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梦+番外 by 杜冒菜(3)

分类: 热文
筑梦+番外 by 杜冒菜(3)
·怜华摇头,伸手抚他的脸:“君玉,你没死......”·周君玉喉头哽咽,言语不出·身后有人袭来,怜华出招将太子的兵士打回去··容夕瞧得心惊,低声喃道:“他疯了......”语罢要追过去,逸拦住他。
“你也要疯了吗”·“爷,放手怜华心神不宁,他很危险”·“我要你管好你自己不要让我多担心一个扶玥——”不远处扶玥击倒一人,慢慢靠近他身边,逸将容夕推到他眼前,道,“看好他,别让他乱跑。”
语罢只身上前,一路杀过去,直到怜华跟前··“周君玉,把怜华还给我·”·周君玉看他一眼,又看着护在臂间已是双眸涣散的这人,松了手将他推送到逸跟前去。
怜华却在那一瞬死死攥住他,声音几近于嘶吼:“不你若再这样离开,便让我死了罢”·周君玉被他惊得彻底呆愣住,一时间忘了身处何地。
身后有长剑刺来,怜华再不顾多想,将他往一侧推开,替他受下这穿心一剑··“怜华”·“怜华”逸一掌击退周君玉,伸手接住怜华正欲倒下的身体,“怜华你疯了吗”·“爷......我没疯...我很清楚......”怜华唇角溢出丝丝血迹,声音慢慢变得虚弱,却笑道,“我只是......怎么能......看他在我眼前...死第二次......”·那一剑穿心,已是毫无生还之机,道尽这两句话耗尽了力气,怜华发不出声音来,胸前的疼痛让他眉心紧蹙,无声地比了唇形,道出最后两字,“抱歉”,终是慢慢地闭上双眼。
“不......我不准你死......扶玥放手......放手我让你放手”最后一句吼出时,手掌凝了内力打到扶玥肩上,扶玥闷哼退一步,护他不住,由着容夕挣脱去。
容夕上前将怜华尸身从逸臂间揽出,紧紧拥到怀里,随着这身子一同慢慢滑到地上··周围依旧是刀剑寒光,凌烈惊心,唯恐那些兵器再碰着怜华,只能更紧地拥着他,用身子将他护在怀中。
周君玉终于回了神,泛红的双眸仿佛嗜血一般,靠近他身边,伸手去抚已没有气息的那人·容夕红了眼,探出一只手去将他的手骨捏碎··分明能听得筋骨断裂之声,那人却只是闷哼一声,手不肯收回去,依旧固执地想要去触碰怜华。
容夕伸出手掌欲要击到这人脑门之上,颤抖了半晌,终究出不了手,喑哑着嗓音道:“你滚......怜华不想要你死......你滚......”·有敌军向着这边砍来,逸挡在容夕身后,将来人尽数杀光。
太子已在掩护下前往城中元将军的位置,六皇子也被先前安置在南王身边的那两名影卫护到了安全一隅,彼时瞧见此处情境,沉沉笑起来,对身边两人说道:“让身后人上前护我,你二人去那处,将那几人的性命取来。”
“是·”两名影卫移身上前,逸只觉得招架之间突然吃力许多,对了几招直至扶玥上前抵挡才恍然意识到,这二人不是一般影卫,想来六皇子已将底牌掷出,于是凝神回击,不敢懈怠分毫,又唯恐身后容夕受到伤害。
然而这二人本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即便是有扶玥合力反击,也逐渐吃力起来··又应对了几招,扶玥终于忍不住,双眸凝视着敌人,却是开口对身后人说道:“容夕公子,你若再如此,爷与整个筑梦都会死在你眼前。”
容夕慢慢地抬头,眼泪顺腮流下滴落到怜华身上,片刻后终于将怜华放到地上,周君玉立刻上前,将他尸身单手往自己身边揽去··容夕从地上拾起一柄长剑,同逸与扶玥一道回击这二人,剑上尽是戾气,招招让逸看了亦是触目不已。
那二人逐渐吃不消,却也在厮斗间点点磨损着容夕几人的体力,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不知此役几多时长··仿佛过了许久,远处有人踉跄跑上来,远远对着六皇子喊报,直至行近跪下,喘着气道:“六皇子,城外军队覆灭,大势已去”·六皇子唇边笑容不灭,慢慢自嘲得笑出声来。
不远处有军士逼近,凌乱的步伐声愈渐清晰,他远远看着同军队行近的太子与元将军,缓缓闭上双目··“六皇子拥兵造反,本太子今日清理门户来人,将六皇子身上皇衣扒下,压入天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六皇子身后一干人等尽数跪下,残留性命的数名兵士也终究放下了武器,臣服在地......·逸松了一口气,眼前对峙的两名影卫后退一步,横刀自刎。
有鲜血溅到脸上,容夕回神,慢慢放下横剑手臂,如行尸一般转过身去,重新回到怜华身边··周君玉还揽他在怀,容夕执剑对他,低道一声“滚开”。
这人充耳不闻,不顾手骨碎裂的疼痛,将怜华抱起来,转过身离去··有兵士上前阻拦,太子挥了挥手,众人退下,放他离开··容夕身子抖了抖,长剑落地发出清脆声响,眼前阵阵发黑发暗,追不出一步去,昏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二章·“二少爷,老夫仔细瞧过了,容公子身体确乎无恙,只怕是受了些刺激,才不愿开口说话,心病难医,恕老夫无能为力。”
萧清文颔首,道一声谢:“多谢老先生,青鸢,送老先生去账房拿银两·”·“是·”·医师随着青鸢出房门去,留下房内几人。
离那日过去已有数日··那一日肃杀,皇城内的争战看似并未波及百姓,却依旧害得寻常人家尽数锁了家门,不敢踏出去一步··整整一日,城里都是一片死寂。
萧清文在府上等了一日,想着容夕给他的承诺,尽力说服自己,压下满心担忧,只等他平安归来·怎知等了一日,只看见逸抱着浑身是血甚至昏迷不醒的这人来到了萧府。
