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公案系列+番外+特典 by 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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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公案系列+番外+特典 by 魈(2)
·    “天逸啊,今冬好雪,四海生平·朕久居宫中,远离百姓,以为不智·故,愿效仿前朝,微服出寻,文武百官,一律不准告之另,你要是愿意跟,朕倒也不反对哦。”
一口气念完,许亭欢趁爆发前的空档时间先一步捂上耳朵··    “喀嚓·”是笔折断的声音……“他现在怎么样了”紧接着是应天逸平静到令人背脊泛寒的冷哼。
    抬眼望了望门外的太阳,许亭欢闲闲的回答:“大概快出城了吧·”·    “呲啦——”应天逸的玉手本能的收紧,许亭欢见状同情的摇头,可怜了这幅丹青啊是难得的传世佳作。
若是后人知道这些宝墨贵迹毁掉的原因,不知会不会恨自己啊·    “备马……”沉着俊颜,由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后,应天逸开始整理自己简单的衣物。
看的呆掉的西亭欢不敢置信的问:·    “相、相爷”咽了口口水,许亭欢希望自己真的是冻花了眼:“你难不成还真的要跟去胡闹啊”·    “呸——”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应天逸没好气的骂道:“谁跟他一样假公济私啊我是去把那个死皇帝给抓回来”··    “其实抓不抓回来,他也一样是游手好闲的。”
小声的反驳着,许亭欢转身顺从的牵过马来,快的令人怀疑他早有准备··    “我很快回来·”丢下一句话后,应天逸腾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由丞相府策马而去·    很怀疑的望着他的背影绝尘而去,许亭欢命苦的叹了口气,一回头,却正看见奋笔疾书的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史官·    “X月X日皇帝携丞相微服私巡……”·    看到他所写的,许亭欢不解的反问:“相爷只是去追皇帝回来,你想当然的写什么历史可以杜撰吗”·    史官划完最后一笔抬头懒洋洋的看了看许亭欢,高深莫测的回答:“放心,我写的一定会发生。”
    “……”被他凉凉的语气吓到的许亭欢后退半步喝问:“你、你该不会动了手脚吧”·    “……你说呢”一阵邪笑,史官缓缓的合上册子。
    城门处,商贩云集,熙来攘往,一派胜世繁荣的景象·但,这种平静并没有保持多久,只听遥遥的传来一阵动地的马蹄声,接着是滚滚的尘埃飞扬而起,一匹神俊的好马四蹄踏风的疾驰而过·    “闪开”速度冲散了那清雅的呼喝,众人只看见那马背上白衣袂袂飘然而去,便只剩下一缕烟尘了。
“……”足足呆滞了三分钟,久经考验的京师百姓们又恢复到日常生活中去了·开玩笑,要是神经不够坚韧,谁能在京师这个是非地混下去再说,自从煌聆帝登基以来,哪天不热闹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虽然也是久经锻炼,但应天逸就是无法学会对那个异想天开的皇帝的任意胡为处之泰然一边策马,应天逸一边在心中臭骂高景郁的随心所欲但是,骂归骂,赶马的速度一点也不见缓和。
好不容易在应天逸气炸之前,于城门外五里地堵住了正坐在草丛里歇脚的高景郁顾不上自己的气息还一片紊乱,应天逸翻身下马,一脸阴翳的狠狠瞪视着犹在对自己傻笑的高景郁·    “……”实在找不到话来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要不是考虑到一会儿还得把这死皇帝拖回宫去,应天逸早就找个荒郊野外把他给活埋了·    “天逸,你好慢啊”乖巧的坐在路边,高景郁笑得很甜的对应天逸挥舞着白暂的玉臂。
    “是慢了点·”有感而发的接口,应天逸甩开马缰,一把揪起还赖在地上的高景郁·    “对啊我就说嘛,你一定会跟朕出去玩的。”
高景郁天真的直视应天逸怒火中烧的明眸,不怕死的想当然道··    “谁要和你去胡闹”应天逸对这个猜测嗤之以鼻·    “那你来干什么”高景郁闻言侧侧脑袋,很努力的想了一下询问。
    纂紧拳头,直想把他打出点常识来的应天逸沉着声不容反驳的回答:“带你回宫”·    “不、要·”堵起小嘴,高景郁的俏脸上全是不满,并且还更进一步的拍开应天逸的手·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冷冷的维持原判后,应天逸拽住不情愿的高景郁,大步跺着无辜的土地,向一旁在树下吃草的俊马走去·    “放开啦朕是皇帝说不回去就不回去”高景郁死命的挣扎着,奈何应天逸生气时爆发力奇大,不论他怎么使劲也甩不开·    “你先做点什么能证明你还是皇帝的事再来和我谈条件”嘲讽的给了他一句,应天逸俊颜上满是不屑。
    “你——”被话咽到的高景郁,月眉一挑,正要继续据理力争时,突然眼尖的瞥到应天逸身后的好马似乎被什么东西惊到了,正拼命的折腾着,眼见就要失控的向应天逸踢过来·    “小心”本能的高呼一声之后,高景郁咬紧贝齿,毫不迟疑的扑向尚未明白过来的应天逸下一秒,马蹄就重重的落在了应天逸原来站的地方·    “啊——”被高景郁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的应天逸,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过大的冲力让两人顺着草坡一路翻滚而下。
在下落的过程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高景郁一直紧紧的护住应天逸·直到停止后,力竭的两人纷纷难忍周身的疼痛而相继昏去··    雪……是雪吗一瓣瓣的拍打在身上……冰冰的……·    应天逸朦胧中微微蜷曲了一下身子,刺痛令他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不知昏睡了多久,四肢也一片僵冷的应天逸,一秒也不多想自己的伤势,连忙环视着寻找高景郁的影迹很快,他就发现了躺在身边,苍白如雪的高景郁·    “”刹那间的恐慌在天生冷静的抗衡下,终于没有逼疯了已狂乱一团的应天逸。
手臂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近乎于失态的搂起高景郁的颈子,而这轻微的震动则令高景郁那头松散的秀发如瀑布般泄了一地的乌黑··    “皇上,别吓我……”应天逸嘶声吼着,没有发觉自己不但是声音,甚至连身体都抖个不停气温的寒冷令高景郁的身体也失去了体温,他的头柔顺却无力的搭在应天逸的臂弯里,看起来是那么安静,那么乖巧……但应天逸此时却宁愿听他胡闹,听他出言不驯把自己气个半死不知是不是应天逸的颤抖传递给了高景郁,后者发出一声细微的足以安慰应天逸的叹息。
    “皇上”应天逸不肯放过这小小的希望,难掩喜悦的连声呼唤着·也许是被叫烦了,高景郁终于缓缓睁开尚且迷离的双眸,并在应天逸的俊颜上凝集了焦聚。
“天逸……”·    “皇上……”·    “那匹马被一只蜜蜂给蛰了……”·    “我知道了……”点点头,抬眼看了看那滚下来的地方,高景郁从应天逸怀里撑起身子:“现在怎么办”·    “我们回宫去。”
应天逸也顺势站了起来,顿了一下望着还坐在地上的高景郁:“你能走吗”·    闻言试着站起来的高景郁,立刻因左膝传来的剧痛又跌回地上应天逸见状,腾手托住他,秀眉不自觉的深深蹙起:“看来不行了。”
四顾了一下,应天逸发现前方隐隐约约有人烟,当即下了决定,半扶半抱的带着高景郁向那边赶去··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很坚强的忍住疼,高景郁无限感慨的搭话。
应天逸心有戚戚然的回答:“是啊,至少我们都还活着……”·    “谁指这个啦”呆了一下,高景郁不怕死的反驳。
    应天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那你的万幸指什么”·    “万幸是伤了腿而不是破了脸啊”高景郁直直腰,理直气壮的回答。
    “……”·    “哇你不要突然丢开朕啊”·    “……你自己死在郊外吧”·    “喂——等等有点良心好不好……”·    “你不值得同情”·    “喂——等、等等嘛……”·    丞相府。
    终于算着时间再也坐不住的许亭欢,冷冷的起身向马厩赶去·身后传来史官懒洋洋的声音:“你去哪”·    “……”踌躇了一下,许亭欢还是决定回答他:“去找相爷他们”·    “我就说一定不回来了。”
史官不知是不是在温暖的房间里待舒服了,难得有兴趣多说几句··    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许亭欢忍无可忍的反问:“说到底,你是凭什么这么肯定的”·    “……凭对皇帝本性的了解。”
史官凉凉的邪笑着解释··    “就这样”许亭欢无法置信的回吼道·而迎接他的是史官不瘟不火的呢喃:“难道我说错了吗”·    “……”许亭欢无言,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真的要进去吗”再一次确定性的审视了一番眼前的建筑,高景郁努力的眨了眨疲惫的双眼问道··    “如果我们不想冻死的话。”
无可奈何的回答着,应天逸对这早该入土的客栈也难免心悸··    被应天逸小心扶着的高景郁闻言,轻声抱怨:“会不会塌还是后话,问题是怎么看都像会跑出鬼怪的样子”·    冷哼一声,应天逸对高景郁的担心嗤之以鼻:“子不语怪力乱神,何况上次那间远近闻名的鬼屋,最后还不是人祸”·    “……”沉默了一下,高景郁放弃的摇头轻叹:“依你就是了,朕也实在是走不动了。”
    不着痕迹的丢来一个关心的眼神,应天逸的声音此时温柔如水:“那还多什么嘴”言罢,应天逸敲动了铜锈斑斑的门环。
    一声沙哑的令人怀疑快要断掉的吱拗声后,残破的木门缓缓的旋开,一张风干的橘皮似的脸露了出来,在黄昏的掩映下,说不出的诡异:“这里已经不开了……”看也不看,那将应天逸两人吓到无言的老太婆就要关门,还是应天逸最先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抢在门关严前扒住:“对不起,我们真的情非得已,您就让我们借住一宿吧……”·    老太婆闻言抬头凝视了两人一会儿,在两人被盯毛了之前让开了门:“你们,老身就通容一下吧……”·    刹那间,应天逸敢肯定自己在她眼中看到了一沫一闪即逝的厌恶还在他犹豫时,高景郁已做势要跨进去。
应天逸连忙拉住他轻声问:“你不觉得她看了我们之后,态度就变了吗”·    高景郁浅笑着打断他的猜测:“那还用问因为我们漂亮呗”·    “……”被他气到不愿思考的应天逸,只好带着满腔的担忧,尾随而去。
    尾随着老妇,两人被领到一件较比干净的卧房里,但一进门,应天逸的秀眉就不由的皱了起来:“怎么只有一张床”而且还那么小。
    老太婆闻言,从嗓子里咳出沙哑的讽笑:“你们,一张床不是更好吗”·    “什么意思”开始就对老太婆怀有戒心的应天逸,听到这不着边际的话,立刻发难·    “呵呵……”老太婆阴笑着,迈开蹒跚的步伐,缓缓走了出去,在将残破的木门关上的一刹那,喃喃的回答:“一张床不正方便你们办事吗。”
    “你——”应天逸被这话弄的又羞又气,正待冲出去和她理论,却被已经累的浑身快散架的高景郁拉了回来:“算了,天逸,也许只是误会。”
    白了他一眼,应天逸没好气的反问:“噢她误会了什么”·    “自然是把朕当成女子了”摆了个诱人犯罪的姿势,高景郁接道:“像这种只应天上有的美貌,会误会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    纂紧拳头,应天逸说出要不是因为太担心了,一辈子也不会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你别忘了,如果错当你是女人的话,也绝不会当我是男人的”·    “……”沉默了一下,高景郁摇头叹服:“天逸啊,你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嘛。”
    “……”原本为了他的安危着想,勉强自己解释出这种答案的应天逸,此时觉得非常不值,他怎么会忘了这个皇帝本质的劣根性呢别开头去,应天逸在心里好不委屈,垂下眼帘,一丝不甘的晶莹在眼角轻轻的闪过,一闪即逝。
    高景郁虽然没有看见,但还是感觉到气氛的尴尬,舔了舔唇,他为自己不知何时犯下的错弥补:“朕说错了,你别不说话嘛·大不了……”狠狠心,高景郁咬牙切齿的回答:“朕承认你比朕更像女人一点点嘛。”
说完了,高景郁仿佛做出了极大牺牲似的,我自犹怜的倚在了床畔,幽怨的神情,若秋落的残花般挑拨人心··    “去你的这‘荣耀’你自己留着好了”应天逸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常态,并为自己短暂的失常懊悔不已:“总之,这里我放心不下”·    “那你又待如何”不敢兴趣的应了一声,高景郁经过刚刚的大起大落,语中的疲惫更浓了。
    “……至少四下探查一番·”顿了顿,应天逸毫无头绪,也只好按部就班了··    “真是·”不满的抱怨着,高景郁艰难的撑着伤腿悠悠而起,如月弯眉轻颦而起:“你越来越像只紧张的老母鸡了,疑神疑鬼。”
    “你说什么”挑眉瞪了他一眼,应天逸的戾气又回来了··    被他瞪的发凉的高景郁,顾不上身体的酸痛,连忙陪上一个献媚的娇笑:“改说公鸡可以了吧。”
    “哼”冷冷的从唇间吐出不屑,应天逸皱皱眉,仔细凝视着高景郁的虚弱,无言的迎了上去··    “你、你——朕已经改口了还不行吗”很有经验的高景郁,一看应天逸寒着俊颜逼近,就直觉的后退,但是,又破又小的屋子很快就告诉他什么叫退无可退了“不要——”惨呼了一声,高景郁认命的闭上双眸,顺便全力护住脸,免得前课颇多的应天逸再一次毁自己的绝世容颜·    但是,应天逸只是走过来,一用力,打横将高景郁腾空抱起,温柔轻巧的将他放在了床上。
    “天逸……”茫然的睁开眼,高景郁姿态撩人的伏在床上,朱唇微启,无力的呼唤着··    应天逸的俊颜冰冷如初,但眸子里多了一沫浅浅的宠溺,行云流水般自然的帮高景郁盖上薄被后,应天逸抚拍了一下高景郁白暂的玉酥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使后者心中泛起一串涟漪。
