很深的地方正好有个平台,那里可能有个山洞什么的,此时两人正在那个平台上过招··以君然的武功,对付那个杀手肯定不是问题。
这么想着,木流南又收拾好情绪,转身对付正要偷袭他的杀手们··可惜,木流南只看到柯君然在和那个杀手过招,却没看到柯君然渐渐泛白的脸··“离刖我腰扭了快来帮我”萧子郁一边躲着杀手的攻击,一边往离刖躲。
离刖面无表情地杀掉最后一个围着他的杀手,连忙将躲过来的萧子郁拉到身后,随后对那几个杀手又是一番不眨眼的杀戮··木流南解决掉身边的杀手,走到萧子郁边上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果然身体太硬,腰不行了。”
萧子郁怒瞪木流南,还来不及说他什么,就感觉自己腰上被他狠狠地使了几下力··“嗷杀人了离刖救我”·不等萧子郁嚷嚷玩,木流南已经懒得理他,飞身下悬崖去找柯君然了。
“咦,不疼了好神奇流南真是大好人”萧子郁舒服地扭着自己的腰··本来还在嫌弃萧子郁吵的木流南到了那个平台,看见柯君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的时候,瞬间就愣了,一种莫名而来的寒冷从脚底直往上冲。
“君然君然”·木流南颤抖着扑过去,颤抖着把面色惨白的柯君然扶起来抱在自己怀里··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才那么一会儿,为什么会这样·木流南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探了探柯君然的鼻息,还有气,可是任他怎么唤都唤不醒他·那个杀手已经不在了,柯君然身上并没有伤,但是脉象却十分虚弱,像是一不小心就会咽气。
木流南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君然变成这样,他浑身冰冷颤抖,脑子里空白空白的,双眸也变得无神起来,把自己的头埋在柯君然的颈间汲取一点温暖··萧子郁和离刖下来的时候就看见木流南呆滞颤抖地抱着看上去没什么生气的柯君然。
“君然怎么了”萧子郁也十分震惊,刚才那批杀手武功并不高,怎么可能把君然伤成这样·木流南不回应他,不过倒是有了些反应,颤抖着把柯君然扶着站起来。
既然身上没有伤口,那么极有可能是中毒了,必须快点去找叶洛·萧子郁看柯君然毫无生气,又见木流南失魂落魄,一时间也有些懵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见木流南想把柯君然送回悬崖上,萧子郁连忙上前要帮他一起扶。
哪知,木流南一看有人靠近,二话不说就是一掌狠狠地劈来·萧子郁没想到木流南会对他出手,猝不及防之下没有任何防备·离刖眼疾手快地上前把他拽过来护在怀里,自己生生地用背接了木流南十成内力的一掌,当下就喷出一口血来。
“离刖”·“别碰他”木流南像是不认识他们了一样,只护着怀里的柯君然,不许任何人碰,自己的心腹被自己打伤了也无心去看,扶着柯君然就使上轻功往悬崖顶飞去。
萧子郁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傻了,看到离刖受伤,手也忍不住颤抖地抚上他的脸,颤着手擦掉他嘴角的血··“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流南是不是疯了他怎么对你下那么重的手疯子”·离尘教教主十成内力的一掌怎么可能伤得不重离刖忍了忍喉咙口冲上来的血腥味,摇了摇头。
“先上去·”·萧子郁冷静了一下,点点头,小心地扶着他一起飞身上悬崖··☆、回到武林盟·萧子郁和离刖上来的时候就见木流南已经扶着柯君然上了马,眼看就要挥鞭驾马离开了,萧子郁连忙跑过去抓住木流南抓着的缰绳阻止他。
“木流南,你发什么疯君然的情况还不清楚,你要带他去哪里”·木流南的脸色依旧十分苍白,但是圈着身前的柯君然的动作却是异常小心,看到萧子郁阻止他,木流南发红的双眸中闪着可怖的杀意。
萧子郁被他眼中的杀意震慑住了,下意识地松了手中的缰绳,就那么一瞬的时间,木流南已经驾着马飞驰了出去··木流南离开的方向是他们准备往玹城去的方向,萧子郁略一思索就明白他是想去洛城找叶洛。
失魂落魄的木流南带着毫无意识的柯君然,萧子郁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惊胆战,当下也要上马立刻追去,但是想到离刖受了重伤,可能不适合这样的长途奔波,不由得又有些担心。
“离刖,你的伤撑得住吗”·离刖看了眼一脸担忧的萧子郁,忍着发疼的后背,点了点头,随后利索地翻身上马··“教主这样会出事的。”
萧子郁明白离刖的意思,流南现在已经急得六亲不认了,连他们都能下狠手,更不用说是别人了·要是路上遇上挡路的或者什么人妨碍了他一点半点,他大开杀戒都是有可能的。
况且君然现在毫无意识,若是在途中遇上什么仇家,流南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再说,早点到了叶洛那里也方便给离刖疗伤··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分清了轻重缓急,萧子郁颔了颔首,但还是担心离刖会撑不住,于是便上了离刖的马,坐在他的身后给他支撑。
离刖并没有拒绝,萧子郁吹了声口哨,提醒另一匹马跟好,就立马挥鞭去追木流南和柯君然··木流南很急,不敢耽搁一丝一毫,他从未见过君然这么没有生气的样子,这种样子比君然生他的气更让他难受害怕,他不能忍受任何一种会失去他的可能。
绝杀像是能感受到主人的着急,在木流南急得甚至忘了挥鞭的时候,它也飞快地跑着,不需要主人提醒·踏月也十分灵性忠心地跟在他们后面,没有一丝懈怠··也幸好这是在山道上,没有什么人,否则以木流南这种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的速度,还不知道会误伤多少无辜的人。
下了山道之后有一条小河,木流南虽然急,但是如今六月的天气也已经有些炎热了,他怕柯君然会渴,于是在小河边停了一下··木流南小心地抱着柯君然下马,让他靠在河边的一棵树旁,自己拿着已经空了的水囊去小河边灌了些还算清澈的水。