当时便急得心子几欲跳出,所幸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多少伤口,身上血迹,多数是其他人的··逸走前对他讲了前因后果,说道:“怜华已经死了,我把容夕送来你这里,是希望他好好活着。”
萧清文点头,守在这床边一夜,终于等到他睁开眼睛··然而自容夕醒来,整整三日一动不动,滴水不进,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开口道来··萧清文看着他面色一日比一日憔悴,满是心惊。
“容夕,我是萧清文,你同我说说话,好不好”·床上人靠着床栏发呆,空洞双目不知望去何处,萧清文一阵心痛,喉结颤了许久··身后是家中几位兄弟,除了小漓,其余三人尽数在这里。
萧云兮瞧不下去,犹犹豫豫开口道:“容夕......人死不能复生,你......哎哟”·萧一雨气极,瞪他一眼,扯着他衣袖带他离开这房间。
容夕却在那一瞬间抖了抖,眼皮酸重,两行泪水止也止不住得往下流淌··萧清文带了几分惊讶,心疼不已却有带着几分无奈的惊喜,瞧他三日以来终于像一个活人一样有了反应。
身后大哥急忙斟茶过来,萧清文接到手中,扶他倚到自己肩上,轻轻把茶杯贴到他唇边摩挲··茶水倒进去,容夕不知吞咽,淌湿了衣襟··萧清文叹气。
这人不肯喝水,这几日都是自己趁着他昏睡时,点了穴位亲自用嘴将米汤哺给他,然而这般喂法终归喂不了多少,也只能将他这条命吊着罢了,容夕一日不清醒,便一日比一日更虚弱,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容夕......”萧清文急红了眼,搁下茶杯将他抱住,一声一声唤他,声音慢慢嘶哑,低语道,“容夕......我说过,你若出事我必不独活......你是不是想要我陪你去死......”·怀里人有了反应,抑制不住得浑身战栗,过了许久,萧清文听见他哭出声音,那双手绕过自己的背脊扯紧了衣衫,声音越来越大,终于放声痛哭。
“萧清文...萧清文......我看着怜华死在我面前......我救不了他......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他死了......萧清文...怜华死了......”·萧清文紧紧抱着他,容他在怀里嘶声哭喊。
身后萧沨晏放下一颗心来,退出房去,阖上了房门··萧清文低头轻吻容夕发顶,轻声哄他:“容夕,你还有我......不论发生什么,你还有我......”·容夕依旧哭着,不断道着那几句话,及至最后声音嘶哑,再哭不出声,只能一下一下轻轻唤着怜华的名字。
又过了许久,饿了几日的这人终于精疲力尽,在萧清文怀中昏睡过去··萧清文轻轻将他放躺到床被里,放心了许多,相信这一次容夕再醒来,至少能好好吃点东西了。
他起身离开房间,往厨房行去,亲自为容夕熬一盅碎肉粥··容夕再度醒来,已是深夜时分,萧清文搬了炭炉到屋内,用细细小火将粥煨着·这人瞧着他睁眼,眸里都是掩不住的疼惜,把声音放得极轻,唯恐再度惊扰他的情绪,道:“容夕,我熬了小粥,你喝一点好不好”·容夕望着他,极为缓慢地点头。
这人忙去舀粥,容夕瞧着他的身影动作,心底针刺般得疼痛··凭什么是他拥有这样的幸福·蓦地想到当初怜华以为周君玉已死时说的那句话,他说容夕,这是我的报应。
报应......如果怜华是魔,那么他也是......杀人嗜血,毫无人性·凭什么怜华要受着报应,又凭什么自己该得这人的体贴爱护·“容夕”·容夕攥紧锦被的五指慢慢松开,被捏着的那处起了一堆褶痕,他回过神来,看萧清文已回到身边,兴许被他的模样吓到,面上又拢了几层担忧。
容夕摇头··萧清文不再多问,轻轻舀起一勺粥吹凉送到他嘴边··容夕张口吞下,吃不出味道,只余下满心苦涩··一碗喂得干净,萧清文很是欣慰,轻声哄着又问:“容夕,再吃一碗好不好”容夕听着却摇了摇头,萧清文也不多劝,唯恐他不高兴。
眼下容夕依旧不肯说话,可好歹能对他有所回应,萧清文心下石头落地··“那你再睡一会,等天亮了我带你去外面晒晒太阳·”·由着他给自己擦拭嘴角,扶着他躺回被中,听话得闭上双眼。
脑中闷闷只想着:萧清文,不要对我这么好......·“容夕,近来天气逐渐入了盛夏,再过几日便是乞巧之日,七夕佳节·我带你去夜市里看花灯,猜字谜......等过了夏入了秋,就没什么好看的了,那时候我带你去南城,那儿的秋天依旧繁花似锦,美不胜收......冬日里我们回京城看雪,来年翻春,我还带你去南城,瞧更多的花去......”·又是一日白昼,阳光正好,萧清文在院中树下摆了凉榻,拥着容夕躺在上面乘凉,一边独自叨叨不休。
这几日容夕恢复了不少,能听话得好好吃饭休息,只是依旧未同他说上一个字·他也不急不恼,一个人耐心地说着哄着,想着终有一日,能叫心头这人解了心结··容夕静静地听他说着,半晌缓缓阖上眼,悄悄伸手环住萧清文腰身......·入夜时分,容夕靠近萧清文怀中,轻轻地执着的他的手探进自己的里衣,萧清文有些惊讶,半晌弯眸轻轻笑起来,俯身覆上他的身子,予他一夜温存。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容夕睁开了眼睛,身边人还睡得沉,他悄悄地点了萧清文睡穴,埋首下去在他唇上浅吻许久,终于万分不舍得下床,穿好衣物,独自梳洗整齐··环顾四周,似乎也没什么需要随身带走的东西,反倒是想要将手镯留下,然而触碰到那一方镯子时,想起萧清文眼中情义,记得曾经答应他说再不取下来,终究还是罢了。
