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转移 by 黄喵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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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文案 ·一处山明景秀,一个人遇见另一个人,自此就心如磐石意,此世无转移··轻松无虐,1VS1,有副CP·内容标签: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聂犀白阙 ┃ 配角:白晏锦哲 ┃ 其它:·==================·☆、第 1 章··青江,绿野,山水天地色近。
远景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白色的烟云缭绕江上,乍看辨不出是水动还是云动·绵密如丝的雨水轻轻巧巧的洒在水面完全不留痕迹,水鸟不知是什么原因嗖然飞起,惊扰了水中起伏的鱼儿,静与动皆染进了这碧色的山水卷,成了一瞬间的永久。
今年的雨季,来的要比往年早上一些··横江而过的木板桥中有一坐一卧二个人影,头戴斗笠,身着米色衫子的少年赤足挽着裤脚,蹲坐在披蓑衣的老人身后不言不语,老人半合双目,似已经浅眠,周遭静的只剩流水声和山间的虫鸣。
忽然,原本虚握着的鱼竿被猛然提起,咬了钩的鱼儿破水而出,约一尺长,在空中划过一道淡红色的残影,甩动的水珠溅到少年露笑的脸上,老人得意的抚掌··“怎么,聂少,还不回”·少年笑嘻嘻的摆手,兴致盎然的接过那盛了鱼儿的木桶。
“萧先生定会被你气死的哟”·将滑下的斗笠扶了一扶,帽下传出清脆的声音如银铃响动,“萧叔一向疼我,他不会责备我的·”·“哟,我倒不知你这放着书本不念,整日整日游荡在外的大少爷有甚值得他手下留情的呀”老人故意逗他。
“说起来,好好地,怎么就不喜欢读书呢”·少年回给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自然是书本无趣了·”·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已经缠缠绵绵的下了有三天之久,好在不算大,毛毛雨。
路上湿滑得很,聂犀想想干脆光着脚走回去,反正这一路上多是青石板搭造的,不脏,走到尽头的大路上再穿鞋子也不迟··离了江边,穿过林间的小路,再有不远就到了,聂犀低头将手中提着的鞋子蹬上,还未及起身就听见前方不远处隐隐传来的马踏声,却是不正常的,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咦,聂犀赶忙快跑几步,等他拨开眼前遮挡的枝木,恰好是那马车经过,带着一阵疾风,还有几声听不明内容的惊叫。
不好,车上还有人呢·脑子里回想着在马场跟周师傅学的驭马技巧,他纵身而出,跳跃奔跑着追赶上去,费了好些力气终是赶上了·聂犀奋力用手勾着缰绳借力落于马背之上,受惊的马再度被惊吓到,险些将他摔飞出去聂犀心中一凛,一边控制着自己身体的平衡一边竭力控制马匹的方向,可是马本来就发了狂,哪能轻易任人摆布·聂犀要紧牙关握紧手中的缰绳将身体伏低,双腿夹紧身下马腹的同时轻拍它的颈部进行安抚,用缓和的声音试图让它放松下来,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后面竟然还追上来几人,原来是和这马车主一家的。
来人并没有贸然上来帮忙,晓得这时候绝对不应该打扰这少年··最后,在无数次的努力后,粗喘的马终是放弃了挣扎,聂犀伸手抹了一把脸,斗笠早就不知道掀到哪里去了,这满面的也不晓得是汗水还是雨水。
“公子可还好”·身后传来陌生人的惊呼声,聂犀回头,见对方正在心急火燎的询问着车上的人,忍不住瘪瘪嘴,心道好心还换不来一句谢么,净想着你家主子了·“多谢小壮士出手相救若非小壮士,我家公子可就要受伤了”·聂犀原本觉得自己被晾在一边心里就很不美气,愤然想下马而去,如今又被这壮士二字打得身子一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挑着眉毛似笑非笑的重复道,:“壮士”·“”对方被他这眼神和笑容弄得直发毛,只得憨笑着用眼神询问有何不妥。
“你···”聂犀欲言又止,罢了罢了,也不怪他们··其实他根本就和“壮士”二字不贴边,聂犀很瘦,却也不单薄,身形欣长,正是这个年龄少年应该有的样子,不过看他如今的一身行头,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称谓可以恰当形容了。
头发散乱,脸上沾了泥污,衣服皱皱巴巴看起来就像个穷头小子,袖子撸起来到手肘以上,裤腿还挽起一只,人家说壮士大概还是客气的··“不必谢·”抬手抱了抱拳,聂犀翻身下马,准备走了。
“慢着,”·车里传来一个听起来很是和善柔和的声音,聂犀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去看看那是个什么人物··“多谢小兄弟的帮忙,这里有一些银两,权作报答。”
随行的仆人立刻下马接过车里递出来的钱袋,小跑着交给目瞪口呆的聂犀,聂犀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堇色的钱袋嘴角有些抽搐,在短暂的愣了几秒之后,他忽然笑起来。
“那,多谢咯·”·说罢转身离去,毫不犹豫拖沓··真是有趣啊,聂犀越想越觉得想笑,掂了掂自己手上的分量,不多,也就二十两·不过二十两那也是钱呢,对于一个普通人家来说那可是一整年的收入,他才不会傻兮兮的说什么不要的话。
只是这出手阔绰的一家子是个什么背景,又是从哪里来的呢·等聂犀回到沐云庄的时候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果不其然,萧叔正站在庄门前,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从山路上回来。
聂犀讪笑着,心里直打鼓··“让我猜猜看···你今天又去了哪里”萧叔皮笑肉不笑的将手背在身后,真像在琢磨他今日的行程一样,聂犀一看不好,立即换上一副讨喜的表情,“萧叔···”·“是镇里的孙记不,那你不能这么快回来。”
萧叔抓了抓下巴,“难道又去柳秀峰找公仪先生那理应不会这般脏兮兮的,或者,你又去了冶香坊找万福又或者···”·萧叔猜测的时候面部表情十分的丰富,聂犀看着,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就在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的时候萧叔眸光一闪,“难不成,你去找那个老家伙了“·呃···聂犀除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萧叔忍不住伸手点着他的头,”那老家伙狡猾得很,你怎么就不跟个好人学学···“·“我倒是觉得他是个妙人呢,“聂犀躲过萧叔的手指头,“ 萧叔,你不能因为你老是下棋输给他就对他有偏见”·“你小兔崽子···”·糟糕,聂犀拔脚就跑,萧叔早知他有这一手,立即挡了他的去路。
“萧~~叔~~”·“好,今日且不说这个了,来吧,三日前说好的,将《明篇》背下来,不然不许吃饭”·啊,聂犀大惊,立刻就蔫了下来,“能不能先吃了再背”·萧叔斜眼看着他笑。
用力的嗅了嗅空气,好像隐隐约约的闻到了糖醋排骨的味道,聂犀眼巴巴的回头看了看庄子的大门,又回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萧叔,“那个可挺长的呢···“·“恩,对呀。
“萧叔点头,”赶紧背,别耽误我吃饭“·聂犀眼珠一转,“萧叔,我呢,你知道的,没有动力就没有办法前进的,你看看,要不要再给我点好处,这样万一我记不住了,还有个督促的作用···“·“嗤,“萧叔忍不住嗤笑,提脚就要踹,聂犀立刻蹦起来,飞快的开始背诵《明篇》,竟然是一字不落,有如朗读一般。
萧叔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明显,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的臭着一张脸,直到约么半柱香以后,聂犀背完了,这才显露出笑容··“好咯,去吃饭了”聂犀这回撒开步子再没人阻拦了,然而,就在他跑进二重大门的时候,突然回头对大门口的萧叔喊道,“那个什么,奖励我已经自取了,多谢萧叔咯”·萧叔原本温和优雅的表情一瞬间出现了裂痕,越来越明显的狰狞之意流露出来,怪不得怪不得他那块上好的脂玉不见了原来是被他划拉去了那可是他在安县花了好多钱买回来的心头爱啊·“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今天咱就划下个道来···”·承泽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以风景秀丽着称,这里民风淳朴,人人安居乐业,很少能看见有穷苦到吃不上饭的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富润之地,很多皇都大郡的高官亲眷会选择来这里小住,是个绝佳的放松修养之处。
而来这里,大概没有人不知道沐云庄,沐云庄的出名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生意和经营在这承泽算得上是前二位,更在于他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且不说他的建筑别致新颖,单单是能够遍看四峰的绝美景致这一点就足够吸引人了。
来了这里已经是第三日了,除了第一日因为马匹被蜜蜂蛰了而发狂受到了些惊吓,白阙和白晏二人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尤其是白阙,远离了皇城的是非,他比原来爱笑了许多,白晏看着弟弟的身体日渐好转,多少也算是放下了心。
他们来承泽是有原因的,而且,还是个不得已而为之的原因·不过,父亲既然已经说他会尽量处理好,那么就应当不必再担心了·在这承泽好好的休息,然后散散心,多美好想到这里,白晏的心情也更加的好了。
她可是一直都对这里充满了好奇·总想出去看看··这一日雨水停了,空气虽仍然潮湿,但是意外的很清新,人在其中很自在舒润,白阙早早的起来收拾了,因为“哥哥”说今日要去游路屏山。
承泽四面环山,但是要说最精绝的,要数东南方向的路屏山,路屏山山势险峻,直插天际,奇景不缺,异景不断,而他正对的方向则是另一座名山崇云,崇云,意思也是“冲云”,顾名思义是指云雾起来之时会穿透云空,耸入云海,而沐云庄则建立在崇云山腰。
据说住在沐云庄的客房,早上将窗户打开会看见云海在窗外翻腾,好像居住到了天界的福地··马车出了镇子速度就快了,白阙坐了一会就要下车自己走走,白晏拉着他不允,“你昨个儿才退了烧,难道还想再受一次凉吗“·“姐···哥哥,你太小心了,我很好。”
白阙笑嘻嘻的蹭着“哥哥”的脸颊,二张看起来极其相似的面容上都有着对美景的好奇和憧憬,只是一个压抑着,另一个毫不拘束·白晏也实在想下去走走的,可是考虑到弟弟的身体,到底还是忍住了。
今日要去路屏山的话,少不得要先去沐云庄预订客房了,不然是绝对来不及回去的,白晏想着计划安排,便让车夫直接将马车驾驶到沐云庄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第 2 章··因为这几日功课做的尚好,聂犀难得的被允许睡几天好觉,这一日正舒服的赖在床上,就听得萧叔在外面好像在张罗着什么,大概又有来这里投宿的客人吧。
雨季的时候路屏山崇云山的景致要更好看些,所以每年的这个时节客人都要比往常多··伸了个懒腰,聂犀看看外面,瞧这时间,大概已经快辰时末了··“少爷少爷”·一个年纪和聂犀差不多大的少年突然推门跑进来,大惊小怪的拉着他的胳膊道,“少爷,快去看啊,前面来了二个人”·“去去去,”聂犀不耐烦的拂开他,“我说杞柳啊,不就是二个人么,你还没见过是怎么”·“不是哎呀,少爷,你是没看见啊,我开始还以为那是二个姑娘呢,长得真好看,而且长得好像一样···”·甜文·“等等。”
聂犀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杞柳的脑袋,“也就是说,那是二个男人是不是”·“啊···啊···对啊”·聂犀懒洋洋的坐起来,一只手搭在杞柳的肩膀上,杞柳不明所以,刚想凑过去就被聂犀拧了脸颊肉。
“你小子又不是姑娘小姐你激动个鸟啊,再好看也是男人,你,用,不,上“·杞柳被少爷这一拧,顿时疼的跳脚,眼泪飚了出来。
“谁说男的就不能,”杞柳吸着鼻涕委屈极了·“外面不是···“·“得你别和我说这个,我对这个没兴趣!少爷我呢,是要娶个正经姑娘家的人,不过,”聂犀突然坏笑起来,“既然你那么看好人家,不如少爷我做主,给你张罗下···”·“哎少爷少爷我···我那不过是···”·“好的就这么说定了,赶紧的,我得洗漱了。”
杞柳被少爷这一顿“开心”寻得郁闷了,苦着一张脸张罗来了洗澡水等等,聂犀心知肚明却也不说破,只在心里偷偷觉得好笑··其实他也很好奇那二个样貌标志且长得一样的男人,他还从来没见过双胞兄弟呢,只不过今日还约了人,需要去赴约所以没那么多时间去看而已。
再说了,已经来这里住下了,还怕没机会碰见·不过,自己外出可不能让萧叔发现了,万一他又让背书····等到梳洗完了,老规矩,从后门走了便是。
聂犀这里一笔一笔算计的刚刚好,可是没想到的是,当他悄悄的打开后门,却正好碰到了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好一会,对方有些窘迫的小声道,“不好意思,我迷路了,能不能带我去正厅”·聂犀搓了搓眼睛,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眼花,这确确实实是个人,不是什么天外飞仙。
好吧···他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了··眼前这个男孩子一身飘飘的素衣,身形有些纤细,要说美极也不至于,但却是真好看的,一双眼睛带着十足的灵气,左眼角下有一个小小的泪痣,五官雅丽,说话时好像喜欢略微歪着头,露出的脖颈的线条很美。
不过,聂犀并不像杞柳一样会将他看成女孩子··少年好像被他盯得有些囧,脸上透出了些薄粉,神情似有尴尬,聂犀连忙说声抱歉,回头给他指了方向。·“就是往那边走···然后···”·“少爷,你要去哪里”·萧叔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原来他正在接待客人,客人中的一位却走失了,他便带着另一位客人四处寻找到这。
“哥哥”白阙几步跑到了白晏的身边··“我,那个···”聂犀正不知道自己被抓包了该说什么的时候,就见萧叔身边另一个白衣人正惊讶的看着他,那样子好像是见过自己似的。
“阁下···”·“抱歉,是我失礼了,”那个白衣人礼貌的笑笑,聂犀却从这声音里一下子就辨识出了这人,原来,是他啊。