·柯君然没有了意识,没法自己喝水,木流南便用嘴喂他,直到觉得够了才停下来·他用袖袍擦了擦柯君然唇边滴落的水渍,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袖袍被弄湿,看着柯君然苍白没有生气的脸,一路强逼自己冷静的木流南忍不住红了眼眶。
“君然,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温柔地上前吻了吻柯君然的唇,两唇相印,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木流南神色一凛,眸中闪过一抹杀意,警戒的回头看去。
来人正是马不停蹄追来的萧子郁和离刖,也正是因为木流南在这里停了一段时间他们才能赶上他,若是不停,能不能追上他还真是难说··木流南看见是他们,收了眸中的警戒之色,但也并未理睬他们,自顾自地将柯君然扶起,扶着他一起上马。
怕几日的赶路未到洛城先把马累死,木流南决定轮流骑绝杀和踏月··萧子郁和离刖一路追来累得半死,哪知木流南一声不吭又要继续上路·一边担心离刖撑不住,一边又担心木流南和柯君然会出事的萧子郁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
驱着马靠近木流南,萧子郁压下心头的火气,好声好气地道:“流南,你不要太着急·叶洛在洛城,我们还是先传信给他,让他先回武林盟等我们,这样我们也能少走些路,抓紧时间。”
洛城是玹城往东的一个城,他们此时的位置是在玹城西面·让叶洛先到玹城武林盟,他们也能少走一个城··这次木流南终于听了萧子郁的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等他们,率先驾马离开了。
萧子郁气极,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也能理解流南心里的慌乱,所以也不与他计较,赶紧驱着马追上他··“刖,还好吗”萧子郁一边驾着马,一边担心地问身前脸色苍白的离刖。
离刖抓了抓萧子郁握着缰绳的手,摇头道:“没事,别管我·”·萧子郁知道他现在的状况肯定不怎么好,但是现在也只能跟紧木流南,早日回到武林盟才能早日为他疗伤。
到了下一个城的时候,萧子郁下马向路边卖字画的书生借了纸笔,简洁扼要地将情况写明,随后唤来信鸽将信带去给洛城的叶洛便又马不停蹄地开始赶路··两日的赶路像是无法让木流南感到疲惫,除了偶尔吃些干粮充饥和停下来给柯君然喂水的时间,木流南几乎一直在赶路。
萧子郁和离刖也就陪着他这么不要命地赶路··直到这日夜幕降临,木流南还是没有停下休息的迹象,萧子郁火了··他当自己是什么了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他不要命了吗·趁着木流南停下给柯君然喂水的机会,萧子郁怒气冲冲地走过去瞪他,难得严肃地厉声道:“喂完水睡一会儿再走”·木流南温柔地喂柯君然喝水,转过来看萧子郁的眼神却是极为凶狠,淡淡地道:“你累了可以留下。”
“你你非要把自己拖垮才甘心是不是”萧子郁气极,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哪里是为了自己·一旁的离刖上前恭敬地道:“教主,你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身子吃不消的。”
“我很好·”木流南不再看他们,手上轻柔地拨了拨柯君然被风吹乱的发丝··萧子郁气得脸色铁青,扶住面色苍白的离刖,嘴上怒道:“别管他,让他没日没夜地赶路,把君然颠坏了才好”·萧子郁把离刖扶到一旁坐好,不准备再理木流南。
木流南却因为萧子郁这句话愣了愣,有些担心地检查了一下柯君然的身子,生怕真如萧子郁所说的两日没日没夜的赶路把柯君然颠坏了··检查了一番,见君然身上没有於痕,木流南才放心下来,这下倒也没有再急着赶路,靠着柯君然坐下,把头埋在他的颈处闭眼休息。
萧子郁见他终于知道休息了,才放心了些·趁着这个机会,他也坐下来给离刖运功疗伤··离刖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用了,我没事。”
萧子郁瞪他:“脸白成这样还没事流南的内力有多深厚我很清楚”·“还有一日的路程,别白费力气。”
离刖疲惫地闭眼··运功疗伤消耗内力,萧子郁也两日未合过眼了,帮他运功疗伤无疑会让自己更加疲惫,增加自己身体的负担··知道离刖是在担心他,可是萧子郁也没办法看着他脸色日渐苍白却什么都不做。
“没事的,就一会儿,不会耗多少力的·”·离刖闭着的眼没有睁开,一把把萧子郁锁进怀里,随后就没了动作··萧子郁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后就着这个姿势也闭目养神起来。
索性明日晚上应该能到达武林盟了,一切都会好的··休息了大概一个时辰后,木流南又带着柯君然驾马走了··萧子郁和离刖连忙警觉地醒来,也驾着马追他。
第二日夜里将近子时的时候,四人终于到达了武林盟··本该是熟睡的时间,此时的武林盟却是灯火通明,叶洛和百里倾云赶忙出来接他们进去··叶洛本想扶柯君然,但是木流南一丝一毫也不让别人碰。
叶洛知道木流南对柯君然爱得有多深,也不敢刺激他,只柔声劝道:“流南,扶君然回你们的南心院吧·”·木流南淡淡地颔了颔首,不顾其余武林盟弟子的目光,一个人默默地扶着柯君然回他们的寝房。
叶洛也急着要跟去,但是看到萧子郁扶着脸色苍白的离刖又停下了脚步··“离刖怎么了”·萧子郁无奈地皱眉,“流南急得不认人了,被他打伤的。”
叶洛颔了颔首表示了解,抓起离刖的手把了下脉··“内伤有点重,不过没什么大碍,需要好好调养·倾云,你带他们去疗伤,我去看看君然。”
不待百里倾云回话,离刖就摇头道:“先去看柯盟主吧,我没事·”·萧子郁虽然有些不赞成,但是既然叶洛都说了没什么大碍了,他也就放心了,想来离刖在受流南那一掌的时候也运了内力抵挡了些,况且君然的情况来得蹊跷,还是大家一起去看看比较好。
四人来到南心院柯君然和木流南的寝房,柯君然已经躺在了床上,木流南坐在床边用湿布巾小心地擦着他的脸··叶洛看了眼木流南没什么血色的脸,暗叹一口气,走过去为柯君然把脉。
几人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叶洛,叶洛皱着的眉给他们一种不祥的预感··木流南把布巾放回边上的盆里,颤着声问:“怎么样”·叶洛放下柯君然的手,皱眉问:“君然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木流南点头,叶洛的态度让他有些心寒害怕。