转身取走了最初相遇时那副梦里江南,再回望一眼床上熟睡之人··容夕笑了笑,低头吻手中画轴,转身推门离开......·“扶玥·”·“容夕公子”被唤之人满目讶异地抬首看着来人走近。
容夕道:“我来同你道别·”·扶玥蹙眉,疑问道:“可你不是在萧清文身边吗”·他闻言摇了摇头··“我放不下怜华的死,留在萧清文身边,我觉得痛苦。”
“......容夕公子,逝者已逝,你活着,原本应当更为怜华公子而珍惜有心人·”·“扶玥我......”容夕神色黯淡下来··沉吟良久,缓缓又道:“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是我的我无论如何都无福消受。”
“你这样又是何苦......”·“罢了,”容夕摆首不提,问道,“倒是你,当真决意留住这筑梦”·扶玥颔首。
“筑梦再不用伪装成声色之所,现如今,筑梦就是筑梦·原本那些人死了不少,也还活着不少,活着的人不愿离去,我也不想走......容夕公子,我在这里觉得心安,留在爷身边,我觉得心安。”
“爷现在......还好吗”·“他好,只是......”扶玥有些犹豫,沉默一阵叹一口气,实话道来,“爷要带着筑梦离开京城,太子......不,皇上不应允,天天将他束缚在身边。
眼下这筑梦,也被迫吃起了皇粮,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说到最后,扶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谁知道呢,兴许有一天我想走了,便也走了吧。”
容夕轻轻“嗯”一声,劝道:“爷与皇上该如何,那是他们自己才能决定的事·而你,还有筑梦里其他的人,假如有一天愿意离开了,便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人吧......过去的一切都不在了,筑梦即使还在,也不是以前的筑梦。
扶玥,你还很年轻·”·“我知道了·”扶玥应下来,眉宇并未全然舒展开,担忧道,“容夕公子,你去何处”·“不知道,四处走走,我还得回无名谷一趟,我要把那里毁了,让那儿的孩子都离开。”
“嗯·”·“倘若有缘,会再见的·扶玥,我走了,爷那边......你替我转告一声便好·”·“好,你保重·”·容夕又一度颔首应声,终于了无牵挂的离开。
“大哥、二哥,洛筠秋找着莫家要寻的人了,你们......”萧一雨同洛筠秋一同去寻找萧沨晏,被巧遥告知说他去了二少爷房里·急急忙忙又赶去萧清文房中,却见这二人愁眉不展的模样,萧清文更是几近绝望的神色,霎时教他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才轻声问道:“两位哥哥这是怎么了”·萧沨晏回道:“容夕不见了·”·萧一雨愣了愣,细思片刻问道:“会不会只是有事出去了”·萧清文终于抬起头来答他:“他走了,他带走了那幅画......便是真的走了。”
萧一雨语塞··身侧洛筠秋遗憾地叹气,道:“怪我,若是再早一点查出来便好了·二少爷,莫家要寻的那个孩子,就是容夕·”·萧清文听得不可置信。
“我当日和容夕对证时,分明觉得不可能是他......”·洛筠秋回道:“平素找个人,只需两三天便找着了·这次找了这么久,就是因为总觉得不是容夕。
“我已经印证过了,当年容夕与他生母的确是在京城边郊那处小村落里·他母亲难产,生下他便去了,临死前把他托付给了稳婆·那稳婆觉着自己老了,带着他只怕照料不好,又将他托付了一个南方而来途径此处的容姓妇人。
说来容家家境还算殷实,可惜容家当家是个江湖中人,从前便有不少仇家,容夕两岁的时候仇家寻上门来,让他从此没了这对养父母,也就是那时,那个什么逸,当年才十多岁,便将容夕带回了无名谷中,亲自带着长大。”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萧清文听得心头酸楚泛疼,只觉得容夕幼时命苦,现在好不容易一切安定,他却自己过不了自己的心结··神思还未回来,身旁萧一雨已靠近来,担忧地唤他:“二哥。”
他抬眸,听他问:“你决意如何”·“......人既然清楚了,那么莫家那边,我会书信一封好好说明的·”·“我是说...你不去找他吗”·这人沉默。
房里一片死寂,只听得萧沨晏不时叹气··过了一会,萧清文开口道:“不找他了·”·几人皆是不解神色,他缓缓道:“我这样体贴对他,亦不能让他忘了那些事情,那么即便是找着了,也只会让他痛苦。
与其找他,不如等他·他需要一个人冷静,我便一直等着,一年两年又如何,哪怕是十年二十年乃至穷尽这么一生,我也愿意等他回到我身边·”·他言辞间神色坚定,双眸也逐渐清明。
萧一雨瞧着这模样,张了张嘴,原是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也罢,心病该如何医,终究还是这二人自己能明白··只愿这世事不要太过作弄人,当真让他这二哥在等待中耗尽这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三章·京城入了浓冬,皑皑白雪铺了满城,银装素裹,大气的一座城多了一层柔和与清静。
岚华轩里,珠声衬着飞雪··“三哥,我把小弟给带来了·”倚在大门外的萧一雨扭过头去,飘着雪花的街道上走来两人,正是自家的两个弟弟。