萧叔不明白聂犀突然露出的这一抹笑是为的什么,不过依着从前的话,恐怕又是要胡闹的前兆,于是单手握拳、轻声咳了几声缓缓气氛··“少爷,这二位是从皇城来的白公子,他们会暂住在庄里。”
“聂少爷·”白晏礼貌的点了点头,面上虽不显露,心里却大为惊讶·没想到当日奋力救助他们的人竟会是这沐云庄的当家大少··“白公子请随意。”
聂犀也点点头,还别说,这么一仔细看,这二人兄弟当真是长得十分之像,不过弟弟的泪痣在左,哥哥在右,哥哥多了一些沉稳,弟弟多了一份纯粹··“萧叔,我还有事情,今天晚饭不回来吃了,走咯。”
聂犀飞快的说完,不等萧叔反应过来就跑远了,萧叔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无奈的直叹气··“唉真是让二位见笑了这边请吧···”·“不妨。”
白晏得体的笑笑,今日这沐云庄,还真是给了她不少的“惊喜”啊··沐云庄不同于别的山庄那样只是高墙大院,它就好像是一颗镶嵌在崇云山上的珍珠,尽管远看并不十分夸张近看却别致的很,独具一格的构造,好像有一半嵌在山中,另一半凌空架设,层层叠叠,高度差距很大。
她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小建筑群·里面的构造设计都很有特点,房间干净整洁,一丝不苟,足以看得出,这沐云庄主子经营的用心良苦··可是,这诺大的一个庄子,外加上大堆的生意,竟然都只是那个看起来···的家伙所有,有趣,十分有趣。
“哥哥···”·“···啊阙儿”·“你在想什么呢我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
“恩···是姐···哥哥不好,你说什么来着”·白阙咬了下唇,“算了,当我没说。
“·“诶,阙儿告诉哥哥罢,是我错啦···“·白阙睨了“哥哥”一眼,有些局促的说道,“你和那个少爷认识吗“·“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就是觉得你们看起来好像认识。
“·白晏回头看了一眼弟弟,见他偷偷地在绞手指头,心里顿时一紧,脱口说道,“不认识,你以后也离他远一点·“·“为什么“白阙的脸色变了变。
“不为什么,阙儿,别忘了你来这里的原因·“·“···”白阙蔫了,垂着头不再开口··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突然产生,白晏忽然觉得,选择来承泽散心是自己失策了。
聂犀赶到镇上的时候刚刚好是未时正,那荣雪斋里的郑老板早就砌好茶水等着了,看见聂犀风尘仆仆的进来,立刻堆了满脸的笑容··“哟,大少您来了”·“是啊,劳你久等啦。”
“嘿嘿,不碍事儿快坐下,尝尝这“蕲春”,是我老家人带来的·“·“唔···真是好茶”·“您要是喜欢一会就带些回去,我这还多着呢···”·“啧啧,这怎么好意思呢···”·“您可别这样说,不然我可真是要无地自容了···”·郑老板正打算和聂犀报告一下最近的情况,就见几个华服的公子耀武扬威的进了店,这下,聂犀左右避不过,也就大大方方的坐着品茶。
“诶,这不是聂家的大少么,今儿个在这还能看见你···啧啧”·为首一个眼睛细长的公子不无猖狂的回头对着他的一干朋友说道,“瞧啊,咱们今日可是看见了稀奇人儿了,没想到聂大少还有这等舞文弄墨的心思,来,咱们给他加把劲儿”·几个公子顿时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一个摇着扇子的公子歪着嘴巴笑道,“我听说聂大少不是不喜欢读书么,怎么会来这荣雪斋里,难不成是哪家的姑娘要你写个诗文,写不出了在这里求援啊哈哈哈~”·起哄声一阵高过一阵,不过他们无赖,聂犀能比他们还无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个来回,就这几个人,嘁。
聂犀龇牙笑道,“怎么,原来几位不是来这里做生意而是来看风景增加修养的,那当真是高雅啊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学上进聂犀比不得你们,但是看个热闹总成吧,来吧,也让我见识一下几位的大才”·原本很得意的那人噎了一下,没错,他们来这里也不是看风景的,夫子交代的文章写不出来,无奈之下只能到这里来花上些银子来弄一篇回去应付,这事儿在许多年轻公子哥儿的圈子里是个秘而不成文的“习惯规定”,聂犀知道倒也不稀奇。
可是如今被人这般揶揄,故意把他们抬得这般高,做出来了还好,做不出来那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但是谁能做出什么来还至于来这里买文章吗·“笑别人,你自己不也是一样么,五十步笑百步”细长眼睛不屑的瞟了聂犀一眼,却没想到这话正是打了他自己的脸,直到说出后才发觉,原本进店里购买书写用具的客人忍不住偷笑。
笑的那人脸都憋红了··聂犀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们一眼,“郑老板,那你先忙·”·“哎孙腾公子这···”·郑老板刚要上前将几人领到后堂,细长眼睛,也就是孙腾却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到聂犀的跟前,聂犀低头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水后扭头看街景,就是不看他,“怎么,有事儿”·“聂犀,你太狂妄了“·“哦”他回头,抱起肩膀笑的一脸阳光灿烂,“干,你,屁,事”·“你”·孙腾被这一句直接激怒了,只见他“啪”的将手中的书本摔倒桌子上,然后火冒三丈道,“今日老子就要跟你比上一比谁输了谁就是孙子你敢不敢答应”·聂犀往后退了退,孙腾以为他怕了,立刻周身都舒爽起来,面上又恢复了些得意。
“别想太多,因为你口臭,所以不想被喷到而已·”·“”孙腾真想掀起桌子砸死这个妖孽··“比什么”·聂犀单手支撑着头看他,那眼神那态度真叫一个气定神闲,看的孙腾非常没有底,虽然知道这人不爱念书,但是也不代表自己一定比他强啊····不过算起来,自己至少还每日去书塾呢,多少会有点强处的吧。
孙腾想了半天选了几种他还算“拿手”的,“三局二胜,诗文对子,辞赋,画,你挑·”··聂犀听了这三样略略挑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那就对对子好了,省得麻烦。”
对对子孙腾暗自高兴起来,这个他比其他那些更擅长·这妖孽平日里最不喜欢读书,肯定是输定了的·“好爽快你先我先”·聂犀做了个请的动作。
“好,那就···”孙腾看了一圈周围,脱口说道,“五钏砗磲玉珏”·“···一盏琉璃火灯。”
聂犀心中瘪嘴,这样的对子有何意义啊·“啊···云为雨上伞”·“泥作花下履·”·孙腾的脸颊开始发热,这···这还有必要比下去么。
···千里重意若”,·“士心志未已·”·聂犀看着孙腾,一脸的旭日阳光,可在孙腾看来那笑容就好像恶鬼一般。
不笑还好,一笑就好像在时刻嘲讽他一样··“就爱书塾里浅唱低吟”·“非得画斋里烂炸狂轰”·孙腾的冷汗已经止不住的自背后冒出来了,聂犀好笑的看着他,却也不松口讨要战果,就在孙腾打算认命,叫他三声爷爷的时候,聂犀却站了起来,抖落抖落衣裳,竟是要准备离开了。
甜文·“喂你这是···“·“先欠着吧,“聂犀勾唇,“孙腾,别忘了·”·孙腾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他走出门,直到他另一只脚也快迈出去的时候才喊道,“聂犀”·“何事”·“···以后有事,你只管说,这算我输给你的。”
“记着了·”·作者有话要说:·☆、第 3 章·聂犀回到崇云山下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好在他抄了一条近路直到沐云庄后,路他比较熟,便不需看得太清楚。
可是,就在他快走到沐云庄的时候,他忽然看见惊魂一幕,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小心别坐”聂犀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可是已经晚了··聂犀的身体即便再快,却仍是没有抓住那个白色的人影,而且因为重心不稳、冲力过大连带他自己都栽了下去··二个人,一前一后的从那个不算低的陡坡上摔下去,聂犀基本就是滚下去的了,不过在滚的过程中他终于抓住了对方的一截袖管,直到最后到了平地之处停下来,聂犀觉得自己的脊梁骨已经摔断了。
怀中的人不停的发着抖,大概也是吓得不轻,聂犀半晌过后头不晕了,才低头看了眼这倒霉的人是谁,居然还是早上看见的那个小公子·真是的,大晚上的,不好好呆在庄子里跑出来做什么·不过这牢骚也只是想想,他才不会对庄子里的客人随意说出这种话呢,而且前几日才和萧叔说过那块原来供游人休息的大石松动了,结果匠人惫懒,应当是忘记加固了。
这是沐云庄的责任,不能完全怪他··“别怕,我们没事了·”聂犀缓下情绪细声安慰道··“我···我的脚很疼···”·白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聂犀立刻就直觉不好,连忙翻身坐起来,将那小公子的鞋袜除去,裤腿挽了起来,果然,这才多大会功夫脚踝就已经肿了些许。
“糟了,可能是扭到了·”·聂犀将那只脚抱住轻轻的摸了摸,然后小力的旋转了一下,白阙立刻疼的呻吟出声··还好,骨头没什么事情,只是扭脱臼了。
“小公子···“聂犀心中在思量着主意··“我叫白阙·”·白阙咬着牙齿疼的直吸气,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吃不了苦的模样。
聂犀忍不住多瞅了他一眼,心里对这小公子开始有点好印象了,之前庄子里的客人中也有在登山时扭过脚的,是个小姐,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死去活来,看来这爷们到底还是比姑娘省心的多了。
“忍着点,我帮你整一下,你就想着你最喜欢的···”·“我最喜欢的那是什···啊啊”·聂犀手上的动作利索的很,如今不过一眨眼已经正好了脱臼的地方,白阙尖叫过后,发觉不像刚刚那般痛楚了,顿时有点开心起来,。
聂犀在抬头的瞬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淡淡的表情,昏暗环境里的小脸苍白,笑容有点惨,有些傻气·可明明是弄脏了的花脸,却意外的有种很顺眼的感觉,那种感觉和看自己看别人是不一样的,是挺很好看的,像朵雨后的带泥巴的小花。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白阙见聂犀很认真的在看自己,禁不住有些疑惑,聂犀被这一问醒神,笑道,“可不是么,来,哥哥我帮你擦擦”·白阙被哥哥二字听得愣了愣,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扯出一截干净的里衣袖子往自己脸上擦过来。
居然是聂犀在给自己擦脸·一种热热的烫烫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白阙有点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开始偷偷绞手指头··“你和你哥哥长得真像。”
“···我们是同胞兄弟,当然像·“·“他看起来有点严肃,不好接触·“·“哥哥一向如此,不过他人挺好的。
“·“唉···是么,可我还是喜欢你多一点啊·“·“啊···喜···喜欢···“·“是啊,觉得你更亲切,更好相处。”
白阙目不斜视的看着远方,却觉得耳朵越来越热··“是么,我觉得你也很好·”这是真心话··“多谢夸奖咯”聂犀完成了他的擦脸大业,笑笑,“好咯,现在我们得回去了,”·白阙有些为难的看了眼自己的脚,已经不能走路了,这可如何是好·“别怕,我背你。”
聂犀说着就站起来伏下身体,“来,能不能试着自己先站起来”·白阙拉着聂犀得手,顺势站起来,有些吃力的攀上他的背,感觉差不多了,聂犀慢慢直起身体,“那好,我们走啦。”
白阙将头埋在聂犀的肩膀上,小小声的“恩”了一声··回去的途中,聂犀无聊了,“白阙,你平时一定吃得很少吧”·“···我每餐都吃很多。”
唉····“噗,哈哈哈···真的假的”·“···”内心里鄙视他。
“好啦,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可是,你真的挺轻的·”·“是么,轻一点有什么不好·”·“你这么轻,万一将来娶娘子,你抱不动她岂不丢人”·“···谁,谁要娶新娘子啊”白阙紧了紧抱着聂犀脖子的手臂,叫他乱讲。
“咳···上不来气了···别正经啦,男人哪有不娶妻的,回去多吃点,不然风一吹就能把你吹跑了~”·“有···有那么轻吗是你力气太大了罢而且,我···我我吃不胖这可怎么办”白阙有点悲愤。
“那就继续吃”聂犀忍不住勾唇··好一会后,背上的人小声嘀咕道,“···会撑死的吧”·“哈哈,哈哈哈”他居然还真的去思考了,“你真是太好玩了”·“”白阙被他笑的发怒,再不搭话了。
那天他们回到沐云庄的时候,大家都没想到会有人出意外,毕竟白阙只是饭后出去走走消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好在出事的时间不是很久,没发生二次意外··白晏被狠狠吓了一跳,萧叔赶紧派人将山下的大夫找来给白阙看伤。
至于聂犀就比较可怜、无人问津了,不过他也不甚在意这一点,所以直到最后,还是白阙先想到他的··“有没有人给聂大哥看看”·萧叔一愣,白晏嗔怪的瞪了弟弟一眼,“这么快就认上了大哥”·嘿嘿,白阙小脸羞涩。
“要不是他,估计今夜我就得睡在野地里了·“·“胡说,你当哥哥我不会找你啊要是你真出了意外,我就得以死谢罪了”白晏捧心,看上去终于有了些和年纪相仿的童趣。
“放心吧,少爷不会有事的,”萧叔温和插言道,“已经派人去照顾他了·而且少爷自己也有点治伤的本事,只是,看来二位得多住在这里几日了,小公子的伤不能移动。
“·白阙白晏点点头,他们没有异议··白阙心里此时有点止不住的高兴,他很喜欢这里,能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当时是好的,如果不是因为受了伤,哥哥应该会明日就要走的吧·走了,就再看不见···还有那个人。
那天夜里白阙没有因为脚伤而睡不好,相反的,他睡得比别的时候要好得多,整个梦里弥散着的是那种让人安心的青草香,还有那平稳有力的安全的臂膀,那条路,被延展到了无限长。
聂犀的疼痛劲儿直到第二日才显出来,肩背上也淤青一大片,还有各种磕碰小划伤,没办法,谁让他摔下去的时候是垫底的呢··杞柳给他上药的时候一惊一乍的,惊呼声简直要把房盖顶起来,差点就惹来了萧叔,好歹吃了几个爆栗子后噪音消停了,聂犀这才趴在床上疼的龇牙咧嘴。
·“请问,我可以进去吗“·聂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于是应道,“无妨·”根本不避讳不遮拦的,所以白晏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赤条条的,只穿着底裤的男人在床上毫无“美感”的模样。