听到木流南的回话,叶洛的眉皱得更深了,再次探上柯君然的脉处仔细查看··“没有伤口,怎么会失那么多血”·叶洛的一句话如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砸在几人的心上,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沉闷,所有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失血过多不是中毒吗”木流南苍白着脸问··叶洛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君然身上没有中毒的痕迹,不是中毒。”
“能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给我听吗”·叶洛问的是木流南,可是木流南此时已经做不出什么回应了,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柯君然一个人,如果连叶洛都救不了君然,他该怎么办·萧子郁看着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替他回答了叶洛的问题。
“普通杀手”叶洛有些怀疑,“既然君然身上没有伤口的话,失这么多血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什么”萧子郁问。
叶洛和百里倾云相视一眼,百里倾云颔了颔首,他和叶洛想到一块儿去了,叶洛道:“血蛊,是一种吸血的蛊虫·”·“蛊那怎么办”萧子郁大惊。
木流南却是没什么反应,死死地抓着柯君然的手,等着叶洛说解决的办法··“君然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时间长了就会丧命·我可以用药先吊着他一口气,但是必须尽快去苗疆找蛊王救治,最迟半个月,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叶洛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百里倾云握了握叶洛的手以示安慰,心里却不由得担忧地道:“素闻苗疆蛊王从不医治苗疆以外的人,这个规矩从未被打破过,怕是……”·这里百里倾云还没说完,木流南已经不管不顾地扶起柯君然要带他出去了。
几人连忙将他拦下,木流南看着他们的眼中立马闪现杀意··百里倾云向来细心温柔,此时也好声好气地劝道:“流南,你先别急,苗疆是一定要去的,但是不是现在。
去苗疆路途遥远,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况且你总不能让君然这个样子跟你在马上颠簸吧我们需要准备一辆马车,你也很久没休息了,君然还需要你照顾,你总不能先把自己累倒了。
这样吧,你先和君然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准备好了一切我们就立刻出发,好吗”·木流南冷冷地看着百里倾云,叶洛生怕他不认人地发狂,连忙把百里倾云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流南,你需要休息,君然也需要休息·”·木流南扶着柯君然的手颤了颤,随后眸中的冷冽缓和了一些,默不作声地扶着柯君然回床上躺着,自己也沉默地躺到床上靠在柯君然怀里。
其余四人无奈地看着他,心里也不好受··把房间留给他们休息,四人轻轻地出了房间··叶洛思索了一番,对着萧子郁和离刖道:“明日我和倾云陪他们去苗疆,子郁你留在武林盟,离刖也需要养伤,不适合奔波。”
萧子郁看了眼离刖苍白的脸,点了点头,“那你们小心·”·叶洛颔首,心里却忍不住担忧,此行绝不容易,苗疆蛊王墨些也不是个好应付的角色。
☆、苗疆求医·第二日天蒙蒙亮,木流南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准备好,自顾自地把柯君然扶上了马车·马车里准备得很充分,考虑到柯君然的情况和路途的遥远,马车里铺上了厚厚的毯子方便休息,马车的角落里放着的是换洗的衣物,干粮和水。
心里只想着柯君然的安危,木流南也顾不上嫌弃干粮这种东西了·小心地让柯君然坐靠在马车里,木流南就准备自己驾着马车走了··叶洛几人连忙追出来阻止他,觉得头一阵阵地发疼。
对于几人挡着他的路的举动,木流南冰冷着双眸看他们,眸中闪烁着杀意··叶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流南是太担心君然了才这样,可是他们也好歹是至交好友,就不能稍微依靠一下他们吗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一个人哪里抗得住那么多他们是真的担心他和君然的啊。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木流南现在让人觉得非常难以靠近,叶洛只好柔声劝道:“流南,我和倾云陪你们一起去,君然需要你的照顾,让我和倾云来驾车好吗”·木流南原本冰冷的双眸闪了闪。
百里倾云也上前温柔地劝:“流南,君然的情况还不稳定,我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对不对”·木流南垂了垂眸,他们说得没错,叶洛和百里倾云医术高超,跟着有利无害,况且他在马车内照顾君然也比较好。
想通了之后,木流南就默不作声地回身钻进马车,坐到柯君然身边照顾他··马车外的几人这才松了口气,果然也只有君然能治得了流南,若是君然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很难想象武林中会不会引起一场泄愤的杀戮。
叶洛和百里倾云坐上马车的驾车位,与萧子郁和离刖到道别后就立刻驾车离开了武林盟··苗疆离玹城很远,驾着马车,快一点也要近十天才能到,而柯君然吃下叶洛的药后,半个月内得不到救治就会丧命,所以他们的时间很紧。