萧云兮拉着小孩走近:“大雪天的,三哥叫我带小漓来做什么”·“快过年了,叫来陪二哥散心·”萧一雨冲他笑笑,低下身去揉揉小孩脑袋,轻声问道,“小漓想不想逛逛年市”·萧漓眨巴着眼望着他:“今年的年市也有红豆糕吃么”·“有的,小漓去店里叫上二哥,让二哥带你去好不好”·小孩点了点头,咧开嘴笑,撅着屁股跑进店里。
柜台后头,萧清文还将算盘珠子一颗一颗拨弄得轻响,萧漓窜到他身边跳着扯他衣袖:“二哥二哥,快至午时了,陪我去年市吃红豆糕·”·珠声一时止了,萧清文愣愣地转头,瞧着突然出现在店里的小弟,再抬头看去门外,不知何时竟已到了这个时辰。
“二哥陪我去·”·“……好·”·翻手合了账本,拉着他出门,跨过门槛瞧着那两人,一时有些哑然··“时至年关了,二哥也不应当一直埋在店里头。”
萧一雨勾了唇角··沉默许久,冲他颔首,带着小孩一路往街道另一头行去……·已记不清是几月有余了··容夕离开时尚是夏日,现如今竟已是寒冬。
心头怕想着,便时时给自己找着事情忙活,一日一日,也就这么过了··“二哥,府里的新灯笼还没有备着·”萧漓手里拿着年节时的福星小面人,瞧着街边铺子上的彩灯说道。
萧清文一时没有回过神,小孩抬头看他,踮着脚尖唤:“二哥,二哥”·“……嗯”·“二哥,府里的灯笼何时央人做新的今次过年,还是要热热闹闹的”·“灯笼……”·彩灯迷眼,一时有些恍惚。
“灯笼与福帖儿,大哥自会去备着……过年,哪次不是热闹的呢·”如此说着,偏偏心头却少了一分热闹··多出来的那个人,反而成了一个缺口,叫这年气如何也暖不着人心。
萧清文唇边勾起了苦笑,继而心头一紧··——容夕身在何处,又当过得怎样的新年·街边是一重重的熙攘行人,仿佛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叫他一时间挪不动步子。
“二哥你在想什么”·“无事……小漓中午想吃什么”·“正午吃什么都好,现下想先去买红豆糕。”
萧清文这才想起来,方才小弟在店里就已说过了,是要去吃红豆糕··这一回分神,也实在是过了些·于是微微一笑,回他:“好,那就先……”话音未落,再度动不了身子。
人头攒动之间,街头不远处依稀有一人入眼··容夕……·萧清文胸口窒息了一瞬间,下一刻,心脏便猛烈地跳动起来··那人一系水色衣裳,即便是寒冷冬天,也能让他双眼温暖,脑中思绪顿时溃不成军。
——静静地愣在原地,只等前头那人慢慢回身,一寸一寸转过头来··只可惜那眉目唇鼻,没有半分与心中那人相似··原来只是认错罢了......·“二哥”·萧漓在身边唤他,被忽视的小孩嘟起了嘴。
萧清文仿似听不见,眸底深处,还是那身水蓝··雪越落越大,身旁的小孩还在一声声地催:“二哥二哥,快些走了,我肚饿·”·萧清文弯下身去抱起他,垂下眸子不再多看一眼那般假象,转身往前。
“二哥,红豆糕就在街头,我们买了红豆糕,再去买糖娃娃……”·“......”·“二哥你怎么老是不答我”·“…小漓方才说什么,二哥现下仔细听。”
“我说还要买糖娃娃·”·“好,买了红豆糕,去买糖娃娃·”·愈行愈远,行至街角转头去望,就连那一袭水色假象也不复存在……·这年最终还是过得苦涩不堪。
时间就这般游走而逝,萧清文在等待中度了三个年关··第三年新年之际,家中多了两人,萧沨晏身边多了一位清润如明玉般的年轻医师,名作断颜,而先前就认识的洛筠秋,也黏着萧一雨跑来萧府这处过新年。
原本是十分热闹,可萧清文心中始终是一片空洞··三年时光沉淀,早已能喜怒不形于色,对心中深处那人的思念也尽数埋下,不再浮于情绪之外,平日里玩笑嬉闹,只求与家人和乐美好。
唯有入了幽夜,才会独自饮酒,私自醉一回··“颜儿,过年的时候吃鱼才叫做‘年年有余’·”·“过个新年,你每天都要说一次这话。”
断颜笑着抱怨,却还是如萧沨晏所愿,把夹来碗中的鱼肉吃下去··“我就想每天都哄你,年年都哄·”那人开怀一笑,又啰啰嗦嗦地为他布其他菜肴。·萧清文瞧得微微作笑,尚且来不及说什么,便听身侧三弟道:“大哥这么油嘴滑舌,越来越腻歪人。”
洛筠秋立马夹了鱼肉给萧一雨道:“我也哄你,你要爱听爱吃,我也愿意·”·萧一雨轻声笑起来··萧云兮捧着碗转过头去,声音直哆嗦:“这天气已经够冷了,你们几个就别再让人抖了,真是受不了。”
小漓捧着碗学他四哥转过头去扒饭··萧清文瞧着这一桌表情各异的兄弟,心头寒暖交加,道不出的滋味··当晚回到院中,搬了几坛窖中藏酒,独自在院里亭下饮了一晚。
烈酒在胃里一如火燎,周身吹拂的偏又是簌簌雪花,如此一夜,到了清晨,便受了寒··贴身的丫头一早起来,进了院中便瞧见这情景,伸手探他发烫的额头,急急忙忙地跑去寻另几位主子,这才将昏沉沉的这人弄进了房中。
如此睡了大半天,被灌下了一碗药,萧清文才睡得醒来,所幸身子好,这么一会儿功夫,体热已经散去不少,只是头脑还隐约有些发胀··床边是执着书卷安静瞧着的三弟,察觉他动了身子,这才回过神来,搁下手中书探过去问询:“二哥醒了,可有哪处不适”·萧清文摇头,坐起身来问他:“一雨,这是怎么了”·萧一雨笑了笑:“二哥还问怎么了,当是我来发问才对。”
语罢,敛了笑容,带着几分担忧又道:“二哥从前喝酒,从不如昨夜那般无所节制,亭下可空了两个大酒坛子·这还是下雪天,难不成想拿自己做个雪人出来。”
这人不语,他默了默,又放轻快了言语:“二哥可要顾好身子,往日里都是几位兄弟照料着我些,如今二哥这样好的架子倒还轮到我来看着了”·闻言总算浅浅地笑了笑,无奈地摇头回他:“又劳一雨替我这做哥哥的担忧了。”