“你你居然不穿衣服”白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热血一烧脑,看上去就好像是脸红了似的··“白公子这是怎么了”聂犀觉得好笑,“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再说了,我这一身的伤,穿衣服怎么擦药啊·“男人怎么了,也不能这样···”白晏古板起来简直像个老夫子。
“礼法不合···”·“呀,这么死相,莫不是白公子其实是个白小姐···”聂犀忍不住打断他笑道··“住口”白晏心中陡然一惊,“聂公子你太无礼了。”
聂犀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却不料碰了一鼻子灰,不禁有些讪讪的赔礼道,“好好,是我不是,白公子来找我有何事情”·白晏听到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儿的目的,眼见情况变成这样也有些歉意,自己本是来道谢的,却弄得好像来兴师问罪一样。
于是态度也缓和了些,“我是来谢谢你救我弟弟的·”·“哦,好的·”·白晏眨眨眼睛,等着他的下一句,半晌,聂犀疑惑的回头,“怎么,白公子还有事情吗“·“···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哦,那请回吧,我想休息下·“·白晏点头,刚要转身离开,聂犀却突然喊住他,“白阙的伤怎么样了“·白晏不自觉的握了下拳。
“谢聂公子关心,家弟无碍了·“·“哦·“·白晏快步走出了聂犀的房间、·是真的不对劲,还是自己想多了白晏暗自琢磨。
却也理不出来什么头绪,他们昨日才来这儿,总不至于才一夜之间就发生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不过,这聂犀还是防着点好,不只是为了阙儿,也是为了他自己好··且不说男子和男子本就···还有那个人,即使聂家再厉害,也是没办法抗衡的,而且,弟弟本就无委身男子的意思,所以即使拼尽所有,她也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他的·聂犀在床上躺了三日,觉得休养的差不多了才起来好好的梳洗了一番,上次去荣雪斋的事情因为孙腾几人的原因被打断了计划,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拖着了。
穿衣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叫白阙的小公子,这几日他肯定也是闷坏了罢,不能下床走动,也就只能呆在屋子里无聊,要不,去看看他·这念头刚一起来,聂犀就想到了白晏那一副母鸡护崽儿的模样,顿时一腔的热情散去了一大半,算啦,人家有亲哥哥,哪里还需要自己这个“哥哥“去关心·下了山,聂犀直奔荣雪斋,今天郑老板聪明的将会面的地点定在了内堂,伙计见到聂犀来了立刻进去通报,郑老板待他进来后当即起身双手奉上了准备好的账册等物。
甜文·“大少,这是这一个月的收支,还有另外几家铺子的帐,我已经将它们都理好了,你过过目“·“恩辛苦了。”
聂犀坐下喝了一大口凉茶,顿时心情都凉快了··“···金绣那边这个季度不要订羌绸了,另外让他们多备一些绫缎,银子不足的话,去珑春拿,然后给绣娘们加工钱,尽快拿到上一批的货。
和北边的交易不能断,价钱再谈,务必拿下淮北的那几个单子·””·“是·”·“···还有,暑季的新菜品应该上了,一些老牌菜就推出限时品尝,开发新品最重要。
珑春那边你盯着些,别让人钻空子,人手不够就再招十个,工钱往宽了放·还有上次在南大街的那个店面铺子这个月末应该就到手了,机灵点,按珑春的格局来·”·“好的,都记下了。”
“荣雪斋这边的二间你就多费费心了,你是行家,我信你的,以后少不得你的好处···好的,我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嘿嘿嘿,大少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跟着您做当然要鞠躬尽瘁了”郑老板笑的一脸讨喜。
聂犀看着账本上一笔一笔的记录,和最后的那个数目总和,面上虽是不显心里多少还是高兴得有些飘飘然,这几家店都是自己这二年偷偷的经营的产业,目前萧叔还不知道,虽然已经有了小成,但是毕竟还在起步阶段,不能过早的放松警惕和骄傲自满。
将新店面的规划布置详细安排了一遍,就算是办完了应该办的事情,聂犀心中轻便了很多,回去的途中经过珑春,干脆进去豪气的包了一堆高档的吃食,反正是自己的店,掏钱买了也无不可,赚的总是自己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第 4 章··沐云庄里近日又来了一小批客人,萧叔忙着呢,便又不用背功课了,聂犀抱着好吃的东西回房,经过客苑,心中微微一动,还是有些想去看看那个小家伙。
因为脚受了伤,原本住在二楼的白阙被安排在了一楼,虽然开窗看不见伸手可及的云海有些让人失望,但是却方便了某人爬窗户,这不,就在白阙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聂犀翻窗而入。
“···”白阙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他,却也不惊讶不声张,聂犀就这样蹲在榻上和他大眼对大眼的瞪了好一会,白阙才慢反应的问了一句,“聂大哥”·被这一声糯糯的聂大哥叫的心都酥软了半截,鸡皮疙瘩起来了一大片,聂犀竖起食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白阙会意,他是不想让姐···哥哥听见啊。
“我给你带了一些吃的,想不想吃“·白阙的眼睛立刻就瞪圆了··聂犀觉得他的反应是在可爱,忍不住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就像以往对杞柳那样,只不过力气轻柔的多了。
白阙傻乎乎的摸了摸额头,然后露出点笑容··聂犀将手中的纸袋打开,里面满是各种风味的小食,“吃吧·”·白阙惊喜的看着各种稀奇的点心,挑着一块蝴蝶形状的酥烙一口一口的慢慢咬着。
即使是在家中,“哥哥”在的话也不会随他想什么时候吃东西就什么时候吃,还是头一次有人在三餐之外会给他偷偷送点心吃,这种感觉真是出奇的好··就算是那个人,也不会。
“你喜欢吃哪一种,明天我还给你带“看着这么认真吃东西的白阙,聂犀脱口说道,心中却直嘀咕这人是不是一直都没吃饱饭啊,三餐真的吃很多吗
“我喜欢这个椰蓉酥·“白阙眯眼笑道,”你说的,可当真“·“当然是真的,不然拉钩“聂犀也笑,”都多大了还信不过玩这样的小孩子把戏不羞“·“我生辰一过就十七了,聂大哥呢“·“我比你要长上一岁,已经是十八岁了。
“·白阙伸出一根细白的小指,调皮道,“十八也不大,还是打钩的好”·“你···好罢·”聂犀无奈,伸出手指勾上,在手指相贴的瞬间,白阙只觉心中一震,却不知该如何描述那种震后的感觉。
聂犀晃了晃手,“好啦,已经答应你了,你慢慢吃吧,我得走啦,你哥哥好像不喜欢外人离你太近,省的到时候连累你被责怪·“·按理来说,从哪里来就应从哪里回去,聂犀刚刚一条腿翻出窗外,白阙在他身后小声喊道,“聂大哥“·“唔“聂犀回头。
白阙看着他的眼睛,怔愣了半晌,“你以后经常来找我玩好么“·聂犀浅笑点头,动作熟练地翻了出去,白阙看着又独自剩下自己一人的房间,床铺上还留着聂犀送给他的小食,但是那人却真的已经不在这里了。
聂犀自问他是很喜欢那个小家伙的,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像对小弟弟的那种喜欢,如果说他有这样一个弟弟,那他一定会比白晏强上许多倍,他会带着他到处耀武扬威,宠他宠的不得了,而不是像那个白晏一样,让人猜不透什么心思。
回房的路上又看见了白晏,他正在和他的下人说着什么,对于白晏,聂犀想不出有什么搭讪的必要,所以就当没看见了··萧叔正从厨房出来,见了聂犀连忙招呼他过去,聂犀不明所以,看着萧叔脸上的那种殷切的、又不愿表现得太明显的笑容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少爷,你可知今日来的客人是谁”·“还能是谁”聂犀不解,“你往日也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难道是我认得的”·“自然,近日来的,是成家”·“成家”聂犀稍微一想就知道是哪个成家了,面上也显出了一点笑容,“元碧也来了么”·萧叔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笑骂道,“混小子,哪有你这样称呼人家姑娘闺名的”·“哈,萧叔,她多年前不就说要嫁与我了么,既然早晚是我的新娘子称呼名讳又有何不可”聂犀大大咧咧的跳开到一旁玩笑道,“她在哪里,我去找他,好像已经五年不曾见过了呢”·“在德上亭用饭呢,一会你再去找人家,记得,不要唐突了”·“哎,知道了”·等到聂犀离开,萧叔也笑叹着去了厢房,白晏才从廊檐拐角处现身,刚刚的一切她都听到了,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有些不安和愤然,聂犀喜欢女子,对于小弟来说再好不过,可是在小弟那里···明明无心,却偏偏好像有意,这聂犀真是个“祸害”·“成姑娘”·聂犀刻意等了半个时辰以后才出去找成家小姐,他们此时果然已经散了席,几个家长正坐在一起和家人用茶聊天呢。
“你这···聂哥哥”成元碧原本怒瞪婢女的眼睛在看见聂犀来的时候瞬间一亮,多年不见,这聂家少爷当真是越发的俊逸,“玉面风流”的名声竟不是浪得虚名人说承泽聂家皆出美人,尤其这一代聂家大少乃沐云庄活字招牌,这般人物,即使放眼观去半个东部她也从未见过能出其右者。
成元碧在打量聂犀的同时,对方又何尝不在观察她,不过,让聂犀略微惊讶的是,原本那个不施脂粉天然秀丽的小姑娘,如今怎么变得···和他记忆中很是不同了。
成元碧抬手拢了拢头上的珠翠,嫣然一笑道,“怎么,聂哥哥不识得小妹了”·“哦···不,我只是许久未见姑娘,感觉再见的变化很是大···姑娘真是出落得越发的秀美了。”
聂犀微笑着客气道,亭子中的几个长辈见了这一幕皆是会心一笑,不多做言语,成夫人笑呵呵的打招呼道,“聂少哪里的话,你才是英雄少年初成了,元儿,你不是有许多话想和聂少说呢,还不快去”·“哎呀,娘~”成元碧红了脸颊,倒也有几分媚态,不过那颜色,聂犀倒觉得像是厚厚的脂粉堆出来的。
“那小侄就先带妹妹出去走走,不多时就会回来·”聂犀不好当面拒绝,成夫人的话他怎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如今,相见的喜悦和记忆里的美好印象却剩不下几成了。
成元碧美滋滋的应了,然后快步跟上聂犀离去的脚步,只是不知她身边的丫鬟是还小,还是没有眼色,当聂犀和成元碧出了二道月拱门才发现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同儿你跟来做什么,还不回去”·聂犀原本就心事重重,还没发现跟着的小丫头,如今被成元碧低声怒喝了一声,才看见那个瑟瑟缩缩的小姑娘,顿时对这成姑娘的好感又减三分,“她是跟着姑娘你来伺候的,何必凶她”·“啊···不是,聂哥哥你听我说,我这个丫头她有时候愚笨得很,我只是小小的提点她一下,并没有对她不好啊”·聂犀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也不多做询问了,只是心里偷偷的留了个心眼。
景还是原来的景,但是身边的人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聂犀难得的生出一分惆怅,成元碧一直在偷偷的打量着他,心中不停地窃喜··“聂哥哥这些年过得可好”·“恩,可以,”·“那···有没有中意的女子···”·“···还不曾有。”
成元碧哽了一下,心里说不上是欢喜还是什么,没有,自然是好的,可不曾有过,那自己呢·“成姑娘,你既然还叫我一声聂哥哥,那我就还当你是我的妹子了。
“聂犀回头,浅浅一笑·看的成元碧当即失了神··接下来,聂犀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指点讲解着各处有了变化的景色,带着她去了一次环江·接触越多,越觉得如今的人过于陌生,聂犀心中有些苦涩。
白阙很小心的藏起来聂犀送来的小食,所以白晏直到晚间用过饭了还不曾发现,这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得意··只是在用饭的时候,白阙细心的发现姐姐好像很是开心,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姐姐,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高兴”·“唔”白晏一愣,自己表现的很明显吗·白阙放下碗筷,眯起眼睛“逼问”道,“你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其实他放下碗筷是因为他下午吃小食吃的有点多,实在是吃不下了,可是在白晏以为,他这是因为自己没有说明原因而生气了,心中不免惊异他的敏锐直觉,一边又在思量着自己要不要实话实说。
“姐姐”·“好好,你别生气,姐姐告诉你就是,今天姐姐看见了一个女子···”·“咦,难不成也是扮作女儿身的男子”白阙忍不住打断她取笑道。
“什么呀···你这家伙···我是说,那个女人,竟然是聂犀的未婚妻”·“咚”的一拳,好像直接打在了心上,白阙突然有些喘不上来气,嘴边的笑容也僵了。
白晏视而不见他的变化继续说道,“你知道吗,那姑娘长得真是···一个俗字难以概括啊,真不知道聂犀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怎么就看上了那样一个···“·“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当然是真的,他还直接称呼人家的闺名。”
“···他,亲口说的”·甜文·“我为何要骗你”·白阙不再说话,白晏也不再继续讲了,她并不打算说破什么,见白阙也实在没有继续吃的意思了,便喊来下人将食桌撤了。
夜里万籁俱寂,白晏坐在床边看书,往日夜里二人都是会说会儿话的,今日却安静得很·白阙翻身假寐,但无论如何都不能真的睡着··他有点不明白,这样酸酸涩涩的感觉是因为聂犀有了未婚妻还是为了聂犀有了比自己更重要的···客人,还是因为他可能不会再对自己那么好,不会再给自己偷偷地送东西吃,他觉得心里好像很失望,好像有点委屈,好像,还有那么点不甘心。
说到底,自己凭什么觉得心里头不舒服呢·白阙呀白阙,人家有和你说过什么承诺吗·才认识几天而已,你在人家的心里是个什么重量呢·除了那个人,真以为别的男人也会喜欢···一个男子吗·白阙睁开眼,看着窗外一片深蓝,在这一刻他有点泄气了。
果然,除了那个人,男子也是可以喜欢上另一个男子的,可是可惜,被喜欢的那个男子并不是这样想的··作者有话要说:·☆、第 5 章··聂犀前一晚睡得比较晚,成家的长辈们力邀他一起喝一杯,结果一个没留心酒喝多了,到三更天才被杞柳扶回房间。