事关君然的性命,叶洛和百里倾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两人轮流着驾车,一个人驾车的时候另一个人就能小睡一会儿,不至于把两人都累垮·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换马,因为他们没有停下来喂马和让马休息的时间。
好几天的行程,木流南一句话都没有说过,除了必要的方便,他也从不离开马车半步,一直守在柯君然身边,没有胃口吃东西,没有心情睡觉·只有当叶洛和百里倾云百般劝他,被他们劝得烦了,他才会咬上几口干粮,或是闭眼小憩一会儿。
六月的天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昨夜下了场大雨,为了不浪费时间,叶洛并没有停下马车躲雨·他本是让百里倾云进马车躲雨的,但是百里倾云没听他的,两人就穿着蓑衣赶了一夜的路,也淋了一夜的雨。
六月的雨并不冷得刺骨,但是百里倾云本来身子就弱,第二日就感染了伤寒,发起烧来,咳嗽伴随着旧疾而来,咳得让人心疼··幸而出门时药带得不少,找了间破庙,叶洛把自己和百里倾云的湿衣衫都换下,又让他吃了药才带他回马车。
·把百里倾云带到马车里面,叶洛对着沉默地搂着柯君然坐在边上的木流南道:“倾云淋了雨发烧了,让他在车里休息一日·”·木流南愣了愣,他一门心思都在柯君然身上,并不知道昨夜下了雨。
转头推开马车上的小窗往外看了看,果然是一片雨后的景象,不过此时天倒是已经放晴了··沉默地点了点头,木流南把自己的头靠在柯君然身上,并未说话··叶洛也不在意,让百里倾云在马车内坐好,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柔声道:“睡会儿就会好的,好好休息。”
不过是发烧而已,百里倾云自己其实并不在意,笑着颔了颔首,“我没事,别担心·”·叶洛温柔地摸了摸百里倾云的脸,才出去继续驾车·外面太阳很好,晒得人很舒服。
马车内,百里倾云坐在木流南他们对面,看着木流南有些憔悴的脸,百里倾云默默地叹了口气,只盼早日到达苗疆,也希望蛊王墨些肯出手相助··百里倾云的旧疾已经被叶洛治得差不多了,但是这次淋了雨发烧还是带出了些旧疾,一直微微地咳着。
为了不让外面的叶洛担心,也不想吵到难得闭眼休息的木流南,他一直憋气忍着,只偶尔咳上一两声··咳嗽声虽轻,但是在这寂静的马车内还是显得有些刺耳,木流南睁开双眸看他。
百里倾云有些尴尬,柔声道:“是不是吵到你了”·木流南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儿,随后默默地从马车的角落拿来一条薄被递给他··百里倾云有些愣然地接过薄被盖到自己身上,看着木流南又靠着柯君然闭眼小憩,不由得温和地弯了弯唇角,想着其实流南也不是多么难相处的人,许是这几日共同的奔波让他愿意信任亲近他们,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马不停蹄地赶路,几人终于在第九日到了苗疆,在当地百姓的指引下,找到了苗疆蛊王所在的小竹院··一到这里,木流南就再也等不了般地要闯进去··叶洛连忙上前阻止他,劝道:“流南,不可胡来,硬闯只会适得其反”·木流南愣了愣,生生地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
“让我来·”叶洛拍了拍木流南的肩,便走近小竹院去敲门··小竹院的外围是用精致的竹子制的围墙,那一圈围墙并不高,只到一个成年男子的胸口处。
叶洛站在小竹门口仰头往里面探了几眼,整个住院挺大的,院内右侧有一套竹桌竹凳,上面摆放着茶具,左侧有个竹制的架子,上面晒着好几层药材·再往左的角落里养着好几只小鸡。
院内搭理得井井有条,十分干净整洁,不难看出院子主人的是个一丝不苟的人··“请问,有人在吗”叶洛礼貌地问··等了一会儿,院内并未有任何回应。
叶洛皱了皱眉,看了百里倾云和木流南一眼,又继续敲门··“请问……”·话还没说完,正对着竹门的房间内走出一个冷俊淡雅的男子。
男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地向竹门走来,叶洛猜想这人定就是那蛊王墨些,便抱拳温和有礼地道:“在下叶洛,冒昧打扰蛊王·在下一位朋友性命垂危,恳请蛊王出手相救。”
墨些打开竹门淡淡地扫了几人一眼,随后将眸光转向叶洛,神色淡然··“神医叶洛神医都束手无策,找我何用”·说着墨些便转身往院内走,准备关上竹门。
叶洛连忙道:“在下的朋友是中了蛊,相信蛊王定会有办法施救·”·墨些的脚步顿了顿,“苗疆人”·叶洛一愣,心头有些无奈,摇了摇头,“中原人。”
“我的规矩相信神医不会不知道,请回吧·”·墨些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竹门再次被关上,木流南眸中闪着寒光,听到墨些拒绝后就浑身透着杀意地向他靠近。
墨些完全不畏惧,头都不回地往里面走,“我不喜欢我的地方有杀气·”·小竹门其实根本禁不起一脚就能踢开,可是墨些还是很从容地回了那个房间,可见他根本不在意木流南他们会做什么,因为他是打定了主意不会施救的。
叶洛和百里倾云连忙拦住暴怒的木流南··“流南,只有蛊王能救君然,你不能冲动,你的冲动只会剥夺君然活下去的机会”·木流南苍白着脸色,浑身发抖,也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害怕。
世间之大,他只要一个柯君然,怎么就这么难他不能失去君然,绝对不能·见他不再冲动,叶洛和百里倾云也松了口气··“别急,我们还有五天的时间,总会想到办法的。”
百里倾云柔声安慰木流南··木流南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看了看叶洛和百里倾云,几日未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地道:“麻烦你们照顾君然·”·说着,木流南就对着小竹门跪了下来。
