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风点火 by 子猫宝宝/花生宝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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煽风点火 by 子猫宝宝/花生宝宝(2)
·端茶的人面部抽搐··"还是我来沏茶吧·"火荧说,龙云之自然高兴,命人准备茶叶和开水交给火荧··火荧一脸微笑地接过茶叶和开水,手在接触的开水的一瞬间将迷药净化,只不过这一切没有人知道罢了。
晚饭之后,下人又端来燕窝粥,但都被火荧百般挑剔,气得掌舵人差点吹胡子·后来火荧玩够了,便任由他们去了·龙云之早早地上了床,没多久便鼾声大起,火荧在旁边的屋子里装睡,不一会儿香气扑鼻,是迷香,看来这帮贼人行事很小心。
屋外传来贼人的骂声,"呸这个小白脸,要不是我多准备了一些蒙汗药,今天就功亏一篑了·"·"好啦好啦,开始工作,把他们都捆了。
"·火荧突然觉得和他们斗上几日也是一个很好玩的事情,于是轻飘飘地起身站在门后,有人打开了房门,一眼看见火荧站在面前,几乎吓得魂飞魄散··火荧妩媚一笑,轻轻地吹了一口气,所有人翻身栽倒昏睡过去。
"保准你们一觉睡到大天亮,哈哈......"将这些人安置在床上,火荧信步出了船舱,星空之上万里无云,显得格外开阔与舒畅,于是掏出玉笛开始轻轻吹奏起来。
不一会儿,龙云之也走出了船舱,感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啊......"·"见笑了......"·龙云之摆摆手,"不用介意我,贤弟尽兴就好·"·午夜的风吹得格外劲烈,夹杂着逼人的寒气灌入船舱之中,大船在水上随波起伏,船杆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然而悠扬的笛声飘扬开来,将风的鼓动归于平静。
乐曲在火荧的演绎下带着丝丝悲凉与无奈,似乎夜色中这种淡淡的悲伤是与生俱来的··龙云之一个人站在船头,抬头望着深蓝色的夜空,许久轻轻吟唱道:"花儿凋谢还会盛开,冬天过了春天就会到来,黑夜的尽头拂晓在吟唱,陨落的生命会在等待中醒来,世间万物周而复始,谁能永恒谁又得到永远......"·火荧浑身一阵,猛地放下玉笛转身看他,却发现他依然盯着天空吟唱,歌声的苍凉与火荧的笛声相互呼应,甚至连曲调都一模一样。
"你......"·龙云之转身,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飘散开,月光仿佛在他身上投射下一层朦胧的光晕,淡淡的,忽隐忽现·"抱歉,我看了你的记忆·"他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永恒,在你身上吧......"·轻轻地一句话,让火荧霎时间涌上一股恐惧,寒气从头凉到脚,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恐惧着什么人,然而眼前的龙云之明明毫无恶意却会让人恐惧,因为火荧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看走眼了。
看着依然微笑的龙云之,火荧惊讶得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是谁你究竟是谁疑问还没有问出口,阿修罗族人的气息便席卷而来。
几乎是同时,火荧张开了结界,将自己与突然闯入的阿修罗族士兵包围在结界之中,唯独将龙云之留在了结界之外··没有质问、也没有解释,杀意如潮水般乍现,火荧抬起冰冷的银眸抖动火的长鞭迎接阿修罗族人的杀戮。
龙云之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抓住了火荧的长鞭,"手下留情......"无妄之火被突如其来的气息熄灭,火荧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向后倾倒··火荧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入结界的,也不知道他是何时站在自己身边,直到陷入昏迷的那一刹那,他才彻底明白:这一次,太过轻敌了......然后,结界瞬间崩溃,他倒在了一个黑色身影的怀中,不省人事。
永恒......在你身上吧......·也许自己忘记了,‘思雨'并不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的东西......母亲留给自己的,还有一颗宝石,一颗必须为此背负一切诅咒与命运的宝石--月灵珠。
第十八章 灵珠永恒·力量被龙云之挟制的火荧,昏倒在黑衣人的怀中,黑衣的男子温柔地将他抱起,跳离战斗区域将目光落在龙云之身上·"上仙何必对一个普通的火精灵下如此重手"·这时,阿修罗族的士兵们已经被定身术定在甲板之上,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一般,只见龙与之长袖一拂,所有入侵者已不见踪影。
龙云之抖了抖袖子说道:"我讨厌血腥,只是不喜欢有杀戮之事出现在眼前罢了,并无恶意·"说着他向黑衣人淡淡地笑了笑,"想不到我这次下凡又能遇见你,别来无恙,大将军......"·黑衣人微微蹙眉,但还是向龙云之施了一礼,"好久不见,上仙一向可好上仙口中的大将军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死了,还是叫我莫言吧。
"黑衣人正是风莫言··龙云之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你这别扭的性子,即使在人间停留千年也丝毫没有改变啊·"·风莫言毫无表情地撇撇嘴,"上仙说笑了,不知上仙此次下凡所为何事"·龙云之背着手在甲板上绕着风莫言走了一圈,"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觉得无聊下来溜达溜达,你可知道他是谁"说着他指了指依然昏迷的火荧。
风莫言点点头,"荧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哦"龙云之挑高了音调笑得有些高深莫测,"这么说,你已经达成所愿"·"没有......"风莫言黯然了,"我一直按照上仙的指点在人间寻觅,可是一直没有找到她,也没有等到她的原谅......"·龙云之别有深意地看了看风莫言,想说什么,最终忍住了,"外面风大,到里面坐吧......"说着大摇大摆地进了船舱。
"上仙......"风莫言有些急了,"荧他什么时候能醒"·龙云之头也没抬地摆了一盘棋说道:"不急,不急,你先陪我下一盘。
"·风莫言也只好把荧放在榻上,然后自己坐在了龙云之的对面,可惜龙云之只是盯着棋盘一手执白一手执黑杀得正起劲,根本不打算理风莫言··龙云之自己玩了一会儿将黑子扔给风莫言道:"继续。
"·风莫言一言不发地和他对弈,没多久便把已经稍占优势的黑棋输得一败涂地··"我以为,你在人间苦修磨练了千年能够想得更明白一些,没想到,你依旧食古不化。
"龙云之夸张地叹了口气··风莫言霍地站了起来,一躬到地:"请上仙指点·"·龙云之摇摇头,"我能指点的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告诉了你,你究竟要等的是什么,究竟要寻求原谅的又是什么,我曾经说过,你的罪需要那个人的原谅才能解脱,佛曰:不可说,这一切还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上仙......"风莫言深深叹了口气,"恕我愚钝,能不能告诉我,她究竟在哪里"·龙云之轻轻地摇了摇头,"看样子,你真的没有想清楚,你要找的人和你要等待的人只有你自己能找到,谁也帮不了你。
当年紫瞳姑娘在你身上下的咒语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生命,为此甚至连转世的力量都几乎失去,可见她真的是从内心深处渴望你能够认真悔悟·莫言,不要辜负了她一番苦心......"·风莫言垂下眼睛嘴角微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只听得龙云之继续叹了口气,道:"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指点你,但愿,不要因为自己的执着而错过了重要的人......"·风莫言一怔,连忙施礼道:"上仙此话何解"·龙云之没有回答,缓缓地起身走到了火荧的床榻前,"他是你的朋友"·风莫言点点头。
"真的只是朋友"龙云之反问··风莫言一时语塞,"是......情人......"·龙云之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了火荧的额头,原本光洁白皙的皮肤散发出金黄色的光晕,"他很特别,不是么......"·风莫言一言不发地看着龙云之收回了手,然后转过身面对他继续说道:"如果是荧的话,或许会原谅你吧......"·风莫言微微苦笑,"如果是荧,他又怎会怨我,可惜,他不是阿紫......"·龙云之深深地看着风莫言,目光中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志道:"如果那个孩子依然尚在人间,你要怎么做"·"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风莫言淡淡地答道。
龙云之轻轻一笑,"即使今天你不再奉命追杀那个孩子,你还是这么认为这个世上没有谁是为了毁灭而生的,那个孩子也不例外,当年你为了追杀他让紫瞳伤透了心,你怎么至今也没有醒悟"·风莫言垂下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的一幕一幕,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做得太绝情,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大哥亏欠那个人太多......可是......"天帝曾经说过,无论他为何存在,都必须毁灭......"·龙云之摇头大笑,"既然如此,你也把他毁灭吧......"说着,他指了指床上的火荧。
风莫言浑身一阵,惊恐地看向龙云之,"上仙......你,说什么"·"我让你毁了他,莫言......"·"不,"风莫言摇头,"我没有理由伤害他......"·龙云之转身坐在椅子上放声大笑,"莫言啊莫言,真是可悲,你真的知道荧的身世吗"·这一刻,风莫言的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能木然地看着火荧喃喃道:"我知道,他说过他只是半个精灵,他的母亲叫丹月,父亲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你的确不认得他的母亲,"龙云之平静地说下去:"因为你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可是你一定见过丹月的父母,不想知道答案么"·风莫言一步一步地后退,直退到船舱的边缘,被狂风吹乱了头发,"我不想知道荧的母亲的故事......"·龙云之嘴角微微上扬,一字一顿地说道:"丹月的父亲是上一任的轩辕舞,母亲是舞族女祭司,都是你认识的人,或者说,都是死在你手中的火精灵。
"·风莫言不敢相信地看着龙云之又看了看火荧,为这个惊人的事实而动容,"怎么会......他的母亲是......禁忌之子"·"我以为你早该想到的,你认为,普通的火精灵会依靠自己的力量转生为人么
"龙云之对他震惊的表情视而不见,悠然地将棋子收回盒内,"现在,告诉我你的决定,是毁了他还是像你的同胞一样夺走他的力量"·风莫言彻底茫然了,"荧的母亲是禁忌之子,可是荧不是,我不会伤害他。
"·龙云之赞赏地点点头,"如果你真要伤他,我也不会放过你,不过有件事你也许忘了,丹月为何会称为禁忌之子如今丹月早已不在人世,但是这禁忌之子的命运却被继承了下来,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你还记得么"·风莫言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走到火荧的床前,看着这张让人眷恋的容颜心中思绪翻涌,火荧的额头依然在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温暖而祥和。
"他就是团火,妖冶炫目,让人看不到他内心的忧郁与烦恼,从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特别的,可是从来也没有想过,他会是禁忌之子的后人,原来,那些阿修罗族的杀手是在寻找月灵珠......"·"灵珠永恒......"龙云之嘲讽地一笑,"想不到,你的父亲依然不肯放过他呢......"·月灵珠,上古女神女娲娘娘的一滴泪,传说女娲娘娘看到人世间万种疾苦感伤之余落泪成玉,名为:月灵神珠。
神珠被火精灵一族收藏,很久以前是舞族祭司用以祈祷和平与安宁的神器,经过漫长的岁月月灵珠渐渐蕴涵了天地日月的菁华和舞族历代祭祀的力量·但是神渐渐发现了月灵珠的秘密,就是长生不老的永恒之力,永恒于神而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却是人类和其他神族穷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奢望。
情有独钟·"其实,月灵珠只是一个很平凡的祭器,"龙云之叹了口气,"如果不被精灵吸收的话,它永远只是一颗会发光的宝石......天帝曾经立重誓禁止任何精灵私自吸收它的力量,一旦发现,这一切所带来的后果,都要背负逆天的罪,整个精灵族都要为之毁灭。
"·风莫言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可惜,诅咒与命令都没能阻止这一切......"·事实上月灵神珠对除了精灵以外的任何生命其实是没有用处的,但是一旦被精灵吸收,精灵本身就会发生质的变化,月灵珠也会自动转移倒下一代精灵的身上,此时永恒的力量就可以完全被普通人吸收,可以使人青春永驻。
·当年舞族的女祭祀情儿因为吸收了月灵神珠的力量,身体发生了根本的改变,懂了情然后动了念·她爱上了当时舞族的族长,与其结合后生下了火荧的母亲丹月,即是被天帝列入抹杀名单的禁忌之子。
所谓禁忌之子,其实是依靠月灵珠的力量而诞生的精灵与精灵的后代,之所以称其为禁忌,并不是因为她是精灵的后代,而是因为她身上被赋予了月灵珠永恒的力量··永恒,是一种奢望,除了神与精灵之外所有在凡尘生活的个体都奢望的力量。
禁忌之子一降生,被这种力量吸引的人们便想尽一切办法要得到他,这其中包括阿修罗族··于是神说:无论禁忌之子的命运如何,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邪恶,他是天下混乱的根源。
所有人都以为只要找到了禁忌之子就可以得到永恒之力,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丹月自小就被放在人间养大,然后爱上了一个人类的男子,并为那个人舍弃了身为精灵的一切,月灵珠的力量因此在她体内陷入了长久的睡眠,她也再也没有使用过。
最后丹月为情所苦在毁灭之前将月灵珠留给了火荧··"荧儿,你不是精灵,所以这颗神珠对你来说究竟是福是祸谁也不知道......我这一生太任性,从来没有好好地待你,请原谅我最后一次任性与不负责任,希望......这种力量能让你找到真心爱你的人......就算是,我对你最后的补偿......"·月灵珠在进入火荧体内的一瞬间,属于神珠的一切记忆都涌入了火荧的脑海里,快乐的、悲伤的、阴谋和无奈与火荧自己的记忆一起纠缠成为痛苦的负累。
背负着月灵珠的力量就注定要承受灵珠所带来的记忆,从古至今,每一个点点滴滴,因为那些记忆,才是灵珠力量的根源··火荧流着泪,幽幽转醒,那些伤心的往事即使过去几百年也依然会触动心里最柔弱的部分。
头脑清醒的瞬间,他看见了站在床前的风莫言和龙云之,之前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现,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这一刻他没有心思向风莫言打招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并无异常,然后抬眼冷冷地盯着龙云之问道:"......你到底是谁关于我的事情知道多少"·龙云之淡淡的笑了,看起来毫无恶意,"如果我告诉你,你会不会陪我四处游玩"·火荧挑了挑眉,然后看了看风莫言,风莫言依然没有从思绪中恢复过来,看向火荧的表情也有一些不自然,于是火荧疑惑地问:"你们认识"·风莫言点点头,"上仙是我的恩人。
"·"上仙"火荧一怔,随即明白了,自己之所以完全看不出来他究竟是什么人,就是因为龙云之是高高在上的神,自己微薄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他相比,这就是所谓的被人从高出俯视吧......火荧苦笑,知道他的确是没有恶意的随即施礼:"原来是上仙,恕我有眼无珠。
"·龙云之伸手将他扶起,"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龙大哥,况且,是我先看了你的记忆,抱歉·"·火荧心中了然,一定是那局棋,蛊惑了自己的心神也暴露了自己的回忆,不过,他对自己究竟有什么想法,风莫言对于这一切又知道了多少呢......·"之前的那些人......龙大哥如何处置了"火荧不喜欢杀戮,但是绝对不能放虎归山,特别是那些阿修罗族人。
"被流放回天界了·"·"龙大哥是他们的朋友"·龙云之摇摇头,"我谁也不帮,一来我对永恒没兴趣,而来,我也根本不想介入你们的事情。
我只是不喜欢血腥而已,暂时封印了他们的记忆,你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里,当然,如果你愿意陪我四处游览,我想,他们轻易也找不到你......"·火荧看着他平静的笑容,心中一直在思考他的建议,再看向风莫言,发现他却是眉头深锁的样子,"风"·"什么"·"你怎么也在"·风莫言对着他淡淡一笑,"我听见了你的笛声,所以忍不住就来了,没想到......"·"没想到看见了一些事情,是么"火荧抢先说道,"你很久以前就想知道,我额头的光晕到底是什么,现在,我告诉你,这里,"他指着自己的额头继续说:"有一颗神珠,名为月灵珠这也是阿修罗族人对我苦苦相逼的真正原因。
"·风莫言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看样子,你知道月灵珠的一些事情"火荧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风莫言点点头。
风莫言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决定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淡淡回道:"略知一二·"·"那么,你会怎么看我"火荧继续追问。