萧一雨随他一齐轻笑,缓了一阵,偏头又靠近一些,低声道:“二哥是放不下吧”·萧清文愣住··萧一雨摇头叹气:“这么几年,平时笑笑闹闹的模样,其实从未放下吧·“……二哥,喜欢就是喜欢,不愿放手就去追回来,什么样的境况,能让你为难成这样”·“若真是那样简单,又有何烦恼”萧清文苦涩一笑,“一雨,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怕稍稍对他不够好,会让他失望,又怕如此追上去,会让他觉得束缚……怕捉不住他,又怕捏碎了他,事到如今,只好慢慢习惯失去。”
萧一雨听他一席话,分明是万般心痛,只觉无话可说,只好抿唇不答……·过了一会,萧一雨离开庭院,瞧见萧云兮在院口树下等着他··见他走近,问道:“三哥,二哥是不是想容夕了”·这人听得语塞,有些哭笑不得:“云兮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就我们两个,还拐弯抹角得累不累”萧云兮挑一挑眉,问道,“其实三哥,虽然当年我还不算成熟,但许多事情我都瞧在眼里,几位哥哥们都是什么反应,我可清楚得很......你说实话,这些年来,你是不是一直知道容夕在哪里”·萧一雨扬起眉梢。
“是不是呀,可急死我了”·萧一雨点点头··“是,我知道他去过哪些地方,也知道他做过些什么事情·”·萧云兮张大嘴瞪直了眼,半晌恨恨地道:“三哥你也太狠了,换做是我,当年就告诉二哥了”·“云兮,告诉他才是狠心。”
萧一雨蹙眉,“你想想看,二哥现在是思念容夕却见不着他,若是当年将容夕强行留住,那么二哥只会是看着他永远解不开心结,看着他痛苦......时间久了,容夕会为二哥的体贴所感动,可他心底永远压着怜华之死,他会变得如同现在的二哥一样,表面上瞧着开心,心底里苦不堪言。
届时二哥再陪着他痛苦,你说残不残忍”·萧云兮并未想过如此之深,听得万般感慨··“三哥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只是......难道就让容夕一直不回到二哥身边”·“不,”萧一雨摇头,“我猜想容夕之所以离开,就是因为他想要赎罪,想替怜华好好得活一回......他这些年在外面做了许多善事,内心也该平静许多,时机成熟,便可叫二哥与他重逢了。”
萧云兮眨眨眼,又问:“那什么时候时机成熟现在成熟不成熟”·萧一雨无奈笑,睨他一眼道:“皇帝不急急死你。”
话落,见萧云兮冲着他夸张地嘟嘴,笑道:“罢了,二哥现在这样,我也不想等了,你陪我去悄悄见一见京城梁府的梁公子,我听说当年就是因为他二哥才与容夕相识......梁公子这几年不在京城,今年年前才赶回来,我正巧有事请他帮忙......”·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话里神秘,教萧云兮不住点头,立马应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四章·“呵,萧二少爷,三年未见,别来无恙”·岚华轩里,来了一位客人。
萧清文抬眼看过去,门前一人正笑着招呼,身后仿佛还夹带着簌簌寒雪··“梁公子,别来无恙·”勾唇浅笑,搁了手头账本,绕到门前回礼,“门口天寒,不妨上二楼说话。”
正是年末,早春来迟,空气中尽是凉意·萧清文阖了二楼的窗子,掩住漫天雪花,手中茶盏斟起两杯热茶,香烟袅袅,总算暖了眼··“梁公子离京三年,我还道是‘沉醉不知归路’,可算是舍得回来了”·“哈哈,萧二少爷这是在数落我呢外头的地方,可不比京城繁华,我哪有不回来的道理。”
罢了,又笑道,“出门这一趟,实是家父的安排,不可违背,然而几年不与友人相会,便是我的不是了……今夜自当做罚,请萧二少爷去隔街酒楼好好喝上几杯。”
“甚好,天气寒凉,也需暖暖身子,我便不客气了·”·萧清文勾起唇角··烈酒下腹,火辣辣的热气从丹田直冲脑门··杯里盛得是“须尽欢”,入口清甜仿似幽泉,偏偏入喉便如火燎,芒刺一般地顺到胃里。
“梁公子的口味倒是不同,这样的酒,反差也太大了点·”·“是吗”那人笑着饮尽杯中余酿,执壶又斟了两杯,“这样的酒,入得口里不觉干涩,下了腹中又暖意融融,我倒觉得讨喜。”
语罢偏头看着街头夜景,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离家甚久,京城这一处,还是让人想念的·”·萧清文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街上行人畏寒,近晚时刻,已不见几人。
“梁某心头一事,还当请教请教萧二少爷·”·闻言转回眸子,萧清文满目疑惑,不知他所为何事··却见梁公子弯眸拟出一丝戏谑道:“我年前赶回京城之时,立即便听闻了三年间的许多风流韵事,说什么京城里头,有一出手阔绰之人,把曾经筑梦楼的美人给抱回家了……就是不知,这事说得可是我晓得的那个人”·萧清文失笑,手指不自知地微微一收。
半晌,勾起唇角回他:“我还道你要说什么正经事来·”·梁公子掩口大笑起来,畅畅快快地饮了两杯,显得无比有兴味··“现如今,筑梦楼是没了,可那感情还是在的……看来这三年间,我错过了不少故事。”
萧清文没回他,反是道:“这三年前的事情,为何还有人在说道·”·“这么一件事,为人说道有什么难为情的”梁公子不再取笑,正色了几分,又道,“不瞒你说,其实我也知道容夕现在不在你身边。”