    “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清雅的声音在耳垂处呢喃着,暖暖的湿润的鼻息扑打在敏感的地方,高景郁几乎醉了的叹息一声,电流蹿过脊背,身子一酥就瘫软在对方的掌握之下。
“乖……”压低的声音里有微笑的成分,但高景郁无法分辨的真切了,只能任由应天逸扶自己躺好,眯着眼看他潇洒的转身而去··    “不要……”幽幽的低语唤不回远去的脚步,高景郁闭上酸涩的眸子,他有不祥的预感,应天逸这一去,就再不会回来了……·    一分钟,又一分钟,还是一分钟……·    “我不许”高景郁突然睁大眼睛,炯炯的神采投射而出难得一见的坚毅。
将柔嫩的粉唇咬得失去了血色,高景郁勉强自己忽略左腿的疼痛,一蹭一蹭的爬起身来,靠着墙向外追去·“红颜薄命是朕的专利我不许你抢。”
    “呜……”倚墙而走的高景郁突然感到左腿剧痛袭来,闷哼了一声跌坐在地上·又破又老偏偏还很大的屋子,已经快要走到腿断了可是,应天逸不知哪里去了,纵使他很没形象的喊他,也得不到一声回答。
担心啊……高景郁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暗想自己的宝座是要不保了,但是,祈祷应天逸能够没事美丽而惹人怜惜等人救的角色还是他来演比较恰当·    “喂……”猛得,一个阴冷的声音由后响起,高景郁被这一声吓的发凉,一回头还正看到一张近似妖怪的脸部特写,冲口而出的尖叫更是被捂回了嗓子里·    “呜呜……”高景郁早就忘了痛,他只是拼命摇头,企求那个看着就恐怖的老太婆不要吃掉自己·    “你摇头做什么”老太婆松开手,但反托起高景郁的下巴细细端详。
·    “朕呃我知道自己很好看,你一定是想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来养颜·不过,你年纪都这么大了又何必再造杀孽呢·”语无伦次的颤抖着解释,高景郁缩在一角惊恐的像只落网的兔子·    “哼谁要吃你了我还怕肚子痛呢”老太婆冷叱一声,甩开了高景郁。
但……后者却爬起来,凤眼含怒,仿佛受了奇耻大辱般义愤填膺挑月眉,瞪凤眼,插蜂腰,翘朱唇,气得粉面飞霞的高景郁显然忽略了自己此时在说什么:“喂你说我哪点不好吃我这么嫩的皮肉,简直一咬就化,你牙不结实吃起来正好还有,我身上自生幽香,你用多少佐料也配不出此种味道更何况,我这么青春亮丽,吃了不但延年益寿,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美容养颜吔!包你现在七十,吃后十七!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你到底有没有眼光!我这种尤物千年难得,你赶上了还要嫌弃?!你不吃是会被雷劈的你知不知道!”一口气骂完,刚在喘气,高景郁就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办了件多么蠢的事……·    老太婆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又开始瑟缩的高景郁,凉凉的掐了掐那粉嫩的玉肌:“这么说,老身是非吃你不可了”·    “不、不是……”惨白着俏颜,高景郁陪着苦笑:“我、我这么美丽,吃掉太可惜了不是吗。”
    “可是你能美容又能长寿……”·    “吃、吃我会肚子痛的……”·    “你说我不吃又会被雷劈……肚子痛总比被雷劈好吧”·    “不、不要”恐惧的闭上双眸采取逃避现实的手段,高景郁恨只恨自己生的美遭天妒。
    “好了,老身吓你的,又不是真的活腻了要吃人你不是要找你的同伴吗跟我来·”老太婆呲着残牙讽笑了一声,转身向里走去。
    高景郁困惑的眨了眨眼,最终还是长吁一口气紧跟而上·“你真的知道他在哪”越走越偏,高景郁止不住颤抖的询问。
    “就在前面……”老太婆冷笑着推开一扇厚门,指向那黑洞洞的角落··    皱了皱月眉,高景郁不相信的反问:“开什么玩笑,这里是地窖,天逸怎么会来这里”·    “你说对了,他不会来。
你聪明的却太晚了——”突然,老太婆狠狠的沉下声来,把腿脚不便的高景郁一把推进了冰冷阴暗的地窖之中·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后,高景郁便没了声息。
    满意的看了看,老太婆缓缓合上厚门··    “……”应天逸此刻正专著的研究自己从一个看似主屋的房间里搜出来的衣物,轻颦着秀眉,他实在想不通一个这么老的女人也会在屋里藏男人吗可是再看手中之物,又确属男子所有无误,那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呢还有那老太婆神秘的敌意。
    把这些串到一块,却始终抓不出头绪来的应天逸,叹息了一声,兀立而起,决定先回高景郁身边再做计较·就在他一转身之际,一鼓莫名的力量袭来,让他不稳的向前赶了几步,紧接着背后的高旧书柜猛的向他砸了过来“咳咳——”被随之而来的烟尘呛的狼狈不堪的应天逸,在看清情况之后,不禁庆幸的淌出冷汗要不是他起的及时,再加那鼓怪力,这又重又硬的书柜就得砸在他身上·    是人为还是意外应天逸混乱的头脑暂时做不出判断,但有一点很清楚,这个老客栈一定有文章因为,有一刹那,他明显看到了一道身影闪过·    “你没事吧”猛地,一声传自地狱般的冷哼由身前响起,展臂挥开弥漫在四周的烟尘,应天逸认出来者:“老婆婆,你怎么会在我面前”·    “老身听到响动,自然要过来看看。”
    “没什么,只不过是这柜子突然倒了·”·    应天逸不愿多说,轻描淡写的带过那凶险的一刻·老太婆闻言点点头:“是吗这里的确太旧了,你自己小心点吧。”
    “多谢婆婆提醒·”应天逸懒得与她周旋,转身就要离开·但却又被后者拉住:“你的那个伙伴,好像自己先走了。”
    “不可能”心中泛起不安,应天逸很自信的反驳··    “老身不清楚,反正是找不到人了。”
    “你——”应天逸刚想冲上去问是不是她干的,又想到没有证据,她大可以推个一干二净,咬咬牙,应天逸硬是把话压了下去“大概吧,谢谢您告诉我……”·    转身离开,应天逸发誓把这里翻遍也要找到高景郁,但愿不是一具艳尸而已。
    “痛——”以为会砸到地板摔个半死的高景郁,却意外的掉到一个温暖的怀里四周一线光也没有,高景郁缓过劲来想要探问,那人却把高景郁轻柔的放到了地上,然后大步的走向窖门他在完全黑暗的地窖里如穿梭自家后院般轻松,高景郁只能听到他带风的步声,以及开门的一瞬间,那刺目的光芒映在他身上的那轮模糊的背影,接着,门又被关上了·    呆了呆,高景郁不满的对那已离去的“影子”叫喊:“喂你是什么人放我出去啊”等他意识到自己声音叫哑也不会有人听到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可恶为什么……”在诺大的客栈里迂回绕圈子的应天逸,纵使如何心急如焚,也找不到高景郁那熟悉的身影。
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浓,伸手悟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应天逸颦着眉努力把怯懦——这不属于自己的感觉压抑但,越是不去想越是想个不休,他怕他真的好怕,不是怕找不到人,就是怕找到的是尸体。
    恨,他也恨……恨高景郁不老老实实待在宫里,非要出来鬼混恨自己不时时刻刻跟随在他身边,偏要单独留下他出来可是,恨换不回后悔,换不回他·    “皇……”太过担心的应天逸差点就要泄露了身份,狠狠的捶了自己一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应天逸茫然无助的抬头,审视着陌生的环境,第一次,他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孤立无援,那么的脆弱……·    “好冷……”冬天的地窖等于是地狱。
在里面冻了不知多长时间的高景郁边佩服自己竟然还能保持清醒,边不断的搓着肩奢求微弱的温暖·但这显然是杯水车薪,高景郁麻木的感到自己的身体快要僵掉了,唯一欣慰的就是,听说冻死的尸体能保持生前的美貌·    “天逸……”望向漆黑一团的四周,高景郁虚弱的轻叹了一口气,微微舒展开皱紧的月眉:“幸好你不在这里。”
顿了一下,他苦中做乐的划起了妩媚的笑容:“至少这回你抢不过朕了·”··    “相爷他们倒底在哪里”策马紧跟着疾驰的史官,许亭欢努力和迎头而上的寒风抗拒着,大声吼问。
赶马在前的史官对他的咆哮置若罔闻,只是那难得蔟起的双眉似乎也在预示着主人心头闪过的忧虑··    “你知不知道啊”许亭欢讨厌这种被忽略的感觉,语气火药味更浓了,前面的史官突然勒马,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想跟就跟不信就滚”·    “喂——”被他恶劣的发言吓到的许亭欢,愣了一会儿才反过味来,不满的叫道:“你那么狂干什么”·    “……”·    “喂等我啊——”·    高景郁高景郁高景郁高景郁,疲惫的靠着墙滑坐在冰冷的地上,应天逸本能的在心中呼喊着那个名字。
找不到……他枉费一生英明,但真正想要的却……找不到……·    他多希望此时的高景郁又从不知是哪的地方跳出来,然后说一堆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再把自己气得半死。
可是,任他扯破喉咙,回答他的也只要这老屋逼死人的沉默·跌坐在地上,不知为什么,心中与高景郁有关的种种,走马灯似的掠过,令应天逸时而皱眉,时而微笑……·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是新科状元,而高景郁是刚登基不久的小皇帝。
他嫌弃他年幼却忘了自己也小的可笑,而高景郁更是破天荒的要把他逐出殿,只因受不了有人像自己一样漂亮,然后,义愤填膺的自己竟然不顾一切,任凭少年的冲动操纵着,冲上金阶,忘了对方是皇帝就要开揍记得自己大骂他以貌取人,长得像娘又不是自己愿意的·    也记得当时的一位御前一品带刀尉,一脸邪笑的故意阻拦其他护卫上前拉开自己,让自己有机会将高景郁结结实实的教育了一顿而那个看好戏的护卫正是日后高景郁拨给自己的许亭欢最好笑的是,挨了打的高景郁不仅没把冒失的自己拖出斩首,反而亲笔点了自己第一,当即官封一品,位列朝班之首·    还记得自己感动的无已附加的询问为什么时,所得到的令人吐血的答案:“朕决定了,你那么暴力,留在朕身边正好证明了人光脸好不够,还须朕这么高雅温文才可”·    结果可想而知,他在同一天之内,于金鸾殿上痛殴皇帝两次,被那个冷冷的站在角落里奋笔狂书的少年记载与史料之上接着,他的日子再无宁静。
几乎每一天都充斥着一个名字——高景郁·    这个名字就这样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刻骨铭心当这个名字已经无声无息融入自己血脉的时候……上天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一次性夺走高景郁……回来……回来啊……我一定不再打你……的脸了……回来啊我不说你难道就真的不明白你对我有多么重要……·    闭上眼,酸楚在眸间回荡。
应天逸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无力的吐出,你总是给我找麻烦,但是我再抱怨也会为你解决好·只要是你说的,不管我怎么骂,怎么生气,不管要绕多么大的一个圈子,我还是会替你做到。
你是不是明白了我拿你没折所以尽可能的任性……因为你知道我不可能会离开,我的心……你早已牢牢套好……·    你总是在胡闹,说出的话半真半假,叫我怎么安心的放纵自己,向你坦白心意但纵使不说,心也不改……我以为既然心不改,又何必要说可是,我好后悔,后悔却莫及……明明复杂的想不开的种种,在失去你的刹那变的简单·    猛地,应天逸抬起头,用力捶打着墙壁,似乎在血丝渗出的一刻才能稍有安慰。
他嘶喊着,是祈求也是命令“苍天啊把他还给我·    把他还给我他是我的……他是我的啊啊啊啊啊啊啊——”泪水模糊了应天逸的双眼,使他看不见有一个影子始终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咔吱——”一声刺耳的开门声后,光芒从新注入这阴暗的地窖。
在好不容易眼睛适应了强光之后,高景郁鄂然发现那老太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沐浴在光下朦胧的影子·    “呵呵……让你久等了……”老太婆阴笑着,回头从那影子的手里接过托盘,将盘上的两碗液体展现给莫名其妙的高景郁。
    “什么意思你到底为什么要害我们”高景郁颦着月眉,不满且不安的喝问:“就算你嫉妒我长的比你漂亮,那也是你父母的失败,怪得了我们吗”·    “你少贫嘴了”老太婆不耐烦的打断高景郁的废话连篇,冷冷的说:“你们这些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任意玩弄别人的真情不知有多少男人被你们害的身败名裂老身我发过誓,只要让我见到你们这种狐狸精,没心没肝的畜牲就决不会让你们活着再去荼毒众生”·    被她话语中逼人的怨毒吓的后退了半步的高景郁,以所能做到的最平静的声音反问:“那你让我们住进来,只是为了方便杀掉我们喽”·    “不然呢……呵呵……”·    “被甩过的女人果然心里变态,见不得人好。”
    “你尽可能的说吧,你和你那姘头马上就可以黄泉路上做伴了”·    “这水有毒”顺理成章的看了一眼碗中之物,高景郁突然一切都平和下来,淡淡的问。
    “没错”老太婆似乎很自豪所配的毒药:“这是用十三种毒虫提炼而成的除非知道十三种虫子和所放的顺序,不然,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出解药而……呵呵……剩下的药我都销毁的一干二尽,再没有人可以知道这药的顺序了连我自己都不行”·    高景郁一直微笑着聆听,仿佛忘了要喝的是自己:“也就是说,这药全天下也只有你手中这两杯了”·    “对共花了十个月才炼成,以为派不上用,但你们却送上门来”·    “哦。”
根本没在听老太婆的话,高景郁低头观察着药呢喃:“一共只有两杯而已啊·”突然,高景郁猝不及防的抢过两个碗,眉也不皱的大口将两碗药一喝而干·    “你——”讶异的看着高景郁摔破碗朗笑着,老太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擦了擦唇上残留的药汁,高景郁笑的是那么娴怡:“还好,比天逸的鲈鱼汤好喝多了。”
    “你、你为什么……”·    “我喝了所有的药,你拿什么给天逸呢哈哈哈哈——”顿了一下,高景郁自信的昂首:“而我们的同伴很快就会赶来,没有了毒药,你奈何不了他们的”·    “那你为什么不等同伴来救为什么选择死亡”老太婆仿佛瞬间苍老了很多,喃道。