"什么意思"风莫言有些茫然··"你也会像别人一样窥视我的力量吗抑或是你会对我付以同情"·火荧咄咄逼人的质问让风莫言心中涌上一股不忍与内疚,如果禁忌之子不是火荧的母亲,或者如果拥有月灵珠的人不是火荧,他也许真的会毫无动摇地贯彻自己的信念到底吧......可是如今......·这一刻火荧在心中也做了很多打算,如果风莫言只对月灵珠感兴趣的话,也许注定会成为自己的敌人,与风莫言敌对甚至以命相搏,自己是否真的能忍心伤害他·"荧,我不会伤害你,我也对月灵珠没有兴趣,但是同情什么的也没有,因为,你的坚强根本不需要我的同情......"·"呵呵呵......"火荧轻笑了起来,银色的眼眸弯成一条缝就像是挂在夜空的一轮新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然后他继续转向龙云之笑了笑,"龙大哥,我决定陪你在人间四处游玩,过一段时间再回竹林·"·"好啊,好啊,求之不得·"龙云之闻言眉开眼笑。
"荧......"风莫言轻唤,"你不是说过......会来找我的么"·火荧妩媚地笑了笑,"难道你不知道,拥有月灵珠的我会引来多少麻烦与血腥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只要我在你身边,也许你永远也无法安心地做你想做的事情。
"·风莫言有些动容,"你......"·"莫言你怎么这么罗嗦"龙云之一个大巴掌拍过来打在风莫言的肩头,"不就是陪我在人间逛一逛,对你来说有那么为难吗"·"啊"风莫言一怔。
"啊什么啊就这么决定了,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去苏杭"·"屋里那几个小贼怎么办"火荧指了指船舱里睡得正香的几个船夫和下人。
龙云之哈哈大笑,眨眨眼道:"我看他们几个使出浑身解数和你斗也挺有意思,就保持原样吧·"·于是三人一起开始了毫无章法的旅行,龙云之为人本就很随性,火荧又鬼灵精怪新奇的点子层出不穷,风莫言每每跟在二人身后都是一筹莫展。
然而那之后危险再也没有接近过三人,关于月灵珠与阿修罗族的事情火荧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这让风莫言稍微松了口气,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所隐瞒的一切如果有一天被火荧知晓,他是否能原谅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在苏杭逗留了半年之后,龙云之也玩够了,夜观天相知道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该回去了,宫里已经为了找我人仰马翻了,呵呵......"他摇头笑道··火荧一怔,"龙大哥,你要回天宫了"·龙云之点点头,"谢谢你们陪了我这么久,本来这次下凡只是想打发无聊的时间,顺便找找我那私下凡间的小童,虽然小童没有找到,能遇见你们也不无收获。
"·"上仙......"风莫言动了动嘴,想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继续说道:"如果上仙得闲,能不能代替我看看我的母亲?"·龙云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吧,只是这丧子之痛,是千年也不会愈合的伤口,你一天不出现,她就会一直痛苦下去......"风莫言垂下了眼睛没有继续说话。
龙云之凑近火荧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与你一见如故,你与莫言不同,天性乐观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烦恼与麻烦,分别之前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只送你一句话:你爱上他没有错,相信你自己,这一切上天自会有补偿......"·火荧愣愣地听着,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他也知道龙云之是在给自己透露关于未来的信息,于是诚恳地点点头,"多谢上仙,火荧自当铭记于心。
"·"听着,莫言,"龙云之转向风莫言长袖一甩,"如果你最终得不到原谅,那么唯一解脱的方法,就是用你的血来清洗你的罪·"·"用血来清洗"风莫言一怔,很少见到龙云之如此认真严肃的样子,他总是慈眉善目云淡风轻的,几乎都让自己忘了,眼前的这个人本是天上的神仙,曾经的龙宫之主。
"其实你......"他欲言又止,看了看火荧又看了看风莫言然后微微叹了口气,"好好珍惜你所拥有的,我言尽于此,后会有期·"语毕飞身离去,消失在蔚蓝的天空之中......·第二十章 天下无双·自龙云之离开后,原本热闹的三人旅行马上变成了火荧与风莫言的二人之旅,火荧看看风莫言,风莫言看看火荧,无言地对视了片刻之后,火荧的嘴角扬起妩媚的笑容,明艳如花,没来由的让风莫言心中一跳,后背冒凉风。
"风......"·蛊惑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风莫言的眼皮跳了一跳,连忙打断了他的话语,"荧,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火荧的喉咙里轻轻地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修长的手臂缠绕住风莫言的颈项,笑得连快要眯成一条缝的眼都遮不住流转慧黠的心思,"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风莫言一怔,紧张得半天没有回答。
如玉般晶莹的指头在风莫言的脸上游走,火荧用近乎威胁的声音冷声道:"难道你一点也不想说些什么"·风莫言的心乱成了一团,不知道是火荧对自己起了疑心,还是知道了些什么,抑或是龙云之说了些什么,总之就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脸色难看得很却一句话也不肯回答。
火荧看他那别扭的神态,许久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伏在他肩头笑得身体微颤,"哈哈哈哈哈......"笑够了才抬起头恢复了眼中的平静,"瞧你紧张的,好不容易就只有我们两个了,不过是想听你说几句好听的,那么严肃,唉......真是不解风情。
"·这下,之前正在为二人关系担心的风莫言下一秒却只有哭笑不得,原本阴沉的脸色也憋成了酱茄子··"荧,不要闹了·"风莫言叹了口气将几乎快要挂在自己身上的火荧拉下来。
火荧撇撇嘴,一副不满意的样子,"真是呆头鹅·"然后拍了拍手,"算了,跟你计较这些早晚会被气死,我们继续去哪里玩呢"·风莫言暗自松了口气,也学着他的样子皱眉道:"是啊,去哪里玩呢......"惹得火荧再次大笑。
"听说东方有海,海有蛟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火荧沉吟道··"龙是天上神兽,又怎会屈就于凡尘"风莫言轻声道,"不过东方之海壮阔非凡倒是值得一见。
"·"决定了"火荧一点头,"我们去海边"·风莫言侧头看着火荧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打算用火把海水烧干,毕竟,"水火不相容"嘛。
少了龙云之,二人的旅程也少了一些繁琐之事,毕竟火荧和风莫言都是习惯于流浪的人,并不像龙云之那样喜欢装出一副‘我是大款快来宰我'的败家贵公子样子,非豪华客栈不住,非豪华酒楼不入,少了这些琐事自然也少了很多麻烦。
天黑了就在野外林中休息,飞上树梢相依着,看看月光听听蝉鸣,别有一番自在逍遥··情有独钟·冷月如勾,秋意渐凉,入夜的风吹起火荧妖艳的红衣,如同烧红了天边的云霞,妖娆而狂野,风莫言宛如溶入了黑夜的神邸,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足以照亮他心中所有黑暗的光明之火降临。
火荧站在树梢漂亮地转身,风莫言伸出手任由他顺势倒在了自己怀里,下一秒却被火荧扑倒在树下,霎时卷起了无数的落叶,随风飘荡··"哈哈哈哈......"火荧大笑着,像一个阴谋得逞的孩子,可是笑够了,却趴在风莫言胸前静静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真的讨厌这样的自己......"火荧闭上眼睛,安详地听着风莫言的心跳,每一下都好像是催眠的舞曲,让人安心··"这样很好,我喜欢看你笑。
"风莫言轻轻地拍了拍火荧的背··"我的笑容和她的笑容,你更喜欢哪一个"火荧突然抬起头来,问得很认真··风莫言一愣,自然知道火荧所说的‘她'是谁,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回答,"不一样......"究竟哪里不一样呢风莫言却没有探究下去。
他以为火荧会生气,结果火荧只是挑了挑眉毛,无力地笑了笑··"其实我没有资格这样问你,"火荧坐起来,随意地整理了一下长发,"就像你的心里有一个紫瞳一样,我的心里又何尝没有一个疙瘩......"·火荧说着,无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额头,没有人知道这光洁平滑晶莹细嫩的肌肤下到底蕴藏了多少力量,是幸,也是不幸,是诅咒也是惩罚。
·"有时候,我希望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该多好,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精灵,抑或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可以没有顾及没有后顾之忧地放开去爱,可惜,我做不到,我没有母亲那般决然......"·风莫言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这是第一次,火荧在自己面前暴露了关于月灵珠的困扰和烦乱。
"这么多年,我都在寻找一个归宿,不是我的归宿,而是......月灵珠的归宿......"·风莫言一阵,对上火荧的银瞳,却发现他的眼眸中平静无波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忍不住问道:"找到了么"·火荧摇摇头。
风莫言叹了口气,"难道你不知道,它的归宿,只有毁灭,别无他法·"·火荧看了风莫言一眼,并没有反驳,"是啊,这是不该存在于人间的禁忌。
"·风莫言点了点头,"它的存在就是一种罪恶,为什么不直接毁了它"·火荧淡淡一笑,带着一种飘渺的妩媚,"你......就这么希望我毁了它"·风莫言猛地一怔,知道火荧在怀疑自己,于是再次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他道:"荧,你可知道,为了这颗月灵珠,死去了多少无辜者"·"猜得倒,但是详细不得而知。
"·"十万天兵与几乎全部的火精灵都成了陪葬,一瞬间灰飞烟灭......"风莫言苦笑着低下头,目光变得越来越朦胧,"我曾经亲眼目睹了一切,那种生灵涂炭一切皆万劫不复的战争,没有必要再发生一次......"·火荧霍地站了起来,银瞳渐冷,但是嘴角还噙着妩媚的笑容,"你......到底是谁"·仿佛是感觉到火荧气息的变化,风莫言缓缓地抬起了头,竟然非常温柔地一笑,"我是你的情人......"·"风"z·"物事人非,我是谁如今又有什么意义也许,我们都是被这颗神珠所诅咒的人吧。
"·被诅咒的人......这个看似逃避的答案让火荧苦笑着想起了一句话,"是啊,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有多少人在窥视着这颗神珠,又有多少人在暗中策划着,可是什么永恒,什么力量我一点也不稀罕,只有愚人才会执着于此,没有它我也许会更自由,"火荧无奈地收起心烦和意乱,迎风扬起一头金色的流泉突然开怀大笑,"也许它真的是罪恶,可是,我不这么认为......"顿了顿,火荧再次恢复了自信与从容,"母亲将它留给我,是希望我能因此而找到自己的幸福,所以,在找到我的幸福之前,我绝对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最后一句仰天长啸,说得格外有气势,风莫言再次看向他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忧郁和无奈,笑过之后,他依然是妩媚的火荧,天下无双。
看着他自负而又潇洒的笑容,风莫言再次在心中感叹:真像,真的很像啊......·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虽然火荧早就没有了父母,也一直是自力更生,不过后半句话的作用还是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风,我想吃蜜糕·"·"风,我想喝茉莉花茶·"·"风,我要买这个·"·"风,快来看,这个好有趣哦~"·"风~我想喝酒~"·风莫言无数次叹气之后,将酒杯递给了慵懒地靠在床边的火荧,那张因为醉意而泛红的脸正笑得格外妩媚,没错,就是酒醉。
这个名为花鼓镇的小镇盛产女儿红,偏偏火荧酒量奇差,多喝了几杯就有些飘飘然,风莫言只好在客栈里要了一间上方,而此刻全然不觉得自己酒量差的某人正等着美酒入腹。
酒杯递过去却不见他接过,风莫言挑挑眉下一秒却听见火荧不依不饶的声音:"我要你喂我......"·也许,是自己把他惯坏了......风莫言这样想着,可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最可怕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已经变得如此习惯了。
再次叹了口气,将酒杯递到火荧的唇前··火荧美目流转,心中窃笑着将酒一饮而尽,不去看风莫言沉思的样子,"过了花鼓镇,再向东走就有渔村了吧......"·风莫言点点头,"我们今夜在这里停留,明天一早出发,如果速度刚好的话,三天之后就能到海边了。
"正说着,见火荧又扬起舞带将桌上的酒壶径自卷了过来,连忙抢在手里,"不要再喝了,这酒虽美味后劲却极大,你若醉了会错过今夜的花鼓游·"·火荧一听眼睛马上变得亮晶晶的,一脸兴奋地看着风莫言,"花鼓游"·"一年一度为了庆丰收而举行的活动,各类能人异士都会聚集过来,从十月开始一直持续到冬至,花鼓镇以制作花鼓和女儿红闻名,自然少不了技艺高超的花鼓舞者,我很久以前看过一些,整个镇子的人都会出来游玩,非常热闹,只是不知道如今的风俗变了多少......"·火荧本来非常有兴致,可是一听人很多转念一想不由得皱起眉头,"人太多......我讨厌那么多人挤来挤去......"说着还一边偷眼瞄了一眼风莫言,最讨厌的是明明兴致高昂的时候还要小心自己的气息泄漏,真是麻烦。
可是......身为舞者的灵魂正在强烈地挑动着他的好奇心··风莫言看他一脸挣扎矛盾的样子,知道他担心给别人带来麻烦,只好说道:"只要你不找麻烦,我们远远的看着就好,况且有我在为你护法,不会有什么问题。
"·火荧一听大喜,一把抱着风莫言笑道:"风,还是你最好~"·第二十一章 修罗四子·适值晚秋,夜幕下的花鼓镇显得格外热闹,繁华的街道两边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各家各户都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红灯笼,照得道路两旁灯火通明,犹如白昼,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偶尔却都会驻足向着同一个方向张望。
街角豪华的渔家酒楼里客人络绎不绝,乐坏了掌柜忙坏了小二··"二位客官,里面请~"随着小二略带颤抖和惊叹的声音,众人一抬头,只觉得眼前一亮。
两位气质不凡各有千秋的俊美男子一前一后缓缓地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白衫公子,腰上系着一条炫目如流光异彩般的红绫带,腰带上别着一根碧绿葱翠的玉笛,手臂上一对玲珑镯随着白衣公子的步伐叮当直响,粉面玉制的五官,明眸皓齿朱唇带笑,三分男子的俊秀却是七分女子的妩媚,唯独一双清澈冷冽的眼瞳扫过众人,将众人想要调笑和咽口水的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不敢作声。
跟在后面的男子一身黑衣,腰挂长剑,明明是毫不起眼的颜色却在他身上显得完美至极气势夺人,如刀削般英俊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笑意,冷而阴暗的气息霎时间充斥在酒楼中,黑衣人一双黑瞳深不可测,猛一对上只觉得心神一阵顿感心惊胆战。
这两人一白一黑相得益彰,截然不同的气质却都是难得的美男子,站在一起格外和谐,花鼓镇虽不小却也没有这般俊秀出众的人才,众人不免多看上几眼,待二人一前一后地上了二楼,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当真是人间极品世上绝配。
·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火荧看着楼下灯火点点和张望的人们,微微疑惑:"他们在等什么"·"在等花鼓游的舞队·"风莫言呷了一口茶水,淡淡地回答,"每天都会有不同的队伍表演,一会儿舞队会在这条街上停留,这里位置最佳。
"·火荧闻言妩媚一笑,"还是你最知我心·"说着刻意晃了晃腕上一对镶嵌着五色宝石的玲珑镯,越看越喜欢,"没想到你也会送我东西·"·风莫言不置可否地看了一眼他的窃笑,"只是觉得,你擅舞却少有乐师,这对镯子晃动起来声音清脆悦耳很配你的舞姿。
"·"有你在我又何愁没有乐师"火荧眨眨眼,看见风莫言别扭的神色心情大好·的确是难得呢,他竟然会主动送自己东西··两人一口一口地喝着茶,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不一会儿楼下开始喧哗,人声鼎沸。
"来了,来了~"·"在哪里"·"今天是哪个乐坊"·"不知道......"·"让开让开。
"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们推开人群,让出一条道·鼓乐之声渐行渐近,伴随着独特的花鼓节奏拉开了花鼓游的序幕··火荧向远处望去,只见一队盛装打扮的青年男女手持各种乐器向这边缓缓行来。
一辆装扮得色彩艳丽的花车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周围一圈是身材曼妙的女子,或手持琵琶,指尖弹奏出泉水叮咚,或笙萧齐奏,如冬雪初融·再往外一圈是青年男子,腰鼓别在腰间咚咚几声气势如兵临城下,再向外看,就是闲散乐队了,有自由的舞者穿梭与队伍中间,或凝眸或美人含笑,引得围观的人们情绪高涨。
火荧双目放光,一点也不肯错过每一个人的动作,不期然地,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飘来,瞬间冲淡了火荧心中的雀跃··风莫言一怔,抬眼对上火荧的银瞳,是‘绮罗花'的香气。
两人都心下了然,虽有点不甘,却几乎是同时提高了警惕··花车行到近前,在广场上缓缓地停了下来,车上彩布一撩,露出一个精致的小舞台,台上一名女子婀娜如花长睫低垂凤目含笑,紧身的舞衣将曼妙的身材一览无遗。
乐声骤停,一阵寂静之后少女如蜻蜓点水般打击花鼓的声音,伴随着女子抬首起舞的动作,换来台下无数声抽气··好一个闭月羞花的佳人·风莫言在见到女子容貌的一瞬间,微微蹙眉心中一叹,真不走运幸好自己和荧早已将气息隐藏。
"不是阿修罗族人......"火荧手持茶杯轻声道··"是乾闼婆族......"风莫言的声音依然毫无情绪··火荧愣了一愣,撩了撩长发,"目标是我吗"·"还不确定,不过,除此之外她没有下人间的理由。
"·火荧冷冷一笑,"这么说......他们也想分一杯羹么"·"这个嘛......不一定,"风莫言注视着花车之上随鼓乐起舞的女子,沉默了许久。
"静观其变,最好不要暴露目标,她可不是普通的对手·"·"你觉得她的舞姿如何"火荧突然问道,让风莫言一愣··"据说她曾是天界神族里最好的歌舞师。