直睡到第二日日晒三竿··急匆匆的起来洗漱了一番,他还记得答应白阙的事情,眼看着这都要过了午时了,再不下山,估计要来不及了··“聂哥哥”·刚一出房门没走几步,就碰到了“刚巧“来这里”散心“的成元碧,对方看见他很高兴的跑了来,聂犀不好无视一个女孩子,于是只得停下脚步。
“成妹妹有事吗”·“聂哥哥今天是有什么事情嘛”·“恩,是有些事情,要去镇子上一趟·”·“啊,那我也想去,方不方便带我呢”·“啊,这个···”聂犀没想到她也要跟着一起去,顿时有些头痛,“成妹妹,我要去办的是很要紧的事情,实在是不方便带你一起。”
成元碧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很是失望··聂犀没再多做停留,刚出了自己的院子就看见白家兄弟坐在客苑的廊下,忍不住停了脚步··白阙似乎没有睡好,眼眶下略有些深色,白晏倒是很好,但是表情却有一丝怪异,兄弟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一些微妙。
白阙已经看见聂犀了,却没有打招呼,在他看来,穿的这样“正式”一定是为了去陪他的那个成姑娘罢·不愿意多说什么,说了就一定会暴露自己,何苦惹人嫌再说了,如今的情况并不允许····“白公子,白阙的伤还不能出来走动,你怎么让他下了床了”聂犀不管那一套,直接走了过去,他觉得这白晏实在是有些胡来,弟弟的脚伤还没好,竟然就带他出来·“聂少,实不相瞒,我们是想来辞行的。”
白晏懒得跟他计较··什么·聂犀心中一惊,“为何”·白阙咬唇不语,白晏看向聂犀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但是他手上的一封信笺应该是问题的关键。
聂犀抿了抿唇,看向白阙,“你真要走”·“恩·”白阙扭头··“不行·”·聂犀才不管白晏诧异的表情,他只是很认真的看着白阙说道,“你的伤不能下山,如果不想留下病根,在这里最少还要修养一周到半个月。”
“我呆不住了·”白阙努力平复内心的激烈的心跳,声音有些紧巴··“呆不住了,我可以陪你·”·白阙惊讶的回头看着他,“你···”·“聂少不要开玩笑了,阙儿,你也知道这不是胡闹的时候,别忘了,他要来”·白晏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白阙脸色几变,聂犀则敏锐的听到了一个,“他”字。
“是谁”·白晏有些凶狠的瞪了他一眼,“是承泽太守都惹不起的人物·”·是啊,别说沐云庄了,承泽太守都惹不起,白阙咽了咽唾沫,伸展开绞紧的手指低声道,“哥哥,一会就去收拾行李吧。”
“你们等等,到底是谁会来”聂犀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何一定要留下白阙,他只是在听凭自己的本心··白晏语气阴阳怪调的说道,“那个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说是谁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聂犀稍一细想就知道了,再联想一下,这二人的真实身份他也不难猜出来了。
“你们的父亲,是右相白大人”·白阙知道聂犀在看自己,所以微微点了下头··“告诉我,你们来这里的原因·”·“有必要吗”白晏不无嘲讽。
“我会帮你们·”·这次白晏已经干脆的选择无视他的话了··白阙有些无奈的慢慢说道,“···这件事情,要说起来还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当今的太子本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所出,可怜那妃子得了病去的早,独剩这幼子,妃子的父亲原本是和右相关系不错的一个侍郎,在照顾外孙不到一年后也撒手西归,于是这剩下的一位小皇子便被托付给右相照顾,所以右相也算是他的一分支撑。
他也常年和相府来往··小皇子很争气,一直都很努力,文韬武略样样都很不错,右相家的二个孩子从小就和他一起作伴,所以自小关系甚笃,只是不知何时开始,他对弟弟白阙有了些微妙的心思,原本小孩子之间是不会想太多的,可是在三年前,小皇子成功被封为太子之后,他突然提出,要在自己弱冠之后迎娶右相的二公子为男妃。
此事一出,满朝哗然,虽然说先祖也曾经有过男妃,但是三代以内已经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子咬着先祖之事和皇帝陛下交涉,最后皇帝也只得允了他,不过只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得强迫白二公子。
“那你们不同意不就完了吗”聂犀忍不住插嘴··“不同意有什么理由不同意”白晏无奈道,“他简直要将整个天下都捧到阙儿的手中了,只要他想,就没有什么他做不到的,即使阙儿无心说的一句话都会被他当成真,用不到十二个时辰就会被实现,有一次阙儿不小心被月季花刺破手指,第二日全皇城便再看不到月季花···”·聂犀好像突然明白了些白阙的苦处了。
这样的爱实在是太恐怖了,让人无法喘息的爱那还是爱吗·“阙儿很害怕,他不喜欢这样的太子,对他也只有朋友之情,曾经他觉得男子与男子之间根本不应有瓜葛,但是太子却招来许多人对他讲···”所以阙儿才会在心里潜意识认为男子和男子···“这次,本来是父亲让我们来这里避避风头,但是不知道太子在我们的人中安插了什么视线,阙儿受伤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聂犀默然,白阙的面无表情让他觉得心里有点疼,他蹲下身子,慢慢的伸出小指,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白阙心中大动,盯着他的眼睛有些疑惑··许久,白阙慢慢的伸出手指,勾上了那根聂犀的小指,白晏在一旁,完全莫名其妙。
“你信不信我”·“我···”·“让他来吧,我会尽力·”·聂犀知道自己不能让他就这么走,那个变态的太子虽然说是喜爱他,但是就白阙这样的性子,能有几天的恩宠可得皇家情比纸薄,做不到一生爱护他一人,又何必将他拘在深宫里本是男子,连有个子嗣傍身都做不到,怎么争宠这里不安全,到哪里又安全呢别说沐云庄没有背景,那不是还有白相么····白阙知道自己完了,在聂犀的眼神里将要溺毙。
可是他不愿挣扎了,要说这注定无果,那也是天意吧··果然情这种东西不能负啊···都要还的··“好·”白阙露出笑容,好像久霾的天空突然破出一角日晖,瞬间的明亮在聂犀的心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刹那变成了永恒,有什么东西就在此刻开始悄然改变了。
白阙没有走,聂犀开始不动声色的准备迎接某个大人物的事宜,便没有其他心思去接待成元碧一家,这一点对于她来说实在是无法忍受的,几次三番偶遇,聂犀都只是敷衍一般的打个招呼就走,这可如何是好·于是她不得不想了个办法。
这一日,她刻意打扮的花枝招展,我见犹怜的去找聂犀,可是居然又扑了个空·“死妮子你不是说杞柳告诉你今天聂哥哥不会外出吗你竟然敢骗本小姐,看我不打死你”·成元碧多日以来的愤懑情绪在这一刻完全爆发,那个小丫鬟同儿跪在地上一边苦苦哀求辩解,可是成元碧完全不愿听她的解释,只当她是在诳自己,在撒谎。
细细地竹鞭不停的挥舞着,看似不起眼,可鞭鞭下去就是皮开肉绽··“小姐呜呜呜呜···啊···小姐不要再打了,同儿真的没有骗你啊啊···同儿真的没有撒谎,小姐饶命啊···”·成元碧还涂抹着浓妆的面孔上此时满是恶毒,扭曲了原本还算姣好的容貌,呼呼地挥鞭声、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听起来极其的恐怖。
“养着你有什么用你自己说有什么用一点不济事,倒不如打死你,也省了口粮浪费了”·“小姐同儿知错了···呜呜呜,同儿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再打了···”·同儿本还在挣扎着,可她的惨叫声突然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破面袋一样瘫软在地不动了,成元碧的手立刻停留在半空,见同儿突然没有了声息,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同儿···同儿···”·糟糕,杀人了···我杀人了····成元碧胸大无脑,一见这般的情况哪里还有心去细细检查,最后哆哆嗦嗦的看了一眼全身是伤如同死人的同儿后尖叫着跑出院子,根本没细看到同儿还有微微呼吸的起伏的胸膛。
聂犀被杞柳喊走的时候正好是在大夫为白阙看脚伤时,听到杞柳的报告他忽然就变了脸,白阙白晏见他面容有异,立刻同声开口问道,“怎么出了什么事”·聂犀转了转眼睛,将能说的说了,“也没什么,是成家人走了,”·“难不成···”·“不会的,成家历来只经商,不会干涉到朝廷的事情。”
聂犀在大夫看完以后,说道,“陈大夫一会请和我来一趟吧,白阙白公子你们先休息,晚些时候我再来·”·白晏点头,但心里却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在聂犀和大夫走了以后,白阙拉拉姐姐的衣袖。
“怎么“·“成小姐走了,他很···”失望吧白阙斟酌着用字,但是不管他怎么说这话,一开口就已经显露了满满的心思,这酸劲儿,白晏失笑,可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段,所以只得保持缄默。
唉,父亲若是知道了,可如何····安排弟弟躺下之后,白晏悄悄地跟了出去,她知道聂犀应该是回了他自己的院子··甜文·此时他和大夫正在院子里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大夫的表情也有些严肃,难道,是有什么人受伤了吗白晏凑近了些才隐约听到几句不全的话:·“杞柳···你去找依照大夫的方子抓药去,然后···”·“少爷,那我今晚···何处···”·“耳房那边···你多···辛苦···”·聂犀在杞柳传话说成元碧的丫鬟被人打得浑身是伤在院子里昏迷了的时候不是没有惊讶的,但是现在可不是惊讶的时候,要紧的是看伤。
陈大夫是个男子,不方便看女儿家的身子,只得找来了庄子里的老妈妈帮忙看看身上是否和手臂上的伤是一样的,结果完全不出意料,都是鞭伤·而且不光是新伤,旧伤还未愈,层层叠叠的交杂在一起,看得人心惊肉跳。
这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被打成这样·会是谁干的,用脚趾头也知道了·聂犀这下对成元碧残存的好印象真的是完全消殆了,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他当初怎么会瞎眼了觉得她很好·还不如白阙的一半。
脑袋里下意识地作了比较,好一会聂犀反应过来时他自己都有点吃惊,自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将她们和他比较了·这····不,这不应该。
白阙之所以拒绝太子就是因为他不愿意与男子···那自己怎么可以对他有这样的想法,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他的朋友吧,作为一个朋友,居然对他有那种心思,聂犀啊聂犀,你还真是够逊的你这样和太子有什么分别·人家好歹还有那么久的时间去培养感情,结果不也是这样相识不过半月,你也好意思·可是没办法,和白阙接触的时间越多,心里对他的好感就会多一分,白阙身上有一种能让人觉得安宁的东西,在他身边待着,时间会很快过去,不会那么浮躁,甚至觉得看书也很不错。
人总是会在纷纷乱乱的尘世中听凭本意寻找一处安心,他好像找到了,又好像没有··算了,自己还是不要继续想下去了,越想越乱··还是交给时间吧,他···早晚会走的,如果他走了,自己也许就不会这样“糊涂”了···吧·作者有话要说:·☆、第 6 章··同儿在晚间的时候惊喘着梦魇了,杞柳原本守在一边困得直打瞌睡,听见动静立刻一激灵醒了过来。
“小姐···不要···小姐”·“小妹妹小妹妹”·在杞柳连声呼唤下,同儿猛地睁开眼,双目无神且无焦距。
茫然的看了屋顶许久,才慢慢扭头看看四周··这是个陌生的房间···小姐呢她没有继续惩罚自己吗·“这是···”·“嘿你醒了”杞柳高兴地搓了搓手,“你先别乱动,我去告诉少爷去”·同儿眼看着那个聂家少爷身边的小厮飞快的窜出去,却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过她的“不明白”在聂犀来了以后就完全不存在了,当聂犀告诉她,成元碧已经将她舍弃的时候,这小姑娘居然完全不觉得伤心慌张,只是安静木然的点点头,沉默了。
“我记得···你是叫同儿对不对”·“回少爷的话···“·“哎,不必这么讲话,我们这里没这个习惯,“·“是。
“·“你愿不愿意留在沐云庄“·“···少···少爷”·“如果你愿意就留下来,这里虽然安静了些,但是大家人都很不错,我想你会喜欢这里的。”
聂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杞柳和你年纪相仿,你无聊了还可以找他玩·”·同儿一激动就扯了身上的伤口,一旁的杞柳看得直嘶气,那得多疼啊,还好自己的主子不那么残忍,万一少爷这样,那他还不如···还不如找个脸盆溺死呢·最后同儿当然是自愿留在了沐云庄,其实这个结果也不是那么难以想象,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女能去哪里能有个安身之处能有一口食物那就很了不得了。
聂犀没有问她太多以前的事情,大概也是不愿意让她继续回想过去的痛苦日子吧··“反正人都留下来了,剩下的,就交给你咯~”聂犀临走之前对杞柳说了一句,然后坏笑着撤了,杞柳先是怔楞,接着猛地一拍大腿,囧得不得了,少爷真是太坏了!这···这都叫他看出来了····那···那也不要这么直白好不好····晚饭聂犀没有吃,而是呆在书房里忙着。
白晏在饭后出来消食的时候见那屋子早早的掌了灯,犹豫半天,还是决定进去一趟··“聂大少·“·白晏掀开门口的竹帘进书房时倒是吃了一惊,她记得刚来这里不久,有一次和萧叔聊天的时候谈到了一点:这位大少爷似乎很是不喜欢读书。
明明聪慧过人,却总是喜欢四处“胡闹”,没有一刻会让人省心,可是这书房的主人当真不像一个不爱书的人,四面墙壁皆是书橱,满满的堆着各种书籍,层层摞摞,大概都是已经故去的老庄主的书吧。
·“白公子来找我何事呀“·白晏有些茫然的看向聂犀,这模样分明是神游天外,倒是和白阙有些相似,聂犀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可不是白阙,轻易不敢招惹,万一不小心翻了脸那就糟糕了。