    释然的浅笑着,高景郁此时看上去是那么美,不但有着迷人的外表,还有那笑容里震撼人心的甘心情愿“我不敢,只要应天逸有一分可能会喝下这药,我就不敢赌。
我……赌不起……”闭了闭眼,高景郁的身体摇晃着,伏倒于地·    看着拼命喘息着却显然已经无力回天的高景郁,老太婆慨然长喟:“你……这么美丽,难道死的不觉得可惜吗”·    “很可惜……但……无悔……”缓缓的吐出最后一缕悠长的呼吸,高景郁永远的安静了下来……那嘴角满足的笑容,构成他人生最后的一瞬,最美的一刻……·    老太婆探了探他的鼻息,回头哑哑的对那个颤抖的影子说:“如果我有解药,也许我不会让他死。”
    而那不再温暖的鼻息也静静的诉说着一个事实,就算有解药,高景郁也已、经、死、了·    “相爷”许亭欢抢在史官前面下马,冲进客栈就看见了失去目标,茫然的寻找的应天逸,连忙扑过去抓住他的肩猛晃·    “相爷出了什么事”·    “我找不到……我找不到……”应天逸木然的重复着这句话,目光涣散的聚不在一起。
    “追”猛地,身旁的史官突然冷叱一句,接着人腾身而起看到他追着一个故意来引自己等的影子而去,许亭欢一咬牙,搂起应天逸,展开轻功,急追而去那影子左拐右绕,消失在一个地窖的附近。
    正要去再追,许亭欢却被应天逸推开三步并两步的冲入地窖后,应天逸呆看着那柔顺的躺在地上,不再喧嚣的人儿,双膝一软,跌跪于地:“不……不要——”·    “天啊……”许亭欢没有去扶应天逸,因为他不保证自己是否也还站的住那个皇帝,那个胡作非为却运气好的像九命怪猫的皇帝竟然死了……·    史官也许是最冷静也最冷酷的人了,他缓缓的,慢的出其的拿起笔,仿佛那笔有千斤重似的,在史册上一笔一顿的写着:“X月X日,煌聆帝驾崩。”
那墨,浓的透过了纸绢,那最后一笔显然是抖动着写下的,明显走了形·看见他竟然还在尽忠尽职,许亭欢忍无可忍的一掌扫掉他手中的史册,册子静静的落到地上,奇怪的是这一回史官竟抓不住那比生命看的还重要的本子·    历史无情,而人呢……看着高景郁美丽依然的尸体,应天逸的世界塌了……·    “他是为了你死的,至少一半是这样。”
那个老太婆竟然没有走,她自我放弃的走出来,身后跟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现在他们才看清楚,那原来是个中年的男人·    “我的儿子,就是当年被一个也很有姿色的男人给耍了,之后就一直疯疯颠颠的。
一生就这么给毁了”老太婆指指那憨厚的男人,无限感慨的说着:“我恨透了这种男人但是,我不后悔杀这种人,却后悔杀了他所以,我决定付出代价,你杀了我好让你的爱侣走的甘心吧。
但请放过我这什么都不知道了的傻儿子·”·    “不……”应天逸终于说话了,他摇头,他微笑:“他在黄泉路上不是再等你。”
在众人被话题转移开注意力的同时,应天逸不着痕迹的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在没有人可以反应过来的瞬间刺向自己的咽喉“他在等我”·    “不”许亭欢冲上去,却眼见着慢了一拍·    “我没有第三只手可以让你割了。”
在一阵讶然的沉默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地窖里缓缓响起,正是手握血刃的高景郁·    “你竟然死了还不放心他,甚至化鬼来保护他。”
老太婆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    而高景郁闻言翻了个白眼,笑骂:“喂——我哪里像鬼你们见过像我这么漂亮的鬼吗”·    “……”无声的嘶吼一声,应天逸扑过去狠狠的搂住高景郁,泪水荡漾着喜悦,打湿两人的衣襟·    “呜……天、天逸……朕不死你很不爽是不是……一定要再勒死我一次你才满意吗”·    被搂的呼吸困难的高景郁艰难的挣扎着:“刚被阎王赶回来就又过去……连牛头马面也会发飙的啊而且……”还想以三寸不烂之舌证明自己还活着的高景郁很快就闭嘴了,因为那聒噪的唇此时被应天逸掠夺而去··    “呜……”香舌被应天逸放肆的吮吸着,高景郁发出无力的呻吟,只能任应天逸的舌尖灵活的在自己口中勾勒出兴奋与幸福。
    “谁能告诉我,是哪个不开眼的神仙又把他打回了人间吗”朗笑着怪叫,许亭欢又开始说闲话了:“还真是的,连天上都不愿多这么个只会惹事的闯祸精啊”·    “去你的”好不容易逮着应天逸换气的空档,高景郁自信满满的反驳:“是天上的仙女怕朕一到,她们的美丽就变的暗淡无光,才私心把朕给偷渡回来的”·    一边唯一用正常脑筋思考的反而是那个被认为傻了的影子:“娘,你炼的那毒的解药不正是这十三种毒虫吗他喝的第二碗理所当然由毒变成了解上一碗毒的解药了不是吗”·    老太婆恍然大悟的点头:“没错啊我怎么没想到怪不得那药的计量一直不许多,原来如此”接着:“吾儿,你不是痴了吗”·    “娘,傻了这么多年我才能明白,原来爱,不计较付出与所得……”后者则微笑,了然的微笑。
    没人追究他们母子的责任了,史官摆摆手,暗示他们离开,世上从此又少了两个对人性失望的人了·突然,史官将自己刚写的那页纸,毫不迟疑的扯了下来,眉也不皱的撕个粉碎看着那驾崩的字样随风飘落,史官脸上泛起了一沫不带任何嘲讽的安心的浅笑·    “我第一次看见你也会这么笑吔!”别开脸,省得看出针眼的许亭欢,一回头就赶上这一幕,震惊的喊道。
结果顺理成章的被狠狠白了一眼·自讨没趣的耸了耸肩,许亭欢发现史官将笔收了起来,奇怪的又问:“你不是一向敬业吗为什么此时不把眼前发生的惊世骇俗的景象记下了呢”·    “……”沉默了一下,史官划开一丝狡猾的微笑,反问:“怎么记”·    “”·    眨眨眼,史官俏皮的总结:“太史公曰;‘我可什么都没有看见。
’”·    ·    《祭天传》·    宣祥八年,元旦……·    “啊欠”无可奈何的打着哈欠,许亭欢缓步由廊道走过,绕过几个熟悉的暗哨,径直进入高景郁的寝宫。
    眨眨眼,映入眼帘的诱人景致让许亭欢瞬间清醒了不少·只见高景郁云髻半偏的蜷卧在龙床上,散乱的乌丝垂下来勾勒着他那魔鬼的曲线,皱缬的褓衣贴在白暂的肌肤上,若隐若现,多了一份朦胧给人去尽情幻想而用来阻止人犯错误的锦被早叫他的莲足踹到了一边,哀怨的叹息自己的主子的春光大泄。
眯着凤眸,高景郁有一种猫咪的慵懒··    “咳咳——”象征的咳嗽了一下,许亭欢不甘不愿的放弃这项视觉上的福利:“皇上,一大清早您就传属下前来,不是为了给属下‘开胃’的吧”·    瞟了他一眼,高景郁轻叹着拢了拢前襟:“少废话。
朕问你,如果你和爱你的也是你爱的人朝夕相处,而你们常有机会待在一间只有床的屋子里,你会怎么做”·    想也不想,许亭欢失笑的回答:“那还用问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会把对方压上床鱼水一番的吧”顿了一下,许亭欢又打趣的补充:“只要对方不是死板的快入土的相爷,都不会拒绝的。”
猛地,接收到高景郁的白眼,许亭欢的话僵在了口中·半晌,他小心翼翼的开口求证:“皇上,你想压的该不是相爷吧”·    “你说呢”狠狠的瞪了不解风情的他一眼,高景郁又自怨自哀的伏回床上。
    “……最好不要,如果还想要后半生的话·”现在连许亭欢都要陪他叹气了··    “可朕也是正常男人啊”高景郁不满的哀号一声。
    压下心中那句“你也算”的评论,许亭欢就事论事的回答:“如果您真的压了相爷,保管他有法子让您再也正常不了”·    “就算朕有贼心有贼胆也没贼力啊”高景郁接着抱怨:“朕力气还不如天逸呢,怎么办”说着,他有意无意的打量了一下许亭欢,被他看的发毛的许亭欢正觉着不妙,他就发话了“不如这样,你干脆帮朕把天逸绑了算了”·    “不行”许亭欢拼命的大摇其头:“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为朕因公殉职是你的荣幸”高景郁很认真的逼近。
    “皇上不要假公济私了就算我肯,事后您也得不了好过”·    听到这,高景郁总算放弃了这可怕的念头,转而又想了想,“那他来压朕也可以啊”高景郁的眸子突地一亮,转而又暗淡下来,几乎是同时,两人叹息出口:“不可能啦……”·    “凭相爷的死脑筋,你得‘寡人’一辈子喽。”
许亭欢正说着,就见应天逸一身华服的大步走了进来,看也不看许亭欢一眼,沉着俊颜站到了鄂然的高景郁面前,微微皱了一下秀眉,应天逸不容反驳的吩咐:“你还等什么给我脱——”·    “——”一口咬上自己的舌头,许亭欢险些就这么被自己的话噎死而高景郁则惊恐的看着一脸坚决的应天逸,颤抖着反问:“为、为什么是朕下面”·    “啰唆什么?!快点!”似乎是等不及了,不理会高景郁的反抗,应天逸放肆的亲自上手,几下扒开高景郁的褓衣,露出他前胸那颤栗的粉嫩·    “啊——”尖叫着,高景郁扑上去抓住锦被,结实的包裹住自己的玉体:“朕、朕也知道自己秀色可餐,你又没时间吃早饭,但也没必要这么猴急吧我们至少培养一点点气氛啊”·    应天逸凉笑着扫了他一眼,挥手向门外招呼:“还不都快进来”·    “什么”这一听不要紧,高景郁险些没羞愤的直接昏过去抖着手指向一派悠然的应天逸,高景郁颤声指责:“你、你要干也就算了竟、竟然还叫一堆人来看天逸你这兴趣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终于,应天逸好气又好笑的开口,讽刺的环臂挑眉:“元旦祭天,我好心让你睡到了这个时辰,你还不动作快点”·    一旁的许亭欢听到这总算顺过气来,为了怕待会儿应天逸再蹦出什么让自己心脏不胜负荷的话来,他丢下一句:“属下先行告退”就拔腿开溜了·    结果和要进门的史官撞了个正着“……”由于猝不及防,史官手中的锦盒摔在了地上连忙弓下身子,许亭欢飞快的将滚的到处都是的珠子捡了回来,但依然遭到前者的白眼。
    “你逃难吗”冷冷的叱责了一声,史官抢过他手中的珠子,放回锦盒里·看他那么谨慎,许亭欢忽略了他态度的恶劣,凑上前问:“这是什么好漂亮啊”·    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史官邪笑着回答:“是天竺国上供的土产……”·    “珍珠也是土产”不相信的摇摇头,许亭欢明显感觉自己在被耍。
    “你见过彩色的珠子吗”史官翻了翻眼,没好气的反问·这回,许亭欢到是有点动摇了:“这不是珍珠”·    “废话。”
史官受不了的绕过他,直接将东西呈给换好龙袍的高景郁··    “珍珠”扫了一眼,高景郁想也不想的定义。
    “……”史官无言··    “彩色的,应该不是吧·”还是应天逸有点常识,在一边插嘴:“干什么用的”·    怪怪的笑了一下,史官字正腔圆的回答:“天竺上供的,是种食品。”
    “这东西能吃”惊讶的仔细看了一遍圆润光滑的彩珠,高景郁好奇的瞪大凤眼··    “走了。”
那边的应天逸早已不关心这些琐事,眼见时辰快误了,连声催促着·    “啊就来”也没空细想了,高景郁顺手接过锦盒揣到怀里,向似乎还打算说什么的史官挥挥手,转身跟了上去“知道了,朕有机会亲自尝尝。”
    看着众人消失在视线之内,史官默然的掏出册子写道:“八年元旦祭天,皇帝因故迟到·”接着,他把册子自信的合上,仿佛料定了未来一样。
    行行重行行,黄鸾由繁华喧嚣的京师开出,缓缓的向近郊的祭坛驶去··    “好无聊啊……”端坐在密封性过分良好的黄鸾上,感觉快要窒息的高景郁不满的抱怨,并哀怨的看了一眼将四周裹的严严实实的幔帐。
他知道应天逸就侯在不远处,可是他唤了他好几次都没有得到回答,摆明是不要理自己嘛·呜呜呜……好过分……哪对情人能作的比他们还失败·    懊恼的倒回软塌上,高景郁突然低叫一声弹了起来,月眉倒竖的从衣服里摸出那个刚刚格到自己的原凶天竺进供的锦盒,无所事事的翻开锦盒,高景郁讶异的发现盒上还刻着一行小字——“此品为天竺国后宫佳丽必挣之物,盖不外传”·    “后宫吗”挑挑眉,高景郁用玉葱般的手指捻起了一颗“珍珠”。
     “相爷,”虽然很勉强,但许亭欢还是决定开口:“这样真的可以吗您不去陪皇帝·”·    冷着张俊颜坐在马上的应天逸闻言,白了多管闲事的许亭欢一眼,淡淡的回答:“他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陪吗”·    “可是……”想说小孩子都比他有常识的许亭欢,终于还是选择了闭嘴。
唉——他有时还真怀疑相爷和皇帝真的有表白过吗还是上次不过是场梦而已一场恶梦·想到这,自讨没趣的他干脆把目光移开,却恰巧看到史官抱着一大团东西赶了过来。
    “……”看清他所带之物后,许亭欢不禁承认自己是越来越不了解他了难道写历史的人真的都有神经质吗哑然的抬头看看清晨和煦的阳光,许亭欢自作聪明的问:“天气是还好,你要晒衣服”·    “……”无力的连白他一眼都不想了,史官绕过他把手中用绸缎辫成的粗绳递给了也是迷惑不解的应天逸。
    “这……”想说自己用不着的应天逸,被史官接下来的话打断:“收下,很快你就会用到的·”·    由于对方的语气太过自信,应天逸竟出奇的没有反驳,而是探手将绳子拿到了手中,但还是询问:“怎么出了什么事吗”该不会这令他一路庆幸的安然无恙都只是表象吧·    “是要有点问题,不过我也有错。”
难得史官会认错,许亭欢还怕落井下石不够迅速的接口:“你也会犯错误真是天下奇闻不是你说的都是对吗”·    根本就不理他,史官认真的看向迷惘的应天逸:“你还记得皇上带走的那盒‘珍珠’吗”·    “你说是吃的那盒”努力在脑中回想了一下,应天逸不太确定的反问。
·    “对·”顿了一下,史官暗地里准备好捂耳朵的动作:“我没机会说明白,那个是……呃……是……类似壮阳用的……春药……”·    “什么”不敢置信的狂吼出口,应天逸顾不上自己已经成为众人的焦点了,疯狂的叫唤:“你给皇帝的是春药”·    “相爷,小声点……大家都在看……”做贼似的扒上来,许亭欢小心翼翼的在应天逸耳边提醒:“而且,最重要的是皇帝现在有没有吃。”
·    “”被他一句话点醒的应天逸,连忙翻身下马,快步冲到高景郁的鸾驾前,想也不想的撩帘而入·    “晚了……”望着应天逸进去后就归于沉寂的黄鸾,史官无可奈何的叹道。
    “你怎么知道”许亭欢不放弃与他反驳的机会··    “因为,相爷进去后,就再没有出来。”
    “……”张了几次嘴,许亭欢才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黄鸾内··    “天逸”惊喜的看着一脸惨白,直闯而入的应天逸,高景郁欢叫着迎上来:“你还是不甘寂寞对不对朕知道你虽然脸像女人但心还是正常的男人你来找朕是不是思念朕的美貌啊真是,我就知道你在人前会不好意思说,但现在这里密封那么好,你尽可以把对朕的爱慕表达出来”·    “……”冷冷的定了一下神,应天逸狠狠的白了高景郁一眼:“饶了你这次,我要下回再听到从你口中出现‘像女人’这三个字,我就叫你一个月不敢照镜子”·    “你嫉妒你连情人的美丽都要嫉妒你的心眼什么时候变得和女人一样小了”·    “闭嘴……”无力的低叱一声,应天逸头痛的问:“我先问你,那盒天竺国的供品呢”在心里安慰自己,还这么活泼找揍的高景郁一定还没那么快的动作,谁知接下来的话就让应天逸的下巴都合不拢了·    “那个啊朕刚刚吃完。”