叶洛和百里倾云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流南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他们都很清楚·平时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人,平时一点委屈都不受的人,竟然就这么卑微屈膝地下跪了·“流南,你何苦……”叶洛想劝他,想说他何苦这么委屈自己,可是想到他对君然的爱,他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木流南为了得到柯君然,将他困在离尘教两年,甘愿夜夜主动承欢,即使被他厌恶也不肯放弃,之后又为了柯君然将离尘教渐渐漂白,为了他尽量把自己磨得融合进白道这一行列,他对柯君然的执着已经不是旁人可以妄加评论的了。
叶洛和百里倾云相视一眼,心里都对木流南有些心疼··“倾云,你去马车内照顾君然,我在这里照顾他·”百里倾云伤寒刚好不久,叶洛舍不得他在太阳下暴晒。
百里倾云颔了颔首,便回了马车内,负责照顾柯君然··木流南一直跪倒夜幕降临墨些也没出来看一眼,叶洛站在一旁陪他,生怕他这些日子下来已经过度疲乏的身子会受不了。
对于流南下跪求救的做法,他虽不说什么,但心里还是不怎么抱希望,毕竟如果这种办法能打动墨些,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不得救而死,江湖上也就不会传墨些铁石心肠,从不打破自己的规矩了。
叶洛想,如果这样能让木流南心里好受一些,就让他跪着,等过一会儿再好好劝劝他,再一起想其他的法子··天色渐渐地黑了,竹门内很静,竹门外也很静·就在这时,由远及近传来哼小曲儿的声音。
·叶洛和木流南本没想理会,但是那哼小曲儿的人,走过来后就停在了这座竹院门口··“你们在我家门口做什么求医吗看你们不像苗疆人啊,没用的,些些不会救苗疆以外的人的,不要白费力气了,还是快走吧。”
说话的是穿着一身蓝色衣衫的公子,手里提了个篮子,里面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蓝衫公子面容很清秀,看着有些稚嫩,说起话来脸上表情也极为丰富,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人。
想着他可能是墨些的家人,说不定可以帮他们说说话,叶洛便笑道:“公子也不像是苗疆人啊·”·蓝衫公子呵呵笑了笑,得意地道:“我不是啊,我是中原人,是些些唯一喜欢的中原人。”
叶洛温和地笑着,“那公子是蛊王的”·“我是他爱人啊·”蓝衫公子理所当然地道··话音刚落,一阵凉风袭来,刚才还跪着的木流南不顾跪得麻木的双腿,瞬间飞身过来掐住蓝衫公子的脖子。
“流南,你做什么”叶洛大惊··木流南不理他,只掐着蓝衫公子的脖子往竹门走去··叶洛这下算是明白了,流南是想用这个公子威胁墨些这只会让墨些更不愿治君然吧·“流南,别胡来”·蓝衫公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白了脸,连忙大声嚷嚷道:“些些有人要杀我些些快救我”·果然,蓝衫公子的声音一出,墨些就立马冷着脸出来了。
“放了他”墨些淡然的脸上怒意十分明显··“些些,我给你买了好多肉包子呢,你还没吃到我给你买的肉包子我就要被坏人杀死了呜呜呜……”蓝衫公子嚷嚷。
墨些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对着木流南冷声道:“弄弄有半分伤处,你们的那个朋友也别想活着·”·木流南的手颤了颤,掐着蓝衫公子的手一点力都不敢使,嘴上却是咄咄逼人地道:“你不肯救,那就一起死”·“流南,别冲动”叶洛急着想要阻止木流南。
“我救,你放开弄弄·”·叶洛想要阻止木流南的动作一顿,蛊王墨些居然答应了就为了这个蓝衫公子看来蛊王也不是那么铁石心肠,至少对他的爱人是用情至深的。
木流南的双眸也亮了亮,颤着手想放开蓝衫公子,但又怕蛊王说话不算话··叶洛怕流南的犹豫会更激怒墨些,连忙劝道:“流南,还不放了蛊王的爱人,蛊王一定是一言九鼎的。”
木流南这才看了墨些一眼,缓缓地松开了蓝衫公子··蓝衫公子连忙逃也似地提着自己的篮子跑到墨些身边去,也不在意刚才被当人质的事,高兴地道:“些些,我给你买了好多肉包子。”
墨些温和地颔了颔首,随后看向木流南,眸中又尽是冷意··“我墨些一向说话算话,把人带进来·”·说着,墨些便牵着蓝衫公子进了竹院。
木流南虽然对墨些就这么答应救治还有些怀疑,但是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连忙和叶洛回到马车那里,把柯君然扶进了竹院··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答应救治·木流南扶着柯君然跟着墨些来到小竹院里给客人用的厢房内,小心地把柯君然扶到床上躺好,守在床边一步都不愿离开,对墨些还是有些不信任。
墨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提着篮子想要进来凑热闹的爱人··“弄弄,把包子拿到厨房去·”·蓝衫公子琉弄正好奇地想要看看床上的人,听到自家爱人发话,连忙笑嘻嘻地点点头。
“我拿到厨房热着,待会儿我们就吃包子好不好”·墨些摸了摸他的头,温和地对他笑了笑,琉弄这才高兴地提着篮子出去··琉弄一走,墨些又换上了一副冷漠淡然的神情,不甚在意地看了眼床上的柯君然。
站在一旁的叶洛和百里倾云相视了一眼,对墨些迟迟不救治君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木流南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握着柯君然的手紧了紧,有些不满地转头看着墨些。
“你反悔了”·墨些没有回应,只走到床边,不顾木流南的警惕和防备,伸手探上柯君然的手腕处,不一会儿便又淡淡地放开··木流南三人都紧张地看着墨些,墨些却是一脸淡然,仿佛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这种态度让三人心里都有些忐忑。
“我说过,我向来说话算话,所以我不会打破自己的规矩·”·木流南登时瞪大了双眸,狠厉地看着墨些,怒气全写在了脸上,仿佛一个忍不住就会出手把墨些撕碎一般,这个人竟敢不救君然·叶洛怕流南冲动,连忙过去挡在他身前,温和地对墨些道:“可是蛊王也说过会救君然,蛊王是否也说话算话”·“自然,”墨些淡笑,随后又道:“我会救他,但也不会打破自己的规矩,所以你们必须得死一个人。