熟悉的名字入耳,萧清文心头微颤,浅叹一口气,送酒入喉··烈酒徊肠,心间情绪缓和了好一阵,才又笑颜回他:“梁公子今日是不是有话想说”·那人点头:“萧二少爷,不瞒你说,我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劝你,二是带消息给你。”
萧清文听得十分惊讶,挑了眉梢,蓦然起了几分期待,问道:“梁公子想劝我什么又带来了什么消息”·梁公子不急着回答,先是举杯敬他一杯,与之对饮,这才开口说道:“人生苦短,劝君珍惜心头所爱。”
栏外幽幽地袭进几缕凉风,萧清文搁下杯子,心里是百味掺杂,不可言说··外头的风愈晚愈寒,两人凭酒取暖,一壶一壶喝了许久,直至纷纷起了些醉意,梁公子又才开口笑道:“方才说的只劝你,我这带来的消息,是一个故事......”·“什么故事”·“京城地处北方,萧二少爷没听过这故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话说这几年西南方边出了个大善人,从西偏南的方向一直往东以北的方向行走,每至一个地方,便住上一段日子,平素里最喜行善,不论何事总爱给人帮上一帮,也不嫌麻烦......那些受了恩的人每每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总说自己叫‘萧清文’,听人说他身边还带了个小孩,取名叫‘怜华’,同他一路行走......你说这故事稀奇不稀奇”·萧清文彻底呆愣住,手中酒杯攥紧,待回过神来,眸底都是流光溢彩,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还听说这个大善人年前行到了岷冬城,按着他这个方向吧,估计很快就会行到南城去了......啧......”·萧清文声声轻笑起来,面上喜色不掩,突然站起身来,深深施一礼道:“多谢梁公子这恩情萧某人记下了。”
梁公子笑着摆了摆手,忙邀他坐下,忍不住说出实情:“你呀......要谢我之前,先谢谢你的亲兄弟,他们对你的事情可是上心着的......”·听他如此说,萧清文立时恍悟,胸膛满满的都是融融暖意,重又执起酒杯,与这人欢畅对饮,直至天明......·“二哥二哥,年都还没过完,你真要走啦”萧府门前,小漓拉着他的衣袖问道。
身后是备好的马车,家中兄弟都出来门外送他··他笑着摸摸小孩的头,道:“嗯,二哥有比过年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办好就回来了·”·萧漓点点头:“那你要早点回来。”
“好·”·萧一雨上前靠近一些,认真交代道:“二哥非要独自一人出去,那么万事多加小心,一定要平安·”·萧清文颔首应下,回道:“一雨不必担心,我会平安归来。”
萧一雨笑弯眼角:“也不能你一个人平安归来·”·“呵,我带他一同回来·”·马车上路,越行越远,身后人群转身回府。
断颜偏头向萧沨晏问道:“他去找一直在等那人”·萧沨晏点头,罢了又摇头,笑言:“不是去找,是去接·”断颜闻言颔首,回他浅笑。
马车足足行了三日才至南城边界,不知从何时起已看不见白雪皑皑的风景,入目之物纷纷有了色彩,年末早春的南城边界处,已能瞧见春花朵朵··萧清文一路急跳的胸膛却在到达南城时平静下来,满心柔软,花香熏得他微醉。
马车驶进南城,南城多是青石板铺就的道路,马车行着略微有些颠簸,萧清文便寻了最近的一处客栈落脚,将马车搁在客栈,徒步在南城中四处逛起来··南城其实不大,却也算不上是一座小城,萧清文走了许久未将整个城镇走遍,也没有找到心中想着的那个人。
于是寻了一处地儿歇脚,街边不时有人路过,萧清文仔细得看,不错过任何一人·歇了不一会,有挑水老伯坐到他身侧歇息,萧清文偏头看了一看,靠近一些问道:“请问这位老伯,可知道‘萧清文’这人”·那老伯听着有人问他话,怕耳朵不好凑上来仔细听,听罢笑着答道:“我知道呀,我们这儿的人都知道他。”
萧清文双眸亮起来,又问道:“那老伯可知他在何处”·老年人摆摆手,回他:“这位少爷你是外地来的吧,咱们这儿没有萧清文这人,我们都是听南边来的人说的,说这是个大善人,听说他就快来我们南城啦,你说我们南城多这么一个人该多好啊是不是”·“是,老伯说得对。”
萧清文微微含笑听他讲··老年人听他附和,又多扯了几句道:“我听人说,这萧清文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娃娃,身边还带了个五六岁的小娃娃,这么长的一路哟,也是不容易。”
萧清文问:“那小娃娃是他的什么人”·“这就不清楚了,这么年轻带个娃娃,又喜欢做善事,多半也是捡来的没父没母的娃娃了,真是造孽哟。”
萧清文觉得有理,五六岁的孩童,应当是容夕收留的小孩,这三年他一个人还要照顾一个小孩,光是想着就教他心疼,罢了转念一想,又觉得身边有人陪着,有个依托也好,顿时又觉得欣慰。
·老年人见他不再说话,也歇息够了腿,站起身来要走,萧清文瞧他步履蹒跚,于是起身道:“老伯,您住哪儿这水晚辈帮您挑回去。”
“年轻人,这怎么好使得,瞧你打扮得一副文绉绉的样子,哪干得来这些粗活哟”·萧清文笑道:“我身子结实·”·说着挑起水担,老年人见他着实有力,也不再推拒,带着他一路回家去。
“年轻人,多谢你了啊,你叫什么名字”·“我......”萧清文突然愣住,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起来,于是回道,“老伯,我叫容夕,我在这南城住一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就找这个名字。”