"·"哦"火荧笑盈盈地看了看风莫言,"那么我与她比试一番如何"·风莫言皱眉,"别胡闹,暝伽真正最擅长的不是舞蹈而是杀戮,一旦被她发现,我们很难轻易逃脱。
"·火荧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如此激烈地反对,不禁扬眉道:"今日你真难得,竟然主动说了这么多,只是不知,你如何认得佳人"·情有独钟·风莫言一脸苦笑,指了指下面的女子,"佳人魔女还差不多。
我也只是曾经见过她一次,她的事迹却听了不少·修罗四子之一的‘红袖夺魂姬暝伽',不是你我能随意打发的人物·"·看着风莫言难得认真,虽然火荧对于他的身份早已一肚子疑惑,可是依旧努力让自己忽略,只问了最可能得到答案的问题:"修罗四子"·风莫言方向茶杯,目光从舞者的身上移开,飘落在无尽的黑夜中,"修罗四子,是千年前曾经让天界神族闻风色变的四个人,因为在阿修罗族与夜叉族战斗中四个人尽毁夜叉五万神兵,从此一战成名。
虽然四个人中有两个是阿修罗族人但是还是被称为‘修罗四子',毕竟,在天界之中修罗代表了最残忍的神族·至于这红袖夺魂姬是四个人中唯一的女子,红袖擅舞,杀人于柔情似水之中,让人防不胜防。
虽然当时年岁最轻,美则美矣却是最让人难以琢磨的人,据说她亦正亦邪生性无常,非常难缠,狠毒起来其他三人都望尘莫及·"·火荧静静地听完,眉头微蹙,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许久不语。
"这么说,她虽然不是阿修罗族,但是受命于阿修罗王"·风莫言点点头··火荧思考了片刻,突然一笑,美艳不可方物,"看来我的行踪暴露了呢......"·"她既然如此大胆地装扮成人类舞者,想必是胸有成竹地在给我下战书,风,我们无处可逃了吧"·风莫言闻言猛地浑身一阵,原本抓着茶杯的手也缓缓地放了下来,"莫非,我们留下了太多可疑线索"·火荧从头到尾想了想,豁然开朗,于是摇摇头,"只要我不使用月灵珠的力量,不到近前没有人会识得我,可能,是之前被龙大哥放走的那些人破绽太多,才会被她找到蛛丝马迹。
"火荧嘴角噙着笑意,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我猜,她还不知道我究竟是谁,所以才会这样暴露在人前,故意打草惊蛇,就为了引我出来·只可惜,我火荧又岂是如此容易上当之人。
"·风莫言想想觉得不无道理,刚要提议离开,就听见火荧说道:"把危险留在身边,虽然刺激,可是,也很麻烦......既然她有心要和我一较高下,又怎能驳了佳人好意"·风莫言彻底愣住了,"你不是说她要引你出来,你若出现岂不是自投罗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火荧忍不住咯咯直笑,这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改不了一本正经的毛病。
"诶谁说我一定要出现在她面前"火荧无辜地眨眨眼··"你不是说想和她比试"风莫言觉得自己彻底像个白痴。
"我可没说要比试什么啊~"又是一阵窃笑,直到笑够了火荧才顽皮地抛了一个媚眼,妩媚道:"既然她断定我逃不出这里,那么,我们就逃给她看"·听他这么说,风莫言才暗自松了口气,既然有了应对的打算,也就不急于一时离开,于是两人又点了一壶女儿红和几碟小菜,继续观察敌人。
在火荧以往东躲西藏的生活中,全部都是‘我在明敌在暗',今日好不容易情况大逆转,有了一个‘敌在明,我在暗'的机会,自然要好好观察,不能漏掉任何细节。
·这时花车之上的舞者--红袖夺魂姬暝伽已经跳完一曲花鼓舞,长袖轻摆柔若杨柳多姿,淡淡的笑意始终挂在唇边,似有似无的,如冰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和可疑的气息,当然,她知道,可疑之人也不会轻易被发现。
而真正有趣的事情,要等到入夜之后......·对着台下众人福了一福,彩布再次落下,将佳人遮于众人视线之外·台下众人看得心神荡漾,口干舌燥,于是哄了又哄也不见佳人出现,也就作罢。
鼓乐再次奏响,花车继续缓缓前行,最后消失在驿馆深处,留下无数为伊人憔悴破碎散落一地的心··第二十二章 红袖夺魂·夜,总是幽怨而深邃的,无边的黑暗中将一切未知的鼓动都化为空寂,又带着些许神秘的战栗。
花鼓镇驿馆阴暗的角落里,缓缓走出一个美丽的女子,抖了抖红袖,顺了顺青丝,自虚无之中出现的黑衣人跪伏在她脚下,等待命令··"准备好了么"女子冷冷地问道,"我敢肯定他就在这里,我要这里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回大人,已准备妥当,只要城内灵气稍有异动属下一定会找到那人"·"很好,"抬起一双满是恨意的凤目冷冷一笑,"我们来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吧......"·为了这一天,足足等了千年,忍耐了千年,但是,很快,我就可以为你报仇了......亲爱的赤......·火荧和风莫言默默地出了酒楼,直到回了客栈火荧都在思考,花鼓镇内被布了天罗地网的结界,对方明摆着是设计好了阴谋请君入瓮,可是要怎么做才能不暴露自己呢想着想着,又瞥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风莫言,随即打消了某个念头。
不能让风为了自己而冒险,这是原则··"风......"主意已定,火荧也轻松起来,坐在风莫言旁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想好了"风莫言看着他,等待他说出计划。
火荧笑了笑,"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没有理由被卷进来,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分开了·"·风莫言挑了挑眉,却没有反驳·"你既然不愿意我介入你的事情,我也不会勉强,暝伽是个非常麻烦的对手,一定要小心,你想怎么对付她"·火荧用食指敲了敲桌子,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暝伽,是一个怎样的人"·风莫言一愣,想了想,将暝伽与自己相遇的每一次细细地回顾了一下,那些模糊而久远的记忆里除了苦笑与无力实在找不出其他情绪,最终答道:"本性不坏,不过也没有什么怜悯之心,聪明却心高气傲,爱恨很极端,并不是一颗听话的棋子。
"·火荧疑惑地看了风莫言一眼,"不听话的棋子"·"听说她很喜欢一意孤行,连阿修罗王也左右不了·"·"原来是一把双刃剑......"火荧低低一笑,"如果抓不到我,她会怎样"·"抓不到你......"风莫言沉思着,眼中猛地闪过一丝了然,"以她孤傲的个性,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失败,定然会穷追不舍。
"·"但是,"火荧开口插话,"她也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失败,对么"·风莫言点了点头,又微微闭上了眼睛,许久才劝道:"她势在必得,你若放过她,她一定会杀你的。
"·"怎么会,"火荧莞尔,"杀了我她永远也得不到月灵珠·"·风莫言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在心中微微叹息,苦笑着:暝伽真正的心思又岂在月灵珠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我的原则,所以,在她还没有正式成为敌人之前,就当作我会放过她吧~"火荧说着又笑了笑,完全不以为意。
风情万种地撩起一缕长发在指尖上转了转,银瞳含笑,从包裹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有脂粉以及几个小瓷瓶,还有几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龙大哥买的东西想不到真的会有用上的一天。
"挑挑拣拣弄了半天,才拿起一张面具敷在自己脸上,转过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会儿,也不理风莫言,径自拿起梳子开始认真地梳理长发··烛火悠悠,映得屋内人影忽隐忽现,风莫言端着茶杯一言不发地看着火荧梳理打扮的背影,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轻轻地描着眉,细细地勾画着娇艳的朱唇,原本一头金色的发丝经过些许墨染变成了乌黑的青丝,将发根处包好,随意地挽了一个发髻,又随意地别上一只珠花,对着铜镜笑了笑,美目流盼,竟是别样风情。
"风,你觉得,我这个样子比暝伽如何"轻轻地转身,柔若无骨地福了一福,烛光下的火荧完全换了一副容颜··"噗--咳咳咳......"一口茶水没咽下,尽数喷出,风莫言瞪着一双快要凸出来的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不认识的女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与火荧在思维方式上有着本质的区别,可能永远也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
"荧"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的风莫言终于认真打量起易容之后的火荧·柳眉似黛、朱唇莹莹,一双似笑非笑的银瞳亮亮的,映出世间万物的光彩,虽然不是火荧原本的样子,但是那份媚,上天入地无人能及的媚却丝毫未变。
"你还没有回答我~"仿佛是为了演好女子的气质,火荧撒娇地笑了笑,刹那间风莫言只觉得那一双灵犀眸子明艳不可方物,让人不禁幻想起若是火荧原本的样子扮成女子的话,会是怎样的呢·"咳......"整理了一下飞远的思绪,风莫言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装扮成女子既然想换一个样子直接用变身术就好了,何必如此麻烦"·火荧咯咯一笑,刻意将自己月白的长衫拉扯了一下,将幻彩红绫带换了一种系法,配上他的装扮更有一种女子的娇羞,"最原始的伪装往往才是最安全的伪装,难道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一来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真正的样子,二来用这种方法可以免去使用法力所带来的危险,毕竟你还在身边,我不想你因我而惹到麻烦。
暝伽是聪明的女人,自然会考虑到我接下来可能的行动,只要我不使用神珠的力量,即使找到我,有这层伪装在,日后她也不会认得真正的我·"·风莫言暗自挑了挑眉,觉得有道理,只要火荧的身份和样貌一天不公开,他逃出升天的把握就会更大。
火荧伪装完自己的样子,又开始给风莫言易容,吓得风莫言一皱眉,"我不装女人"火荧笑歪··"放心好了,你的样子扮成女人绝对出其不意颠倒众生,"火荧边笑着边调侃,"不如,你扮成女人去吓唬她一下,兵不刃血我们就可以逃之夭夭了,怎么样,主意不错吧"·风莫言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依旧冷着一张脸,"不是说我们要分头行事她不会跟着我,所以我不需要易容。
"·火荧收起笑容,不再是顽皮的表情,认真地给他戴上人皮假面具,又粘了些络腮胡在上面,完成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你能不受阻挠地离开,就继续你的寻人之旅吧,我会回竹林等着你。
"·"那海边......"·火荧歪头想了想,"也对哦,说好了去海边的,好吧,一个月后在海边相见,不见不散"·谈话至此两人已无需交代太多,火荧不会允许风莫言介入自己的麻烦,风莫言也不想出现在暝伽的面前,他们都对彼此有着万分的信心,相视一笑,心有灵犀。
事实上风莫言的心却一直轻松不起来,暝伽,他自然知道暝伽的狠毒,知道暝伽的冷酷,那个爱恨分明极端疯狂的女人,那个从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红姬,以她的个性原本是不会接受这种对自己没有意义的任务的。
到底,是为了什么其实风莫言想到了,在看见那双无情的眼睛时,风莫言就明白了,在暝伽看似平静的眼里是如怒海红莲一般的恨,燃烧的恨意被深深地埋藏在她心底,但是风莫言看到了,也明白了......若没有恨,暝伽是不会奉命下凡间的......·夜依然寂静,暝伽在城楼上迎风而立,冷冽的风吹得她五彩的霞衣飒飒生响,抬起手轻轻一摇手中的铃当,轻微的声音传不远,却引起了气息微微的波动,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啦......·风莫言猛地抬起头,抓住火荧的手急急忙忙出了房间,不敢用法力,却以最快的速度带着火荧离开。
"风"火荧不解,甩开了风莫言的手··"快走,是驱魔铃"风莫言没有解释太多,但看见火荧执拗的样子,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走吧,剩下的我来解决·"火荧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到空气中微微的波动,知道危险将近··"荧"风莫言很少失去冷静,可是这一刻竟然不想扔下火荧一人留在危险之中。
没有想到暝伽居然得到了驱魔铃,虽然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器,但是以荧的善良绝对不会忍心看着一切发生··火荧抬起一双冷彻的银瞳,银瞳的深处是坚定和难以察觉的柔情,"我说过,风,不要介入我的事情......这是,我的恩怨......"·"有异常么"暝伽等待着属下回话。
情有独钟·"回大人,没有灵气异常·"·暝伽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很好,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预告罢了,禁忌之子,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哪里。
"语毕在驱魔铃上用了五成的法力,铃声渐响,振动波及得更广,原本平静的花鼓镇突然变得鸡犬不宁,牲畜哀嚎,而那些处于沉睡中的人们,仿佛被困于梦中一般无法脱身。
噩梦,骤然袭来··叮当......叮当......·"是什么声音"火荧侧耳聆听,微微蹙眉··"是驱魔铃,"风莫言让自己冷静了一下,"只对有灵气的东西有反应,所以她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到你。
不能让这个法器记住你的灵气,否则你以后就再也无法逃脱了,目前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躲·现在趁着她的法力还没有达到最大,先找个地方躲避一下吧·荧,跟我走"风莫言拉着火荧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客栈,在黑夜的掩饰下向城东的破庙跑去。
"只是这么简单"火荧看着风莫言有些紧张的样子,心中疑惑··风莫言心中微叹,"这的确是驱魔铃的作用,不过,它的副作用更大一些罢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破庙,破庙里有一座释迦铜像,风莫言没再多言,直接抱着火荧跳到铜像身后,张开结界将两人的身体隐藏了起来··"副作用是什么"火荧问道。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紧紧地挨着,彼此的气息轻轻地吹拂在脸上,热热的,有些撩人·结界外驱魔铃的声音越来越响,灵气的震荡仿佛地震一样让人疯狂,风莫言知道自己隐瞒不了太多,于是全盘托出。
"驱魔铃的副作用就是--控制人类,如果普通人类在驱魔铃的控制下时间过久,就会失去自己本身的意识,变成行尸走肉......"·驱魔铃,神族法器,上驱天魔下驱鬼怪,法力震荡之处会产生灵气共鸣,结界之内凡是具有灵气的生命均无法逃脱。
此法器杀伤力很弱,副作用就是对人类的影响很大,不经意间可以控制人类的行为和思想,因此若用来寻找特定的个体,效果突出··火荧脸色微变,虽然他对人类本来也没什么好感,但是也并不恨任何人,如果因为自己而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于心难安。
"风,让我出去吧·"火荧认真地看着风莫言,"既然有困难就要去解决,逃避不是我的个性,连累别人更不是我的风格,你在这里躲好,我去解决了那个女人。
"·风莫言轻轻地叹了口气,"你难道不明白么只要她有驱魔铃在手,你的灵气就会被做上标记,难道你想让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难道就任由她折磨这些无辜人"火荧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去毁了驱魔铃。
"·见火荧要离开,风莫言抓住了他的手,"她快来了......"·"以她的聪明,也许会知道我们藏在这里,所以,少安毋躁·"·"大人,红姬大人。
"黑衣人向暝伽报告,"城内全无灵气异常·"·暝伽挑了挑眉,又摇了摇驱魔铃,铃声传递到破庙的时候被铜佛像返回,表面上根本没有任何异常··"城东有庙宇么"暝伽问。
"回大人,有一座破庙·"·"是个聪明的家伙,"暝伽冷笑,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奋,"竟然用铜像做掩护,不过可惜,难逃我的天罗地网"·收起驱魔铃,暝伽一抬手,吩咐道:"包围破庙,我要让他上天入地也逃不掉"·破庙被包围的时候,火荧与风莫言正屏息等着,感觉到空气异常,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默默地握紧了彼此的双手。
"禁忌之子,我知道你在这里·"暝伽站在庙中对着空荡荡的残垣断壁冷冷地说,"虽然你躲在铜像后面,不过佛祖也不会救你的,若想留个全尸或者不想要那么多人陪葬的话,我劝你还是乖乖显身吧。
"·火荧看了看风莫言,示意风莫言将结界打开,结果风莫言只是挑了挑眉·"把你的玉笛给我·"他轻轻地说着··火荧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依言将玉笛递给他。
"帮我收好·"他说,将自己腰间的长剑解下,放在了火荧手中,却没有打开结界··暝伽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冷冷一笑,"既然你不愿意出来,那我只好亲自把你抓出来了。
"说着长袖一抖甩出一根纤细银亮的丝线,缠绕在铜像上微微用力,铜像瞬间崩裂··随着"轰......"地一声响,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铜像背后飞身而出,飘飘然然地落在暝伽面前,手持着一只玉笛,动作优雅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
风莫言自结界之中出来了,而把火荧留在了结界之内·这一变故连火荧也没料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被封风莫言推了一把,结界再次封闭··暝伽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明明没有特别的容貌却总有一种让人莫名心动的气势。
"黑精灵"暝伽喃喃道,"你就是禁忌之子"·风莫言没有回答,凭借着火荧给自己易容的伪装,他知道暝伽不会看到自己的真面目,这样的确省了很多麻烦。