“我是想问问你打算如何招呼那人·”·回过神的白晏很快就冷静下来,又变成平时那个谨言慎行的人··“白公子不必担心,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过早的担忧也是无用,倒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聂犀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不易被察觉的自信的笑意,白晏平素最善观察人心,闻言微微的眯起眼睛端量他,她看不懂这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却又好像什么都成竹在胸,弟弟的事情要说最坏不过是嫁给太子,最好呢又是怎样·“你,喜欢我弟弟吗”·聂犀握笔计算着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白晏见他这般,心里忽然有了一份计较,却不爽得多,“是“·“白阙是个好···男儿·“·聂犀略略抬头,看着燃着火光的灯烛,“正如你所想的,他会有他想要的结果,不必担心。”
白晏欲言又止,她想说那“最好的结果”他到底是怎么认为的,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妥,这二人之间说是朋友又多了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说是互相喜欢,但是有都少了那么一丝亲近,不懂,不明白啊。
白晏扭头细看向书架上的书,居然没有一丝落灰,侧首瞧了一眼聂犀,他正低头忙着批算着什么·便抽了一本看起来比较感兴趣的书看了··“···”·白晏又抽出一本快速地翻看,但是···都是一样的。
拿着手中用整齐的小字各种认真批注的书本,她忽然觉得萧叔之前是在和她开玩笑··这字迹新的很,绝对不会是老庄主写的,想必一般人也是没权利没资格随意写划这些书的。
“白公子···”·白晏一惊回神,“什么”·聂犀认真的看着她,在嘴边做过了个贴封条的动作·····嘁,谁会说啊。
白晏心情微有波动,聂犀却不再管她,白晏看了一会始终看不进去,正想着要不要出去,聂犀头不抬眼不睁道,“茶壶中有新茶,白公子若不嫌弃可以···”·“你既然叫我弟弟白阙,又何必再和我称呼这么生疏,直接叫我白晏即可。”
白晏听他左一句白公子右一句白公子听得烦躁,不欲再待,淡淡说完便转身要走··“白晏,”聂犀喊住他,白晏停了脚步,仔细等着他的下一句。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接称呼自己罢··“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毛病,白晏在心里暗暗的翻了个白眼,提步走了。
只剩下聂犀独自在书房里,对着一堆郑老板送来的本子信件发了好一会呆··快过花节了,萧叔派人去采办了好些东西回来,大家凑在一起叠河灯,白晏白阙在屋子里呆不住,到底还是到大院天井下去凑热闹。
“萧叔,这河灯是做什么的”白阙看着那一朵朵小荷花十分好奇··“这个这是花节用的·”萧叔温和的解释,“你看,把自己的心愿写在纸条上,然后这样···然后插在这里···喏,你看,这不就可以放进河里了吗~”·“花节这是什么节日”·“每一年的七月二十日是承泽本地举办的花节,很热闹的,是为了预祝丰收,还有祈求姻缘婚配,到时候你也可以慢慢地走走路了,那就一起去镇上热闹热闹吧,那一天家家户户会将精心种植的花卉全部陈列出来,十分壮观,八方长街全是花海,晚间还有各种各样的游戏活动和美食。”
七月二十那···那人就会到了白阙的笑容僵住,这时,聂犀抱着半个冰镇西瓜一边用勺挖着吃一边从庄子外面走进来,见大家都围在一起,便打了个招呼。
“这真是···”萧叔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白家兄弟,见他们并没有在意聂犀的失礼后松了口气,自己家的少爷怎么就没有个少爷的样子怎么就不能学学别人,看看,看看人家多懂事多有礼貌·白阙见聂犀回来,原本想的事情便被打断了。
有些羡慕的看了眼他抱着的西瓜,轻轻地吞咽了一下,小小的喉结动了动,正好被回头的聂犀瞧个正着··十分慷慨的在瓜心挖了一块,聂犀毫不在意的笑着喂给他,“来,吃吧。”
萧叔等一干众人当即傻了眼··白阙微微睁大了眼睛,却在众人都没回过神之际张口咬了那块聂犀递来的瓜心,入口极甜,冰凉沁脾,实在是暑夏难得的好食,聂犀笑意灿然的看着那个小家伙幸福的眯起眼睛无限回味,只觉得心头被一根羽毛扫了一下,痒痒的,糯糯的。
突然很想去捏捏他的脸··而他竟然就这样做了··“瓜汁粘在嘴边了·”捏过脸,聂犀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在他的嘴颊边擦了一下。
白阙觉得自己好像要飞起来了····“咳咳”白晏终于从震惊中有所知觉了,立即重重的咳了二声,聂犀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忽然大笑着起身走了,白阙紧张的看看姐姐,又看看聂犀,再看看萧叔,脸却是慢慢红了。
萧叔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他怎么觉得少爷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呢原来虽然也是个搞怪不断地,也经常逗弄杞柳,也和庄子里面的其他的仆人开玩笑,但是那种感觉绝对不是这样的,好像···好像他当年和····萧叔忽然觉得心头有些沉重。
但愿,不会是那样的吧····甜文·“聂犀,你在吗“·“进来吧。
“·白晏一脸严肃的进了书房,今天他的桌子上没有前几天看上去那么多账册,瞅着干净许多,而聂犀竟然在桌子上铺好了一张宣纸,怎么,他竟然还会作画不成·“你今天···实在太胡来了。
“白晏觉得自己用这样质问别人的语气实在是不好,于是态度软了许多,但聂犀仍能闻得出那火药味··“哦如何”聂犀提起笔,抬头笑看着她的时候突然落笔于纸上。
“你···你是不是对我弟弟他···”白晏明知道事实,却还是忍不住想听他说出来··“是又如何”聂犀还是笑着,手腕反转,又是一笔。
“你你这样你这样和···和那个人有何不同”白晏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
“你怎么知道你弟弟不喜欢我呢”聂犀坦然的接受白晏目光的扫视,手上却是不停··白晏惊讶的看着那个和自己一直对视的人,他手中的笔在纸上不停游走,也不知道到底在画些个什么,“你当真是要···那我不会允许的”·“白晏···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情,和他无关,更和你无关。”
聂犀不笑了,可残存的一点笑意还在嘴角,这让他看起来有几分薄情,“我不会伤害他,因为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会持续多久,可能是一世,也有可能只是落花流水那么短暂,这当然取决于他的态度,喜欢,我自当陪他一生,否则,我也不会一直等待或者单恋他,人生如此,渺小如沧海一粟,何苦为难自己呢求得不过就是一个坦然足矣,我说的是我所想的,这没必要有什么隐瞒的。”
将手中的笔扔进笔洗,聂犀淡笑着伸了个懒腰,“白晏如果还想看会儿书就请自便,那边的二个书柜供君选择,我今日有些疲累,先去睡咯”·白晏完全说不出阻拦的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
“哦,对了,”聂犀在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神秘兮兮的折回头,“天元之处不可动,切记哦”·白晏被这厮突如其来的一句又弄得莫名其妙,在他走了好一会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真是气死人也,这混蛋刚刚那种理所应当天经地义是怎么回事·白晏有些气闷,不免想抓点什么泄个愤,结果刚走到书桌边就被那桌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她惊异的看着,伸手摸了摸还尚湿着的画纸,天元之处不可动···天元之处竟然是眼睛这是一条无睛龙·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是龙游在天的动作十分洒脱且豪迈生动,好像随时会跃纸而出·可是——代表者身份地位的龙,他竟然不画眼睛·无意有意·他怎么敢·作者有话要说:·☆、第 7 章··七月十七日,沐云庄来了一位贵客,带着好些随从。
这人花了重金包下了沐云庄所有的客房,让沐云庄不再接待外来的人,惹得许多慕名而来参与花节的客人纷纷败兴而去··“太子,你不能这样·”白阙无奈,虽然没有出房门,却仍然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眼前这个一见面就将自己拉着不放的人实在是个脾气倔强的。
白晏在一旁静坐默不出声,眼观鼻鼻观心··“你这样太自私了,人家好不容易来的···”·“先别说那个,告诉本宫,是哪里的石头松动了,本宫要将那地方铲平了”·太子锦哲看着白阙在床上不能自如活动的样子心都要碎了,圆润的眉眼紧皱,原本清雅的面容带了一丝狠厉,用有些慑人声音发狠道,“沐云庄有如此重大的安全隐患,实在罪责难逃”·“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别再迁怒了成吗。”
白阙抽出被紧紧握着的手,冷淡的回道··“什么叫不小心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摔下山去这破地方年久失修,待本宫拆了它给你解气”锦哲貌似没听见白阙后半段的话,一颗心仍在想着怎么处置、报复。
白阙白晏心中同时一沉,“你不能···”·锦哲倒是很意外白晏发出的异议,她一向不是最关爱白阙的么,“有何不···”·“哟,这里今日好生热闹啊。”
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将几人的谈话打断,聂犀混不吝的从窗外翻了进来,正好落在了白阙的榻上,看的锦哲瞠目结舌··“你们这些废物,叫你们看着不许外人进来,怎么让畜生往里面来了“·听到这一句带着侮辱性的话,白阙有些怒了,“太子殿下请你放尊重点“·锦哲原本只是不满,如今被白阙一斥倒是真的动气了,“怎么,你竟然因为他来吼我,本宫乃是···“·“哎,等等“聂犀又打断了锦哲,接着他从榻上跳了下去,对着门口二个面瘫的护卫叉腰骂道,“你看看你们,孝敬这样难伺候的主子可不得好好学学其他语言听不懂不会问吗光说人话就行了你们也太容易知足了吧不想要脑袋了吗”·噗白晏没忍住。
锦哲一张脸立刻黑的跟锅底似的,“聂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暗骂本宫”·“诶我的大太子哟,你可吓坏小的了,”聂犀立刻讨饶作狗腿状,“小的哪里骂你了小的恨不能拍马屁拍到手抽筋···”·“···你敢说你没有明嘲暗讽本宫不是人”·“啊,不是人那太子殿下···”·“废话本宫当然是人”·“哎哟,”聂犀可怜巴巴的回头对那二个侍卫拱手作揖,“是我误会了,对不住你们的主子,天可怜见呀竟不说人语···”·这下连白阙也没忍驻···“聂”锦哲要爆发了。
“太子殿下·”聂犀突然一扫先前的“猥琐”状,变得好像是另一个人,锦哲被他这突然的变脸弄得莫名其妙,却仍是十分警戒的防备着他。
“这承泽,说好听了那是一个大郡,说不好听了,不过是这万里江山的一角,天下的土地您都将握在手里,也会在未来成为一国之君···”·被这话说的心里舒坦了不少,锦哲冷哼一声,用鼻孔对着他。
“不过,那也是将来之时,陛下如今龙体康泰,身强力壮正值壮年,身为明君,当以天下民为先,英明如吾皇,必定不会徇私枉法,以己私怨,想必您隆沐皇育,应当深谙此理。”
·锦哲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来时奏报上所说的胸无点墨的草包庄主,开始深深的怀疑那消息的准确性,白晏和白阙在一旁被这样的聂犀说的直点头,白晏勾唇,这家伙当真嘴皮子厉害的紧。
“您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相比下更应身先士卒,作为榜样,为难我等小民实非明主所为,先祖广开言路民言自由,想来您绝对不会做出有违身份理法之事,聂犀今日敢口出不逊,也是相信您不会因为这等玩笑话而大逞龙威,更何况如今微服前来,就是从本质上要同百姓一致,不因身分地位之殊而强压与人,我说的可对”·怎么能不对,什么话都让他说了锦哲哑口无言,怎么说都是进了他的套子,被强逼着低头喝水的滋味真是难受啊。
“好你个聂犀,一开始就给本宫下马威啊”锦哲阴恻恻的笑了,“你真的以为,本宫不会动你吗”·白阙被他这表情看得有些不安,连忙给聂犀使眼色,连白晏都有些开始担忧了。
聂犀哈哈一笑,“太子殿下会受着的不是么”·白晏白阙:“”·“···好,本宫受了。”
锦哲突然敛了全部的表情,看的其余的人大为惊奇·这是什么情况刚刚发生了什么·锦哲好像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那样盯着聂犀,聂犀则完全不甘示弱的和他对视,周围的人好像隐约看见了那眼神激烈交锋的火花。
锦哲已经许久没见到这样敢和他横的人了,聂犀今日的所作所为多一分少一分的话他都不会放过他,可是,他却好像拿捏到了一个尺度,总在临门一脚不可收拾之处突然峰回路转,锦哲不免生出了些玩玩的兴致。
可是····锦哲的肚子突然咕噜了一声,气氛顿时更加“诡异”起来··聂犀有些想笑的看着太子耳根下迅速蔓延开的红色,“今日之斗暂且停下,要不要喝一杯”·“怕你不成”锦哲瞪眼,紧随着聂犀身后追了出去。
白阙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姐姐,他的后背都有些出汗了·白晏吐出一口气,也是一脸的稀奇,没想到聂犀他真的有办法,不过这剑走偏锋的混账办法···能有多久的效用呢·萧叔并不知晓太子的身份(太子也有心不想太过张扬),但是看见聂犀搭着人家的肩膀不停地你来我往的灌酒还是有些歉意的,不过白晏悄悄地给他递了一个眼神,萧叔立刻安了不少的心。
锦哲的酒量不浅,而聂犀却很一般,然而神奇的是,当锦哲已经八分醺,聂犀却连脸都没有红一下··“喝聂···聂犀你···可真是个混···混账”·“您也不差啊···”·“嗝你···你说什么啊···”·“我说您真是大好人啊”·“哦,那是自然···”·“嘿嘿···”·锦哲在一炷香之后彻底醉了,聂犀喊来他的护卫,将人送到单独辟出来的院子里去。
离客苑远远的~·桌上只剩下白晏和聂犀,白阙有伤不能喝酒,所以便没出来用饭,白晏看着如老僧坐定,盯着菜盘子里的西兰花直发呆的聂犀,心里知道他其实也早都醉了,再怎么偷奸耍滑,还是会喝下些酒的罢。
“你回去吗”聂犀突然开口,竟然是和往常一样平稳的声音,白晏看着有趣,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别晃了,我还没醉呢。”
这下白晏是真的吃不准他到底醉没醉了··“你先回去吧,我坐一会就回屋子里·”·“···要不要叫人给你送醒酒汤”·“萧叔应该已经备下了,你不必担心。”
白晏眨眨眼,没来由的心中一动,“我送你回去”·聂犀扭头朝她笑,挺浅的一道弧,在月色下若隐若现·一双眼睛漆黑如墨,瞳子上反映着廊檐下的灯笼光亮,十分明亮有神,白晏看的呆了一呆,忽然站起来自己走了。