“好,好,多谢你了”·萧清文不多客气,转身告辞··回去路上,突然心神明朗,愈发笑意浓··“容小哥,张婶家屋顶漏了,想请你帮个忙补一下”·萧清文从客栈楼上下来,听小二哥眉眼带笑地喊道。
“这就去·”·来南城已近一月,做了一个月的“容夕”,每天去各处帮人一些琐屑闲事,现在这一片的百姓,有什么事情总爱来叫他··这些人道谢时会喊一声“容小哥”,他便也心情舒畅,每每都很积极。
这一日替张婶补好了屋顶,已是时趋黄昏··“容小哥,多谢你了,幸亏你这么热心......这时辰了,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萧清文笑着拒绝,道:“多谢张婶好意,客栈离得近,我还是回客栈吃,兴许还能帮人点小忙。”
“你呀,真是好心......”张婶知他向来不留在谁家用饭,也不多做劝说,笑着送他离开··方才上屋顶染了一身尘土,萧清文回到客栈之中,请小二哥送来了沐浴热水,不及吃饭先沐浴更衣一番,顿觉舒坦许多。
楼下有人一袭蓝衣入店,携一小孩在身边,问道:“小二哥,要一间空房,还要一桌饭菜,随便弄两样来·”·“好嘞”小二哥麻利地擦拭了桌子,“两位先坐着,空房多得很我先去厨房交代两句”·“多谢了。”
小二脚步灵快地跑进后院,不一会又带着热茶水出来,斟了两杯茶来:“饭菜正在下锅,两位稍待片刻”·“好·”·小二回身,楼上有人拾阶而下,他眯着笑眸高声唤一句:“容小哥今夜这顿想吃些什么”·“今夜.......”萧清文愣住。
正是黄昏时分,不时有人陆续进来,客栈中人声愈渐喧嚣··小二向另一桌行去,容夕听着声音转头望来,半晌,缓缓站起身··“萧......”·这人走下台阶,走近他身旁,记忆中的清雅容颜,三年如一,不曾改变分毫。
“容夕......好久不见......”·容夕眸底波光凌凌,静静地望着他,良久伸手抚过眼前人含笑的嘴角,声音轻颤:“好久不见··“萧清文。”
语罢浅笑,深深地望进那双温柔眸中··&lt正文完&gt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后面会送上一个短番外,以避免结束得太过仓促。
第一个看到这结局的小伙伴评价说全文是温馨无虐的,我想了想,问她:无虐的话,怜华难道不可怜吗·她是这么回复我的:·可怜吗他求仁得仁了不是吗·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对。
如果怜华活着,他又该往哪儿去呢至少周君玉的身边,我觉得他呆不下去了··且不论等一切结束之后,等回首一切时,他是否能够原谅周君玉的欺骗,就只论周君玉单方面的想法,就很难HE。
如果怜华不死,周君玉又怎么能察觉悔恨··容夕和怜华比起来,偏袒一点讲,容夕就是命好,遇到萧清文这种性格的人对他认准了的一条心··而怜华呢·怜华活,他是孤单一人,不愿阻挠容夕的幸福,又不能得到自己的幸福;·怜华死,他救下了周君玉的命,他死在他身前,的确是求仁得仁。
这样果然是能够给他的最好的结局了··私心里更心疼怜华,而怜华死了之后,就更心疼容夕了——活着的人永远比死的人承受更重的思念··至于太子和逸这边,全文对二人的感情线着墨较浅,甚至这两人在全文中没有一次完整的会面场景(除了最后一役时),但相信有耐心细看的小伙伴一定早已理清他们的感情纠葛。
就这样结束吧,留有一个空间,留有无数种关于他们的可能性··假如有一天,这篇文章有幸拥有了更多的读者,而大家希望的话,我会仔细补上太子与逸的番外的。
而怜华身世现已明了,若还有相关的内容,也当藉由逸的口述,再予以完善补充··非常感谢阅读到这里的朋友,谢谢你们的支持··哪怕只有一个人喜欢,我也会一直写下去。
☆、番外·回家·“阿爹,我们又要赶路了吗”·容夕垂首望着问话的小孩,蹲下身亲亲他红嘟嘟的脸颊,轻声哄:“怜华乖,我们回家。”
四月初来,清风和煦··萧清文弯腰将小怜华抱到马车上去,听他又问:“家在哪儿”容夕站起身,同萧清文一道上去。
那人在外驾车,他同小孩进到帘子里面··清风偶尔吹开车帘,容夕望着那人背影,轻轻回一句:“家就在这儿·”·“嗯”小怜华蹙起纤细的眉,疑惑不解地偏头看他,容夕笑一笑,不多做解释,只说道:“去京城。”
——那个人是他的归途,不管同他去哪里,都是自己的家··“怜华乖,好好休息一下,阿爹去外面一会·”·小孩点头,他起身往外,撩开车帘。
萧清文一手拉着缰绳,偏头望过来,另一只手拍拍身旁空位··容夕便在那处盘腿坐下,靠近一些,道:“你自己驾车来的”·萧清文点头:“不知道会找多久,所以独自一人比较方便。”
容夕听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不再开口,慢慢偏头靠到他肩上··马车驶出南城,慢慢行上野外的官道··繁花簇簇,鼻翼间满是轻盈香气。
过了一阵,容夕主动开口,轻声问他:“你这几天一直不问我任何事,你什么都不想知道”·“我想,”萧清文回得诚实,又说,“我只是怕你不愿意讲,所以不问。
容夕,我能再找到你就已经满足了,其他事情,只要是你的意愿,如何都好·”·容夕缓缓闭眼,喉口干涩得闷了许久,忍不住低低笑起来,道:“你问,我什么都答。”
萧清文也随他笑,一只手揽过他腰身,又紧了一紧,这才问道:“孩子是你收养的”·“嗯·”容夕答,“我离开之后,去到南边的无名谷,把里面的孩子都送走了,这是其中的一个。”