暝伽一挥手,马上有人奉上一颗七彩流光的宝石,宝石在风莫言面前瞬间光华皆无,让暝伽笑得更加血腥·"没错,的确是禁忌之子·"暝伽冷笑,"真可悲啊,不是么身为禁忌之子的你沦落为黑精灵,这真是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了,你的确罪孽深重,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回天界,那些神仙大人们会怎么想......呵呵呵......"·风莫言微微动了动眉毛,没有否认。
r·暝伽的笑声越来越让人不寒而栗,结界之内的火荧几乎看见了她眼中熊熊燃烧的恨意··她恨我·这是火荧立刻得到的结论,可是,为什么无论是月灵珠的记忆还是母亲的记忆,抑或是自己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个人,她为何会恨我火荧迷惘了。
"无话可说了"暝伽抬手,银丝线直奔风莫言的脖子,风莫言微微侧身,躲过了凌厉的攻击··"杀了我的话,就得不到神珠了......"风莫言稍微改变了声音,听起来低沉沙哑。
暝伽冷哼一声,"你以为,我的目的只是一颗没用的珠子么"侧头对身边人吩咐道:"抓活的,只要留一口气在,变成废人也无所谓" ·话音一落,所有黑衣人将风莫言围在中间,每一招都直击要害,不留任何余地,捕杀正式开始。
黑衣人源源不断地冲过来,风莫言虽然厉害但是对付如此众多的人海战术难免有些无奈,再加上暝伽的牵制,虽然没有人伤得到他,但是想离开也不怎么容易··火荧看得出,风莫言是想毁了驱魔铃,虽然之前很少见到风莫言出手,但是火荧直觉得他不会是个心软的人,但如今,怎么看都觉得他不肯下杀手。
情况很微妙,火荧握紧了手中的神剑,考虑着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冲出去·想了想,以最快的速度封印了自己的力量,依靠神剑的威力时机要把握好,既要对暝伽一击即中,又要趁机救出风莫言,还要保证两人安全逃脱......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所以一刻也不能放松。
血腥味渐浓,暝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确是难得的高手,即使自己也没有把握能抓住他,更何况是这些没有抱着拼死决心的属下,但是绝对不能将他放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了今天再想找到他恐怕不易了。
 ·虽然有王命在身,暝伽还是一咬牙,"今日我暝伽誓要将你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狠狠地说完,双红袖抖动也加入了战斗,只不过,她的手段更加极端残忍,杀意将她的双目染红,排山倒海般的气息让所有人一惊。
风莫言见到她这么拼命,不由得暗自叹息,杀或者不杀在心中摇摆着,拼命而来的暝伽,绝对是棘手的对手,稍有不慎可能真的会吃大亏......但是......·暝伽的力量破坏范围极广,红袖与丝线在眼前乱飞,即使属下被误伤致死也不能让她停下杀戮的双手,鲜红的生命陨落,满目的血雾中最后只剩下一个如修罗般的女子与一个罪孽深重的黑精灵,其他的人只有一脸恐惧地站在外围,不敢进入修罗的地狱。
面对这样的暝伽,一直未下杀手的风莫言犹豫了......她没有错,但是,错的又是谁呢·"哧--"地一声,风莫言衣袖被丝线扫中,手臂瞬间血肉模糊,在结界里的火荧心中一窒,几乎是没有犹豫地用神剑划开结界,飞身冲了过来。
暝伽没有想到还有人埋伏在这里,见到一个白衣的妩媚女子持剑向自己袭来,不由得一愣·犹豫间被火荧找到空隙,手持长剑横扫千军,刹那间剑气如利刃,庙宇坍塌,烟雾弥漫中血肉横飞......·神剑一出,势无可挡。
暝伽大惊,虽然尽力躲开,但还是被剑气扫中,胸前被划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血流如注··暝伽所布的结界也被剑气瞬间击溃,"走"风莫言抓住时机,挽起火荧飞身离去,只留下身后血雾与烟雾氤氲的夜色,如死一般寂静。
暝伽挣扎着坐起来,调息运气,再抬眼时,黑夜悄无声息,除了满目的残肢断臂再无一丝生气,荒凉至极·身子阵了一阵,捂着不断流血的胸口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驱魔铃从怀里掉出来早已碎成数块。
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暝伽心中翻涌着强烈的震惊与愤怒,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界......天......竟然是界天剑......"·"呵呵呵......哈哈哈哈......"癫狂地笑着,全然不顾自己已身负重伤,这时黑暗中有一个同样受伤的黑衣人走过来扶住她,一脸关切。
"大人,听说赤王将界天剑遗落在下界,想不到是真的,这件事要不要......"话未说完,便被一脸杀意的暝伽用银丝缠住了脖子,手指微动顿时身首异处··"凭你也配数落他的不是"大力地喘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稳时眼里带着点点的泪水,"无耻的女人,竟然得到了界天剑......"又是一阵冷哼,转身缓缓地消失在黑夜中。
"敢用他的剑伤我......咱们,走着瞧......"·~~~~~~~~~~~~~~~~~~~·未来一段时间里这篇文恐怕更新速度会慢一些,不过等《紫瞳》完结之后偶会努力好好更新的,希望大家不要把这文忘了。
第二十四章 为山九刃·风莫言带着火荧隐匿气息一路狂飞,直到终于可以确定摆脱了暝伽的追踪,才缓缓地飘落下来··"真狼狈·"风莫言自嘲着。
火荧看了看他依然在流血的手臂,没有说话,温暖的手覆上伤口,模糊的血肉瞬间被治愈·虽然明知道这点伤对风莫言来说根本没什么,可是火荧的心还是稍微有些紧张,以至于这一路近乎逃亡的过程中都无法让自己松懈下来。
"没事了·"风莫言看看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安慰道··火荧别扭地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抱住他,许久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将一直拿在手里的神剑还给他,原本饮血的长剑上没有留下任何血迹,依然冷澈如冰,寒气逼人。
·"抱歉,我用它伤了人·"火荧略带歉意地说··风莫言静静地结果自己的剑,将它收回剑鞘·"形势所迫无需道歉,如果不是你及时拔剑,恐怕今天我们都不容易逃脱。
"·火荧淡淡一笑,"如果不是我们都怕被她记住,又怎么可能畏手畏脚"·风莫言目光一闪,随即苦笑,"不过好像适得其反了......"·"是啊,经此一役,只怕暝伽对我们一见钟情永难相忘了......唉......"火荧夸张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没忍住‘扑哧'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又落寞地看了看风莫言,一脸愧疚,"抱歉,还是把你卷进来了。
"·"无所谓,"风莫言不以为意地一笑,"你不用担心我,毕竟,用剑伤了她的人是你,我只怕,她将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追踪你身上,而不是找我这个所谓的‘禁忌之子'。
"·火荧一怔,歪头看了看风莫言,"你确定她相对于寻找月灵珠一事更在意我"·风莫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神剑,不知道想起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幸好你之前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否则......"··情有独钟火荧闻言忽地一笑,"这么说我们两个目前都很安全,既然这样又何必去在乎这些事情。
"说着嗅了嗅空中的气味,妩媚地一笑,"有海的味道......"·"海"风莫言一怔,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带着火荧几乎飞到了海边,仔细聆听,依稀能听见若隐若现的潮起潮落之声。
"是咸鱼的味道......"火荧吃吃地笑起来,再次放松地将自己溶入自然,"我们一起看海上日出吧·"·"好·"风莫言点头。
穿过一小片树林,海水咸湿的气息迎面而来,风有些冷,却无法熄灭火荧心中的激动与热情··"大海,真的是大海~"火荧笑着冲下去,身后的风莫言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站在海边,听着潮水起起伏伏的声音,夜色之中的大海显得更加神秘·一望无际的海,深邃浩瀚的海,壮观得仿佛人的心胸也随之广阔起来·天上星辰闪闪水中波光点点,当真是水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天边哪里是海的极限。
"海的尽头是什么样的地方"火荧轻声地问··"陆地、人间,没什么不同·"风莫言看着海天的尽头淡淡地说着。
火荧眨了眨眼,"传说是蓬莱仙岛,我想去看看......"·对于他过于强烈的探险欲望,风莫言不置可否·正想说什么,就看见火荧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大海放声大喊道:"龙大哥--我们来看你啦--"·"砰--"风莫言扑倒,还没爬起来又听见火荧继续喊道:"龙大哥在不在"·无力地爬起来,风莫言拉回还要大喊大叫的火荧,解释道:"荧,上仙不在这里,你怎么喊也没用的。
"·"我知道~"火荧给了他一个妩媚的笑容,"我只是觉得很好玩,想想看,龙大哥突然从水里冒出来的样子,好好笑,哈哈哈哈......"接下来就是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夸张大笑,笑得风莫言有种错觉,好像被嘲笑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
笑了一会儿,天色已经由黎明前的黑暗渐渐发亮,随着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清晰,天边已经泛白,缓缓地,海平线上露出一道晶莹的光华,仿佛是普照大地的佛光,又像是美人低垂幽睫渐渐抬起的凝眸,刹那间耀眼非凡,海上日出......·"真是美得令人赞叹......"火荧轻声呢喃。
"无论看过多少次,我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人间的海最特别的景色·"·"决定了,风,我们在这里住下来好不好我想看海上升明月,还想等到春暖花开......"火荧兴奋的提议。
风莫言收回放在天际的目光,深深地看了火荧一眼,忽道:"我想,我们该分开了......" ·火荧一怔,收敛笑意定定地看着风莫言,"是因为我扰乱了你的旅行"·"为了你的安全,我们还是分开的好,"风莫言别开眼睛,"荧,你该回竹林了。
"·火荧挑了挑眉,"为什么是照顾我的安全,怎么想都应该是我牵连了你吧·"·风莫言苦笑··"或者说......"火荧银瞳闪了闪,继续说道:"你认为暝伽在意的并不是我这个人,而是这柄剑"·"荧"风莫言打断他的猜测,"我们两个始终在一起的话目标终是太大,分开的话相对更自由一些,你难道不这么认为"·火荧赌气地噘嘴,半天没说话。
"涨潮了......"风莫言忽道··火荧再次叹了口气,"好罢,你走吧,我还是要在这里等春暖花开·"·风莫言不再多言,对火荧笑了笑,"自己保重,我会到竹林找你。
"语毕飞身离去··"风--"火荧忽然大喊,让风莫言蓦地滞在空中,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驭风三界、翼翔九天',你的剑不愧是神剑,有它在即使是几个暝伽也奈何不了你,只是,"火荧平淡的声音在黎明之中显得格外悠长,甚至带有些许语重心长的感慨,"它终究是一把双刃剑,若引起天界的重视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但愿从此剑莫饮血。
"·风莫言转身用深邃的目光看了看火荧,柔和的晨光映入他足以泯灭红尘的眼中,漆黑的眸子里是让人看不透的波动,"谢谢,保重·"语毕再次离去,身影在晨曦中瞬间无影无踪。
太阳初升,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潮起潮落之间海水将沙滩洗刷得白砂刺眼,火荧赤着脚沿着海岸线随意地走着,沙滩上每一个脚印都格外清晰,再回头时,却早已没有了刚刚的足迹。
潮起,潮落,海水一遍又一遍地从脚下流过,存在与泯灭不过是一涨一落的时间,亲眼看着自己曾经留下的痕迹被海水带走,火荧突然觉得这就像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相遇了、然后分离,相识再分离、自己与风莫言之间这种忽远忽近的距离要到哪一天才能真正地相守一生·自己是一个对爱执着的人,可不巧的是,自己所喜欢的人好像更喜欢钻牛角尖,哎呀......真是麻烦......火荧自嘲地笑了笑,决定在海边住下。
海边的渔民生活简单而充实,有时候火荧会偷偷地跟着他们出海,然后他就会迎风站在船桅杆上望着远处发呆,也有时候兴致来了会偷偷地帮渔民撒网,结果有一次用力太大,一个首次出海的小伙子被飞起的网挂住,直接掉进了海里,惹得众人手忙脚乱,火荧却跑到一边暗自吐舌头。
·没多久到了严冬,渔村的生活也不再忙碌,火荧索性藏进树林,闭关修行·将自己封闭在结界之中,收心静气忘记一切凡尘琐事,抛弃一切情感波动,安心地等待着万物复苏。
然而一切的变化来得那么突然,当火荧意识到又出现危险的时候,他只好放弃了海边的生活,再一次开始流浪·搜寻火荧的人并不是暝伽,但是很有锲而不舍的精神,无奈之下,火荧只好费尽心机将他们骗走。
不到万不得已火荧不愿意杀戮,毕竟,他们都是无辜的人,只是这一笔又一笔的血债,最后要怎样去算·沉闷的春雷突然从天边滚过,轰的一声却仿佛是打在火荧心上一般,不由自主地向西边望去。
那里是水精灵一族祭坛的所在,如此不寻常的雷声证明了兰法尔家族之中的某人正立誓离族--安亚火荧想不出有第二个人会做出这种蠢到近乎白痴的行为。
"那个笨蛋小白"火荧骂道,却一刻不停地飞到那个总让自己操心的水精灵身边··果然不出所料,当火荧不顾一切出现在安亚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卸下了兰法尔家族的证明,一双纤细的手正准备斩断死神的锁链·"住手"火荧一把抱住他,阻止了这种逆天的行为。
"你疯了"·死亡就是死亡,没有人有资格改变生死命运,无论是谁,无论是为了什么理由,破坏轮回就代表了沉重的罪,想要逆天的话就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荧"安亚回过头看见火荧担心的神情,平静地说道:"你放手,我很清醒·"·"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破坏轮回的罪是很重的"火荧放开他厉声训斥,虽然早就有觉悟他可能会为了人类而堕落,想不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
"我不想失去她·"安亚看着床上被死亡包围的美丽女子··"这样做的后果你有没有想过你很可能会灰飞烟灭的"·"我不会后悔......" ·"值得么为了一个人类的女子?"火荧悠悠地问,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能让他回心转意·于是安亚给了他一个最让人难以反驳的答案:"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能力切断死神的锁链"·火荧闻言一愣,一声长叹,这个小白虽然平时呆呆的,想不到对自己如此了解,越是冒险的事情越是有挑战性的事情就越强烈地吸引着自己的好奇心,能或者不能,其实自己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于是火荧松开了手,"算你了解我,只有这个理由我接受了·"无奈地苦笑,"我不会阻止你,但是我不希望你做出将来会后悔的事情......"·安亚自信地点头,"你要相信我。
"·那一天,安亚为了救一个女子逆天而行,也是那一天,逆天之后的安亚被死咒反弹差一点魂飞魄散,火荧怎忍心看他就此消亡,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使用月灵珠的力量。
未知而强大的力量,这让人垂涎的永恒的力量一直被封印在火荧的体内,几百年来从未动用过一次,只是这一天,为了救自己的挚友火荧毫不犹豫地使用了这种禁忌的力量。
安亚被救活了,火荧却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人的命运都将改变,一滴血注定了安亚与千夜的纠缠,而自己的生活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隐匿几百年来自己努力想得到的平静生活,就此不复存在,风莫言为了帮自己而做的一切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为山九刃,功亏一篑,命运之轮在这一刻,开始了急驰而行......·~~~~~~~~~~~~~~~~~~~~~~·偶回来鸟~哇哈哈哈哈~大家继续支持偶吧~另外:对安亚好奇的可以去看《紫瞳魅影》,已完结。
第二十五章 赤火长天·命运是什么这个问题问一百个人就会得到一百个答案··对于水精灵安亚来说,命运就是所要寻找的人,而风莫言会回答:命运是注定的结果,但是在火荧看来,所谓命运,其实就是自己将要走的路。
无论对与错,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都决不会退缩·火荧从容地开启了月灵珠的力量,在亲眼看着安亚平安之前都决不会离开竹林,即使,这样做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危险。
危险,一刻都不曾消失过,月灵珠出现的地方,总会不断出现阿修罗王派往下界的侦察兵,火荧不但要保护安亚还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杀戮与血腥已经多到让人麻木了,于是火荧决定,不再躲藏·躲了七百年,表面上平静生活的七百年暗中的矛盾也日益激烈,随着阿修罗王的日渐衰弱,他对月灵珠的渴求也越来越执拗。
够了,从这一刻开始,火荧决定将不再逃避,天要亡我、我就逆天,想要夺走月灵珠,就要付出同等的代价,想要得到月灵珠,就必须要值得自己将灵珠交付··火荧扬起妩媚的容颜媚人地笑了,无论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月灵珠也绝对不交给泯灭天良之人·渐渐地,火荧嗅到了暴风雨的气息,肆虐一切平静的风暴正在无声无息地酝酿着,他在等,等暝伽出现。
火荧可以想象得到,以暝伽高傲的个性,失败了必定不会放弃,相反也绝对不会寻求支援,她会卷土重来,但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插手·然而火荧只猜对了一半,暝伽的确不会允许别人插手此事,但是经过百番思量之后,她还是去找了一个人。