——————·白阙卧在床上看书的时候听见有人敲窗,心中蓦地想到了一个人,回头看过去,竟然真的是他··“今晚月色不错,要不要和我去看月亮啊”·聂犀笑得比平时要灿烂许多,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可逼视的明艳气质,白阙闻言心跳加速,小心的重复了一遍,“现在”·“对,你来,我从窗外接着你。”
甜文·白阙觉得心脏咚咚的跳着,好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他放下书细细听了一会,确定姐姐不在房间附近便轻轻地挪到窗边,伸头看出去,聂犀正在窗下伸着双臂等着他。
用力攀上窗台然后一翻,白阙还没来得及感受到什么人就已经落在聂犀的怀里了,他身上略浓的酒香让白阙瞬间就明白了今日的他为何这么反常,原来是喝多了,大概又是锦哲拉着他不放罢,白阙暗叹。
其实白阙已经可以慢慢的走走了,但聂犀抱着他不撒手,这让白阙窘得满面绯红,只是头埋在怀里,也不知道他朝哪去了··走了好一会,觉得聂犀要将他放下了,白阙这才回头,却惊讶的发现这里竟是一处高地的缓坡,沐云庄在身后的林子那头只露出一个檐角。
,·眼前真的是毫无遮挡啊,满月已过,这时得月看似圆却已经有些残缺了,白阙抬头看着蓝紫色的夜空,星辰闪烁,好像伸手就可以抓到一把··“觉得这里如何”·“很好看我很喜欢。”
白阙弯着眼睛称赞道··聂犀直直的的看着他眼角的那一颗小小的泪痣,很想去咬上一口,但是残存的一丝理智却让他只能僵硬的坐在一边,最终和他一起望天。
“原来的时候我总喜欢来这里看星星·”聂犀开口,声音略沙,“自从父亲不在了,就会跑来这里坐坐,不为别的,就是觉得会有安全感·”·白阙原本笑着的面容渐渐收敛了起来,扭头望着聂犀无表情的脸心里头有点心疼。
“你很想他吗”·“不·”·“···为什么”·“他对我很好,但是他从来不喜欢我娘。”
“···”·“他喜欢的人···是萧叔·”·白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很难以相信是不是“·“···恩·“·“他对我很好,大概是因为我对萧叔很好,他不是个迂腐的人,但是为什么要和娘在一起又不要她。”
“你娘她···”·“很早就去了,我都记不得她什么样子了·”·“别想着了···越想越难受。”
“我不难受,就是觉得···很孤独·我每天都会四处去转转,也算是为了排遣寂寞吧·”·白阙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并没有说什么。
“今夜月色真好·”·这突然转变的话题听得白阙一愣,“恩”·“白阙白阙白阙···”·“我在呢···”·聂犀忽然探头亲了他一下。
白阙只觉得自己脸上被他亲到的地方迅速地热了起来,他回头有些无措的看着聂犀,“你怎么···”·聂犀眼底波澜起伏,神情认真的询问道,“白阙,你曾经亲过别人吗”·“啊这个怎么会···当然是没···”·“是吗···”聂犀垂眸,好像有几分羞赧,“我也没有呢。”
“你说这个做什么···”白阙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热得能煎熟鸡蛋了··聂犀伸手摩挲过他的下颌,声音温柔似水,“我想亲亲你。”
”白阙要哭了,真是羞死人了·“好不好”·“好···”什么好啊····聂犀慢慢的凑过来,先是小心的碰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白阙,白阙有些害怕的闭上了眼睛,颤抖的睫毛只显露出主人的紧张,却并不是抗拒。
慢慢的相贴···相融···此刻心外天地皆无··温润的,细腻的,甜软的触感,是白阙独有的味道,聂犀辗转沉浸其中不能自己,渐渐无间无隙····也许,这份醉意是自己一切“胡来”的借口,可是,在这一刻,他想要的已经只能是永远了。
有些感觉一旦被身体记住,就会变成心头的锁,不是那个人,就永远不会被打开··白阙,是他的锁,也是永远··作者有话要说:·☆、第 8 章··“聂犀,你给我出来”·饮酒过多的结果往往是很惨的,聂犀在头痛欲裂中听见了白晏难得的咆哮声,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大动肝火。
“还睡你给我起来”·被子被人突然掀开,白晏却怪异的大叫了一声随即又将被子摔在了聂犀的身上,聂犀被这人折腾的头晕,连忙应到,“哎,干什么呐···我听着呢”·“你这厮居然光着睡你···你”·“大夏天的,不光着睡还怎么着再说了又不是全光着···”那不还有底裤吗·白晏红着一张脸立在床边横眉怒眼,聂犀只当他是被自己气的,便嬉皮笑脸道,“好哥哥,咱不生气···”·“你呸,谁是你好哥哥”白晏忍不住爆粗,“说,你对阙儿做什么了”·白阙···白阙····聂犀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带着浓浓温情的笑意,白晏看他这般反应,骤然觉得心里针扎了一般的难受。
“我不过是亲亲···”·怪不得他的嘴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喝醉了以后聂犀,你混蛋”白晏吼道,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沉稳模样,“阙儿回来就一直脸红红的,我还以为他发烧了,结果他现在真的发烧了”·什么聂犀立刻一激灵,完全的醒了,“他现在还烧着吗我去看看他”·白晏看着聂犀突然掀开被子,毫不避讳的露出未穿衣服的模样,一时间又羞又怒,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他已经吃了药睡下了,怎么,你还要把他折腾起来”·“哦吃过药了那可好·”聂犀松了一口气,穿亵衣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白晏觉得眼睛有些热,走过去将他房间的窗户又打开一扇··“太子呢”·“太子还没醒呢·”白晏转身看着他,“你当真···愿意为了阙儿和太子为敌”·“为敌为什么”聂犀睡足了,虽然脑子有些不对劲,但是精神还是好的。
“你难不成只是想···”·“哎,别想那么多,我有自己的打算,但是绝对不会伤害阙儿···”·“阙儿是你叫的吗”·“好好好,白阙可以了吧好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凶啊”聂犀笑眯眯的边穿衣服边耍赖,“从第一次见就是,让我觉得好害怕啊~~~~”·你白晏内心腹诽,但是也开始自省这几是不是真的太凶了。
“你和白阙长得那么像,你看看他,多可爱,你不要那么老气横秋的啊,”聂犀走过去拐了她一下,白晏被拐的一踉跄,却着实不知该说什么来反驳··“你知道吗,第一次听你说话的时候感觉你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可是看见本人了以后,哇好凶像个老头子。”
白晏眼看着那个看起来没什么形态的人将自己一步一步收拾好,突然问了一句,“如果一开始我不是这样,难不成你还会喜欢上我不成”·“说不定哦。”
聂犀开玩笑般的笑着蹬上靴子,却不知自己的这一句话在白晏的心里产生了多大效果·“我去洗漱了,你自便好了,回头见”·聂犀没心没肺的出了屋子,白晏站在那里好一会,终于还是松开了紧紧握着的拳头。
所有的事情,最怕的就是一个“如果”··锦哲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在短暂了茫然了一会后,立刻杀气腾腾的去找聂犀算账··“聂犀在么,聂犀”·杞柳在耳房听见有人喊少爷,连忙放下教同儿识字的书本,出门对客人说道,“不好意思,我家少爷现在并不在庄里。”
“哦”锦哲有些不理解,“他去哪啦”·“应当是去江边了·”·去江边好呀,他不在才好呢,也省得人捣乱,锦哲顿时觉得身上舒坦得不得了,可是,这份舒坦劲儿没持续多久,天性想的比别人多得他又开始思量,总觉得有些不对,自己自从来了这里,他明显就是偏帮着白家拒绝自己的(想到这里内心有点苦涩),如今怎么会留着这样一个机会给自己呢莫不是又是什么圈套不行,本宫不能顺他的意·带了二个护卫,锦哲直杀到江边,因为不熟悉路,他绕了好些路程才找到那条承泽的环江,远远地,在那江上的木板桥心果然看见一个盘坐的杏色的人影。
“喂聂犀”·喊声带着空旷的回音,在崖壁上撞击着被重复了无数次,那人影似乎是抬了头,又好像没有,锦哲干脆跑过去,想看看他到底在干嘛。
聂犀戴着一顶竹笠,竟然是二只手握着二根鱼竿,锦哲忍不住嗤笑他,“怎么,贪心不足”·“非也·”·聂犀回头,礼貌的笑笑,“请坐吧,干净的。”
锦哲倒也不太拘小节,直接一撩下摆就坐下了,但是他对于聂犀双手同时用二个钓竿的钓鱼之法嗤之以鼻,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毛病·不过,锦哲多少还是懂得礼数的,他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安静的等着,一时间,天地悠悠,只余江水声淙淙,山间鸟鸣,草间虫悉。
半晌,聂犀左手的鱼竿有了些微微的动静,锦哲立即紧张起来,但聂犀还好,还是坐着老僧入定似的,直到那鱼竿动的厉害了,锦哲忍不住捅了聂犀一下,可倒霉催的,他这一碰,那鱼竿立刻不动了。
“抱歉,看来是本宫的过错·”锦哲是个知错能改的人··聂犀原本平直的嘴角渐渐的上扬,“和殿下无关,即使您不动我,这鱼也是钓不来的。”
“为何”·“我若要将那鱼竿移动势必会牵动右手,那么同样会惊扰了水中的鱼,结果是一样的·”·“那是你笨”锦哲哼了一声,“本宫还从未听说钓鱼双手紧握二根鱼竿的”·“可是我哪一样都舍不来,不如双手抓。”
锦哲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忽然怒目看向聂犀,“好你个聂犀,你故意的”·“殿下想到了什么”聂犀无辜的看着他,“我只是想钓鱼。”
“你”锦哲突然站起来冷笑着俯视着他,“江山,右相”·“殿下想得可真多,我只不过是为了晚饭的饱腹事,小人物哪里有什么资格谈论国事”·甜文·“哼,你知道就好”·锦哲眯起眼睛看着这个把自己完全不放在眼里的人,虽然自己的态度很坚定,但是刚刚这事儿,就像一记闷棍敲打在心上,他没有错。
念头这东西,一旦埋在心里,想拔出,那得需要无数的理由和解释·可恨的是目前他还找不到那么多来··“聂犀,你为何非要和本宫作对”·“太子多虑了。”
“多虑呵呵,从一开始见面你就针对于本宫,不断地旁敲侧击,先是逼迫本宫同你一个高度看问题,接着又在酒席上拿话挤兑,灌醉本宫,如今又来敲打,你到底想做什么说出来,咱们认真的谈谈。”
聂犀放下手中的鱼竿,双手搭膝,微微侧过身子道,“殿下,其实你不该纠缠白二公子·”·“呵呵,果然是这个理由么·”锦哲见他肯与自己面对面的交谈这件事情,也就干脆的坐下来打算好好说道。
“本宫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白阙他只是有些憨傻,本宫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本宫对他的心,本宫不急,也不会逼迫他,只有本宫这般的人才不会让他吃亏,女人么,哪有人能配得上他”·聂犀慢慢的摇摇头,“殿下是个聪明人,为何在这件事情上执迷不悟”·“你什么意思”·“···你是太子,你要的,别人就算没有也会为你拼命得到然后双手奉上,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要怎样就一定会怎样的。
据说殿下饱读诗书,可曾想过前朝凤翔之祸到底是因为什么”·“凤翔之祸那不是因为辽王抢占了他的下属邹航的妻子吕氏凤翔,最后下属兵变两败俱伤,死伤千万么和这个有甚关系”·“妻子尚且如此,亲子乎”·锦哲勃然色变。
“你说的这件事不会成真,右相与本宫有恩,他不会苛待、不会如此待本宫的·”·聂犀慢慢的摇头,“殿下思虑虽多,可到底还是心思尚浅且善,这世上哪里有什么是绝对的兄弟阋墙,姐妹翻脸都不算稀奇了,每一瞬都在下一瞬发生了无数的变化。
或宏观,或细微,就像这天上随风的白云·如您所说,他既然有恩情与您,自然是不会为难您,但是您可深知他真正的想法他会顾虑殿下是他好友之托,会对殿下依旧和颜悦色,可是你有想过,一旦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了···他心中的事情您都了解么”·聂犀从鱼篓的清水中抓了一粒铺陈用的石子然后抛到江水中,“您看见了什么”·锦哲紧紧地皱着眉,“石入水,不辨踪影。”
“看不出来对吗但石子真的在江底了·”聂犀微微一笑,“其实若是仔细看的话还是看得见的,好在这江水清澈见底,若是再浑浊一点,您可真就找不到了。”
“右相为人不说圆滑,但是十分圆润·”·“圆润之人最好相处·”·“只是完全没有着力点·”·“放大去看就有了。”
“可是越认真去看,反而看不到·”·“那就保持在恰好的角度,看不太清楚,又能依靠·”·锦哲深深的看了一眼聂犀,“你···”·聂犀坦然的看着他,“殿下会是个明君的,不迂不强留,进退张弛又有度,一点就通透,识错不骄纵,取舍又分明,以这样的性子,您在今天的位置上,聂犀服了。”
“呵呵···”锦哲仰天一笑,面色有些惨然,许久之后叹道,“···不然又能怎样呢,其实你说的本宫何尝没有想过,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去直截了当的告诉本宫、打破这一层,以至于私心里一直都在自我幻想,还以为···”·“右相待殿下是好的。”
“唉···再好,那也得有个前提吧·”锦哲望天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聂犀,不如你来皇城辅佐我可好”·不自称本宫了聂犀哈哈大笑,“殿下真是会开玩笑,我不过是这承泽一个小小的庄主,一个不学无术的平民,何德何能去辅佐殿下,谈话拌嘴尚可,国家之事,我目光短的很。”
锦哲没有强迫他,只是在二人沉默很久之后,他突然开口问道,“告诉我,你帮白阙的理由是什么”·聂犀看着江水,“殿下以为呢”·“猜不透才要问你。”
“大概是因为我心慕他吧·”·“你原来”·“殿下不必气恼,聂犀和您说那些话没有半点有关这个私心。”
聂犀坦然直视着微怒的锦哲,“我欣赏倾慕他,那是我的事情,而我又是这世间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我不在其位不思其事,您明白吗”·锦哲气的抬起手又放下又抬起,半天过后,他指着聂犀的鼻子问道,“听说承泽七月二十的时候会举办花会,是也不是”·“是。”
“那好,你我最后打一个赌·”·“赌”·“我赢了,我不会纠缠白阙,你也不可以,但是如果我输了,你就随意了,如何”·“···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第 9 章··锦哲一直都想不明白,聂犀是哪里来的自信,那么干脆地答应了那个赌,明明是几率参半各有输赢,而且只要他略动动手脚他肯定必输无疑,他是怎么来的那份从容·回去以后,锦哲去看了白阙,却是头一次规规矩矩的坐在床边谈话,原本白阙退了烧正和白晏说着家常事情,见他这般不禁面面相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起去:是他又说了什么·短短二日,竟然让太子放弃了吗·白阙心中欢喜,对锦哲的态度好上许多,三人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在相府的童年时光,锦哲对这久违的、熟悉的亲切之感心中酸涩不已,头一次觉得,这样似乎真的要比原来那般好多了。