很平静的说完,高景郁耸耸肩表示这个问题的无意义··    “你,吃完了……”一字一顿的陈述着晴天霹雳般的事实,应天逸张大樱桃小嘴,目光近乎崩溃。
    “干干净净……”高景郁瞟了他一眼,笑着回答,还补充:“我有看到,那个是宫廷专用的美容养颜品,是后宫佳丽必挣之物所以,为了宁可信其有,朕就把它全吃了不知皮肤是不是真的会光滑圆润。”
又看了一眼继续呆滞的应天逸,高景郁坏坏的巧笑连连:“好了啦,至于这么生气吗我怎么会不想到你,光自己独占美容的机会呢”说完,高景郁出其不意的从手中翻出一颗‘珍珠’,在应天逸猝不及防之际,一把塞进应天逸口中“那……朕有想到给你留一个嘛,高兴吗”·    面对着高景郁邀功请赏的烁烁目光,应天逸除了哑然还能怎么样,只有一个念头此时很清晰的浮在心里,这回真的惨了。
“……”艰难的想把卡在喉咙里的“珍珠”吐出来,却一个不小心咽了下去的应天逸,无语问苍天的惨白了一张俊颜··    不明就理的高景郁还一个劲的发表他对这养颜品的评论:“嗯,吃完后身体烫烫的,估计是提高体温排除毒素,还有点麻……天竺的特点吧。”
    “那个……是……”张了半天嘴,红了整张脸,应天逸还是没能把春药两字吐出来·    “天逸,热……”还想说什么的高景郁突然半边身子一软,斜扑在软塌上,被热气蒸腾着的双眸,迷离的凝视着应天逸。
    “你……冷静……”被他撩人的姿势挑逗的心跳失措的应天逸,退无可退的在两人间强行拉开距离,但……几乎是徒劳的……高景郁本能的撕扯起自己的衣服·    “住、住手”眼见高景郁向自己爬过来,应天逸压低了嗓子尖叫着,一是要他不要过来,二是要他不要再脱了看见那晶莹润滑如玉般的肌肤,看着那因欲望而抹上娇媚的容颜,听着那欷簌的撕扯声,听着那乞怜的浪吟,嗅到那浓郁到逼人的体香,嗅到那药所激发出的兴奋,应天逸开始觉得,自己做不成君子了。
    “可是……朕好痛苦……天逸……”高景郁被下腹蹿上来的热潮激荡着,蜷缩在锦席上,扭动着身躯。
而那凤眼中更是含着盈盈秋水,惹人怜爱··     “不要”看见高景郁痛苦的想要抓挠自己胸口那柔嫩的皮肤,应天逸不假思索的冲口而出在下一秒,应天逸摸到腰间史官给的绳子,在踌躇了片刻后,他毅然决然的将无力抵抗的高景郁捆绑了起来·    绳子不懂怜香惜玉的嵌进高景郁的皮肤里,那白暂因此冲血出粉嫩不知是不是被束缚的感觉更刺激了春药的效力,高景郁的呻吟更加销魂了,仿佛连他本人都开始排斥这不正常的兴奋,高景郁半清醒半迷醉的喘息着:“不要,放开我,天逸……感觉好奇怪……不像朕了……”·    “我、臣也一样……”恨不能揍自己一顿来打消欲望的应天逸,舔了舔不知何时变干涩的唇,喃喃的回答着。
不可以明明在心里告诫了自己,但高景郁此时的样子简直是要摧毁他仅有的理智·    他想蹂躏那羼弱的身子,他想掠夺那欲滴的娇唇,他想听到更多的呻吟从那清雅的嗓子里逸出他……简直是不对劲了太不对劲了一定是那药害的一定·    “松开……朕……”被那未曾经历过的快感鞭挞着,高景郁终于淌出了滚烫的泪花。
    “乖……”自己已经被那朵晶莹在瞬间捕获了,应天逸仿佛被体内的什么所催眠着,凑上去托起高景郁的下颌,轻柔的哄劝着吸吮那滑落到乳首的泪珠·    “”被他的动作吓到的高景郁,在惊恐与电流般的快感加击下,昂起头发出无声的嘶喊。
    感觉到怀中身体的绷紧,应天逸行云流水般的伸出手,顺着那完美的体线由颈子一路抚摸到胸膛,然后是那纤细的腰支……然后是……那滚烫的大腿的内侧·    “天逸……”听不出是鼓励还是责难,总之,高景郁叹息着,被绑缚的他根本无力阻止应天逸的玩弄……也或者是……爱抚……·    如玉藕的手臂在那夹紧的空间里来回摸索,应天逸企图使那紧张的身体放松……接着,他驾轻就熟的褪开高景郁祭天所着的龙袍,由于绳子的关系,衣服挂在了高景郁的身上,却将那撩人的部位一览无余的呈现出来·    “……”只有动作能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了应天逸将高景郁酥了的身体揽在怀中,一手扣紧那颤抖着的腰身,另一只手探到了那双腿之间的圣地·    “呜……”被那温柔却有力的手强迫着分开大腿的高景郁,被那由于过大的动作而嵌的更紧的绳子弄痛,幽幽的叫了一声……·    “……”似乎想要安慰绑束着的人儿那沸腾的饥渴,应天逸的手开始有规律的套弄起来·    一荡荡扫遍全身的酥麻,令高景郁抽搐的绷直大腿,挺立起粉红的蒂蕾,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住手……朕命令你……住手”·    “可惜……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    “啊啊啊啊啊——”被那突然坏心眼加快的玩弄刺激的高叫起来,但下一秒,却被警觉的应天逸用丝帕塞住了嘴莫名的恐惧感袭击了高景郁,还有那痉挛的身体。
“呜呜……”高景郁喘息着摇头,但却阻止不了应天逸的深入……“嗯”猛地,异物入侵的感觉传递过来,高景郁有了瞬间的窒息·    发现对方不能喘气的应天逸,仓惶除下了丝帕,伸入的部分也只好僵持着等待高景郁顺过气来·    “啊……”幽幽一叹,高景郁瘫倒在应天逸身上,眯起的凤眼也再无力睁开算好时机,应天逸扳过高景郁的头,用唇先一步堵住接下来的浪叫,接着一路长驱直入·    “”苦于那舌尖的纠缠,高景郁无法发泄冲垮身体的兴奋在那韵律的动感中迷失的两人,在应天逸皱眉的同时,一起攀上了高潮的美妙·    “……”过了很久,由余韵中醒过神来的应天逸,狼狈的解开已经半昏迷的高景郁身上的绳子,然后,凝视那一道道的痕迹,对这具被自己欺负的身体长时间的沉默不语。
应该算犯了死罪吧·自嘲的划开一沫惨笑,应天逸倚在塌边·但可怕的是,自己竟然不后悔如果人非要一死,那现在杀了自己也许还幸福些·    “天逸……”在他思绪起伏之间,高景郁也缓缓醒转,轻声唤道。
    “嗯”懒懒的应着,应天逸不置可否的等待下一秒的判决……·    “你技术好烂”高景郁仿佛梦呓的说完,又沉沉睡去:“就知道你比不过朕……”·     “……”·    很想忍耐,但事关男人的尊严:“起来你给我起来你有什么不满不服咱们就再来一遍我叫你说我哪点比不上你你给我不要睡”·    “……”·    “起来你听见没有什么叫技术烂你把话说清楚划下个道来”·    “……”·    “不要睡了”·    “……”·    “重新来过”·    “……”·    “那个……”小心翼翼的忽略掉帘子里惊人的对白,许亭欢很无奈的问:“相爷,祭坛到了,是不是该……”·    “你闭嘴我在忙”应天逸边摇晃高景郁边回吼道·    “可是,祭天不是很重要的吗……”许亭欢可怜兮兮的提醒道。
    “我这里讨论的更重要”·    “可……”·    “闭嘴”·    “……”换成许亭欢无语问苍天的翻白眼了·    在一边的史官,先是把册子上的“祭天迟到”改成“祭天取消”,接着颇有感触的问:“不知老天会不会落雷劈咱们。”
    “要劈”狠狠瞪了一眼从帐子里滚落出来的锦盒,许亭欢冷笑:“也该劈到天竺”·    ··    《反奸记》·    宣祥八年,初五小年。
    “皇上唤微臣来不知有何要事”皱着秀眉看着懒洋洋倚在龙床上的高景郁,应天逸没好气的问·刚刚批完三十多分奏折的他,就算是闹脾气也是情有可源的吧更何况是面对这个本该忙死,却闲在这里等着身上长出磨菇的无用皇帝呢·    “天逸啊,难道是私事就不能找你吗”高景郁伸了个懒腰,妩媚的眨了眨凤眼。
    “恕臣告退了”听完,应天逸没有表情的转身就要走,被自尊心大受打击的高景郁一把拽了回来“你——是不是看到朕这张比你美的脸你就自卑,所以每次都跑掉”·    “正相反,每次看到你的样子,我就提醒自己决不能堕落到你这地步而自省吾身。”
应天逸很不留面子的扳开高景郁的手,沉着俊颜,没好气的反驳··    “……”不知是不是气到无言,高景郁出奇乖顺的松开手,倒回龙床上,慢悠悠的喃到:“算了,留的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你去吧……”·    被他的痛快反吓到的应天逸,小心翼翼的揣测着高景郁脸上那沫神秘,不置可否的轻步离开。
反正这皇帝肯定有下文,与其瞎猜,到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看着他快速移动的身形,高景郁的嘴角突然划起一沫微笑,朱唇轻启:“一、二、三……”·    “咚——”的一声,应天逸身前的巨门猛的狠狠合上,将要出去的应天逸堵在了高景郁的寝室里·    “这是怎么回事”懊恼的瞪了一眼严丝合逢的巨门,自知无力推开的应天逸转头吼向不用问就是罪魁祸首的高景郁:“我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干呢没时间陪你胡闹”·    “别这么说嘛……”邪笑着从龙床上起身,高景郁无辜的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每次都是你把朕压的半死,也该给朕一个翻身的机会嘛。”
    被他暗含玄机的话羞红了脸,应天逸恼羞成怒的喝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人家……只是想让你也尝试一下那销魂的感觉嘛……”而且朕肯定比你做的好一万倍这句潜台词自然被高景郁知机的省了下来:“而且,人家又打不过你,只好出此下策了”·    “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我就会任你胡为了吗”应天逸挑眉,故作镇定的问。
    “当然不会啦不过,反正朕是无事一身轻,在这里耗多久都不怕,可是忙碌的丞相大人可就不一样了……”高景郁胸有成竹的驳回。
    “你——我到底是在为谁稳江山你知不知道”应天逸无可奈何的被他戳中死穴,冷冷的斥责。
但对高景郁显然没用:“朕才不管朕费要在上面不可”·    “你不可理喻”冷哼一声,应天逸坐在一旁,摆明了要和高景郁耗下去·    “好多好多公文吔……”高景郁从怀里掏出从许亭欢手里贿赂来的丞相一日工作表,坏心眼的大声朗读起来:“还有边疆好像有战报要传过来吔……”·    “今天土蕃的使者要过来嘛……”·    “还有啊……那,你们文官不是到了例会时间了吗……”·    “这里,你今完必须把贡品的清单核对完吔……”·    “大内护卫的值班表你要再不安排就来不及了”·    “上个月六王爷要求改风水的宅子用地,你今天必须给答复了”·    “在加上……”·    “够了”终于忍无可忍的应天逸,大吼着抢过高景郁手中的日程表,俊颜上是一鼓要杀人的戾气:“你也不想想,这些都应该是谁的工作”·    “朕……不……管……”·    “你——”恨不得立刻掐死他的应天逸,咬牙切齿的问:“到底想要怎么样”·    “很简单。
给我上——”高景郁闲闲的回应道··    仿佛在工作和尊严上做出了毅然决然的选择,应天逸用冲血的眼睛冷瞪着高景郁,狠声回答:“好——”·    “哇”高景郁正在吮吸着应天逸散着幽香的唇,就被后者含恨的咬破了嘴,不满的惊呼:“你犯规天逸说好不反抗的”·    “哼”别开头去,应天逸俊颜上写满不屑。
    “你再这样,朕可要学你把你捆上了”高景郁抚摸着应天逸绷的死紧的身体,坏坏的威胁着,想要说什么的应天逸,最终还是为了工作选择了沉默。
隔了一会儿……·    “你在摸哪里”应天逸突然吼着推开高景郁,被抚弄的前胸还回荡着异样的感觉·    “说好不动手的……”被推倒一边的高景郁爬上来,边抱怨边再接再厉·    “工作……全是为了工作……”无计可施的应天逸,干脆开始自我催眠的呢喃,但很快,高景郁就不让他再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来了·    “啊……”也许真的是高景郁生长在皇宫这个大染缸里,经验比较丰富,或许也可能真的是应天逸的身体太过敏感,总之,高景郁很快就摸清了应天逸的喜好,被他的舌尖将分身挑动的快要崩溃的应天逸,本能的张开双腿,却叫那早就伺机的手指蹿进了柔软敏感的后庭·    “啊啊啊啊——”浑身立时酥麻到无力的应天逸,再没推开高景郁的机会,只能任由身子去享受那手指在体内穿梭时的快感了·    “天逸,现在的你……看上去……好美……”含糊不清的赞美着,高景郁轻轻抽出手指。
分身还陷在高景郁的“威胁”下,应天逸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可能·    “嗯……”挺直了身子,应天逸渐渐合上了高景郁的节拍。
    “很舒服吧……”边爱抚着应天逸的蒂蕾,高景郁边谨慎的深入到那未知而神圣的空间·    被侵犯的兴奋令应天逸敏感的身体开始了第一轮痉挛被加住的高景郁感受到那颤动传到了自己身上,被鞭挞般的发起了猛攻“啊啊啊啊啊啊——”内壁的刺激让应天逸不顾所以的呻吟出口,而那痉挛在继续加剧的兴奋之下,化成了抽搐·    “天逸……”在那一声耳畔的哄劝下,应天逸无法忍耐的放弃了所有,任高潮袭击全身,将神智引向一片混沌·    “啊……”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喘息,应天逸的身体有了被冲垮的感觉·    “嗯……”在沉默中享受了一断余韵的两人,突然高景郁发了话:“天逸……”·    “嗯……”还不是很清醒的应天逸懒懒的回应。
    “其实……”·    “什么……”·    “还是朕的技巧比较好吧……”·    “……”·    “哇啊你、你还有力气来弑君吗”·    “……”·    “住手朕也贡献了力量不是吗”·    “……”·    “呜呜……又不只是你在吃亏……”·    “……”·    “至少……别打脸了好不好……”·    “……”·    门外。
    已经满脸木然的将门打开的许亭欢,收拾行囊开始准备自己的逃亡生涯开玩笑,虽然是威逼加利诱,但出卖了相爷不被整死才怪他还想要幸福的下半生呢·    “站住”猛地,一个凉凉的声音罩住了他,身体僵了贱,许亭欢回头苦笑着问:“你有什么事吗”·    “想溜啊可以,但休想走那么容易。”
史官的眼神闪烁不定,嘴角的笑散逸开坏坏的感觉··    “你要告诉相爷千万不要啊……拜托~”苦了整张脸的许亭欢立刻改变了姿态,完全是求饶者的样子。
    “可以·不过……我也有条件·”·    “什么你也会有条件”许亭欢一瞬间来了兴趣,凑上前问:“是什么”·    “那就是……”凑到耳边说完后,下一秒,许亭欢僵硬。
    而那很快就被抛到一旁的册子上,明显的还是那串绢秀的字:“X月X日·皇帝成功使用了三十六计之一,出师大捷·而悉闻丞相则为工作献身了,其工作态度,足流芳万年了。
太史公曰:渔翁得利也·”·    ·    《初识记》·    宣祥二年,秋科殿试··    “好烦。”
戴着显得有些沉重的皇冠,高景郁不甘不愿的在司仪的高唱中坐上龙椅·真是的,考都考完了,还要什么殿试直接按成绩分配不就好了·    “宣新科进士入殿面试。”