秀美的青山绿水之间,一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青丝随着风温柔地飘散开来,露出一双灰色的眸子··"你来找我"男子嘴角噙笑地看着冷若冰霜的暝伽。
暝伽收起眼中的冰冷,语气微缓道:"是的,我希望,你把暗之印借给我,只要三天,三天之后必还·"·"哦"男子玩味地挑眉,"是什么让一向高傲的你向我低头相借我很好奇......"·暝伽忍着发怒的情绪,冷冷地看着他,"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
"·"小事"男子轻笑,却惹怒了暝伽,暝伽狠狠地甩出一根银弦丝缠住男子身边的大树,微微用力树干折断,怒道:"废话少说,你借是不借"·"当然......借。
"男子依然保持着笑容,自虚空之中拿出一颗通体漆黑的石头,笑嘻嘻地递过去道:"记得三天之后归还,听说你奉王上之命在下界寻人,三年的时间足够了吧"·暝伽哼了一声手指微动,石头瞬间被丝线卷入袖中,想了想道:"这只是我的私人行为,不要告诉王上。
"·男子点头不语,暝伽转身离去··"小事啊......"看着那一抹娇小美艳的身影渐渐消失,男子轻轻地笑起来,"这世上能让红姬真正放在心上的事情,恐怕只有与他相关的一切吧......"男子原本平静的灰眸瞬间闪过一丝苦涩,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懒散。
·火荧一边照看着毫无力量的安亚,一边等待着暝伽到来,本以为是危机四伏的生活,竟然又平静地过了一年,这期间风莫言曾来过一次,对于界天剑的来历火荧一直很好奇,只是风莫言不曾亲口说过什么火荧最后也只好作罢。
风莫言在竹林中停留了半个月,为了帮他引走第二批侦查兵而离去··情有独钟·人间六月,山葱水绿百花争奇斗艳,火荧抬眼看了看明媚的蓝天,银瞳渐渐收缩,发觉阳光突然变得有些黯淡,于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竹林。
既然是危险,就不要带给别人麻烦,火荧这样想着,没有跟安亚告别,便径直飞向了南方·越向南飞天色越暗,最后火荧停在了一个名为秋波亭的崇山峻岭之间,再抬眼看太阳的时候,太阳已经被黑暗吞噬了大半。
天狗食日--不,火荧嘲弄地笑了笑,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为什么不逃"站在树枝之上的暝伽一动不动地盯着渐渐被黑暗遮住的太阳,冷声问道。
"难道你的目的不是引我来么"火荧撩起金色的长发妩媚一笑··"男人"暝伽惊讶,看着那比身为女人的自己还要美艳的眉眼,心中瞬间涌上一丝杀意。
"你的确有胆量,不过......"她指了指太阳道:"黑暗降临大地的时候,也就是你生命的终点,你还有什么遗言"·火荧不以为意地笑着,"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会用什么方法。
"·暝伽冷冷扬眉,将手中黑色的石头抛向空中,石头在高空中停滞,霎时间暗的封印铺天盖地地覆盖下来,黑暗的力量像万丈无形的光束直直地穿透火荧的身体,火荧心中一窒。
"暗之印......"火荧捂着被黑暗侵蚀的胸口喃喃道:"难为你竟然想到这种方法·"·暗与火遵循阴阳相克之理,火精灵的力量源泉来自光,当暗的力量达到最大的时候,火的力量就会消弱,这样即使有神剑在恐怕也无法驾驭。
不愧是修罗四子之一的红姬,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正和自己心意··"那把神剑不属于你,把剑交出来,"暝伽将银弦丝拿在手中道:"我会留给你一个全尸。
"·"问个问题,"火荧随意地将长发束起,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追杀我是因为我曾经伤了你,还是因为神剑"·暝伽的目光渐渐冰冷,冷笑道:"一,我暝伽从来不会放过伤了我的人,二,"她顿了顿,"我没有理由向你解释,不是么"·哈......火荧莞尔,但是同时也明白了她真正的目的。
她的目的,不是禁忌之子也不是自己,而是--神剑·"火精灵,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交出神剑,我或许会答应你不追究你的同伴,要么......"暝伽的表情变得格外阴冷,"被我碎尸万段"·火荧挑眉:"拭目以待"m·天已经彻底暗下来,太阳被暗之印封印,空气中吹来微冷的风,阴气甚重。
火荧知道自己今天正面临有史以来最残酷最不可预知的天劫,随着光之力量的消失,自己体内的灵气也被暗之印封住,以目前来看,对付暝伽有些困难··暝伽见他如此食古不化便不再多说,飞身飘落下来的同时,银弦丝出手,以迅雷之势击向火荧。
火荧侧身闪过,两人开始了法力与招式的较量··火被封印,火荧能用的武器只有一把无火的长鞭,然而应付暝伽凌厉的攻击和吹可断发的银弦丝几乎没有反击的能力,不一会儿长鞭断成数截,被冷笑的暝伽手一抖化成尘埃。
"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神剑"·火荧擦了擦手臂上了血,唇红齿白地笑了笑,"你认为我已经无路可走了么"·暝伽怒叱一声再次袭向火荧,这一次不再手下留情,每一招都是一击毙命的狠招,火荧一边躲闪一边考虑着如何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火精灵的力量虽然被封印,但是月灵珠的力量还在,只不过火荧不想动用,并不是怕被认出,而是怕,连累风莫言··看样子暝伽还不知道火荧就是禁忌之子,她的目的很明确--神剑,与此同时也可以得出结论,她的目标也可能会是风莫言,如果自己暴露了月灵珠,以暝伽的聪明一定会马上明白风莫言才是自己要找的人,那样的情况是火荧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所以,目前能用的方法只有一个--·血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原本红色的长衫早已被血浸湿,如今湿哒哒地粘在身上,明明看起来是那样狼狈,但是他如冰的银瞳却越来越亮,仿佛映射出世间万物的光华一般,亮得人心神一阵。
越到极限的边缘,越会绽放出如火的妖艳,那是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媚,一种令人战栗的美,火荧不会认输也不会逃避,却让一向心狠手辣的暝伽微微地震惊··"的确是个好汉"暝伽平缓着呼吸收回银弦丝,"我欣赏你,只是那神剑本就不是你的,何苦为了身外之物陪上性命"·火荧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心中好笑,既然已经装到现在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继续装下去·"你说得对,我的确总是为了身外之物赌命,这或许就是我的命运......" 略带嘲讽地笑了笑,火荧异常妖异地舔舐了一下手上的血,浓浓的血腥味,让他笑得更加妩媚。
"我以为你是个心狠手辣的女子,想不到你也会有怜悯之心......" ·听出火荧语气中的调侃,暝伽冷笑,"自寻死路"随即向火荧发出最后的全力一击。
银弦丝快到近前的时候,火荧仰天长啸,啸声夹杂着无妄之火直冲天际,银弦丝被瞬间焚为灰烬,如此迅速的变化让暝伽来不及反应便被火荧身上的火焰击退,连后退了几丈才收住踉跄的步伐,一口鲜血喷出,旧伤复发。
熊熊燃烧的烈火、肆虐天际的红焰将火荧团团包围在中间,那些借着鲜血燃烧的烈焰将火荧体内的力量引发出来,一瞬间,暗之印碎裂,光明再次普照大地··妖艳的火宛如绽放的红莲,将天都染成了妩媚的色彩,红色的火光之中,火荧淡淡地笑着,仿佛此时此刻天地万物都在仰慕着他的光彩。
金发被烈火映红,四散纷飞,幻彩红绫则像是一条在火中舞蹈的游龙自由地浮在空中,暝伽看着,连呼吸都忘了··"要生还是要死由你选择......"他像烈焰之神一样平静地看着暝伽,优雅地抬起手臂,腕上的玲珑镯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之声。
暝伽只觉得自己周身如被火烧一般疼痛难忍,仿佛连灵魂都将要被烧光··"不--"暝伽捂住自己的脸,生怕烈火烧毁了她的容貌,惊恐的喊声渐渐平息,她的身子在火中也软下来,然后,随着暗之印一起消失在空气中,不见踪迹。
·"逃了......"火荧叹了口气,"不过,想熄灭我的无妄之火谈何容易若是留下来,我或许会放过你呢·"轻轻地摇了摇头,收回火焰的同时发觉自己有点虚弱,燃烧自己的血果然是有些乱来么火荧苦笑。
"哎呀呀......我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自讨苦吃了......"晃了晃,缓缓地倒了下来,略带嘲弄的银瞳对上一双泯灭红尘的黑眸,他扬了扬眉··"你真会挑时机......"·第二十六章 巧合天意·将火荧带回竹林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风莫言坐在竹床旁边为自己到了一杯烈酒,酒滑入腹内,一股灼热由内而外延伸到四肢百骸,风莫言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一向喜好烈酒的人,今日竟然对醇香扑鼻的美酒食之无味,风莫言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床上的火荧依然在沉睡,带血的衣衫早已换下,原本白皙的脸微微有些苍白。
用血做介质点燃无妄之火,对他的身体伤害很大,"其实......你可以不必这样的......"风莫言叹了口气··"暗之印虽然与你相克,可是并非毫无破绽,只要你再等一等,或许用玉笛的音律之法便可以将它击碎。
"风莫言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说给谁听,轻声地说着,也不管床上的人儿有没有听见··"再或者......月灵珠的力量你为什么不用"·"是为了我么"风莫言叹了口气,"这又是何苦......"·之前的一切,他全部看到了,从暝伽使用暗之印开始,他就感觉到了异常,然后悄悄地来到了暗之印的结界之外,一直屏息地守在旁边。
看着火荧被暗之印击伤、被暝伽逼得浑身是血,他却动也不动,没有出现,没有伸手去救火荧也没有帮他击退暝伽··他知道火荧不需要自己的帮助,火荧够强、够聪明,知道自己该怎样做,知道如何解决麻烦,这些风莫言都坚信火荧一定会做到。
所以他没有动,眼睁睁地看着他狼狈却坚强地站在血色之中、直到最后无妄之火烧红了整个天际··不是没想过走过去用剑划破结界帮他一把,而是--不能动··是的,不能动。
风莫言墨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火荧,原本深邃无波的眼底如今却带了些许波澜,脑海里回想起自己那一刻的震撼·他被火荧那妖冶却诡美的样子惊得几乎忘记了思考,那是一种接近极限而迸发出的魅人魔力,鲜红的血与金色的发交叠在一起,飞舞的红绫带在身旁勾画出惹人爱恋的艳,明明是那么的狼狈,却给人一种笑傲天下的气势。
从来没有看过那样的火荧,一直知道他是妩媚的,明艳如春光,可是那样疯狂的火荧却是风莫言完全不了解的,骨子里的那份狂野、那份一直被火荧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疯狂在这一刻显现出来,风莫言只有怔怔地看着,行动与思考不能。
他是特别的......风莫言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去思考这个认知背后的涵义·两人认识得太久了,久到熟悉彼此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除了母亲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恐怕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个火精灵了吧。
明明对他并没有浓到化不开的感情,却无法将他放下,然后渐渐地习惯了对他的关注··情人......·最初的最初,因为一个赌局而让自己成为他的情人,与其说是用‘情人'换真心,不如说是用这种近乎角色扮演的方式来调剂生活。
这是一个不饱含责任的词语,也代表一种不被束缚的关系,可是风莫言开始弄不清楚,这‘情人'二字到底是他束缚自己的方式还是他留在自己身边的手段·我们之间,做朋友会不会比做情人更适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第一次与火荧相遇的那一夜,他的舞姿给人的感觉也有些狂野,忘我的狂野与潇洒,对,就是那一丝狂野,曾经吸引了自己的目光。
"像,真的很像啊......"风莫言喃喃道··"......像什么"床上的火荧眨了眨眼,侧头一笑··风莫言放下酒杯喉间微苦,"我在想,你这乱来的个性和我很像。
"·火荧顽皮地挑眉,"乱来我一向很喜欢乱来,倒是你,一点也不像会出人意料事情的人·"·"我是堕落的黑精灵,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火荧慢慢地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还不算太糟。
"时机把握得刚好......"·风莫言垂下眼睛,"我知道你不会失败·"·"幸好你当时没有出现......"·"荧,"风莫言顿了顿道:"不要为我如此拼命,如果每次都是这样糟蹋自己,小白会为你担心的。
"·火荧收起笑容斜睨了他一眼,忽然认真问道:"你也会担心么"·墨色的眸子对上银色的眼瞳,亮如明镜的银瞳里映出风莫言平静的表情,对视了许久风莫言嘴唇微动:"会......"·"那我下次会记得早点向你求助。
"火荧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媚得像一直慵懒的小猫,又轻声叹了口气,"果然太强了也不好......"·"什么"·"想做一次被英雄所救的美人也不行啊。
"火荧惋惜地耸肩,"遗憾·"·风莫言抿着嘴半天也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为他倒了一杯茶水,"如果你真的被暝伽......"他别开眼睛继续道:"我会救你。
"·一句话淡淡的,甚至比风莫言平时说话的声音要轻很多,但依然让火荧眉开眼笑·其实风莫言不是木头,对他也不是没感觉,只是,需要时间·风莫言需要时间来认识自己的情感,需要时间学会放弃,然后,才能爱上自己。
只是如今,你对我,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火荧有些迷惘··"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火荧笑问··"约定"风莫言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火荧继续道:"虽然是我要求你做我的情人,虽然你打赌输给我,但是......"·"也许是我错了......"火荧幽幽地叹了口气,"因为自始至终都是我在逼你。
" ·情有独钟·"愿赌服输,我既然答应了做你的情人,就不会反悔,直到你厌倦为止·"风莫言淡淡地回答··"所以我才说也许是我错了"火荧猛地站起来,认真地看着风莫言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风,或许我们一开始就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风莫言垂下眼睛,"也许......"做朋友更适合我们。
"情人只是一个借口罢了,所以我不要你再做我的情人"火荧毅然决然地说完,风莫言愣了··"不做情人"心中一点一点化开的感觉是什么是轻松还是解脱抑或是......其他什么......风莫言不知道。
火荧点了点头,随即淡淡一笑,"我们做恋人吧......"·"恋人"风莫言原本空荡荡的内心猛地一阵··火荧依旧轻柔地笑着,他知道他必须有所行动,否则真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时间已经不多了,从决定不再躲藏不再逃避的那一刻开始,火荧知道,自己拥有月灵珠的时间越来越短,永恒,即将成为过去··"我要做你心中最重要的人,"火荧将手指停在他胸口道:"比任何人都重要,从现在开始,我要取代她在你心中的位置"·火荧的表情是那样坚决那样自信,以至于风莫言只能闭上眼睛才能将他狂野的样子从眼前抹去,可是那一抹红,妖艳的血色却再一次浮现在眼前,久久挥之不去。
"荧,不要为难我·"风莫言不去看他,将他的手从自己胸前拿下··经火荧这样一说,风莫言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她了,甚至有一瞬间风莫言以为她早已离开了自己的生命之中,彻彻底底。
不可以风莫言忽然觉得害怕,自己坚持了千年的执着如果就此轻易放弃的话,就意味着自己没有了生存下去的理由,身为黑精灵的自己,可以没有信仰可以没有希望,但是不能没有执着。
无力夹杂着莫名的悸动撞击着火荧的内心,千年不变的纠缠化成一缕痛戳在火荧心上,风莫言的情绪就这样轻易的传递给火荧,强烈到火荧再一次看见了他心中的那个女子。
白衣、墨发,婷婷玉立的女子清晰地出现在火荧脑海里,连同她媚惑人的眼睛一起,惊得火荧"啊"了一声··"紫瞳"火荧不敢相信地倒退了一步,看了看风莫言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她......她是紫瞳......"那样清透而梦幻般的紫色眼眸,这世上恐怕只有一个人吧竟然是安亚要寻找的那个人,想不到,风莫言与安亚竟然在寻找同一个女子·"你知道"风莫言奇道。
"你没告诉我小白和你找的是同一个人·"火荧终于收起自己的惊讶,苦笑了一下··"我从未对你说过,其实,小白的前世被我所杀......"·火荧猛地盯着风莫言,眉头微蹙,"什么小白的前世"·风莫言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的意思是,我、阿紫与前世的小白,曾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杀了小白,阿紫怨我,我想这一切都是宿命吧。
"风莫言叹气,"我以为那个小家伙会转世为人,却没有想到他成了水精灵,小白到人间的目的是为了寻找阿紫,这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也许在你看来这是一种巧合,但是我很清楚,在知道这一切的刹那我就明白了,这是宿命,谁也无法逃脱的宿命。
"·火荧沉默了,这种宿命的巧合让他想大笑,却找不到大笑的理由·该笑么或者说该为这无奈的命运而大笑火荧黯然,自己的确是渺小的,因为这世上许多人许多事都是自己完全不了解的。
或许他们的命运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注定,而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因果纠缠比起来,缘浅得不值一提·第一次火荧真正地意识到自己是个旁观者,纯粹的旁观者,自始至终无论在哪里,即使在风莫言身边,自己都未必是一个可以介入他命运的人......·『我要做你心中最重要的人,比任何人都重要,从现在开始,我要取代她在你心中的位置』·为什么刚刚还信心满满的誓言如今却觉得有些无奈火荧自嘲,本以为可以借此改变两人的关系,想不到却被弄得进退两难,这样被动真不像是自己的行事风格。
逐爱之旅不进则退,既然无法前进那么就后退一步好了,只有放开手中的线风筝才会飞得更高更远,不是么·火荧的嘴角扬起媚人的微笑,再次看向风莫言时眼中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与妩媚。