右相还是原来那个温和的右相,白家兄弟一直和自己交好,天下,还是稳稳地··窗下没人注意的角落,聂犀曲起一条腿安静的坐在地上听着屋子里的谈话,没错,他就是来听墙角的,不过他们说的都是些原来的陈年旧事。
听起来不经历过的人也没多大意思··很明显,至少白晏和太子已经知道自己对白阙的心了,但他没有让人看出来的是,在他心里、眼中同样积沉的深深忧虑··二十那天,沐云庄上上下下布置满了各种时令鲜花,看起来缤纷美丽至极,只是因为太子的到来,闲杂人等不能靠近,让今年的沐云庄冷清了不少,所以难得清净的庄内众人热热闹闹的准备了各种娱乐活动,大家凑在一起边吃边喝,一直闹到傍晚。
萧叔已经微醺了,但是小辈们仍然兴致高昂,在有人提议去镇里看花会游戏的时候,他只是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花会的夜里简直是热闹无比,一路的空气里花香浓郁,镇子上更是怡人沁脾,唯有偶尔经过餐馆会有一丝饭菜酒香逸出。
女子早早的就上了街,一年之中只有这时候才能被允许打扮得娇艳张扬,头上带着各种花环鲜花,遇到心仪的男子就会将花环送给对方,男子若同意了便带着心仪女子赠送的花饰在颈项上,表示这人已经有了主了。
若不同意彼此也就笑笑,各走各的路去·聂犀几人为了避免生事,都梳起了头发假做已婚男子,果然一路畅通无阻··锦哲在路上偷偷扯了下聂犀,那意思是别忘了他们的约定,聂犀笑,“怎么敢忘。”
白阙和白晏正在各种贩卖小物件的摊子上看东西,皆是十分新奇的模样,可当他们看够了回头去找太子和聂犀时,却被眼前二个带着面具的人吓了一跳··聂犀摘下面具,笑嘻嘻的对惊魂未定的白阙说道,“要不要玩个游戏”·“游戏好啊”白阙很有兴致,白晏却在锦哲和聂犀之间扫视了好几眼,不知道他们又在玩什么花样。
“花会每一年都有个娱乐项目,男男女女都可以报名参加,身着统一的服装、头戴面具,自东西二城门相对出发,在会面的时候看是否能找到对方,如果能找到的,最终会有一个缘分大奖。”
“这个听起来不错···哥哥”·白阙很是感兴趣的看着白晏,白晏起先还在犹豫,却不知怎么忽然间心中一动,点头应道,“我觉得也甚好,”·连白晏都同意了,这还等什么,说实话,白晏会同意是在聂犀意料之外的,当他正审视着“他”的时候,白晏突然扭头,“看什么”·“恩没事,走吧。”
这个名曰“众里寻他”的游戏是在酉时三刻开始的,天色已经黑了不少,聂犀和锦哲换上了统一的服装,带着大号狰狞的面具站在城东门前,锦哲突然出声问了一句,“如果你真的输了怎么办”·“能怎么办”·“你会放弃他”·聂犀没有回答。
“准备···开始”·发号施令的人敲响了一面铜锣,几十个参与活动的人在众人的起哄呐喊声中窜入了人群,没有人故意破坏规矩,大家都很自然地享受着这游戏带来的刺激,是啊,听天意看缘分呐,怎么会不好玩呢·锦哲和聂犀很快在人群中走散了,但是聂犀并不担心,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找到白阙,但是又不绝对的把握,这是他头一次做没有把握只看天命的事情,内心里有点忐忑还有些兴奋,不过,就像锦哲所说的,假如自己输了,会放弃他吗·会吗不会吗会吗·会不会,决定的理由不会是因为这一件事情,他喜欢白阙,却不是那种“为难自己或他”的喜欢,他想做的是给白阙最好的选择,只要是对他好的,那就是他聂犀的选择。
就像他对锦哲说过的,同样不也是在说服自己么,太子尚且如此,他一个平民,有什么能力能揽上那一轮明月·万一不成,到时候天高水阔,他也只能放手,不纠缠,不惘然,简单,浅薄又浓烈,难以定义。
“抱歉,认错人了”·耳边突然传来参与游戏人的声音,已经有人遇到对面来的人了吗聂犀精神一震,想那么多干嘛,先把眼前的搞定再说吧。
迎面走来许多和自己身穿一样衣服、带着面具的人,聂犀认真的看着每个人的细微之处,无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动作,还有一些常人会忽略的细节,擦肩走过一个又一个,却都不是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面具人越来越稀少,聂犀有些急了,就在他缓下脚步四处张望时,忽然,他看见了一个人··很显然,对方看见他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接着,那双眼里透出了一丝笑意。
是他·聂犀忽然用力的挤开人群直奔“他”而去,那个人就在原地安静的等着他,眼睛带着温柔··“白阙,我找到你了。”
聂犀一把抱住对方,但是对方的身体却略微僵硬了一下,然后才顺服的趴在了他的肩上·就在“他”合上眼睛想仔细感受一下这难得的怀抱时,忽然,聂犀推开了“他”。
“不对,你不是他·”·那人先是一愣,接着眼里透出些委屈 ,可是聂犀此刻好像已经真的确定了似的,十分坚定得要转身离开··那个人突然伸手拉住聂犀的手,然后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聂犀回头,入目的面容清秀绝伦,五官精致,如出水芙蓉的脸上左眼角下是一个小小的泪痣。
这张脸的主人此刻眼底带着伤痛和难过,隐约可见水雾弥漫,可是聂犀还是摇了摇头,“白晏,我要找的不是你·“·甜文·白晏握着聂犀得手用力的攥紧了,“为什么,我和他明明是双胞胎”·“你们的容貌一样,但是细微之处还是不同的。”
聂犀温和的笑道,“当我抱住白阙的时候,他会羞红耳朵,会挣扎,他紧张的时候会绞手指头,还有,他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即使是只看眼睛,在他的眼里我还不曾看见过这般温柔。”
白晏咬着下唇,眼看着聂犀拉下她的手··“你喜欢我·”·“鬼才会喜欢你”白晏说完眼睛就红了。
“···谢谢你···白姑娘·”·只一句谢谢就完了吗白晏望着聂犀决然的消失在眼前氤氲不清的人海里,她却没有再追上去问个明白,问什么,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
聂犀,大概你也看出来了,我还不是那么喜欢你,所以,你才会这般放心的离去吗·很好,这样决绝,对你我都好,从此和君各一方,前情不管有多旖旎,该断了···该断了·聂犀最终没有找到白阙,他输了。
当他回到原先约定的客栈时,白晏、白阙和锦哲及其他随行的人都坐在那边等着他了,聂犀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锦哲,“你找到的”·白阙似是没听到他的问话,见他回来了,高兴地拿着一碟云糕递给他,“聂大哥,快尝尝,这个很好吃呢。”
聂犀接过那叠糕点,尝了一块,却是一直沉默着,白晏和锦哲也诡异的不开口,他们这一桌和旁边热热闹闹吃饭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白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没等他下一刻开口,聂犀说话了,“你们到时候和太子一起回皇城罢。”
什么白晏白阙齐齐一惊,就连锦哲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为什么”白阙紧张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赶我走”·“我没有赶你走,只是···”聂犀淡笑着睨了锦哲一眼,已经都解决了,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不是吗·锦哲渐渐露出了鄙夷的神情,白晏看了聂犀一会儿就低头喝茶了,她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决定。
留下来看着他么···还不如走了··只有白阙不安的盯住他,眼里有焦急和疑问,聂犀瞅着心里难受,却又不能说什么,说是打赌吗白阙说不好会给自己一耳光。
但是到底是不是因为打赌,其实聂犀心里也是明白的··“聂大哥,你能不能和我出去说说话”·白阙绷着小脸从座位上站起来直接出去了,竟然也不回头看他会不会跟上,聂犀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白阙站在客栈的拐角处等着他,灯笼暖黄的光下,他的脸色被衬得有些雪白透明·聂犀朝他走过去,却没办法做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聂大哥,我喜欢你。”
聂犀没料到他居然真的会和自己面对面的说出这句话,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白阙见他没有回应,不禁有些难过,双目带着控诉,和白晏真的很像··原来那时候她真的是伤心的。
“我以为那天···你是喜欢我的,原来你只是因为喝醉了而已“白阙的声音中不掩失望痛苦··“不是,”聂犀连忙解释道,“我是认真的。”
那为什么白阙鼓着脸看他··“···”聂犀叹息,“白阙你想想,你父亲不愿意你和太子在一起,难道就会愿意你和我在一起吗“·觉得从四肢百骸散瞬间发出寒意,白阙的身子微微抖了二下。
“如果是我,我会为你做出最好的选择而高兴,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你为难·“·白阙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觉得,我回去,父慈子孝是最好的选择“·“假如对你没有伤害,是的。
“·“你觉得我和喜欢的人分开,是对我的保全是吗这不为难我吗“·“···”·“聂犀,你”白阙哆嗦着唇,“我以为你会和我一起去见我爹。”
“见了怎么样会被理解吗”聂犀捏紧拳头,他想起来先前去找萧叔的时候萧叔说过的话··“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当年父亲对祖父说了实话,父亲却被祖父狠狠的惩罚,打折了一条腿,在床上养了大半年才下地,萧叔不忍他受苦,独自留书走了,却在沐云庄最难的时候回来了,那时候父亲已经成亲,母亲刚去世。
祖父临去之前抓着父亲的衣服反复说的只有一句:不要让那个男人嫁到聂家来,他永不承认”·聂犀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堪称惨烈,白阙也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辛秘真相,颇有些唏嘘。
“所以直到父亲去了,他们也没有在一起·”·“聂大哥···”白阙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不明白··“白阙,我不希望你像我父亲那般,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我不会拖你进这趟浑水。”
聂犀十分温和的看着他,“现在的我没办法给你什么承诺,我也没有和你父亲谈话的资本,但是,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相信下去,我会在最短的时间里争取到和他面对面交谈的机会。
假如这期间,你有了喜欢的人那也不要紧,我们都还太年轻,未来太远了,一切其实很容易忘记·”·作者有话要说:·☆、第 10 章·白阙在二日之后和白晏、太子一起走了,沐云庄一下便空了下来,聂犀站在沐云庄大门前,遥望着山下那几辆马车渐渐地变成一个个小点,然后又变成更小的点,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萧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少爷,你当真不后悔吗要不要追上去···”·“萧叔,如果时间回到过去,你还会和父亲去见祖父吗”·“···会。”
“那就够了·”·聂犀回头看着萧叔,眼神坚定,态度从容,“现在,是我要拼命的时候了·”·————————·白晏和白阙回到皇城已是十日之后的事了,路上白晏和弟弟很少说话。
各自想着心事,哪有闲情谈别的·白晏看着自己坐的这辆马车,当初就是这辆车的马匹被蜜蜂蛰了,才会发狂,才会遇见那个人····算了,不想了····已经走了,就不会再见了吧。
就算再见,自己也不会再喜欢他了··锦哲将二人送回相府,然后径自回了皇宫·当时白相正好在府中,听闻一双儿女被太子送回来了,原本看书的他将书放下,面上透出一丝不解。
太子竟然没有同往常一样,在府中多做停留·原本白家兄弟在承泽的事情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却不料那边真的让太子对阙儿死了心,这之间到底有多少曲由白相抚了抚胡子,暗自思考良久。
“父亲·”白晏白阙回来之后先来向父亲请安··“回来了就好”白相微笑着说道,“路上车马劳顿,快去休息罢,厨房里炖了你们喜欢的菜,睡饱了就起来吃饭”·“是,阙儿(晏儿)先回去了。”
“恩···诶,晏儿,你留下,为父和你说说话·”·“唔···是,父亲。”
白阙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白相一一看在眼里却并没有仔细询问,白晏瞧着父亲一如既往的温和脸庞,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她曾经问过弟弟为什么下定决心要走了,白阙告诉了她萧叔的事情。
原本慈祥的父亲变成了“棒打鸳鸯”的代名词,白晏很努力的想让自己把这个念头和概念扔出脑袋,可是仍然不受控制的往那个方向想去··“怎么,出去一趟回来更加的拘谨了。”
白相笑道,给女儿斟了一杯热茶··“父亲取笑孩儿,哪里有变化·”白晏扯出个笑容给父亲,但是明眼一看就瞧得出这笑容实在很勉强。
“来,跟我讲讲···那个沐云庄的事情吧”·“父亲···”·“别慌,你父亲我多少也是个做了几十年官的人,孩子们孤身去异地,怎么会不派人在身边保护一下~”·是么,白晏心底默默吐槽,那是保护明明是监督吧····“那个,聂犀··到底是什么人”·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白阙在回到房间后就一头扑进自己的床铺,再不愿意移动分毫,吸一口气,满满的都是自己熟悉的味道 ,可是,他怎么会觉得不想呆在这里呢·闭上眼睛,好像还在沐云庄自己的那个房间里,空气里有青草香,被褥有阳光的味道,左手边是装着各种小食的小柜子,还放着一些有趣的流行异志,右边是很大的窗户,外面是好看的山色····伸出去摸索的手摸到了细腻丝滑的床帐,是的,床帐后面只是冰冷坚硬的墙壁,那里没有美景,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会不时的偷偷地从那边钻出来,给自己带各种好吃的和小东西来玩,不会吓唬自己,不会···偷偷地看自己。