随着一声一声的高喊,一群身着儒衫的学子书生鱼贯而入·高景郁不感兴趣的手托香腮,淡淡的在嘴里嘟喃:“第一个10分,第二个40……这个勉强算70吧……啊这个最多1分”·    一旁的文臣边聚精会神的聆听边狂做笔记。
    “你在记什么”顿了一下,高景郁好奇的停下品评,转头问他·那文官头也不抬的狂记,白胡子也被汗浸透了,垂在胸口:“皇上请继续,老臣在记皇上给他们殿试的打分”·    一下没托稳,高景郁的下巴险些滑下来“谁给他们殿试呢朕在评他们的……”外貌两字还没吐出口,高景郁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只因一个人闯入了他的视线·    白暂的肌肤,殷红的唇,细细弯弯两道秀眉下是一双带媚的杏眼,偏偏却有着坚贞的高洁气质,仿若傲然绽开于天山之巅的雪莲与自己相同的美丽,不同的魅力高景郁呆看着,不自觉的从口中喃出:“这个满分”·    “殿试结束新科状元,江南应天逸”一旁跟着听的司仪接到文官的暗示,连忙在第一时间扯开嗓子宣布·    “什、什么时候结束的为什么朕不知道”被吓了一跳的高景郁,从龙椅上跃起,茫然的看向那个缓缓向自己抬起头来的少年··    美真美高景郁再一次肯定,但却发现,少年看自己的目光从第一刻的崇敬转瞬变为不屑致使他本已到口的话也转了个弯。
    应天逸不满的看着这个所谓皇帝的少年,那种标准的花瓶外貌能有什么见识让这种人治理天下岂非儿戏想着,两道眉便颦了起来。
    “不行朕不准他做第一”高景郁嘟着朱唇,大声抗议一边莫名其妙的文官忙询问原因,结果他理直气壮的回答:“朕不需要一个和我一样像女人的状元”·    沉默。
虽然满朝文武早已习惯,但显然那群进士们被吓的不轻·一想到下半生要为这位皇帝服务,就令人止不住想落泪的冲动·    但是,比文官更快为这话做出反应的是应天逸早已忘了对方再小也是皇帝的特权,应天逸几步冲上金阶,在众人反过味来之前,一把揪住被事态发展吓呆的高景郁然后,令期待他据理力争,夺回状元之位的进士文臣险些集体绝倒。
    “你敢说我像女人”事实证明,这位文采搏人的新科状元和皇帝的思维路线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朕说错了吗”·    “你自己也不过是个娘娘腔”·    “我乐意你也不比朕差嘛”·    “你还敢说”·    “朕就是要说”·    恼羞成怒的应天逸,终于烧断理智的抬手,狠给高景郁小腹一拳其实是想打脸的,但说实话也真有点下不去手,毕竟那么的美丽。
    见状,众人在窒息前幸亏还能记起要护驾,不过,一个一直在偷笑的御前一品带刀尉却巧妙的阻拦住大家:“等一下……皇帝还没发话呢”·    四周静的立时连掉下针都能听见,大家屏息等着斩首或投牢的话由高景郁朱唇里启出。
“朕决定了,你是新科状元·”·    “咚——”很显然有谁倒了··    惊讶的放开手,应天逸摇头茫然的看着高景郁,连他自己也没想过打了皇帝还可活命,难道这皇帝是深藏不露的英君“为什么”应天逸开始重拾对未来的信心了,但……·    “朕决定了,你那么暴力,留在朕身边正好证明了人光脸好不够,还须朕这么高雅温文才可”·    绝望的凉凉一笑,应天逸这回一拳打到了高景郁引以为荣的脸上·    “……”·    看到这里没有昏倒的估计只剩下两个人了,一个理所当然是从开始就惟恐天下不乱的御前一品带刀尉——许亭欢。
而另一个嘛……则是站在皇帝身后,像影子一般忙于记录这一切的年轻人——史官·只见一连串娟秀却俊挺的小字陆续浮现在他手中那本小册子上:“X月X日,新科状元在大殿之上痛殴皇帝太史公曰:打的好”·    ·    《探陵录》·    宣祥八年,正月。
    “皇上,”缓缓睁开眼,应天逸还是不太习惯的扫视了一下寝宫,接着轻轻推动身旁还在酣梦中的高景郁·后者将头缩到应天逸的肘窝中,懒洋洋的撒娇道:“嗯,再睡一会儿嘛,天逸……”·    “不能再睡了。”
宠溺的微笑着,应天逸残忍的扯去那温暖厚重的锦被,正月刺骨的寒气很合作的窜了过来,下一秒……·    “啊你要冻死朕吗”尖叫着跳起来的高景郁,只着褒衣被冻的发抖,抢过被子裹住自己后,一脸哀怨的望向笑的很无辜的应天逸。
    “皇上,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朕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但我肯定明年的今天估计会是朕的祭日”依旧瑟索的高景郁没好气的回答道,白了一眼不为所动的应天逸,又顾影自怜的叹道:“唉,天逸……朕知道你一直不满朕比你青春亮丽,可朕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又何必计较许多呢”顿了一下,忽略掉应天逸气的开始发白的俊颜,高景郁自顾自的接道:“还是说天下最毒‘夫人’心做了朕的人后你的脾气更像女人了一点”·    “我现在可以肯定明年的今天真的是你的祭日了”冷笑着纂紧拳头,空气中回荡着应天逸理智断线的崩溃声。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一切归于平静··    门外··    “有时觉得皇帝可怜,可是仔细想来又实在不值得同情。”
许亭欢抱着比自己还高的书籍,感慨良多的望了一眼寝室的方向·靠在一边乘凉的史官则是凉凉一笑,不含语气的吩咐:“快点·把这些搬到仓库后,再把下面那一堆搬走”·    恶狠狠却也无可奈何的瞪了史官一眼,暗叹自己为什么那么惨,会被这冷血的东西抓到把柄的许亭欢,只能自怨自艾的垂下头,继续卖苦力是也。
    门内··    终于决定暂时放过高景郁,应天逸一边穿好正式的朝服一边催促:“快一点不要让满朝文武都等急了。”
    “不要”捂着被打到的脸,高景郁万般哀怨的反驳:“你又犯规打了朕的脸叫朕怎么去见人”·    “快点……”冷下声吩咐着,应天逸的语气明显不带商量的成分:“或者,你真的想再也出不去见人”·    在那熟悉的威胁下,习惯性的护住脸的高景郁,不甘不愿的屈服于应天逸的淫威之下,慢吞吞的系上衣袍:“好嘛,什么日子那么重要……”·    听到这个问题,应天逸先是僵了一下,然后身躯微微颤抖起来,因为愤慨,忍无可忍的,应天逸揪过高景郁的衣领,大声喝叱:“不要告诉我你连自己父皇的祭日都忘了”·    呆了一下,高景郁的明眸中难得的暗淡了一刹那,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引发应天逸深深的自责和不忍,松开手,应天逸一把将高景郁揽入怀中,呵护的细声安抚:“对不起,我说重了。
其实你不是……”·    高景郁没留意应天逸的话,而是自顾自的思索着,并喃出了声:“朕还真的忘了该不会是最近晚上太频繁了,记忆衰退吧那……朕会不会也老的很快了”·    “……”不小心把一切听了个真切的应天逸,缓缓收紧手臂。
    “好痛天逸你勒痛朕了……”被那桎梏的感觉惊醒的高景郁,连忙出声抱怨·    “我恨不能勒死你。”
    “呜……究竟你不满朕哪方面嘛……”·    “所有……”·    “这是所谓的七年之痒吗可是~~我们七个月还没到吔!天逸!”很受伤的皱起眉,高景郁无辜的看向应天逸,“你比女人还善变……”·    咚。
应天逸冷笑着听到自己理智再一次绷断的声音··    “你的记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啊·”纂紧拳,应天逸把想要逃的高景郁一把压到了床上,接着,屋里传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呼……·    门外。
    “相爷还真是强啊每天都让皇上叫的那么凄婉……”揉着酸痛的肩,许亭欢突然插了一句··    “你还有闲功夫说笑看来是工作强度太低了。”
一旁正忙于记录的史官闻言,又把一大堆书籍加在了许亭欢已经堆的像山一样高的文件中·    “天啊你太没良心了吧我不过是想逃被你抓住大不了你告诉相爷去我不要再被你奴役了”累到脸色发青的许亭欢见状尖叫,把笔一丢,大有走人了的趋势·    “你也想叫的这么惨不忍睹吗”凉凉的递上一句话,史官在册子上写完:“皇帝祭陵延迟。”
的最后一笔后,满意的看到许亭欢一脸生不如死的坐回了原位··    心知这次祭陵无法随行的许亭欢,懊恼的看了一眼还在怨声载道的寝室,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会错过好戏的预感。
    “……”身体随着摇晃的车子摆动着,应天逸沉着一张俊颜,害得车内的气氛也跟着有点窒息·难得安静在一旁的高景郁,在连续偷看了几十次对方的脸色后,终于忍不住打破沉寂:“天逸,别臭着脸了,也不过只是迟到嘛。”
·    “什么叫也不过只是迟到”仿佛找到了缺口,应天逸的怒气倾泻而出:“这是祭陵啊你知道你的迟到会叫其他人怎么说你吗”皱紧双眉,应天逸的眉宇间是掩饰不去的浓浓的倦意,悠悠的叹了口气,应天逸别开头不再多看高景郁一眼。
    后者无聊的耸了耸肩,用轻松至极的声音反驳道:“随便他们说去朕才不在乎呢”·    被惹得又回过头来,应天逸恨不得上去敲他的脑袋,看看能不能叫醒沉睡在里面的智商“你是皇帝啊”·    “所以啦,如果真的不爽~~朕到有个好主意哦。”
看到抓回了应天逸的注意力,高景郁有些骄傲的凑上去撒娇·但换来的是被推到角落里··    白了一眼兴奋的俏颜绯红的高景郁,应天逸凉凉的打击道:“你这辈子没有过那东西,说,又是什么馊主意”·    懊恼的嘟起朱唇,高景郁不满的抱怨:“真是你为什么总不承认朕的睿智呢”·    “……”·    “你已经很聪明啦,只不过比朕低了那么一点,所以不用嫉妒啦”自作主张的下了定义,高景郁夸张的拍了拍应天逸僵硬的肩膀。
已经气到没力的应天逸,斜了自我膨胀中的高景郁一眼,认命的重新问道:“伟大的皇帝壁下,又有什么高见呢”·    “你的口气不够诚恳哦。”
挑起月眉,高景郁的凤眼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那被捧上了天的光芒更加夺目一点··    “你是说还是不说”额头上绷起青筋,应天逸的眸子瞬间沉得仿若无边的夜幕,那出奇温柔的声音,是高景郁听到过的最恐怖的警告。
权衡利弊之下,高景郁聪明的放弃再卖关子,老实的回答:“那还用说朕大开文字狱不就好了”·    “……”闭上眼,深吸气,应天逸生怕多看一秒现在的高景郁,自己会真的吐血·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惊讶于朕的雄才大略了”·    “皇上……”忽略了高景郁的话,应天逸温柔的向莫名其妙的高景郁展开怀抱。
被那沫杀伤力太强的微笑勾走三魂六魄的高景郁,不理会心头不祥的预感,甘做上钩的愿者,投入了应天逸的臂弯·揽过高景郁纤细温暖的胴体,应天逸嗅着那头乌丝递过来的阵阵釉香,轻声呢喃着劝慰自己:“不是你的错……”生的这么笨真的不是你的责任……·    “什么”奇怪的在应天逸的怀里磨挲着抬起头,高景郁稚气的蠕动双唇,憨乎乎的小嘴让人想啃上一口·    “但是……却该你来挨罚”口风一转,应天逸的笑容刹那间结冰··    “你、你难道是想……”发过味来的高景郁语无伦次的尖叫起来,可惜已经掌握在应天逸的控制之下了。
    “没错”·    “可这里……是去祭陵的路上啊·”·    “那又如何”·    “不、人家不要啊”·    “由不得你。”
    “至少回去以后,也得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嘛……”·    “我等不及了”·    “天、天逸,你不要兽性大发啊”·    “你说谁兽性”·    “等、等……听我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只要用身体来感受就好了”·    “不要啊啊啊啊——”·    “……”·    片刻之后。
    哀怨地缩在一角瞪视着心满意足的应天逸,高景郁虚弱的责怪着:“朕都说不要了,你好过分……”·    “哦是吗”顿了一下,应天逸故意转开了话题:“皇上,先皇的芜陵到了。”
    “朕才不管现在朕怎么还下得去”·    “我只不过是揍了你几拳,不要找理由了下车”·    “暴君……”·    “你说什么”·    “啊我说要下的……马上就来”拖着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娇躯,高景郁踉跄着顺从的赶了过来,心里有被应天逸吃定了的错觉。
    冷冷的扫了步履维艰的他一眼,应天逸的手臂不着痕迹的伸了过来,高景郁呆了一下,随即划开灿烂的笑容,紧紧攀上·    “笨搂那么紧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云淡风轻的低叱了一句,应天逸没有甩开,反而是宠溺的眯上了杏眸·恨得对方牙痒痒的,却总是经不住鸡婆,无法舍弃,被损害宝贵的美貌,却总是忍不住多话,无法放手。
大概,就是太在意这一点点的,淡淡的温馨了吧··    “……”出其认真的凝视着应天逸半晌,高景郁想了什么,可显然大脑没给他明确的答案。
只见他放弃的甩了甩头,倚向应天逸,悄悄的在他耳边低语:“反正,朕就是爱你……”·    “……”被那吹到耳畔的温润的空气羞红了脸的应天逸,无奈的叹了口气,用自己也听不到的声音回答:“我也一样……”·    宫内。
    挣扎着把又一摞比自己还高的文整理完,许亭欢对一面正在披外袍,看上去准备走的史官大声的哀求:“饶了我吧,已经看的我头大了……”·    “算了,你先放下,跟我去找皇帝他们。”
意外的,史官很痛快的给了许亭欢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答案·    “什、什么”从坐着的地方弹起,许亭欢兴奋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走不走再慢就不等你了。”
厌恶的白了他一眼,史官理都不理的就要转身··    许亭欢急忙跃过桌子跟上来,一脸堆笑的奉迎:“我刚发现,原来你还是很有人味的嘛。”
    见对方不回答,许亭欢接着搭话:“算起来,咱们共事也有快十年了吧还从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呢”虽然是随口想到的,但许亭欢却真来了兴趣。
    “……”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史官冷冷的反问:“你不是一直在叫吗·”·    “叫我有叫过什么”讶然的愣在原地,许亭欢拼命的绞尽脑汁,可实在又得不出答案,只好再一次询问:“没有啊出了你是史官外,我对你一无所知啊”·    “你不是知道了吗”白了愕然的他一眼,史官的嘴角勾起一抹讽笑:“我姓‘史’,名‘官’。”