萧清文将头转过来一些,望进他眼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便接着道:“他那年还不足三岁,我瞧他第一眼...觉得他同怜华像极了·真的很像......我舍不得送他给别人,就想带他长大,护他一生无忧。”
“所以你给他取名叫怜华”·“嗯·”·这人突然垂首吻下来,含住他的嘴唇轻轻啃噬,容夕一时诧异,继而闭上双眼,伸臂勾住他的脖颈。
待一吻罢,再睁开眼来,正对上萧清文含笑的眸光,他道:“那你又为何成了‘萧清文’”·容夕双颊微红,随即侧开眸子去,回道:“你不也成了‘容夕’”这人不反驳,浅浅作笑。
正欲再说什么,身后有小手轻轻扯他衣裳,容夕回首,瞧见小怜华不知何时蹲到他身后,嘟了嘟嘴道:“阿爹,我也要亲亲·”于是笑着将他抱到怀里,低头亲到脸颊上。
萧清文倾身过去,也在那处亲一下,笑着哄道:“叫爹爹·”·小怜华看看他,又看一看容夕,眨眨眼思考着,片刻后指着容夕对他道:“这才是我爹爹。”
萧清文被他逗得笑出声来,瞧着他认真的小模样,也作出一副认真的表情来,又说:“我也是你爹爹,你叫他阿爹,就叫我爹爹·”小怜华将信将疑,抬头询问般望向容夕,见他笑着颔首,这才放下心来,乖乖巧巧地唤道:“爹爹。”
小孩声音软糯,萧清文听得微微一愣,突然便有无比温暖的溪河漫过胸口··“乖,爹爹带你回家去......”·这一路是归去的方向,马蹄车轮印着浓浓花香,萧清文望着前路,身旁是比生命更为贵重的人,让他顷刻间拥有所有。
行了三日,终于返回京城萧府··门口仆从远远瞧见二少爷归来,立马往府里去禀报,萧清文携二人下来,将马车丢给来人处理,从府门进去··方穿过了前厅,就见两位弟弟迎来。
萧一雨满目欢喜,唤道:“二哥,容夕·”罢了,望着他怀中小孩,伸手抱过来,哄道:“小家伙,我是你三叔父,你可记下·”·小怜华乖巧地唤一声“三叔父”。
容夕有些诧异,尚来不及开口问,就见萧一雨笑着对他道:“容夕,抱歉,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悄悄打探你的行迹与身边人事·”·容夕了然,含笑摇头,以示无妨,罢了,回一句道:“应当是我谢你。”
萧云兮瞧得瞪眼,捏一捏小怜华肉肉的腮帮子,惊道:“这么说我有侄子了不对呀三哥,你又瞒我你...你就不能全都给我说完的”·“我说过了,我说容夕身边还跟着个孩子,是你自己蠢。”
“我我我......”萧云兮气结··萧清文瞧他二人拌嘴,无奈轻笑,打断道:“怎么不见大哥和断颜”·“断颜去医馆了,大哥陪着,也就去了店铺。”
萧一雨答他,“小漓也去了,非要黏着断颜去医馆那边玩儿......不过看时辰也该回来了,我让厨房加菜,今日团圆,当好好庆祝·”·“好。”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越跑越近的足音,萧漓一路高呼着跑来:·“二——哥——”·萧清文回过身去,萧漓跑到他跟前,纵身一跳跳到他怀中。
“又沉了不少·”萧清文笑道··怀中小孩不满极了:“你在外面玩了这么久你还知道回来”·身后走近的萧沨晏与断颜二人听得这故作老成的话,忍俊不禁,俱是笑起来。
萧清文招呼一声,又见怀里小弟这才看见容夕,笑着道:“你回来啦”·容夕颇有些动容,点点头应他:“回来了·”·“往后可别走啦,人多可热闹了”·“嗯,不走了。”
罢了,萧漓又趴在萧清文肩上往萧一雨怀中仔细看,惊喜道:“哪里来的小孩”·萧云兮伸手捏他的脸道:“这可是你二哥的儿子。”
萧漓瞪眼:“妈呀,二哥这么快就有儿子了”萧沨晏终于忍不住打断他,把他从二弟臂间抱下来放到地上··“歇歇,就你话多。”
萧漓噘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开眼笑起来,万分得意地仰起了头:“我当小叔啦”·众人齐齐笑开··好一番热闹,总算容得萧清文三人先回庭院收拾片刻。
院中丫头迎上来,施礼道:“二少爷,你寝房隔壁的房间收拾好了,三少爷吩咐说是给小小少爷住的·”·“好,我知道了·”·丫头施礼离开。
容夕惊讶,偏头看一看萧清文,萧清文笑道:“三弟心细如尘·”·怀中小怜华四处望望,小脸为难了许久,终于问道:“这里真好看,阿爹,我们以后还会走吗”·容夕摇头,笑着安抚他:“不走,宝贝,我们到家了。”
声音清澈舒缓,盈入耳中直教萧清文心子暖得发疼,他道:“容夕,谢谢你·”·“什么”·萧清文浅笑··“谢谢你回到我身边......”·容夕沉默不语。
半晌后,他摇了摇头,越过小孩吻到这人眉心,轻声回道:·“萧清文,谢谢你找到我·”·&lt全文完&gt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结,必须感谢一位小伙伴,谢谢她每次在我瓶颈的时候给我鼓励以及多种可行性建议·交代一下,下一部新坑依旧是属于系列中的,萧云兮的故事,会是轻松欢乐的风格。
至于时间,懒比作者保证会尽快开始......·最有信心保证的是,我不会坑·谢谢大家(*^__^*) ·最后,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都是活蹦乱跳的锦鲤·相关文:《无边风月》作者:杜冒菜·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筑梦+番外 by 杜冒菜(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