"继续刚才的话题,"火荧说着伸出两只手指道:"两个选择,其一,‘情人的游戏'我厌了,我们做恋人,我不要求你把心全部给我,至少要学着把我看作你最重要的人。
其二,如果对你来说实在为难,那么--"他可以拉长了音调挑眉道:"我们做回普通朋友"·风莫言的心咯噔一下,随着他扬起的柳眉跳得格外厉害,不做情人,是恋人还是朋友这个明明不怎么难的选择为何如今却变得如此茫然·第二十七章 暗香魅影·恋人还是朋友·风莫言面对火荧咄咄逼人的气势,一下子哑口无言。
认识他,已有百年了,为什么时至今日还是无法跟上他跳跃的思维方式是因为,他是火,而自己只属于黑暗·"怎么做出决定有那么难"火荧终于有些不满地圆睁凤目。
风莫言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你刚刚说,厌了"·"是啊,厌了,你总是这样一副木木的,我再想玩下去也觉得无趣了,风,我从来没有认真地奢求过什么,只要你能把我放在心上,试着把我看作最重要的人之一,这就足够了。
"·"你早就已经成为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了......"风莫言苦笑,"如果可以,我真想在最初的时候没有任事情发展成今天这般......"·他喃喃道,却让火荧猛地一阵,眨了眨眼,银瞳之中瞬间闪过波动,然后很快再次恢复了平静,无声敛入尘,再也看不到任何涟漪。
"这是,你的答案"最初的时候,如果只是朋友就好了......·风莫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突然笑了,他的笑容与平时都不太一样,有些淡,有些无奈却有一些,释然。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永远也无法挽回,即使后悔也好,即使愧疚也罢,已经走过的路是不能回头的·就像我们的关系,即使我再希望和你成为普通朋友,也没有办法做到。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决定与火荧进行一次最彻底的谈心··"荧,如果说我完全不在乎你,那是假话,如果我们能成为朋友,那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朋友。
在这世间我们都没有亲人,甚至朋友也甚少,太过相似的两个人如果不能成为朋友的话就只能是敌人·但是幸好,我们之间没有仇恨·"·"风......"火荧不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只有怔怔地看着他起身,一身孤傲的背影站在夕阳下,金黄色的余晖在他身后流泻成一副灿若霞光的色彩。
"我一向是个少情的人,唯一动了情的人也已经不在人世,即使我找到她,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而我唯能做的,就只是等待她的原谅·这些你也很清楚,我有放不下的事情有放不下的人,所以,你可能在短时间内等不到你想要的情。
"·"我不在乎"火荧不等他的话说完,便开口打断·"记得我曾经说过,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只要我爱你就够了,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希望你能记得,这世上还有一个火荧在爱着你。
"·"我知道,"风莫言轻声一叹,"所以我们是做不成朋友的......"·火荧再次认真地看向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什么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想继续玩恋人的游戏,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再次厌倦为止......"风莫言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习惯了与火荧在一起,做不成朋友的话,也不能成为完整的恋人,但是若以游戏的心态来看待,或许自己就不会那么有负罪感了吧。
他亏欠火荧的,他知道,如果没有这如火一般眩目的精灵来照亮他黑暗的世界,他恐怕撑不过未知的未来,无尽的未知以及无尽的等待,卑鄙也好,懦弱也好,只要有火荧陪伴,即使更长的时间他也可以等下去。
这样做也许在无形之中再次伤害了他,但是,总比做朋友的伤害要来得小··自私,就这一次吧......·"游戏"火荧不自觉地挑高了音调,完全没有想到风莫言给的会是这种答案,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感。
"原来你......"火荧终于一声长叹,再次妩媚地笑起来,他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也没有伤感,有的只是心情的愉悦·或许连风莫言自己都不知道,他用‘游戏'这种可笑的借口来伪装自己甚至在逃避,但是火荧明了,却不挑明,再次拉起他的手笑意妍妍,"既然你说是游戏,那就是游戏罢,反正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但是你要记得,我是这游戏的主宰,如果我没有厌倦的话,你是永远也不能退缩的"·风莫言淡淡地点点头,也许在最初打赌的时候,自己已经想好了将未来赌给他了,自己与火荧在一起恐怕已经注定,只是现在还不能,不能把心给任何人。
经过由情人关系向恋人关系转变的两人,在火荧鬼灵精怪的想法下,开始学习如何做一对标准的恋人,虽然是以游戏为前提的恋人,但是火荧一样做得格外认真··"在外人的面前,要保持身为恋人的形象"火荧叉腰一副女王姿态。
风莫言点头,所谓的‘外人',大概只有小白安亚吧......·"没有我的同意不可以突然离开·"·"......"·"还有,美酒品品即可,不可贪杯。
"·"......"·"然后......"·"再然后......"·"最后,"火荧终于收起认真的表情歪头道:"我们走吧·"·"走"风莫言一怔,"去哪里"·火荧撇撇嘴,敲了他一记,"当然是陪你流浪啦~"·于是,火荧再次与风莫言一起离开了竹林,走的时候几乎很匆忙,甚至没有向安亚告别,或许,是火荧觉得很快就会回来。
两人再一次踏上旅途,与上一次相比并没有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是完全不再介意被人追踪的事情·随意地走着,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想见的人,只是随着感觉走到哪里就住上一段时间,直到心血来潮地再次启程。
流浪,其实就是这样一个简单而快乐的事情,至少,这一次是这样·一年的时间不算长,却破天荒地连讨厌的跟踪者也没有出现过,直到一个雪天,火荧感到了竹林结界的波动。
很微妙的波动,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却让火荧有一种风波将至的感觉,于是两人再次回到了离开的地方··因为不放心安亚,火荧一回到竹林便去见了他,结果却得到了令人惊讶的消息。
"荧,我要走了......"·火荧一怔,惊讶道:"你的力量还没有回复,想去哪儿"·"我要带雪儿走,离开这里......"安亚平静地说着。
一瞬间,火荧收起了顽皮的笑脸,认真地盯着安亚,"你是说,你要和人类在一起"·安亚点点头··"安,你是认真的你想好了"·安亚坚定地一笑,"我从来不会做后悔的事情。
"·与人类在一起,那将是一种怎样的艰辛安亚也许不知道,但是火荧却很了解·自己的母亲、自己的父亲,过往的一切都深刻地印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足够的决心与坚强,是无法给那个人类带来幸福的......·就像是母亲的悲剧......·"你......爱她"火荧试着问清缘由。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不清楚,但是我只知道自己不想让她嫁给别人,也不想让她就这样抑郁而终·既然我决定和她在一起,就一定会承担起这份责任·"·见他如此坚决,火荧知道自己也无法阻止什么。
"好......"他点点头,"既然你已经想清楚,我也不会再阻止你,只是......"银色的眸子瞬间闪过寒意,比天气更加寒冷的眼神看着安亚,"记住你今天的承诺,爱就爱得毫无保留,若是你有一天你负了她......"·情有独钟·仓啷一声,火荧随手拔出风莫言佩戴的长剑,剑光一闪,寒气逼人,这剑让安亚恐惧,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冷冽的剑气仿佛微微一动就会让人灰飞烟灭。
火荧手持长剑,抵着安亚的喉咙,"若是你有一天负了她,就算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也不会原谅你"·安亚心中一窒,不明白火荧为何会这样,但是风莫言却明白,火荧只是不想安亚因为一念之差而毁了一个女子的幸福。
精灵与人类,是无法拥有长像厮守的,即使有情有爱,也抵不过时间的流逝,连禁忌之子都无法得到的幸福,如此虚弱的安亚又怎么能做到·风莫言默默地伸出两指将长剑夹住,收回剑鞘。
但是,也许,他可以·火荧想了想,或许,这个不再拥有精灵力量的安亚能给那个人类的女子带来幸福也说不一定·想到这里,火荧轻松地撩起长发,见安亚吓得脸色有些苍白,想起风莫言说过他的前世被他所杀,心中一动,又瞄了一眼风莫言的神剑,顿时明白过来,安亚的前世可能真的命丧在这柄神剑之下。
见安亚脸色不曾好转,火荧银瞳闪烁,收敛了认真的态度笑嘻嘻道:"不要害怕啦~哈哈哈,看你吓成这样·"·安亚松了口气,以为火荧在和自己开玩笑。
"刚刚我说的,决不是玩笑哦......"火荧再次亲昵地搂着安亚的肩,却让安亚陷入了迷茫··"你们什么时候走"·"一个月后......"·火荧沉思了一会,一点头,"好罢,到时候我再帮帮你。
"·此时的安亚,缺少的是力量,缺少足够保护自己和他人的力量,所以火荧决定在他走之前将月灵珠的力量分给他一些··想想真的很讽刺,有些人穷尽一切方法想得到的力量,而有些人却可以很轻易的得到,这唯一的区别在乎人心,因为火荧不会把月灵珠交付给心术不正之人,即使是一点力量也不可以。
就这样风莫言陪着火荧在竹林里又住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非常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空气中都透着诡异·仿佛,有什么人在远处注视着他们,不经意间,火荧总会产生这种错觉,可是四处察看之后却什么都没有。
安亚即将远行,火荧第一次生出换一个住处的想法,额头在隐隐发烫,仿佛在告诫他这里即将发生变故··阴谋,正在渐渐临近··※※※※※※·  ·   ·煽风点火————花生宝宝[下]  ·  ·第二十八章 身锁虚空 ·阴谋,像一只噬血的猛兽蛰伏在附近伺机而动,火荧甚至可以感觉到那猛兽若有若无的脉动。
风莫言也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每日对于周围的勘查更加的注意··"在想什么"看见火荧望着远处旭日东升的地平线发呆,风莫言慢慢地走了过来。
火荧轻轻一笑,"小白要走了呢......"·"舍不得"·"也不是,"火荧叹了口气,"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即使再好的朋友也终有一天会面对分离,我只是觉得,他这一走,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见面了......"·风莫言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看日出。
天边被染成血色,渐渐地,血色淡去,一轮朝阳从地平线上跃出,映得白皑皑的雪刺目耀眼,又是新的一天·"这样的景色,每天都在重复,我在这里不知不觉也已经看了千百次,每一次都是崭新的一天,即使有再痛苦的过去,有再肮脏的黑夜,都会被这万丈光芒所带走,不知不觉,我竟然把自己也变成了这样的个性。
"火荧说着,掏出怀里的玉笛,静静地吹了起来··风莫言反复地咀嚼着这些话语,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你是火,自然要做那万丈光芒中的一束,如果迷惘了,便不是你了。
"·悠扬的笛声,在林中肆意地飞翔,宛如自由的风无拘无束,合着纷飞的雪花翩翩起舞,听着听着,风莫言不由得痴了··"小白要走,我不能不帮,所以我现在去见他。
"火荧摆摆手,飞身消失,风莫言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不安,便也跟了过去··听见火荧的笛声,安亚走出了千府,在见到火荧的一瞬间,眼中闪烁着晶莹··"安--"火荧收起玉笛,跳下树枝向他飞去,却在见到他欲泣的表情时吓了一跳。
安亚抓着火荧的袖子,低声啜泣··"怎么了"火荧看到安亚的泪,不禁浑身一颤,"你......你......"·"荧......怎么办......我做了对不起雪儿的事情......怎么办......怎么办......"他无助地哭着,火荧只好轻轻地搂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在安亚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日自己手持神剑对他的谆谆告诫犹在耳边,想不到他这么快就做出了负她之事·要惩罚么不该原谅么·情是复杂的,像安亚这样单纯的精灵完全无法体会其中的心酸与无奈。
他的心不够坚硬,也没有对爱足够的执着,这样的人只会让自己伤痕累累·想到这里,火荧心中感伤,为安亚前途多磨的命运感到怜惜··"傻瓜......笨蛋......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做出负她之事,你想让我如何惩罚你......唉......"·"荧......"安亚抬起泪眼,"我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该怎么办"·火荧看着他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一双如碧波荡漾般的蓝色眼瞳里写满了愧疚与烦乱。
一个为情所苦的傻孩子,火荧不想怨他,也不想数落他,这一刻,竟然只想好好地守护这颗尚未破碎的心·"你,还要带她走么"·安亚点点头。
"会不会继续犯错"·安亚摇摇头··火荧轻声一笑,"既然这样,这次就饶过你,我给你一些力量,希望你不要继续迷失自己。
"·火荧将安亚紧紧搂进自己的怀里,见他一脸的茫然,不由得坏坏一笑,眨眨眼睛道:"不要误会哦·"语毕将自己的唇贴上安亚的额头,灼热之气瞬间传来,安亚眼前一阵眩晕,随即晕倒在火荧怀里。
火荧轻轻地放下他,伸手怜惜地抚摸着他的额头,只觉得这可怜的孩子将来所要面对的也许会更残酷,但是既然是他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作为朋友的自己就只有支持他,看着他走下去。
感觉到林中空气的波动,火荧苦笑,"不是我喜欢恶作剧哦,而是真不巧,这林中,至少有三双眼睛盯着你我......"·一个是风莫言,还有一个是千家小姐,至于另外那双窥视着自己的眼睛--火荧皱眉,决定不去理睬。
然后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光晕渐渐照亮了两人白皙的脸,月灵珠的力量正缓缓地传递到安亚的身体里·只是那姿势,看起来暧昧无比,风莫言远远地看见,不禁蹙眉。
月灵珠的波动让整个区域的气息微微地发生了变化,一种危险的气让人寒毛都一根一根地树立起来,风莫言心中一窒,带着黑色的飓风冲到火荧面前,一把拉开了太过亲昵的两人。
"荧你在干什么"·"难道你没有看到"火荧一脸无畏的笑容··"你"风莫言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暴躁,眼看着火荧毫无顾及地使用这种禁忌的力量却又对着他妖娆的笑容无计可施。
火荧掩嘴一笑,"哈哈哈......我知道你关心我,"轻轻在他脸上一吻,"你真可爱......"·风莫言无力地叹了口气,刚想拉着火荧,空气中漂浮着一丝熟悉的气息让他浑身一震,除却危险之外,还有一种让风莫言熟悉到战栗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却夹杂着刻骨铭心翻江倒海的情。
这气息......风莫言猛地转过头,循着气息的来源看过去,只见树林深处冰雪之间一双盈满泪水幽怨的眼睛默默地盯着他们·风莫言的心顿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张了张嘴,一个曾经呼唤过无数次的名字溜到嘴边,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是你么真的是你么风莫言激动得手脚颤抖,想迈步,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仿佛,被什么人钉住了一样。
火荧发现他的反常,还未及开口询问,便被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气震得一寒·"小心"·杀气弥漫过来,将三人包围在中间,为了认真迎敌,火荧和风莫言都无暇将安亚送走。
转眼间天昏地暗,飞砂走石,雪片宛如冰刀一般打在脸上生疼·黑暗中,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自无形之中出现,在两人的身后越来越大,巨大的吸力让两人寸步难行。
"荧抓住我"风莫言沉声道··"目标是我,风,你走吧"火荧冷静地笑了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逃避"·就在这时,黑洞已经扩大到足够容纳一个人,原本平面的漩涡猛地扑向火荧,黑色的力量将他包围的一瞬间,火荧心中一窒,捂着自己的锁骨咬着牙忍着剧痛。
之前被暝伽所伤的旧伤隐隐作痛,暗的力量透入骨髓,这漩涡与之前暝伽所使用的暗之印都是他的克星,唯一的不同,在于这次的力量更强大更纯粹·好像,有点轻敌......看着诡异的黑洞火荧苦笑,一直知道是有阴谋的,也一直警惕着危险的发生,可是自己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竟然是用这种方法困住自己。
"荧--"风莫言伸手过去抓他,却发现火荧已经身在漩涡之中,无底的深渊中一片漆黑,如同一个吞噬世界的黑洞让人恐惧·风莫言几乎没有犹豫地飞身冲进了黑洞,身后的安亚也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看到火荧被巨大的漩涡包围,风莫言伸手相救,第一反应就是帮忙,于是也被卷入漩涡之中。
黑洞收缩,将三个人一同带走,然后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乌云散了,风也停了,周围依然是雪色银白的世界,安静得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火荧原本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那暗之力透过伤口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他的神智。