一命换一命,两相抵消,这样传出去也不算我墨些打破规矩·”·此话一出,三人皆惊,房内忽然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木流南愣了愣,回头继续握着柯君然的手,把自己的头抵在他的手上闭眼沉思。
如果救了君然,而他自己死了,那也是失去了君然啊··那就一起死吧绝不能把他让给别人木流南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闪烁着决绝。
可是,当目光触及柯君然苍白的面容时,木流南的眼神又柔和了,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柯君然的脸颊·他做不到,君然是武林盟主,是望寒宫宫主,是当朝王爷,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世上那么多风景他还没看够,怎么能就这么自私地替他决定放弃他的生命·如果君然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的话,那就把这个机会给君然吧。
叶洛在一旁看着木流南做着心理斗争的样子,微微蹙起了眉,墨些的要求未免太残忍·若他还是一个人,他可以替君然去死,不管是作为属下还是至交好友都没有怨言。
可是,现在他有倾云了,他不能丢下倾云不管··百里倾云像是看出了叶洛的心思,默默地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叶洛转头看了他一眼,紧了紧手中的手。
考虑好了之后,木流南在柯君然手上轻吻了一下,随后转身寒着双眸看向墨些··“我换他·”·这三个字像是重重地砸在了叶洛和百里倾云的心上,可是他们没有立场去阻止,也知道再多的反对都不可能让木流南改变决定。
墨些倒像是对他的决定没什么意外,从怀里拿出一个蓝瓷瓶··“这瓶里是一颗蛊药,药的里面是一只蚀心蛊虫·把药吃下去,一个时辰之内外面的药会化开,之后蚀心蛊虫会爬进你的心脏,你会受尽蚀心之痛,直到死去。
你确定考虑好了”·木流南淡淡地弯了弯唇,不管是什么过程,不过都是一死罢了,能换君然一条命,他也觉得值了··伸手接过蓝瓷瓶,倒出那颗白色药丸,正要送入嘴里就被忽然过来的叶洛抓住了手腕阻止了。
木流南皱了皱眉,叶洛没理他,只不满地看着墨些,素来的温润公子形象也变得有些严厉··“一命换一命为何要这么折磨人,蛊王是不是太过分了”·墨些淡淡地瞄他一眼,“在我的地方自然是要按我的规矩来。”
叶洛的脸色越发阴沉,奈何有求于人,竟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就这样吧,没事·”木流南不甚在意地挣开叶洛的手,看了手里的白色药丸一眼,又不舍地看了床上的柯君然一眼,把药拿到唇边就要吃下。
叶洛和百里倾云都皱紧了眉··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打开了··“些些,包子热好了·”·琉弄笑嘻嘻地走进来,打破了房间内沉闷的气氛。
“你在吃什么东西”琉弄一脸好奇地上前抓着木流南的手看他手里的白色药丸··木流南不耐地皱了皱眉··“弄弄,别胡闹。”
墨些轻斥,但是语气里却是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琉弄挑了挑眉,放开木流南的手,转眼看向床上躺着的柯君然·也就是在看见柯君然的一瞬间,琉弄忽然怪叫一声,让正准备吃下药丸的木流南再次生生地停了下来,也吸引了其余几人的注意。
“这是这是这是”琉弄指着柯君然大叫,叫着叫着还越走越近,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木流南脸色一沉,也顾不得吃药丸了,一边把药丸先装回瓶内,一边挥开要靠近柯君然的琉弄,随后便护在柯君然身前,眼神狠厉地瞪着琉弄。
墨些也觉得琉弄有些奇怪,上前把他拉回自己身边,“弄弄,你做什么”·琉弄没有回答墨些的话,看着木流南护在柯君然身边,又是一声怪叫。
“你们你们什么关系”·木流南懒得搭理他,握着柯君然的手默不作声··见他不理人,又见他那么亲密地握着柯君然的手,琉弄就像是炸了毛一样,怒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夫”·奸夫淫夫几人愣了,不解地看向琉弄。
难道柯君然和琉弄以前有过关系·琉弄气得眼珠都要瞪出来了,气急败坏地拉着自家爱人,“些些,不要救他,这种负心汉死了才好竟然出宫偷情子书那么爱他他怎么对得起子书太过分了我要为子书出气让他死了算了”·听了琉弄的话,墨些算是有些明白了,安抚地拍着他的背,有些疑惑地问:“你确定没认错”·“我怎么会认错没想到我才出宫不久,子书就被抛弃了上次子书还来信说孩子没保住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定伤心死了些些,你不要救他,让这种负心汉死了吧”·沉默地听着琉弄的话,木流南忽然转头看他,不确定地问:“你认识子书慕子书”·琉弄炸着毛瞪他,仗着自家爱人在身边,插着腰骂道:“我怎么不认识子书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你这个抢人家男人的贱人也敢提子书的名字你配吗怎么,爬上龙床的滋味不错吧想和皇上双宿双栖了别做梦了,这个负心的皇帝抛弃了子书就让他死了算了你们遇到我算是对了我家些些是不会救这个狗皇帝的”·皇上叶洛和百里倾云听得云里雾里。
木流南倒是听出来了,这个人是认错人了··“君然不是皇上,他是王爷,皇上的双胞胎弟弟·”·琉弄正准备继续叫骂,听到木流南的话,登时一愣,狐疑地看着他们,好像是听说当今皇上有个双胞胎弟弟王爷的。
上前仔细看了看柯君然的脸,看不出什么不同,琉弄的气势弱了些,看着木流南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七月十五是皇上的生辰,眼看就快到了,皇上此时正在皇宫里操办生辰的事项,怎么会在宫外况且,你也听见了,这是君然,皇上是宇文君诀,你既然是子书的朋友,不该不知道。”