    “……”张大了嘴,许亭欢暂时是发不出声音来了··    芜陵··    完成了仪式后的应天逸,陪着高景郁在陵园周围游逛。
看着那一片土黄,感慨良多的叹息:“荣华富贵都言好,死归黄埃无人扫……”·    被他勾起了诗性的高景郁,轻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随口应道:“闲来君看陵外松,不争岁寒反不老……”·    “……你会做诗”瞪大眼,应天逸的表情写满难以置信·    “……”无言的看着应天逸,高景郁的眸子里映出了受伤。
    “我……”自知失言的应天逸,连忙打算补救,但高景郁这回却出奇的含泪跑开了·    “等等”想也不想的追上去,应天逸现在的心中全是懊悔和对自己的愤怒他不该这么说的,毕竟,高景郁刚才明明就接的很好。
    跑了几步,高景郁停下了脚步,还红着的眼眶却抿开了微笑:“算了,朕不怪你,谁叫天才总是寂寞的……”·    “……”僵化了的应天逸,正想调整心情继续痛骂的时候,突然高景郁脚下的土陷了下去·    发现两人已经走到陵的最里边的应天逸刚觉不妙,下一秒,高景郁就发出一声惊呼,陷了下去·    “郁”应天逸撕心裂肺般的呼唤渐渐飘远,只因他的人,早以在第一时间纵身跳入了高景郁陷落的地方 ·    “呜……”耳朵还没有从振聋发聩的巨响中恢复过来,视线又被扬起的尘埃遮的看不真切。
冥冥中,应天逸只觉得身下软软的,好像垫了什么东西似的,虽然自己摔的五脏六府七荤八素,却因此而平安无事·在庆幸的轻疏一口浊气的下一秒,应天逸恍然想起了下面的是什么——“皇上”·    果然不出所料,躺在下面当肉垫的正是高景郁稍微一想也知道,自己少说也是有近百斤重量的人,又从那么高的地方砸到高景郁那本就纤细的身上,其结果如何,疯狂的抓起高景郁的衣领,应天逸拼命的摇晃那仿佛坏掉的玩偶般的身躯,冷静的杏眸里闪烁着一串晶莹,“失去”这个不祥之兆令应天逸恐惧到浑身颤栗·    “皇上……”依然得不到对方的一丝反应,应天逸已经身子发软,再也晃不动了。
探了几次手想去试他的鼻息,但抖的太厉害根本就无从查验狠狠地,应天逸一拳捶在高景郁胸膛上,接着,那哭泣般的声音由口中逸出:“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就死掉……你……你上次把敷脸用的绿藻当养颜品吃掉……再上一次为减肥连饿七天……再上上一次跳什么美体五禽戏从露台摔下去……再上上上一次……你都没有死这么点高度,这么点重量……你怎么就……我不相信我不信”·    一个幽幽地声音快断气般的插进应天逸的歇嘶底律中,微睁凤眼,高景郁无可奈何的回答:“朕……摔不死……是真……被你快捶死晃死……也是真……”·    “你、你没死”惊喜交加的一把抱住高景郁,但很快发现自己失态的应天逸又仓皇的将他甩到了一边·    “朕不死你很不爽是不是……”踉跄着在腾起的尘埃中站起身来,高景郁垮下俏脸正要抱怨,却猛地发现了什么,脸色一白没了言语·    “怎么”顺着他的目光看下来,应天逸也顿时慌了手脚,连忙跟着站起身来·    原来,不幸充当了两人的垫子的一张软床,已经在不胜负荷下,光荣阵亡了·    茫然的对视了一眼,许久,应天逸舔了舔变得干涩的唇,哑哑的自言道:“罪臣该死,竟然连先帝的龙床也……”·    “不过是陵寝罢了,”摆摆手,高景郁的心也狂跳着,却故作镇定的回答:“而且朕也难辞其咎……”·    “先帝……”不知是不是终于体会到身在地下皇陵的阴森与鬼祟,应天逸的声音隐隐的透着一丝寒气:“似乎是个很严厉的人。”
    “……”被他的话题问住的高景郁,仿佛跌进自己的记忆中似的,忘却了四周的莫测与那扑鼻而来的死亡的气息,神经质的向内陵走去,口中喃着:“父皇,好可怕。
他从来都……都要折磨朕,每一天……晚上都……”·    “皇上”眼看高景郁要消失在视线中了,应天逸顾不上去计较危险,快走几步赶了上来可他的呼唤没有传递到高景郁耳中,前者依然故我的向更深出走去·    “每一晚……他都不肯让朕好睡,他总是……甚至还……母后哭求他住手,可他……就那么……撕掉朕的衣服……在母后的面前……”顿了一下,高景郁仿佛是被自己的回忆吓到了,尖叫了一声向前跑去·    “不要不要过来父皇求求你……放过我……不要”·    “皇上”心痛的望着这一切,隐约已经明白了什么的应天逸冲上去,一把将崩溃边缘的高景郁桎梏在怀里吻,细碎的落在高景郁那因激动而涨红的粉颊上。
应天逸也说不清为什么,但,此时的高景郁柔弱的令人想全心的呵护··    “天……逸……”身体在应天逸怀里轻颤着,高景郁怯生生的抬头,虚弱的唤着。
    “不要说了,我都明白了……”点水般浅啄了一下那柔嫩的朱唇,应天逸的手温柔的抚摸着高景郁的背部,像是要抚平他所有的创伤。
    “嗯……”舒展开拧在一起的月眉,高景郁乖乖的倚进应天逸的怀里··    一鼓无名火在心头燃烧,明知对方是已死的君王,但应天逸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伤害过高景郁的人就是先帝也不行眼前的长明灯那跳跃的火花,仿佛是对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所爱之人的嘲弄血气上冲的应天逸想也不想,一脚踢翻了它“都过去了他再也别想了”·    “是啊。”
感慨良多的接过口风,高景郁顺势把那成列的人甬狠狠一推,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当整个人甬都倒了一片狼籍后,高景郁冷冷的声音响起:“他再也不能罚朕半夜起来背书,也不能强行扯下朕的女装了。”
    “……”搂住高景郁的手臂僵了一下,应天逸倒抽了一口气,却很平静的反问:“他不让你睡是罚你背书扯你衣服是因为你穿了女装”·    “是啊”奇怪的看了应天逸那阴沉的脸色一眼,高景郁不明就理的回答:“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长叹一声,应天逸颓然跪下,对着已经狼狈不堪的皇陵忏悔:“先帝,恕臣愚昧……罪臣自知所犯之行为罪大恶极……愿将功赎罪……”·    “你在说什么呀”凑上来,高景郁弯腰看了一眼格外认真的应天逸:“我们继续毁啊很好玩吔。”·    “皇上,”划开一抹诡诈的浅笑,应天逸轻轻招手:“过来……”·    “……倒底干什么啊——哇呀呀呀——住手”·     “可恶皇上和相爷怎么会无故失踪呢”把皇陵周围寻了个遍的许亭欢,心急如焚的围着一直不为所动的史官猛转圈,口中断断续续的抱怨:“要不是你死拉着我去抄什么破书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看来你是真不想知道他们的去向了。”
冷冷的接过话来,史官依旧是那不紧不漫的调调,只是语尾偷瞄了一眼急得汗流浃背的许亭欢··    下一秒,后者就换了一张灿烂的笑容迎了上来:“聪明能干的伟大的史官大人,可否给小人指点迷经啊。”
    蔑视的白了他一眼,史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地洞,嘲讽的问:“难道许大护卫看不见那么大的一个洞吗”·    “哈我早就看见了”不甘示弱的反讽一句,许亭欢遛达到洞口,探头看着黑漆漆的洞,扯了扯嘴角:“难不成,你以为他们会到这洞里去不成”·    “你说呢”史官不怒反笑的跟了上来。
    “哈又不是地老鼠我才不信”轻蔑的摇了摇头,许亭欢却忘了回身看一眼。
    “那就去看看再说”冷笑着抬腿,史官眉也不皱的将还不知所以的许亭欢踹下了洞去·    “哇啊”伴着那洞中的惨叫,凉凉一笑后,史官纵身,优雅的坠入洞里……·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死人的啊”从又一次遭到重击再也无法修复的龙床上爬起来,许亭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那个把自己当垫脚石踩过的史官大吼出口·    “你不是没死吗。”
凉凉的白了气急败坏的他一眼,史官掸掸衣服沾上的浮土,轻松至极的回答··    强忍住吐血的冲动,许亭欢在心里提醒自己,找相爷和皇帝事大,与这没心没肺的人计较事小思及此,许亭欢深吸一口气,让眼睛适应了墓室里的黑暗后,小心谨慎的迈开了步子。
    “你不是不相信我的话吗”身后,又是史官那略带嘲讽的辛辣声音··    连头也懒得回,许亭欢用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口气反驳:“没错我就是不相信你”·    “那你还找什么。”
然而,史官没有因此而生气·这令本来想气回去的许亭欢感到挫败,难道这个人真的可以冷静的没有任何情感的地步吗不知为什么,许亭欢在一刹那间忘记了对史官的厌恶,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浓浓的怜悯。
一个将自己桎梏到没有感情起伏的人,何尝不是种悲哀··    “……”顿了一下,许亭欢这回的语气显然客气了不少,但还脱不去埋怨的味道:“既然拜你所赐,已经下来了。
总要赌赌运气吧”·    “喂·”沉默了一下,史官突然紧趋几步叫道··    本就不耐烦了的许亭欢脚下不停,只是冷冷的问:“又干什么你今天还不是一般的麻烦吔!咦?啊呀!——”话音未落,许亭欢就被脚下横陈的长明灯绊了一个结实的跟头·    冷眼目睹这一切的史官见状,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浅笑,凉凉的自喃:“本来我就是要提醒你的,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这种话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清楚”灰头土脸的爬起来,许亭欢懊恼的揪起史官的衣领,做势就要打下去·    “你一辈子都不想见到皇帝和相爷了吗”一派悠然的甩开他的手,史官整理了一下衣襟,不慌不忙的反问。
·    救驾心切的许亭欢自知失礼又不好意思道歉,得他的下台阶后,连忙接口:“哼知道线索还不快说拿什么乔”·    目光闪烁了一下,也不知心里合计了些什么,只听史官沉下声,用笔指了一下许亭欢身后:“你看。
好好的陵宫被弄的这么乱七八糟,不是皇帝还能有谁”·    “说的对”闻言若醍醐贯顶的许亭欢,再无暇与史官斗口,三步并做两步的赶了过去·    见他走远,史官才迈起悠闲的步子跟上,口中有些讽刺的呢喃着:“我说你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们是因为……如果你敢再多动一下手,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呜呜~~~天逸……”·    “……”·    “呜呜……”·    “……”·    “呜呜……”·    “呜你个头啦”终于受不了的停下脚步,应天逸回头,狠狠的白了一脸委屈的高景郁一眼,沉声问道:“我不是没有打你的脸吗你还哭个什么”·    “你要是打了朕的脸,朕就不是呜呜了……”泪眼婆娑的望了一下俊颜冷漠的应天逸,高景郁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轻轻抚弄着被打痛的地方。
大概是真的下重了手,刚刚碰上,高景郁那两道月眉就颦在了一起,下唇也被咬的冲进了血色·但是,他反而却没有因此发出半丝声响··    偷偷把一切尽收眼底的应天逸,压抑不了泛上心头的怜惜。
踌躇了片刻后,悄悄向后伸出手来:“过来·”·    “……”疑惑的看了他一下,在发现那个小小的亲昵后,高景郁仿佛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痛苦,笑得像个孩子般一路小跑着赶上去,顺理成章的将自己的玉酥手交叠上去·    在感觉到他的手握上来了之后,应天逸的俊脸笼上了层淡淡的绯红。
轻咳几声掩饰尴尬,应天逸的手却自作主张的紧紧纂拢:“很痛吗”·    有些后悔的诊视了一番自己的“杰作”,应天逸哑着清幽的嗓子柔柔的问。
高景郁的心早就在这份温存中化成了涓涓的溪流,哪里还有半点怨恨:“现在,就不痛了……”·    “……”心中的暖意驱散了墓室的阴寒,应天逸舒展开柳眉,宠溺的眯起双眸,嘴角不由得扯出了浅浅的微笑。
但,当目光触及那深不可测的笼罩在黑暗中的陵室后,应天逸的眼中又写进了一抹忧郁:“皇上,你怕吗”·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高景郁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清晰的死亡的阴影袭来,令一向玩劣的他也不敢儿戏视之“怕……怕什么”·    “说不定……我们再也出不去了。”
    “怎么会亭欢他们一定能找到我们的”·    “就算如此……那万一……”·    “没有万一”高景郁不喜欢应天逸那些不祥的预感,不容置疑的回答过后,就不再言语。
气氛,有了一瞬的尴尬··    “什么声音”猛地,不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一片烟尘腾起,将光线遮了个结实好一会儿,许亭欢才借着墓室里星星点点的长明灯看清楚,只见他们掉下来的洞口被滑落的土石堵了个严·    “出了什么事”难掩惊恐的,许亭欢发现自己的声音含着颤栗的恐惧。
    漠然置之的扯了扯嘴角,史官靠向灯光,边说边在史册上记述:“入口被封,余等皆困于此,虑不得脱……”·    “到底……”·    “我们出不去了。”
打断许亭欢的惊慌失措,史官冷冷的陈述:“那应该是唯一的入口·”·    “天啊……”·    “天逸,你听到了吗”怯懦的缩在应天逸怀里,高景郁小心翼翼的问。
凝重的点点头,应天逸一字一顿的回答:“看来……是入口塌方了·”·    “……”被他的冷静所感染,高景郁也没有慌乱:“我们出不去了,对吗”·    “不可能有别的入口了。
皇陵修完后就要被封,那个洞口本就是个疏漏·”·    “……”静静的思索着应天逸的话,高景郁突然笑了起来·    惊异的瞪着他,应天逸失声唤到:“皇上您该不会是……吓疯了吧”·    “没有。”
白了他一眼,高景郁兴奋的叫到:“朕想到,一失便是一得朕虽然出不去了但正好成就了‘自古红颜多薄命’的美名……”·    “……”翻了个白眼,应天逸心头的恐惧全被他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扫了个干净·    “而且……”笑声止了一下,高景郁接口:“我们吹熄所有的灯好不好”·    “皇上是考虑到墓中的空气有限”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应天逸反问。
    “那是什么东西朕没有在地下久居的经验,万一时间一长皮肤不好,你也就看不见了不是吗”·    “……”现在实在没必要扁他,但……应天逸长叹一口气,不扁他还真觉得对不起自己。