凝视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空间、陌生的地方,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景色,与黑夜完全不同的黑暗中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虚无·火荧勉强地动了动,然后手被一个人握住,温暖的、让人安心。
"别动,这里与你属性相克,"黑暗中风莫言镇定的声音响起,"不要妄动力量·"·火荧一直在克制着暗之力对自己的伤害,无暇分心,听他这么说于是点点头,忽然想起来黑暗中风莫言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与动作,只好开口到:"好,不过--"话说了一半,身子猛地一阵,随即剧烈地咳了起来。
"荧你怎么样"风莫言慌忙问道··黑暗中火荧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却听见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莫大哥你们在哪里"是安亚的声音。
火荧精神一阵,伸出一只手点亮一簇火焰,瞬间照亮了黑暗一角·"小白你没事吧"火荧向安亚招手··"这是哪里怎么一片虚无"安亚走到火荧身边,心中疑惑。
火光忽明忽暗,映着火荧苍白的脸色,风莫言扶着他,也不住地打量着周围·片刻之后心中了然,眉头微蹙道:"好像......是虚空之谷·"·此言一出火荧与安亚均是一愣,"虚空之谷"安亚问道:"那是什么地方"·虚空之谷......这猛地唤醒了月灵珠久远的记忆,火荧讽刺的一笑,"是阿修罗族的禁区,为了得到这颗珠子,真是煞费苦心啊。
"·风莫言听见火荧一语道出了虚空之谷的秘密,心中微微惊讶,下一秒却闪过忐忑·"荧,你没事吧·"·火荧猛地推开风莫言,冷冷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是虚空之谷"有些问题不得不问,有些事情也不得不弄清楚,既然所有的危险与麻烦已经摆在自己的面前,就没有理由逃避。
想到这里,火荧继续质问道:"据我所知,虚空之谷是阿修罗族皇族关禁闭的地方,你怎么会认得"·"荧......我......"风莫言握着火荧有些发凉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没有想到火荧知道得会这么多,这些是他心底的秘密,这红尘世上,几乎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情有独钟·"风莫言,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火荧仿佛真的动了气,银色的眼瞳闪着冰冷,第一次对风莫言带着万般的不信任··他没有办法忽略这一切,因为他怕,怕风莫言与月灵珠扯上关系,怕自己与他过往的一切都成虚幻。
"我......"风莫言的心思瞬间转了几百个轮回,虽然并不想欺骗他什么,但是如今的确不是坦白的时机,"我们还是想办法出去吧......"转身看向安亚,"小白,你怎么样"·安亚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怔怔地摇头,"我没事,荧,你受伤了"·火荧轻轻叹了口气,也觉得自己现在闹别扭有点不合时宜,于是挣脱开风莫言的手,淡淡地道:"受了一点伤,这个空间属性和我不合,"说着他顺势将自己的重量压在了安亚身上,侧头对风莫言说道:"看样子你对这里比较熟悉,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一切交给你吧。
"语毕闭上眼睛不愿再多废心神·即要抵御暗之力对自己身体的伤害,又要抽出心思维持无妄之火的光亮,对于火荧来说,相当疲惫··第二十九章 故人抚琴·虚空之谷到处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给人一种绝望的压抑感。
风莫言带着两人借着火荧的火光在黑暗中摸索,几个左转右转之后,仿佛是踏入了另一个空间,景色变换视觉一下子明亮起来·刺目的光明让三个人同时眯起了眼睛,只见眼前碧水青山云雾缭绕,近处的鲜花,远处的重山,真实中又带有些许飘渺,一幅仙境美景格外宜人。
安亚张大了嘴看着前一秒还是虚无黑暗的世界,下一秒却变成了明媚的春色,"怎么回事我们出来了"·风莫言摇头,"没有,这只是到了虚空之谷的另一个空间模式,至少这里比较明亮,我们要离开这里,还需要打开虚空之门的那个人亲自出现。
"·"如果......那个人永远也不会出现呢"火荧问道··"那我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风莫言回答··"哈哈哈哈......"火荧大笑,"永远被困在这里永远到底有多远是想让我来验证么"抬起头对着虚空之天大喊:"真可悲,就算把我困死在这里,也绝不让你得到想要的东西"·"荧,"风莫言将有些虚脱的火荧搂在怀里,"不要说了,我会带你出去,一定,我发誓"·"我们该怎么办"安亚问道。
"等待,除了等待没有任何办法·"·火荧收敛了嘲弄的情绪,提议道:"难道不可以把那个人引来么" ·风莫言闻言一怔,思考了许久,"也许......可以"·"那个人是谁掌管这个空间的人一定非同寻常吧。
" ·风莫言淡淡一笑,"掌管这虚空之谷的人,是阿修罗族的执法长老,那个人平时很爱偷懒,想不到,竟然能让把阿修罗族以外的人关在虚空之谷,这是违反族规的事情......到底,是谁下的命令"·"自然是阿修罗王的命令......"火荧语调讽刺,"如何将那人引来"这一切皆由自己而起,所以当务之急是把风莫言和安亚这两个无辜的人送走。
"冰朔平生有三好,一好美酒,二好天籁之音,三好人间绝色·"风莫言一边踱步,一边思考,"若是把他引来,也要靠运气了·"·火荧看着思考中的风莫言突然心中猛地一痛,这样的他是火荧完全不理解的,自以为已经很熟悉了,却在这一刻发现,原来自己根本不了解他。
他识得绮罗花的香气,识得虚空之谷的奥秘,甚至,连这里的主人喜好什么都一清二楚,有答案正欲破茧而出,是什么,火荧却不敢深想了·心越来越痛,几乎让火荧不能维持清醒,对着他妩媚一笑,喃喃道:"风......你我相交百年,今天才知道,原来我根本不了解你......"·"荧,我不是想瞒你什么,我本是......"风莫言急着辩解,却被火荧捂住了将要出口的话语。
不能听,也不想听,至少,现在不可以,火荧的身体颤了颤,苦笑了一下·"不要说了......我太累,不想思考,让我......好好......休息......"说完,竟然在风莫言怀中昏迷过去。
安亚大惊,"荧到底怎么了伤在哪里"·风莫言也是一怔,没有想到火荧会伤得这么重,连忙为他检查周身,发现他的锁骨处有一道红色的伤痕,带着诅咒的伤痕,"想是被虚空的结界所伤,这虚空之谷性属暗,和火精灵相克,这样下去,恐怕对会让他越来越虚弱。
"·无声地叹了口气,风莫言握住火荧的手,为他输送些许灵气希望能减轻他的痛苦·只是......要怎么离开这里 ·"怎么办才能尽快离开这里"一旁的安亚心急如焚。
风莫言蹙眉,以荧的倔强程度,一定不会轻易放弃与阿修罗族正面接触的机会,自己也不能离他左右,只有想办法先将安亚送出··想到这里,风莫言心中已有了想法,"我们赌一把,"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安亚,"你来做诱饵。
"看看那个人,是否还如曾经那般性情··风莫言将火荧放在草地上,安亚也在他身边坐下,紧紧地握着火荧的手··"怎么做"·风莫言从火荧怀里掏出玉笛,又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酒壶,无奈一笑,"荧总是说我是酒鬼,想不到今天也有用到的时候。
"·"美酒、笛声,还有......你......"风莫言指着安亚,"以你的样子,应该会让他感兴趣吧·"说完,他将酒壶的盖子打开,放在平整的草地上,亲自吹起了乐曲。
那曲子是火荧最喜欢的一支,缠绵中带着温柔,动人中又带有些许落寞,与这虚空之谷中飘渺虚幻的景色完美地结合·悠扬的笛声,在虚空之谷回荡,传递到每一个角落,引来无数的回响,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曲子吹奏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被一阵笑声打断··"哈哈哈哈哈......"笑声迅速地由远及飘来,风莫言听了不由得嘴角噙笑··"来了......"说着,他转过身面向声音的来源。
"美酒、妙音以及......人间绝色......"一抹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黑色的长发优雅地随风舞动,那是一个俊美的男子,不像风莫言那样有棱角的轮廓,也并非安亚的俊秀飘逸,与火荧的妩媚也不同,他的美,是一种狂野的美,灰色的眼瞳与蜜色的皮肤在虚空之谷的景色中显得格外和谐。
男子飘浮在空中,原本张扬的笑容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怔之后,随即恢复了平静·"我道这世上还会有谁对我冰朔如此了如指掌,想不到,原来是你·"他飘飘然落在风莫言的面前,一躬到地,"好久不见,二公子。
"·风莫言毫无情绪的黑眸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叫做冰朔的男人,一时间思绪万千,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有欢乐有痛苦的时光,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年少轻狂的自己......·这个人,曾几何时也是自己的朋友呢......风莫言心中苦笑,太久了,本以为再见到他自己依然可以保持冷漠,想不到又唤起了那些伤感的往事。
"别来无恙啊,冰朔......"·"我以为二公子早已仙逝,想不到竟然出现在我的虚空之谷,而且还带着如此人间绝色的美男子,真是巧·"他的眼睛开始在安亚和火荧之间流连。
"我也以为,永远也不会见到你这张令我生厌的笑脸了·"风莫言淡淡地笑着,心中平静,至少这个人还和以前一样,喜欢把浮夸的表相展现得淋漓尽致。
"哈哈哈哈......"冰朔大笑,"敢问二公子,何人的笑脸不会让你生厌是阿紫姑娘"·风莫言的眼冷了下来,最不愿意听见的就是他对自己的嘲讽,是不是朋友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从前的风莫言已经死了。
"少说废话,放我们出去"·冰朔摇摇头,"不可以,二公子你应该清楚,既然来了,就没有那么容易离开·没有王上的命令,我怎敢私自放人除非他交出月灵珠。
"说着他一指躺在草地上的火荧··其实火荧早已幽幽转醒,在听到两人莫名其妙对话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七八分,见冰朔说到主要问题,于是坐起来冷冷地瞪着他,道:"你们想困住的人是我,和别人没有关系,放了他们我或许会考虑你们的要求。
"·冰朔静静地看着火荧,突然一笑,"呵呵呵......放了他们又怎么威胁你"·"你这张脸,真是让人讨厌"·"谢谢夸奖。
"他依然很厚皮脸的笑着··"冰朔......"风莫言突然开口道:"你我也算旧识,不要为难朋友,我也不为难你,你放了他......"他指着安亚,"他和这一切毫无干系,我陪着荧留下,任你处置。
"·冰朔挑挑眉,侧头看了看安亚,咂咂嘴,"真是人间绝色啊,放了怪可惜的"·"冰朔"风莫言有些生气。
"好罢,我可以放了他·"冰朔点点头,"不过,要先陪我几天·"他转头对安亚道:"陪我喝几天酒·"·"啊"安亚一愣,随即摇头,"不要,我要陪着莫大哥和荧。
"·"安,"火荧拉着安亚的手,"能出去一个算一个,如今你毫无法力,就算大动干戈也只会让我和风分心,不如先把你送出去,我们两个总有办法离开。
"·"好,"风莫言不等安亚答应径自应承了下来,"不过我警告你,冰朔,不要对他打歪主意,不然我绝不放过你"·冰朔不以为意的一笑,"我只是喜欢欣赏绝色而已,况且,我也不想和你为敌。
"·"什么时候可以放他走"火荧问道··"等我厌倦了为止......"回答的同时,冰朔的身影渐渐模糊,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你要是敢食言,我绝不饶你"风莫言冷冷地看着他消失,眼中没有任何温度··"莫大哥"安亚有些激动,"我要陪着你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让我抛弃你们自己逃生这种事情我绝不干"·风莫言一笑,"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了解冰朔的为人,只要他肯露面,就说明我们有机会。
待荧的伤势好一些,我自有办法·"·"冰朔很厉害么"安亚疑惑,虽然看起来他不简单,但是以火荧的法力想要赢他应该不难。
风莫言摇摇头,"以我现在的力量,杀他亦非难事·只是即使杀了他我们也无法离开·"·"为什么"火荧接口道。
"所谓虚空之门其实是冰朔的一部分,试想想如果杀了他就相当于毁了这扇门,到时候我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可是这里的属性和荧不合,岂不是越久留越严重"·火荧轻笑道:"这只是旧伤罢了,虽然属性相克,但是只要尽快痊愈,这里的气也不能伤我。
不要为我担心,你要做的只是安全离开,就好了·"·安亚思绪起伏,知道自己的存在只会给两人带来麻烦,犹豫片刻之后点点头,"好,但是你们答应我,一定要平安无事的离开"·火荧笑笑,"你难道不信任我"·随后风莫言继续为火荧治伤,火荧的身体也逐渐好转,冰朔按时为每个人准备美酒佳肴,偶尔会突然出现让几个人陪他喝酒奏乐,却对月灵珠和离开之事绝口不提,三人也趁此机会休养生息。
虚空之谷里没有时间,没有昼夜的交替也没有四季变换,一切都是空寂的存在,漫长而又平静的等待中,火荧几乎已经忘记了时间的存在··那些美丽的景色也仿佛仅仅只是一张张拼凑而成的画卷,毫无生气。
也许所谓的永恒,就是这样落寞而寂静的感觉吧··冰朔作为虚空之谷的主人,总是喜欢突然变化谷内景色或者突然出现,而风莫言对于自己与冰朔的事情一直保持缄默,火荧也没有追问。
在没有将安亚安全送出去之前,他还不能与风莫言摊牌··这种微妙的平衡就这样弥漫在三人中间,时而扑朔时而清晰·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冰朔的身影再次出现。
情有独钟·"有人陪我喝酒,真是人生一大幸事·"他笑着,将酒坛放在三人面前,又拿出了一把古筝··火荧拿起酒坛子闻了闻,酒气冷而不寒,浓而不烈,夹杂着淡淡的绮罗花香,分外宜人。
"好酒·"·风莫言挑眉,"是阿修罗族的秘制酒,忘情·"·"不,"冰朔笑着为几个人各倒了一杯,"这是我亲手酿的,窖藏有八百年,名为‘留情'。
"·风莫言抬眼看了看他一脸无畏的笑容,淡淡地道:"随你怎么说·"·火荧看这两人的神色,眉头微蹙,知道他们之间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只是不知道,他们曾经是敌是友。
"何为忘情何为留情"火荧玩味地笑着··"问世间情为何物有情焉能无情,留情又怎能忘情所以忘情是虚幻,是痴人妄语。
"冰朔咬文嚼字摇头晃脑地解释着,引得风莫言嗤之以鼻··"笑话忘情就是忘情,何必在这里玩文字游戏·"·"哎呀,"冰朔闻言长叹,"二公子性格还是像以前一样冷淡,真让人心寒。
"·风莫言不再理他,既然他已经答应将安亚放出去便没有理由和他翻脸··"人生得意须尽欢,二公子,可否请你为我弹奏一曲"酒过三循,冰朔的目光渐渐变得朦胧,将古筝递给风莫言之后,又转向了火荧,"听说你也擅长音律,能否合奏一曲"·火荧看看风莫言,见他并没有反驳的意思,也就掏出了自己的玉笛。
风莫言指尖微动,缓缓地拨动琴弦·古筝之声绵延深长,似龙吟凤舞,顿时给这空寂的空间带来一丝生气··火荧合着他琴弦的节奏,也吹起了笛子,笛声清脆悦耳,与古筝之曲配合得天衣无缝。
安亚只觉得终于可以放松神经,轻轻地松了口气·而一旁的冰朔,凝神聆听着两人非常有默契的合奏,慢慢地眯起了眼睛·那双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灰眸中闪过一点波动,很快又归于平静。
"二公子,也许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曾经听过你抚琴,"冰朔醉眼朦胧的放下酒杯,认真地看向风莫言,"第一次听你抚琴,是在雪姬的祭天礼时·"·风莫言蓦地停下抚琴的手,抬眼看着冰朔。
冰朔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渐渐变得沙哑,"那个时候,王上命你抚琴助酒兴,我远远地看着与我同为孩童的你,冷若冰霜淡若浮云,琴技却惊为天人·很难想象,像你这般冷淡漠然的人竟然可以弹奏出天下间最美的天籁,从那时起我便被你的琴音折服,真是终生难忘。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我只是前任执法长老座下的一名小童,而你,高高在上是我无法触及的存在,所以你根本不会知道我对你的仰慕......"冰朔灰色的眸子流转,"再次有幸听到你抚琴,震撼依旧不减当年......"·风莫言冷冷一笑,"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我不是为你抚琴。
"·冰朔轻轻摇头,"二公子你误会了,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我很惜命的,不想成为你‘界天'剑下的亡魂·只是觉得,如今这世上能配得上你完美琴音的,恐怕只有他的‘思雨'了罢......"他侧头看向火荧,眼中多了一些惊艳。
"人如焰火妩媚妖娆,乐如泉水锦瑟缠绵,你真是一个特别的精灵,火荧·"·火荧不以为意地淡淡一笑,"承蒙夸奖,他日若能离开这虚空之谷,我不介意多你这个朋友。
"·冰朔闻言痴痴一笑,"你这性情很合我意,可惜你是王上要找的人,否则,真想让你永远留下来陪我,这许许多多孤单的日子也不会这么无聊了·"·话语传入风莫言耳中,不禁让他眉头微蹙,"铮--"地一声琴弦折断,飞起的一根断弦以迅雷之势飞向冰朔,冰朔躲闪不及,脸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耳际的黑发也被琴弦削断了一缕。
"我劝你最好不要打荧的注意,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风莫言面如冷霜,眼中闪过冷意,抖手收回断弦,几根青丝飘落在桌上··冰朔一怔,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态度,伸手擦干脸颊的血迹,不敢相信地看向风莫言:"你认真的"·风莫言冷冷地看着他却不回答。
"你甚至......忘了她"·依然是一阵沉默,冰朔突然大笑起来,"二公子真会开玩笑,你不会杀我,杀了我你们就永远也别想离开了。
"·风莫言挑眉,"对我来说,杀了你和离开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呵呵呵......你真无情啊,"冰朔继续拿起酒杯自斟自酌,"不过这样决然的性子才是我最欣赏的你。
"脸上的血痕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变了,是什么改变了你"冰朔用探询的眼光看向风莫言,"是什么,让曾经那个对待他人冷酷无情的你变得如此多情是什么,让你忘记了那个曾经对阿紫姑娘一往情深爱得刻骨铭心的过去"明明是说得从容的话语却像质问一样铿锵有力。