·白阙忽然想他了,非常想··这一路回来的路上他都不敢去想,怕自己中途跳下车说不回去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聂犀告诉他要相信他,而父亲也是绝对不能不要的,他不能让二个人都失望了。
可是聂犀,聂大哥···你会不会想我你会不会真的不要我了·········白相开门进来的时候,白阙合衣趴在床上睡着了,脸上带着十足的委屈,白相见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将被子摊开,给他盖好。
毕竟是养了十多年的儿子,从来都听话,从来都乖巧得很,难道就因为···就····晏儿和自己说的都是挑着能说的说,还有些是被她刻意瞒下来的,可是傻孩子呀,你当爹爹真的什么都不清楚吗你和那个聂犀之间的形形种种爹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短短时间里建立的情谊到底能坚持多久人心都是冷的,利益面前有什么可以一直不变的,靠得住靠不住,那得需要时间来证明。
谁能说的准你吗还是他恐怕他自己都觉得不确定,不然为何不敢当面来和爹爹交涉·聂犀,聂犀···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拼命怎么,和我面对面交谈。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大半年,这半年以来,聂犀偶尔会给白阙写一封信,内容却不多,大多是问问他的情况好不好,自己的情况却很少提,白阙很想问问他的详细情况,可是每次自己问过以后就石沉大海般,再次来信还是一如从前那样。
“聂大哥,我就快生辰了,你能来吗”白阙握着笔一笔一划的写着,他是真的很想看见他,非常想,生辰的话,就算是爹爹也不能拒绝他来吧·离白阙的十七岁生辰还有二天的时候,聂犀来了,带着许多礼物上门拜访,该做的礼数当真一点都不缺,十分之得体,这也是白相头一次看见聂犀的本尊,不免有些惊讶。
甜文·这个人和传闻中、和自己想象里的人很不一样,传闻中聂犀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是从探子报告的来看,这聂犀还是个有点小才小聪明的,应该只是个普通的、顶多机灵的模样。
可是眼前这个身穿黑色大氅一身青衣少年看起来却是深藏不露,整个人就像一株青竹,笑意只三分,近疏有度,眉目如墨,唇若浅朱,端的是一副少见的好相貌··“见过白相大人。”
白阙和白晏听说聂犀来了,立刻就从屋子里跑了出去,白阙甚至忘记穿上斗篷,还是白晏无奈的拉住他替他披上的··“再着急也别着了凉”·白阙没心思听姐姐唠叨,只是笑了一下扭头就跑。
“聂大哥”白阙跑到会客厅外惊喜的叫道,里面坐着的聂犀立刻回了头,再看见略有些长高的少年时眼底浮现出了无限的欢喜,白相将二人的暗涌皆看在眼里,却仍是不动声色。
“白阙长高了,白晏···也是·”·一身女装的她还是聂犀第一次见,若说男装的她飘然若仙,女装就是婀娜多姿,妩媚不失清纯,白晏礼貌的笑笑。
这大半年不见,聂犀变得更加难以猜测和妖孽,往日那点情愫如今浅成了一圈淡淡的影子,不仔细辨认,已经看不到了··“你也变了不少·”·聂犀笑,眼尾挑起,眸子流光溢彩、更加慑人,白晏暗叹,这不过是十九岁的少年,往后可如何····只可惜命运作弄,君非我良人。
“客人来了,你们二个也不好好收拾一下就出来”白相见这三人间牵扯不明,心中略有不满,此时开口绝非意外··“莫蓝,将东北厢整理出一间来给客人居住。”
白阙原本喜悦的神情一下就僵住了,东北厢,那是离他所在的院子最远的客房了·难道···这就是父亲的意思吗·不对,如果这么说,之前的信件父亲断然不会帮忙····“父亲,如今东北厢有些过于寒冷,能不能把聂大哥安排到萃楼去”过于寒冷到没有,只是想离得近些罢了。
白相端着茶抿了一口根本无视儿子的话··“父亲···”白阙不甘心,离得那么远,本来聂大哥能呆的时间就不多····正觉得心上像被针扎了一般细细麻麻的难受,聂犀却拉了他说道,“无妨,我住哪都可以,等你生辰一过也得早些离开。”
白阙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被聂犀拉着先退出了会客厅··白晏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便在回去的路上找借口去了别处,白阙急急地拉着聂犀回房,还未等门完全关上,二个人就抱成了一团。
好像有许多年不见了,怎样的耳鬓厮磨都没办法缓解这样急切的心情,聂犀迷恋的贪取着熟悉的味道,亲热噬咬时颇用力,很快二人就同时尝到了唇上微微的血腥味··白阙伸手摸向聂犀衣领处的盘扣,却被聂犀握住手,许久之后,彼此才喘着粗气紧紧相拥。
“···聂大哥···你怎么不早点来看我·”·“···我有些事情要忙·”·“忙到不能来看我”·“是。”
白阙觉得有点委屈,张口在聂犀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阙儿,我说过,要在最短的时间拥有一个能和你父亲对话的权利,你忘了吗”·“···我没忘。”
聂犀扶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道,“以后我有可能会更忙,也许不会再给你写信,你会不会怪我”·白阙嘟嘴,看了他好一会儿后伸手在聂犀的额头上弹了一指头,接着伸出了小手指,聂犀愣了愣,笑了。
勾了手指,白阙撒娇的贴着聂犀的脸磨蹭着,“你不能来看我,那就多想想我·”·“不敢想·”聂犀感受着脸上细腻如脂的触感有些醉。
“不”白阙的声音陡然拔高··“当然不敢,万一想了就忍不住想更多,越想越煎熬。”
···白阙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手包裹起来了··亲了亲他的眼睛,聂犀无赖道,“你就乖乖的等我吧,别急,早晚会把你娶回去”·“···谁要嫁”·“你要嫁啊。”
“我才不”·“恩——嫁不嫁”·“不···唔···”········“···嫁不嫁”·“···嫁。”
作者有话要说:·☆、第 11 章·晚饭的时候气氛还是很不错的,白相并没有端什么架子也没有去为难聂犀,只是,那天夜里聂犀饭后被留在白相的书房里一直谈话到半夜,白相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所以那次谈话的内容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白阙在很久之后问过他无数次,但是聂犀一直没有说·不过即使没有说,后来发生的事也就足以证明了那天到底说了什么··白阙那晚没有等到聂犀,第二日便早早的起来去找他,二人用了一天的时间将皇城逛了个大概,白阙从来没有像那天那么欢喜,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竟然比他想象当中有趣的多了,自然,这是因为身边陪伴之人的不同。
聂犀宠他,宠的几乎是有求必应了·不过也不必担心白阙会恃宠而骄,若白阙是个蛮不讲理的骄横公子,恐怕聂犀也不会看上他了,二人难得在确定了感情之后一起痛痛快快的玩上二天,自然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在生日的前一晚,聂犀很认真的问他,“你想要什么礼物”·白阙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自己好像已经没什么想要的了,唯一想要的····“我想要你。”
白阙吊着聂犀的脖子不肯撒手··聂犀一怔,心头软成一汪春水,却忍不住坏想····“你要是不走了该有多好·”白阙扒着手指算着,“你看,你忙,不能来见我,父亲又不允许我独自出远门,姐姐···嘿嘿···秘密,所以说啊,一年之中恐怕只有我的生日···”·聂犀忽觉心头一沉,原本轻松的心情都变了。
“···阙儿,对不起·”·“恩干嘛说···”·“以后几年我恐怕不能为你过生日了。”
“···”·白阙慢慢的松开手站好,原本脸上的喜悦已经全部褪尽··“为何”·聂犀咬着嘴唇不吭声。
白阙看了他一会儿扭头就走,聂犀急忙追上他,“阙儿你听我说···”·“一年十二月,我只求三天·”白阙回头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但是···”·“非要这样吗”·“恩·”·“聂犀···”·他猝然心惊。
“你知不知道我会害怕“·“···我也害怕·“·“如果,我到时候真的喜欢别人了···再或者你喜欢了别人···怎么办“·“我不会。
“·“你就那么确定“·聂犀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件物事,是一条金属做得细链子,链子本身并不华丽,但别致之处在于它的扣搭之处居然是一枚锁。
“这种项链,名叫‘无转移’,是我去湘淮之地时听闻当地人所说、他们特别相信的一种姻缘物,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有一对,断了、丢了都会对那个求此物的人带来极不好的事情,所以,一般只有做到‘心如磐石意,此世无转移’之人才会去下定决心求来。”
白阙眼睛亮亮的望着他,目不转睛不言不语··“这项链不同其他,很短小,各有一枚交换用的特制钥匙,若要戴上除非对方的钥匙,否则打不开·锁上亦刻着对方的名字,如今我将它送给你无非是期望你我都能心安,但是你且记着,我对你之情,此生仅此一,再无二。”
白阙十七岁生辰收到了他想要的礼物,这刻着“犀”字的礼物比他收到过的任何都特别,虽然他知道收到礼物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是心里却再不惶然··那一年他的生日过得非常温馨简单,聂犀陪着他,从日出开始,直到第二日的日出,而在第三日日出之时,聂犀走了。
这一走,就是三年零十一个月··这几年间发生了许多事情,太子提前登基,前皇帝当了太上皇,享受自在的云游生活去了,白相依旧兢兢业业,又培养出了许多厉害的门生,国家在太子锦哲,如今已经是皇帝的乾宏帝手中治理的颇好,新皇即位并没有什么困难阻隔,百姓生活安宁自然是拥护帝王的。
太子登基同年,年号“新始”,立白氏为皇后,次年,生大皇子··至于民间,事情那可就更多了,只是在东部至华北四十三个郡出现了一个新的字号,其下经营着绸缎坊,酒楼,画社等,有些知道根底的,都晓得这是从东部最南端承泽起家的,至于老板是谁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说是个中年的精明人士,也有说是祖传家业的二世公子哥,也有说其实老板不止一个,不过说来说去,要紧的是东西真的不错,口碑好得很。
沐云庄内也有了些变化·同儿在十六岁时嫁给了杞柳,在这几年当中成元碧居然再次到了沐云庄,结果没看见聂犀,倒是被同儿吓了一跳,以为大白天的活见鬼了,回去之后请了道士作法好几天才见了效果,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踏足崇云山了。
孙腾,当初欠了聂犀一个承诺的人,后来渐渐的改了浪荡的毛病,也开始认认真真的读书,在新始二年竟然还考中了进士,只觉前情往事如烟,恍如隔世··又是一年冬,大雪刚过,白阙从宫中探望姐姐回来,刚刚下轿,便有种怪异的直觉,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情况,他回头四面看看,相府门前银白一片,路上行人也不多,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是自己想多了吧,白阙暗觉自己无聊··进了大门,管家正迎出来,自看见他起面上就一直挂着喜庆的笑意,好像有什么高兴的事情,白阙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扭头问道,“春伯,今日可有什么喜事”·春伯见他问了,却也不直说,只是抿嘴一笑,“公子,您进去了就知道了。”
进去就知道白阙低头想了一会,还是想不到会是什么难不成,是姐姐又有了·不能不能,白阙暗笑自己蠢,刚从姐姐那里回来,如果是这事儿,她肯定早告诉自己了,再说了,锦哲那混蛋····白阙刚刚走到会客厅门前,下意识地往里一看,顿时呆住了。
见他看到了,春伯莞尔,无声的退下了··好像没发觉有人在看自己,屋子里的人还在慢慢的徘徊着欣赏墙上的画作,一身紫白相间的净色锦衣,一头长发白玉冠竖起,垂下的银紫色丝绦一绺被遗忘在肩前,那侧颜比在梦中出现无数遍的更精致了许多,每一根线条都越发清晰,深刻。
甜文·白阙心中呢喃着,这不是梦了罢··好像观赏完了这一边,那人扭头朝另一边走去,回身的瞬间,正瞧见了那个在雪地里披着雪色大氅,红着眼睛如雪兔的人。
·还是一样的如画眉眼,一样的剔透轻灵,芙蓉颜色,眼角的泪痣还是那么动人,面容却更加妍丽秀雅··二人都不再是当初的小少年,而是真的青年了。
聂犀慢慢的朝他走过去,脸上是他熟悉的笑容,“阙儿···”·这个被他碾碎在齿间无数次的名字终于变成了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睛瞪他。
白阙有些颤抖的看着那个人靠近,然后站在自己的面前,脚底下像生了根一般不能移动·张嘴欲言,嘴里却满是苦涩的味道··聂犀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冰凉,唇色却火热。
“快四年了·”白阙的声线抖着··“是啊·”·“四年,你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联系过·”·“···对不起。”
“你还回来做什么”·“找你·”·“抱歉,你来晚了·”·聂犀挑眉,垂下眼睛看着这个一脸倔强却已经脸红了的家伙,“怎么移情别恋了”·这四年,聂犀最大的变化不只是容貌样子,还有他的眼神,好像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漆黑的瞳子,嬉笑怒骂皆在其中,风情千般,教人魂魄相绶。
白阙被他看得心惊不已,只觉自己要败下阵来,顿时不敢再看他··这四年间的委屈和埋怨,哪里那么容易消除·聂犀伸手挑起他的下颌,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满是讨好的意味,“这是我的承诺,只为了和你在一起,你就原谅我吧。”
白阙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人,一瞬间就心软了,任凭那人亲抚过他脸上的每一处,最后在他的耳边说道··“阙儿,我终于可以来娶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此文到此正文完结,番外篇稍后会补上,大家有什么疑问的可以留言,需要谁的番外一定会双手奉上,请大家多多支持~~~~·————BY土下座的喵某人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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