    “呀啊”冷不防的,身旁的高景郁尖叫了一声被他吓到的应天逸连忙追问:“怎么了”·    “有人”抖着手指着刚才影子晃过的方向,高景郁脸色苍白的叫道茫然了一下,仿佛是记起自己现在的所处,他又轻轻的补充着:“还是……有鬼……”·    “怎么可能”应天逸不耐的反驳着,可下一瞬间他也好巧不巧的看见那长明灯拖出来的修长的黑影。
生硬的咽了口口水,应天逸皱眉:“不是鬼·是人·”·    “是……鬼是没有影子的……”高景郁不安的扯着应天逸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接口,但是,应天逸却甩开他,向着那道身影消失出追去·    “天逸”被他不顾所以的行为吓到的高景郁惊声呼唤着跟上:“你做什么”·    看也不看他一眼,应天逸的目光一瞬也没有放弃追逐,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擅闯皇陵者、死。”
    “……”闻言,高景郁为应天逸的敬业无可奈何的摇头,不敢以自己下面的问题开口:“那……我们呢……”·    “什么人”恰在此时,皇陵另一侧的许亭欢也发现了道可疑身影一晃而过,当下不及细想,凭着护卫的本能追了上去身后,是史官不紧不忙的步伐。
然而……··    “在这”两方人马好死不死的在被应天逸踢翻的长明灯前相遇了·也就是说,在根本看不清彼此的尴尬情况下。
随着应天逸清脆的喝叱,许亭欢觉察到了来者的身份,但可惜在他来得及解释之前,应天逸与高景郁的花拳秀腿就迎了过来·    一边躲避着杀伤力不强,却也生痛的攻击,许亭欢一边试图发出声音可是不管他如何努力,总是被杀红了眼的两人打断。
    “相——”·    “去死”·    “皇——”·    “皇陵你也敢闯”·    “不是——”·    “你还敢狡辩”·    “听我说——”·    “说什么也没有用”·    “等——”·    “没必要再拖延”·    “可——”·    “你这种人我看多了”·    “天啊——”·    “天也救不了你所犯之罪了”·    “至少——”·    “废话怎么那么多”·    “唉——”·    “早知如此你何必当初”·    “天逸,”怯生生的拉了拉正踢的兴起的应天逸,高景郁迷惑的问:“那个……他都没有反抗……说不定是咱们弄错了什么。”
    脚下又恨踹了几下,应天逸才回头反驳:“我看他是自知理亏所以才不敢反抗天威”·    被踩在地下的许亭欢无聊的用食指敲击着地面,一脸的苦笑连连。
他才真是兵遇到秀才,有理说不清啊··    在旁边乘凉似的等到爽的史官,见场中告一段落了,慢悠悠由怀里摸出火折子来,故意磨蹭了半晌,才缓缓燃亮。
    借着渐渐明朗的光晕,应天逸终于发现那个可怜的沙包就是身边“忠心耿耿”的许大护卫俊脸微红的连忙撤开玉腿,并上前殷勤的将他扶起来,埋怨着责备:“真是,自己人……你也不早说……”·    翻着白眼,强忍住告诉他自己一直在说,可是他都不给机会的许亭欢,把矛头转向凉在一边的史官·    “你、你有火折子为什么不早点燃起来”·    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讽笑,史官用微弱却可以让每一个人都听见的声音回答:“一是为了把那两道身影给引过来。
二嘛……是我乐意·”·    但此刻,已经没人在乎他的第二个理由了,所有人听完他的话,齐齐转头看向那在火光里现身的两人·    “怎么会是两个”不知是应天逸还是许亭欢喊了一句,接着明白了正是两道身影把他们引到了一块也正是这场乌龙般的“周瑜打黄盖”把两道身影引了出来这一切巧的仿佛是冥冥中早有了注定。
    可是,先与他们的惊呼,只听那道纤细柔美高贵的身影指着另一道身影喊道:“怎么会是你你怎么……”·    张大了嘴,许亭欢问出每个人心中的问题:“难道你们不是串通的”·    灯火移近那个有些矮的影子,那张朴实无华的中年男人的脸映入在场者眼帘。
没有算的上吸引人的地方,只是饱经风霜后有了种成熟男人沉稳的内敛·男人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用闪烁不定的目光凝望着那道修美的身形,有一丝贪婪,有一丝无奈。
许久,他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的窒息,用一种苍海桑田后的温柔静静的唤着:“黎秋……”·    那道美丽的身影猛地一颤,背过身去,似乎有些责怪对方揭开自己的面纱,而那随着他动作腾起的一头白若寒雪的秀发,散出了一缕似有若无的幽香。
    “黎……秋……”细细的琢磨着这个耳熟的名字,应天逸终于在沉默几秒中后叫了出口:“前朝丞相——黎秋”·    经他点破,高景郁也记了起来“你、你不是在主持完先皇如葬大典后,就失踪了吗……怎么会……”·    许亭欢则干脆席地而坐,等着他们自己慢慢解释一切。
但……突然想到什么的他回头,不满又了然的瞪了古井不波的史官一眼:“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没有笑意的笑了笑。
史官低下头忙于自己的记录·但没有否认的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望着自己最钦佩的前朝丞相,应天逸不愿相信的质问。
·    高景郁也随声附和:“黎……呃……师傅,究竟怎么了您不是先皇最信赖的天才丞相吗您十四岁就跟在了先皇身边,是先皇钦点的状元二十一就封了相与天逸比不相上下而且……朕五岁起,您就是太子太傅了一直对先皇,对我朝是那么忠心耿耿先皇的陵也指定了由您来监修先皇的入敛大典,朕也按遗昭,全权交与您打点可是……您却在大典后就失踪了朕派人找遍了也寻不到您的踪迹原来……为什么……”·    身体随着高景郁的叙述颤栗,黎秋沙哑却轻柔的声音淡淡的回答:“皇上,您说对了。
但有很多事,您并不知晓·”望了望阴沉的墓室,黎秋惨笑着接口:“现在,什么都不用瞒了……臣就给您说个不动听的故事吧……”·    “……”下意识的往应天逸怀里缩了缩,高景郁在得到支持的力量后点头,示意黎秋说下去。
    捋着自己花白了的头发,黎秋缥缈的声音仿佛来自天之那方……·    “臣……出身贫寒,当年虽赋有神童之名,却连赶考的盘缠都凑不出。
所以,臣只能蜷缩在大户屋檐下,一直挨到了开科·结果,殿试场上答完卷,臣就病倒在案上是先皇惜才,将臣抱到了玉塌上命人调养救了臣一命,还不弃将臣点为了状元臣的命,是先皇给的,只要是为了先皇,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先皇不要,他只愿臣能够做个好官,能够问心无愧。
臣对先皇的情,就这样日积月累,臣愿随先皇天涯海角……臣愿意……但先皇却得了重病,不久于世·臣宁可代主受罪但上天却不许……臣……的一生是先皇给的,先皇去了,臣也不愿苟活于人间可是,先皇洞察了臣的用心,与臣约定,为其守陵十年后,方算报了恩,才可言死。
臣住在这墓里,当了八年活死人,为的就是十年后,伴先皇永眠……”·    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欲倒的高景郁,应天逸沉声问那道不起眼的身影:“你呢”·    先是晒然一笑,接着是那低低的男音:“俺是粗人。
说不出什么动听的东西·俺是个祖传的手艺人,有那么点本事,被招来为皇帝修陵,当了个总管·结果,俺不知为什么就是一眼喜欢上了黎大人俺也知道,那么美丽的人,那么高贵的人,俺配不上。
但,俺就是没办法忘当俺发现黎大人并不开心时,就明白了·俺不奢望能占有他,俺只要他开心就满足了所以,只要有机会,俺就想办法逗黎大人乐还强迫黎大人玩了不少地方。
可是……俺越接近黎大人就越发现他不快乐,就越离不开他好不容易他笑了,却是告诉我要为先皇陪葬俺不懂,为什么他这么年轻却不想活下去。
不管他说什么,俺只信一个理,活着总有一天能找到比死更重要的什么俺劝不了他到墓里活着当死人·但是,俺却后悔了,后悔了没有陪他一起。
当他的影子被落下的镇墓石遮住的时候俺就懂了俺不管他心里想着谁,俺的心里,只想陪他·他要想死,俺劝,劝不了,俺就陪他一起死到了阎王老儿那要是有人敢欺负他,俺也好照应俺不陪着他就不放心。
黎大人,太不会照顾自己了·俺从封墓开始,花了八年,挖开了那个洞,今天来时却发现比俺设计的要早被打开了一段时间俺……不会让他寂寞的,所以俺跳下洞来,顺便毁了唯一的出口俺也怕自己耐不住,但俺不许,也不留机会给自己后悔”·    “……可你把我们也一起殉了”停到这,许亭欢忍不住叫道顿了一下,他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史官:“至少也给个好点的伴儿嘛。”
    男人憨厚的歉意的笑了笑,将充满了最朴素的感情的眼神投向了听的两行泪下的黎秋·    “你……没必要如此,你……为什么这么傻……”终于忍不住冲上前来,黎秋捧起男人伤痕累累,满是老茧的手,任泪珠淌落于他掌心:“你——这八年都是靠这双手来挖的吗”·    “呵呵……没啥,咱是苦惯的命能见到你……值了。”
    “你……唉——何苦……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俺也是心甘情愿的,苦啥”·    “只可惜我们却要为你们陪葬”·    应天逸长叹了一口气冷冷的瞪了他们一眼。
回身,无奈的爱怜的抚摸着高景郁嫩滑的俏脸,皱起了秀眉·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的高景郁警觉的弹开身,捂面尖叫:“你皱眉是朕的皮肤粗糙了是不是朕就知道一天不护肤都不行”言罢,高景郁冲到镇墓石前拼命的敲打“朕要出去让朕出去朕做完保养就回来还不成”·    “皇上”一把抱住歇嘶底律的高景郁,应天逸心痛的忘却了他还是不忘那张脸的本性,温柔的劝:“皇上没有的事皇上……永远是臣的最美”·    轻轻的,高景郁平静下来,小声问:“真的”·    “在心里……永远……”吻住他,应天逸回答。
    这时,许亭欢刹风景的蛰着被高景郁敲打过的石面叫到:“快看”·    众人不解其意的凑上来,下一秒,整个墓就震了起来·    “黎秋,朕劝不了你,只好与你做赌。
朕命人留下最后的一个机关,若你想要出去的敲打镇墓石,出口就会打开,然后,永远的封闭·朕懂你的生死追随,但你可否懂朕朕救你不是要你陪着朕死,朕是要你代替朕活下去。
朕看的出,第一个让你展颜的不是朕·黎秋,不要骗自己了·朕将就木,不愿占有你了,愿放你自由·朕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忠诚,只望能让你……”·    高景郁逐字念着,却被应天逸拖向快要封闭的出口而不是很情愿的黎秋则被那个男人强行拽了出去在被拉出洞的最后一秒,高景郁读到了最后的那串小字,先帝那虬劲的字书着:“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    墓,塌了·永远的隔开了生与死的界线·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依然有责任活下去·    黎秋怅然许久后,默默的跪下,而那个男人则陪着他。
跪在暮色中……直到斜阳把两道身影连在了一起……··    高景郁突然扯了看的入神的应天逸一下,淡笑着问:“天逸,如果朕死了,你会不会……”·    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应天逸冷冷的别开头去:“怎么,你还指望我放任你去荼毒地下众生吗没有我管着你……你怎么能行”大概是晚霞,此时悄悄爬上了应天逸的粉颊。
    “那……如果是臣先走一步呢”猛地,应天逸定定的望向高景郁,平静的反问··    夸张的大叫着,高景郁认真的回答:“你什么意思你想美美的死去,然后让朕一直活到头发白白,牙齿光光,皱纹多多,然后到地下就再也比不过你吗朕才不上当呢”·    “……”什么都没再说,应天逸搂紧高景郁,只怕他看见自己此时眼角的那朵晶莹。
    “若是我死了,你呢”明知问题很无聊,但许亭欢受气氛感染,还是忍不住问身边忙于记录的史官··    后者的笔停顿了片刻后,凉凉的回答:“我也会死。
不过是笑死的……”·    …就知道你没好话”别开脸,许亭欢自讨没趣的耸了耸肩··    “X月X日。
悉闻皇帝与丞相立了生死之约·誓坏地府之安宁 太史公曰:不必担忧,自古祸害遗千年·”·    ·    番外《钦定君心》·    宣祥八年,清明节前后。
    “你说什么去找书”睁大眼睛瞪视着端坐龙椅上的高景郁,许亭欢不敢置信的大叫,祈祷刚刚从他嘴里蹦出的话不过是自己的幻听罢了但可惜,高景郁难得很认真的点了头。
“为什么你又不可能会去看……”翻了个白眼,许亭欢没好气的提醒··    站在高景郁背后的应天逸闻言,不悦的簇起双眉:“亭欢小心你的用词不当”这小子吃错药了不成金銮殿上也敢把实话给讲出来·    深吸了一大口气,平静着自己因不满而沸腾的心绪,许亭欢咬咬牙,转移开话题:“究竟是哪本书如此神通广大啊”·    “是前朝亡国之君亲笔所著的《通天宝鉴》。”
应天逸趋前一步,淡淡的回答··    “那是写什么的啊”努力的思考了片刻,许亭欢没什么概念的追问。
然而这个问题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半晌··    垂下眼廉,应天逸无意识的抬手,轻轻抚弄着自己的红唇,目光有些飘乎不定的率先打破沉默:“既然是亡君钦点,大概会是乱臣贼子的花名册吧。”
    “不对”高景郁突然插过来一脸兴奋的反驳:“听说前朝亡君是个一等一的美人说不定是本养颜秘籍”·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应天逸冷冷的提醒:“皇上,这该不会就是你要找书的原因吧”·    “是啊。”
高景郁眨眨水灵的眸子,理所当然的回答··    “回去再收拾你·”坏坏的在他耳畔呢喃着,成功的让高景郁自动消音后,应天逸才不急不缓的继续向哑然的许亭欢解释:“前朝亡君的词赋很有名,文人普遍认为那是本词集;他的武功夫似乎也不俗,所以听说江湖传出那是本武学秘籍的荒谬之言;他也私藏过不少奇珍异宝,商贾们相信这是宝藏的埋藏线索;他对玄术也有研究,不少显贵指望这是长生不老的秘方……”·    “也就是说,根本就不知道是写什么的啦”挑了挑两道俊挺的眉,许亭欢凉凉的总结道。
顺便还想问:“他这么全能,是怎么亡国的”·    “不爱江山爱美人啦”这回是高景郁抢到了发言权,不顾应天逸警告的眼神,兀自钦佩的回答:“前朝皇室人丁稀薄,到了亡君那一代,可以说是五福之内唯有他一点血脉了满朝上下都指望他能够生下龙子,以延续血脉,但他爱上的却偏偏是个男人而他那个冷漠的美人情男,顾虑到他迟早是要去传宗接代的,因为受不了必须与人分享爱侣的痛苦,而离开他浪迹天涯。