琉弄的气势又弱了些,刚才是气疯了,现在想想,上次子书来信的时候虽然说孩子没保住,但也说了皇上待他很好,让他不要担心·这么说来,这个真的是王爷宇文君然了那就是子书相公的弟弟了,也就是子书的弟弟了·这么一番思考,琉弄立马就把柯君然和木流南归到了自己应该保护的人的范畴之内,子书是他最好的朋友,子书的弟弟和弟媳就是他的弟弟和弟媳·“些些,你快救救君然他这是怎么了快救救他”琉弄扑倒墨些身边抓着他的手臂摇晃。
叶洛和百里倾云有些惊讶地微微张了张嘴,这变得也太快了……不过,既然是有利于君然的事,快一点就快一点吧··木流南心里也放心了些,紧紧地握着柯君然的手。
有了这个人的帮忙,君然一定不会有事的··见墨些有些不为所动,琉弄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抽了抽鼻子,委屈地道:“些些,我知道你从不救苗疆以外的人,我也不是故意要让你打破规矩。
可是上次子书的来信你也看到了,子书的孩子没有保住,我想他一定很痛苦子书没什么自己人,他失去了孩子,现在又要失去弟弟了,他哪里承受得了每次想到子书失去孩子后肯定是哭了很久,我就也想哭。
君然要是死了,子书肯定又会悲痛地想哭,想到这个我就也想哭,呜呜呜……”·琉弄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说哭了··墨些皱了皱眉,把人搂入怀里安抚,许久才道:“我知道了,我会救他,别哭。”
琉弄抽了抽鼻子,抬着花脸看他,泪蒙蒙地问:“真的吗”·墨些轻轻地擦掉他脸上的眼泪,颔了颔首,琉弄这才高兴地弯起唇。
·木流南听到墨些的保证,心里很安心,随后放开柯君然的手,向他走去··“你放心,这药我现在就吃·”·说着,木流南就倒出那颗白色药丸要吃。
琉弄连忙抓住他的手,“些些,这是什么药”·“蚀心蛊药·”墨些淡淡地道··琉弄不满地抢过药丸握在手里,随后又是泪眼蒙蒙,“些些,你这是要他死吗他是君然的爱人啊他刚才提到子书,他肯定是认识子书的,他是子书的弟媳上次子书的来信你也看到了,子书的孩子没有保住,我想他一定很痛苦子书没什么自己人,他失去了孩子,现在又要失去弟媳了,他哪里承受得了每次想到子书失去孩子后肯定是哭了很久,我就也想哭。
他弟媳要是死了,子书肯定又会悲痛地想哭,想到这个我就也想哭,呜呜呜……”·除了墨些,其余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亏他能把刚才说的那段话记得那么牢,换了个称呼,用得那么顺……·墨些也觉得头一阵阵地发疼,他不想打破自己的规矩,但是琉弄哭他也舍不得。
既然琉弄已经这么明确地把他们归到自己的朋友那一列去了,只要他不出手相救,哪个死了他都能哭到断气·想到上次因为煮了他一只鸡,他就哭了整整一夜,哭到抽搐,墨些就觉得心神俱疲,完全拿他没办法。
“好,不让他吃,别哭了·”·“真的吗”琉弄抽了抽鼻子,退出墨些的怀抱,一边从木流南那里拿回那个蓝瓷瓶把药装回去,随后又把瓶子装回墨些的怀里,一边泪蒙蒙地问。
墨些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叹了口气,只好点了点头··“些些,你真好,你真善良·”琉弄擦了擦眼泪,不忘给自家爱人一些赞美··“今日已晚,明日再治。”
墨些冷淡地看了木流南他们一眼,随后牵起琉弄的手往外走,“先去吃饭·”·只要蛊王答应了,救治柯君然也就不急在一时半会儿,有琉弄在,木流南几人此时对墨些的冷淡倒也不在意了,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
这时,琉弄又回头笑嘻嘻地对他们道:“你们一起来吧,我买了好多包子,我和些些吃不完的,苗疆最好吃的包子”·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已经一只脚踏到门外的墨些的脸瞬间就黑了。
☆、盟主醒来·当天晚上,几人就被琉弄邀请在小竹院住下,墨些默认··可能是小竹院里好久没有过这么多客人了,喜欢热闹的琉弄尽管昨夜被自家爱人做得有些腿软,这日一早还是兴奋地早早起床,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好早膳。
琉弄这人根本不会做饭,以往也都是墨些做饭给他吃,所谓的早膳也不过是昨日余留的包子再热了一遍罢了·当然,木流南几人的心思都在柯君然身上,也没有人嫌弃这个早膳就是了。
几人心里都在担心柯君然的事,潦草的吃了一个包子就停了下来,等着墨些去诊治柯君然·特别是木流南,根本就没吃,就出来露个面,坐在桌子旁等墨些··墨些倒像是不知道他们在等自己一样,慢条斯理地吃着包子,吃相十分斯文,态度十分从容。
琉弄看了看边上三个等得有些焦急的人,又看了眼不急不躁的墨些,伸手把墨些手里的半个包子夺了下来··“些些,你吃不下了就快去救君然吧,这半个我帮你吃完,不会浪费的。”
说着,琉弄便笑眯眯地啃起了那半个包子··墨些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明明才吃了半个……·看着脸色有些沉的爱人,琉弄咬着包子回以阳光的笑容。
墨些面无表情,默不作声地起身离开··木流南连忙跟上··叶洛和百里倾云相视了一眼,微微一笑,也跟上他们··房间内,柯君然依旧昏迷地躺在床上,木流南也还是守护者的姿态坐在床边,生怕墨些会对他有一点不利。
对于木流南的不信任,墨些并不气恼,检查过后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是怎么中血蛊的”·木流南摇头,语气有些自责,“他出事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
墨些不置可否,又道:“中了血蛊并不难治,他不过是失血过多,只要再用血蛊给他输一定量的血便是·”·木流南连忙道:“取我的血。”
墨些轻笑,“血也有相容与不容之分,他是皇族血脉,你觉得你的血能与他相容”·木流南脸色白了白,听他的口气,要找与君然的血相容的血不容易·叶洛皱了皱眉,问道:“蛊王的意思是,必须是皇族血脉才能保证与君然的血相容”·墨些颔首。
“皇族的血不容易得,君然怕是等不起,况且君然失了那么多血,若是要取相同量的血,被取血的那人定是也逃不了一死·”百里倾云补充··木流南握着柯君然的手发着颤,君然已经等不起多少时间了,他管不了会不会导致别人丧命,飞快地想着哪些皇族宗亲离苗疆最近,快马加鞭赶过去抓一个过来能不能来得及。