结果,他一怒之下,愤而把炼治的药吞下,使自己终身不能留下子嗣,从而感动了情人,两人最后携手而去,游戏人间,这本书就是他们经过天山时留下的·”一口气说完后,高景郁就把发言权移交给了面色不善的应天逸。
    后者轻咳了一下,缓缓启唇:“他们走后,朝中大乱,每个人都想做皇帝,十年来打的不可开焦,民不聊生,后来,我朝开国之君率领民众攻得天下,香火延续至今。”
言罢,应天逸若有所思的望了望高景郁,心中对那前车之鉴,忧虑不已·    仿佛是猜到了他的心思,高景郁不着痕迹的安慰:“听说六亲王又添了孙子,下次叫朕那十几个内侄都过来聚聚。”
    “嗯·”划开一抹醉人的浅笑,应天逸心有灵犀的暗暗握上高景郁伸给自己的玉手··    “……”脸色很臭的许亭欢可没什么兴趣欣赏他们的两情相悦,回头瞪着早就整装待发的史官,所有的怨气都冲上头来,害得他不顾形象的暗骂:“你不是从来都紧跟在‘历史’的身边吗这次怎么突然来了兴趣,非要一起去找那本劳什子的书了”结果害我还得和你同路·    “……”斜了一眼许亭欢,史官依旧是那古井不波的调儿:“那个是一本史书。”
随即而起的讽笑,似是在嘲弄所有人的自以为是·这也正是许亭欢最不爽看到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说的都是正确的不成”气急败坏的反驳道,许亭欢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被他的言行气的牙根发痒。
    “难道不是吗”陈设事实般的反驳着,史官悠然的转身离去··    狠狠的用目光将史官千刀万剐之后,许亭欢认命的跺脚,快步跟上谁叫那个皇帝钦定了自己必须和这个大冰块一起行动呢哼哼,不用想也知道,与这万年寒冰同行,他肯定是会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活活冻死或者活活气死·    “对了。”
猛地停下身来,害身后的许亭欢险些撞上的史官,好像想起什么的回头嘱咐,一脸的诚恳加认真:“你可不要拖我的后腿啊·”·    “这应该正是我要说的吧”恼羞成怒的揪起他的衣领,许亭欢恨不能打掉他这一脸的冷笑但将抬起的手放下,许亭欢懊恼的退开。
他,就是下不了手明明恨死了这个家伙,却……决定把一切归于自己的伟大情操后,许亭欢释然的耸耸肩,绕过僵立的史官先向大门赶去。
    “……”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前襟,史官的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有一缕情素悄然而逝,快的连他自己都无从琢磨·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一脸冷冷的嘲讽,将寸步不离身的史册轻轻的藏在御花园的角落里后,史官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许亭欢的方向赶去。
    这次旅行,不用猜也知道·一定会非常的热闹··    “真是的那个混蛋皇帝——”连赶了近三天的路,饶是许亭欢这种练家子都有点吃不消了眼看着天山遥遥可望,以为多少可以顺口气,结果史官却连一点停下来休息的趋势都没有啃着硬梆梆的干粮,抚着在马背上颠到麻的腿,许亭欢指桑骂槐的低叱着·    “……”同样是在小跑着的马背上打发午餐的史官,看上去就要平静多了。
一副身经百战的了然貌,史官凉凉的截断许亭欢的抱怨:“你在骂哪一个”·    “两个一个是把书藏到这鬼地方的家伙另一个则是叫我和你一起来找书的家伙”大概是因为天高皇帝远吧,许亭欢说话大胆了许多,大有要把以前的份一口气骂回来的趋势顿了一下,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罪魁祸首的许亭欢,转头瞪着身旁的史官:“还有你也没必要那么赶吧又不是去投胎三天了换马不换人你到底是不是和我有仇,在借机报复啊”·    “我不是和你一样吗”觉察到许亭欢是真的气炸了,史官放缓口气,淡淡的申辩着。
    哑然了一会儿,许亭欢迁怒似的将手中的干粮丢到草丛里可恶他怎么就无法反驳这个家伙的话呢是因为他说的总是有理的还是说……自己在怕他笑话他许亭欢武功盖世无双,什么时候有过一个怕字了当然,皇帝和相爷除外,对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把自己当猴耍的家伙,他只应该有满腔的恨意才对想到这,初次邂逅的种种像是找到了缺口的洪潮,瞬间涌入许亭欢的心海。
偷看了一眼正在垂首咀嚼着自己碰都不愿再碰的干粮的史官,许亭欢猛地窒息了一下为什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再也无法把史官和初次见面时的那个少年交叠在一起了他……变了……但自己又解释不清变的是哪里。
嘴角的那抹习惯性的讽笑还是一样的惹人嫌,眼中狡黠的目光也依旧令自己不由自主的皱眉,凉的叫人发寒的声音更是半点变化也没有是因为成长吗。
可是……但但只是因为成长吗闭上眼,曾经被故意忽略的种种浮现而出,想起两人的初识,许亭欢的唇间无可奈何的泛起苦笑·那大概是宣祥元年的事了吧……·    “亭欢啊,皇宫可不比其它地方,得讲规矩。
你这个野小子给我时刻记住了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杀头的杀你一个也就罢了可不要连累了你爹我们·”·    “知道了爹,你很烦吔——”·    “死小子连你爹也敢嫌弃”·    “爹——不要打我屁股我都十六岁了很丢脸的。”
    “你小子六十岁也依然是我儿子老子愿意打哪里就打哪里·”·    “爹——这里是皇宫门外吔!”·    “哼你知道就好记住了,绝对不能够像以前那样野知道吗”·    “是是是——”·    “你敷衍我”·    “是是是——”·    “还说是你这死兔崽子”·    “啊呀你要打到什么时候啊老兔子”·    “你管你爹叫什么”·    “你说什么才能下兔崽啊。”
    “小混球就一张嘴快到了宫里后,谁都是你这小护卫的上司,可不兴这么贫了啊”·    “嗯……”·    “好了,快去吧公公来点人了。”
    “爹……”·    “成了叫这么酸,你也不怕牙痛快去”·    “爹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然后叫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等着你哪臭小子,呵呵……”·    男人爽朗的笑声消逝在斜阳中,年方十六的许亭欢深吸了一口气,背起包袱,迈开大步向重门深锁的皇宫走去这就是开始他当护卫的第一天,也是他向远大前程所迈出的第一步·    “跟紧了这里可不是你们这群土包子四处乱看的地方”曹公公的声音公鸭般的刺激着少年们的耳膜,不堪其饶的许亭欢,趁没人看见的空当,俏皮的对着曹公公做了个鬼脸·    “哼。”
自以为干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许亭欢,被背后突然蹦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恐的回过身来,瞪着那个一脸阴翳的俊气少年,许亭欢无法置信的指着他翘起的嘴角:“你刚刚那一声……该不会是笑吧”··    “……”闻言,少年沉下脸,本就不高的温度瞬时又低了不少·    小心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少年的黑缎华服,稚气的扯了一下那上面绣着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银线,许亭欢羡慕的叫着:“真绚比我娘出嫁的那件衣服还好看”·    “……”翻了个白眼,少年抬起手,把许亭欢推开一边·    “什么态度穿件好衣服有那么了不得吗”啐了一口,许亭欢赌气的转身要走,却讶然的发现,曹公公带着的队伍早就在这说话的时间里,九曲十八弯的不知绕到哪里去了完全摸不着方向了的许亭欢,只好不甘不愿的追上前方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黑衣少年,低声下气的问:“你……认得这里的路对吧”·    “……”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少年不含语气的反问:“你迷路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被他的不屑刺痛的许亭欢,忘了自己有求与人,天生的火爆脾气又烧了上来,不顾老爹临走时的嘱咐,向少年大吼道·    “狂妄的小子。”
少年嘲讽的扯扯嘴角,拨开许亭欢的手··    “你自己还不是小子少一副比我大的样子教训人”·    “你……真的不认识这身衣服”·    “费话我家又不是开布铺的谁管你这是什么破衣服啊”·    “……”少年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告诉他,这是一品官的朝服,而且是世袭的掌史者才能穿的不过,眯起眼看了看许亭欢,少年认为就算说了他也一定不会懂其实,他大可以一走了之的。
但……许亭欢清澈单纯却又倔强的眸子却像一把锁,牢牢的把自己栓在了原地叹了口气,史官厌恶的拉开与许亭欢的距离,凉凉的问:“你是新进的小侍卫吧。
叫什么名字”·    “许亭欢”直线反射的报上自己的名字,很快又发现不对的许亭欢懊恼的叫道:“这不是重点啦我要去面圣请安到底怎么到皇帝那里去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在心里把那个名字默念了一遍,史官依旧讽笑着反驳。
    “哼我看是你也不知道吧”·    “……”虽然内心对许亭欢的激将法不为所动,但史官还是挑起眉:“既然如此,我带你去。”
    傻乎乎的被史官带着在诺大的皇宫里兜圈子的许亭欢,正看到头脑发花的时候,就被史官的冷冷的声音给打醒了指着一扇厚重而华贵的雕花红木门,史官不含声调的说:“进去吧就是这。”
    “这”环顾过分幽静的环境,许亭欢不是很确信的反问:“怎么跟想象中不太一样啊你确定没有走错吗”·    “你要找皇帝对不对就这信不信由你。”
白了他一眼,史官毫不犹豫的甩袖而去··    长出一口气,宁可信其有的许亭欢,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紧紧背上的花布包袱,走了进去··    “好大的雾气啊。”
被周围蒸腾的水雾环绕着,许亭欢叹服的轻叫着:“不愧是真龙天子,搞的跟仙境似的”被雾气熏的看不太清楚的许亭欢,摸索着推开另一扇门,凭练武的敏锐,他发现前方有人想也不想的冲上去,许亭欢兴奋的朗声背诵曹公公之前教过的话:“小的是新进护卫——邢州许亭欢在此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嗯”随着水花被拍散的破碎声,高景郁撩开刚刚洗好的青丝,勾起凤眼,朱唇启开一片艳红:“大胆竟然偷看朕沐浴还自报家门怕朕砍错人不成”·    “啊——”在看清眼前比画中天仙还娇媚诱人的裸身少年的下一秒,许亭欢的尖叫出口·    “……你怎么叫的比朕还快”颦起月眉轻叱着,高景郁抓过丝袍,懒洋洋的系住自己白暂粉嫩还滚着晶莹的水珠的胴体,姿态撩人的倚着墙壁,明眸闪烁不定的望向石化原地的许亭欢·    “皇、皇——我、我——不是……”语无伦次的企图解释,却苦于震惊太大,拼不出完整的话来的许亭欢,脑中自然而然浮现起老爹满门抄斩的恐吓“我没有偷看皇上……洗澡啊……”·    “没错你根本就是明着看。”
接过他的话来,高景郁眯起眸子,露出危险的讯息··    “……”咬咬牙,几乎已经放弃奢望了的许亭欢,认命的磕头:“小的知罪望皇上念在小的初来乍道的份上,不要追究我的家人”·    “……”淡淡的凝视着许亭欢,高景郁用白璧无瑕的玉臂支着额头,玩味的对着许亭欢的身后询问:“怎么回事”·    “是我带来的。”
不知何时出现在许亭欢背后的史官坏笑着回答,不理会许亭欢目瞪口呆的表情··    “真是……”似乎很清楚史官的个性的高景郁竟然没有计较,而是了如指掌的划开巧笑:“你又来了,朕还真有点同情这个受害者。”
    史官对高景郁的纵容没有丝毫感谢的味道,但却绕过僵跪原地的许亭欢,走过去用挂在一边的龙泡轻柔的包裹住高景郁快要着凉的身子,像乞求又像吩咐的淡声道:“放过他。”
    “……”任他给自己穿戴妥当的高景郁叹了口气,妩媚的舔舔唇:“无妨·只是下次别再把朕卷进你的恶作剧中了行不行”·    “你是甘之如饴。”
冷冷的用力系上最后一个带子,史官讽刺的反驳··    皱了皱眉,高景郁耸肩:“真是……朕怎么会认识你这个青‘霉’‘猪’马”·    “……”·    “好啦总是你对还不行”摆摆手,高景郁认输似的示意许亭欢离开,然而看呆的许亭欢却迟疑着没有迈开步。
瞟了他一眼,高景郁饶有兴趣的问:“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坦白的红了脸,许亭欢把心中所想真诚的表达出来:“只是觉得……皇上好美啊……比神仙还漂亮……”·    “名字。”
沉默了一会儿,高景郁挑起月眉··    “啊许、许亭欢”·    “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朕吧……”·    “啊”·    “……”·    “许护卫。”
一个遥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凉凉的语调刺激着许亭欢的听力蓦然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沉浸在了回忆中的许亭欢,懊恼的甩甩头,复杂的看向簇眉凝望自己的史官:“什么事”·    顿了一下,史官淡淡的指着前方:“天山到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许亭欢惊呼:“怎么这么多的人”果然如他所见,天山脚下,像赶集似的,到处攒动着人头,五颜六色的衣服夹杂在一起,喧闹的吵的人头大咽了口口水,许亭欢疑惑的自问:“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没有错。
他们都是为了《通天宝鉴》来的·”冷冷的打断他的幻想,史官腾身下马,向一间小店走去··    在心里咀嚼着他的话,匆忙赶上来的许亭欢不解的问:“你去哪里”·    “去住店。”
    “什么”·    “马不停蹄的那么久,我当然要休息。
有什么可奇怪的·”·    “可是那书的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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