就在几人万分担忧,万分着急的时候,坐在桌边的琉弄用手撑着脑袋歪了歪头··“你们不要担心,些些养了好多小虫子,珍藏了很多珍贵的血种,皇族血种肯定也有的,是不是,些些”·几人听了琉弄的话稍微放心了些,和琉弄一起期待地看着墨些。
墨些僵着脸看了琉弄一眼,琉弄回以灿烂的笑容,随后墨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沉默地出门去取那只吸了宇文皇族血的血蛊虫··墨些一走,琉弄又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笑道:“你们放心,些些一定会治好君然的。”
木流南淡淡地点了点头,注意力又放回床上的柯君然身上··叶洛对琉弄回以一笑,没想到素来被说成铁石心肠的苗疆蛊王对自己的爱人是那么宠爱纵容,说出去别人可能还不信。
“琉弄公子与蛊王如此相爱,想必两位的相识也定是一段佳话·”·叶洛的这句话对琉弄来说特别受用,当下就开始□□地回忆自己与墨些的初识··“那是肯定的,想当年,我还只是个药铺的少爷,些些来中原办些事,好巧不巧地偶然来到我家店铺。
唉~~~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呢当然,除了面部表情少了点,我想,那时候些些见我的第一眼,心里想的肯定也是那个少年怎么就那么完美呢所以他就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琉弄说得满脸骄傲与幸福。
·叶洛和百里倾云轻笑一声,配合地颔了颔首··琉弄嘿嘿一笑,继续道:“你们都不知道啊,别看他人冷冰冰的,那个时候,些些对我展开了猛烈的求爱,赖在我家药铺赶都赶不走啊我都说了不喜欢他这种冷冰冰的类型,他非要赖着我,最后看他那么可怜的份上我才答应和他试试的。
其实像我这么有魅力的男人,喜欢我的多了去了,要不是我施舍给他这个机会,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哭呢~”·“吱嘎——”门开了,墨些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琉弄小腿一抖,刚才的气势瞬间就降了下去,讨好地挪到墨些身边,帮他拍了拍袖子,笑嘻嘻地道:“些些,这么快啊,哈哈,那虫子的小屋好久没打扫了吧,你看你都沾到灰尘了。”
墨些所有的药房,蛊虫房都会定期打扫得干干净净,怎么可能有灰尘·“那你现在就去打扫一下·”墨些淡淡地扫开他的手,拿着一只白色绒盒走向床边。
琉弄连忙听话地点头,但还是有些忐忑地跟到床边,一边用袖子擦了擦床沿,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些些,你刚才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墨些回头淡淡地瞄他一眼,“并无。”
琉弄这才松了口气,要是让他听见他胡说八道的话,些些肯定饶不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琉弄飞快地出门去打扫蛊虫房··叶洛和百里倾云笑着摇了摇头,以琉弄和墨些的性格,怎么看都不会是墨些主动向琉弄求爱的。
“非要赖着”这几个字用在琉弄身上或许会符合一些··墨些拿来的绒盒打开后,一股寒气冒出,里面是一只浑身冒着寒气的雪白肥虫··就这么一只小肥虫就能储存那么多血液叶洛几人都不由得觉得十分惊奇。
“你们出去,我救人的时候不喜欢有旁人在·”·“不,我留下”木流南坚持,他不可能把君然的命随意交给别人,他必须在这里看着。
“那你救”墨些把绒盒递到木流南眼前,态度淡然冷漠··他又不会蛊术,怎么可能会用这种肥虫救人知道墨些是故意的,木流南皱了眉,紧紧地握了握拳,为了君然,他必须忍。
叶洛连忙上前拉他,温和地劝道:“蛊王一定能治好君然的,我们留下反而会让蛊王分心,还是去外面等吧·”·木流南有些不舍地看了床上的柯君然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叶洛和百里倾云出去。
焦急地在外面等了不久,房内忽然传来一阵柯君然的闷哼声,似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那痛苦的声音像是敲击在木流南的心上一般,他立马就忍不住要闯进去。
叶洛和百里倾云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流南,别冲动”·木流南急红了眼,“君然他……”·“你现在进去能做什么”·木流南沉默了,死死地盯着房门,双手紧紧地握拳,显得有些无助。
百里倾云拍了拍他的肩,柔声道:“不会有事的·”·好在房内痛苦的闷哼声只持续了一会儿就停了,守在外面的人心里才平静了些,安静地等待··等待是一件十分折磨人的事,他们只知道等待的开始,却永远也不知道结束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只能抱着一颗忐忑的心一遍遍安慰自己。
终于,在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后,门被打开了··墨些手里依旧拿着那只绒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木流南已经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了,叶洛上前温和地问道:“蛊王辛苦了,不知君然如何”·墨些神情淡淡:“不出两日就能醒来。
不过有一点要提醒你们,通过血蛊这个特殊的介质传输的血不比人体本来的血液,若是受了伤,伤口的血较难凝固,不易止住,你们自己注意,不要让他轻易受伤·”·木流南连连点头,随后也不再管其他,着急地进了房间去看柯君然。
叶洛看着流南离开,无奈地笑了笑,对着墨些道谢,“多谢蛊王出手相救,我们会提醒君然注意的·武林盟欠蛊王一个人情,日后蛊王若是有事需要帮忙,我们武林盟定当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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