风莫言的心被他的话语搅乱,不复往日平静··变了么自己真的变了风莫言苦笑,自己怎么可能忘了那一切冰朔,你错了,我没有忘记,就是因为全都清晰地记得,所以无法回答......·"时间过得久了,人自然会改变,该忘记的,不该忘记的,除了回忆又能怎样这是你曾经对我说的,如今却来反问我,真可笑,你不是也忘记了自己的真心"·风莫言的抢白让冰朔脸色一变,许久他淡淡一笑,"以你的力量即使杀了我也不难,可惜,这里是我的空间,除了火荧,想要放谁出去也是我说了算。
"他站起身走到一直在旁边静静坐着的安亚身边,"你真是漂亮,这么独特的气质在我所见过的精灵中,能与你媲美的也就只有阿紫姑娘了·"·安亚心中一动,"阿紫莫非,你说得是紫瞳"·冰朔眼睛瞥瞥风莫言,轻轻点头道:"对,你也认得她么"·安亚激动得抓住冰朔的袖子,"你知道她在哪里吗"·冰朔反手扣住安亚的手腕,摇摇头,"我讨厌她,又怎会知道她在哪里安亚,你虽然漂亮,但是太过无趣,况且你与阿紫姑娘身上所具有的高洁与灵秀是我冰朔生平最不屑的,所以......"他说着,手上用力将安亚推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几丈。
"小白"火荧见事不妙以为冰朔要对安亚不利,连忙起身··"冰朔"风莫言也厉声喝止··然而冰朔依然无动于衷,长袖一挥,火荧与风莫言同还未扑到两人近前,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变化来得太快,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安亚就已经被他身后突然出现的黑色漩涡吞噬··"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留着也无趣,所以我,放你自由......" 黑洞开启又马上消失,安亚被带走,冰朔嘴角噙着笑意缓缓地收回了手。
火荧的惊慌瞬间被惊讶取代,对上冰朔嘲弄的表情,知道他将安亚送出,于是松了口气··"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冰朔挑眉问风莫言。
风莫言淡淡一笑,"我隐约猜到罢了,以你的个性,能把他留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还是你了解我,二公子·"冰朔甩甩长发,笑意渐敛,"你也说过,我们朋友一场,你难得开口求我,我又怎会拂了你的意"·风莫言目光一凛,也收起了之前有些松懈的心态。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淡淡的紧张,火荧不知道接下来冰朔到底要做什么·只见他手一挥,美酒佳肴与古筝全都消失,周围的景色从空旷的田野瞬间变成了一座巍峨的宫殿。
"欢迎来到虚空之城·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冰朔对两人抱拳施礼,"在下是阿修罗族现任执法长老冰朔,修罗四子之一的虚子·"·"黑精灵,风莫言。
"风莫言沉声回道··"火精灵,火荧·"·三人郑重地自我介绍之后,便一起走近了冰朔的宫殿,火荧知道,自己与风莫言被困在这里这么久,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暝伽的暗之印,是你的"火荧忽然问道··"没错,"冰朔不以为意地一笑,"我还在想,怎么会有人能破得了我的暗之印,不过身为禁忌之子这点小事也不算什么。
"·火荧冷冷一笑,不置可否··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前厅,有宫女端来香茗和点心,看得火荧心中感叹,被困了许久今天才算见到几个陌生人··待众人都退下之后,火荧开门见山道:"既然阁下奉命将我们掳来,不如就直说吧,你们要什么我很清楚,至于我给与不给是另一回事。
与其这样僵持着被困在这里,不如我们来谈谈·"·"谈什么"冰朔轻笑··"我要见阿修罗王"火荧一字一顿地道,似是而非的笑容挂在妩媚的脸上,因为眼中那一抹自信而更添风采。
"荧·"风莫言一惊,被他过于坚持的态度吓了一跳··冰朔端着茶杯的手也是一顿,看了看火荧妩媚的容颜,许久才摇头苦笑,"我这不是自找的么......"·"如何你们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冰朔摇头,"我不会让你见到王上,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火荧不解,自己被他们追逐了多少年为什么此时想将这一切终结却不给机会·冰朔不语,却将目光落在风莫言的身上,目光中那种飘渺的感觉让人费解。
"原因嘛,"他轻笑继续对火荧道:"如果你不想毁了关心你的人,我劝你还是打消去见我王的想法·"·第三十一章 朋友之谊·关心我的人火荧一怔,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射在风莫言的身上,许久,才轻声问道:"此话怎讲"·冰朔挑眉在他们两人脸上扫视了一圈,了然似的一笑,"原来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哈......"·他那种调侃的态度让火荧不爽,凤目微瞪,"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他是注定属于黑暗的人么"冰朔站起身,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收敛,目光中难得出现认真的神色,"黑精灵,好一个黑精灵啊,存在于黑暗之中背负罪孽的黑精灵,又怎么可能出现在阳光之下"·"冰朔......"风莫言蹙眉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与记忆中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差别,"你在生气"·"生气"冰朔冷笑,"路是你自己选择的,我生什么气我只是想起一个人罢了......"说完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态度。
"这一切到底与风有什么关系"火荧疑惑··"与其问我,不如让他来解释的好,不是么"冰朔依旧是一副欠扁的神色,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说什么了。
"或者说,他对你也刻意隐瞒了一切这倒让我很好奇你们的关系了......呵呵呵......"·火荧在他的轻言笑语中明显感觉到了空气的微微波动,不会错,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流光是一种挑衅......·但是为什么火荧不明白,冰朔这么说莫非是在--挑拨自己与风莫言之间的信任·想到这儿火荧忽地笑了,"既然阁下也不愿意讲明,自会有人说于我听,不劳费心。
"·冰朔讨了个没趣,撇撇嘴,道:"这虚空之城是我的私人禁地,二位可以放心在这里住下,除了离开和见王上这两件事之外,其他的或许有得商量·"·"从阶下囚变成了贵客没想到会得到如此优待,"火荧嘲讽地一笑,"只不过本质未变,还是囚禁罢了......"·"难道你不认为我这里比外面要安全得多"冰朔不以为意地拿出一把纸扇得意地摇着。
"听你这么说,倒让我不知道一直以来威胁我安全的到底是谁了·"火荧毫不让步地继续冷嘲热讽··冰朔依旧自顾自地表现出一副风流潇洒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做给谁看。
"冰朔,"沉默了许久的风莫言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接到他的命令"·情有独钟·火荧闻言一愣,冰朔的手也缓缓地停了下来,对风莫言淡淡地一笑,感叹道:"不愧是你啊......怎么都瞒不过。
"·"你怎么......"风莫言猛地站起来,不知道该责备还是该叹气,"擅自将外族关入虚空之谷,是死罪·"·冰朔将纸扇收起,放在手心一下一下地敲着,"你只猜对了一半,命令嘛,我的确是接到了,不过被我还未答应。
"·这下火荧更加不明白了,既然没有人命令他将自己与风莫言捉来,他又为什么困住自己"为什么"·"虚空之谷是我阿修罗族禁地,怎能为外人破例,我自然要拒绝。
"他回答得一脸轻松,似乎完全忘了与实际不符··火荧一脸黑线地看了他一眼,"可是你还是将我们困在了这里......"·冰朔灰色的眸子一闪,"好奇而已,我只是想知道,能让暝伽在意的人、能破了我暗之印的人究竟是何许人物。
"·风莫言无言地挑眉,没有继续追问,但是火荧越想越觉得蹊跷··"你已经见到我们了,然后呢要把我们困多久你到底想做什么"·"这世上只有我冰朔知道你们的下落,自然是想困多久久困多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火荧,我冰朔对月灵珠一点也不感兴趣。
"·"你......"火荧叹了口气,心中巴不得他对月灵珠有野心,那样的话,至少自己是有理由与他为敌的,只是如今眼前这个男人一无恶意二无杀气,自己又怎么下得了手......·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沉默了许久,忽地听见风铃声响,冰朔嘴角噙笑,对两人抱拳,"我这城中还有事务,恕不能多陪,二位请随意。
"语毕转身离去··火荧眨眨眼,看着他顷刻间消失的身影又侧头看了看风莫言,"你觉得,他的话语有多少真又有多少假"·风莫言沉吟,"也许......都是真的吧......"·不一会儿,有两名宫女引着二人到了休息之处,火荧当然不会单纯的以为他们真的离开了虚空之谷,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离开冰朔的掌握,这城恐怕也是与虚空之谷兴致相同的空间。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有了时间的概念··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在火荧的眼中如同这看不透的一切,越发地迷惘··风莫言静静地坐在他旁边,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也似乎,在逃避什么。
"没有什么想说的么"火荧侧头一笑,在这昏暗的房间内妩媚异常··"荧,"风莫言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低沉,顿了一下,缓缓地道:"有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秘密,可是,有时候又会觉得根本不了解彼此,就如同我从来没有问过关于月灵珠的事情,你也从未过问我的过去。
或许,这种不会暴露彼此过去的相处方式,让我们形成了如今的默契,只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从未想欺骗你什么·"·"我知道......"·"我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风莫言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以为自己不再是阿修罗族中的一员,就可以彻底与过去划清界线,没想到,还是回来了......"·火荧在他略带感慨的声音中缓缓地抬眼,望进那一汪深潭之中,似乎读懂了一种无奈。
其实,他早就想到了,风莫言的过去一定与阿修罗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火荧以为自己会震撼或者对他产生猜忌,没想到听他亲口说出这些的时候,反而格外的平静··"你......是阿修罗族人"·"是的。
"风莫言认真地点了点头,"曾经是,如果用诸神天界的时间来计算,我也不过离开了三年,但是,用下天界的时间计算,那已经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身为天界神族的他,为什么会成为背负罪孽的黑精灵火荧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他成为黑精灵的那一刻,原来的风莫言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事到如今,我想有些事必须要和你说清楚,我的本名,叫莫言,风是母姓,这世上真正知道我姓风的人屈指可数·"·"冰朔算一个"·"是的。
"·火荧心中一动,好像有些什么事情将要破茧而出,却始终摸不到头绪··"我的母亲,是日曜遗族·"·火荧身子一阵,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一惊,"日曜族上古传说中被天界神族所灭的日曜族"·似乎在月灵珠的记忆里,有过关于日曜一族的只言片语,那些亘古久远的往事,那些血流漂杵的一幕一幕如今都成了神话与传说,火荧根本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真的距离神话如此之近。
"日曜一族竟然还有后人......"火荧喃喃道,"这真是惊人的消息·"·风莫言无语苦笑,"既然你知道日曜一族被天界神族所灭,那么,你应该猜得到是被哪一支神族所灭......"·火荧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清晰的答案呼之欲出。
"是......"阿修罗族......未等火荧开口,风铃之声又起,冰朔的身影自黑暗中浮现··"抱歉,打扰二位的雅兴·"他笑着看了看火荧,眼神中的玩味颇重。
"不知道我这虚空之城是否让二位满意"·"很好,至少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火荧收起惊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冰朔绝对是故意选择这个时间出现的。
"那就好,哈哈哈......"冰朔大笑,对风莫言道:"二公子,我这里有一样很特别的东西,不知道二公子有没有兴趣"·风莫言挑眉,看了看冰朔的神色,"特别的东西"·冰朔以纸扇掩嘴,一脸的神秘,"是很特别的东西,二公子看过之后绝对会动心的东西。
不过呢,"他看向火荧,"只能给二公子看·"·"无所谓,"火荧耸肩,"我向来对别人的东西不感兴趣·"说完也不再理冰朔,径自起身打了一个哈欠,摆摆手,"不送。
"·冰朔静静地看着风莫言,等待着他的答复··"荧,我去去就回·"·声音消失在昏暗的烛光中,当火荧转身时,风莫言与冰朔已经不知去向。
朋友......或许,冰朔真的是他的好友吧··无声地叹了口气,火荧对自己莫明其妙的心情一阵苦笑·百无聊赖地抖了一下手腕上的玲珑镯,清脆的叮当之声顿时传递到屋内的每个角落,绮罗花香随着铃声在空气中飘荡着,几乎淹没了风莫言与冰朔的气息。
气息火荧猛地一怔,这二人根本就没离开虚空之城,而是几乎近在咫尺··火荧又坐了一会儿,心中不再犹豫,起身推开门循着两人的气息向长廊的另一头走去。
虽然偷听这种行为实在不够光明磊落,不过在火荧的心中从来就没有不能打破的禁忌,何况是偷听·~~~~~~~~~~~~~·附关于天界的定义:(摘抄《笑红尘》语句)天界一共分为三层,第一层称为下天界,是神族所在的地方(既阿修罗族所在),第二层称为诸神天界,是众神与西天诸佛所在的地方,第三层,则称为上上天,是飞仙所在的地方。
第三十二章 雪姬祭天(一)·风莫言的气息消失在长廊的尽头,一扇朱红色的大门挡住了火荧的去路·门内隐隐传来风莫言的声音和冰朔的大笑,火荧凝神,发现两个人根本没有布置任何的结界。
微微蹙眉,听见风莫言一声轻轻的叹息··"不要以为你的理由能骗到我,你一向不是一个好事之人,到底为什么要困住荧"是风莫言的声音。
冰朔轻笑,"为了什么......我想以你对我的了解,恐怕再想一千年也不会明白吧......"·不知道为什么,火荧总觉得冰朔的言语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的与惆怅,缠缠绕绕的,越发的让人疑惑。
"那天瞑伽来找我借暗之印的时候,我就隐约察觉到了·早就听说她奉王上之命在下界寻找禁忌之子,关于火荧的事情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自从你失踪以后能让暝伽几乎失去冷静的人这世上也没有几个。
能够轻易左右她情绪的,我想只有与一个人相关吧·"·"瞑伽她......唉......"风莫言叹气,"早就知道她执着,想不到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不肯放下。
"·"不肯放下的人又何止她一个"冰朔嘲讽道,"所以我才说,忘情是痴人妄语,想要忘记的东西又岂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做到的"·"这么说来,是瞑伽求你帮忙"·"她求我"冰朔嘲讽道"你觉得我会是那么好心的人我只是真的好奇罢了,私自将火荧囚禁,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是否与你有关,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如果你只是想确认我还活着,你已经看到了,冰朔,世事会变,人也会变,如今我早已不再是当年的莫言,也不想与族人有任何接触,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让我们走吧。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似乎冰朔在认真思考风莫言的话,过了一会儿,只听冰朔道:"在没有见到禁忌之子之前,我的确是没有任何兴趣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抛开他的身份不说,我现在对这个人非常感兴趣,所以,不想放。
"·"你"风莫言的声音不由得沉下来,"冰朔,我说过荧是我的朋友,不要打他的主意"·"哦想和他做朋友也不可以"冰朔反问。
"我念在你我曾经有过千年的交情,一直不曾翻脸,冰朔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哈好一个千年的交情"冰朔冷笑,"二公子,难道你忘了,在你离开我们决定为紫瞳沉沦的时候,我们这竹马之谊就已经不再了,事到如今你还以为可以回到最初么"·这次换成风莫言沉默,火荧甚至可以感觉到空气渐冷,压抑之气扑面而来。
许久,只听风莫言长叹一声,"冰朔,其实,在阿九因你而死的那一天,我们之间的友情与信任就已经化为乌有了......"·‘哐啷--'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碎了,那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尖锐,顿时搅乱了满室的寒气。
"阿九,阿九......"冰朔呢喃着,猛地大声道:"你到底明不明白,因为你我才会娶了阿九,可是阿九的死却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风,你知不知道......因为阿九的死,我不得不放弃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听里面的声音,好像冰朔很激动地揪着风莫言的衣领,火荧微微惊讶,并不是他的激动,而是他第一次认真地喊了风莫言的名字。
"是的,我愧疚......可是,风......为什么到今天,你还要用阿九来逼我这么多年,我一刻都不曾忘记过阿九逝去时的笑容,这刻骨噬心的痛是报应,我认了,所有人都可以指责我,唯独你不可以"·"......抱歉......"·火荧静静地感受着他二人难得的伤感,虽然不太明白却也能猜到一二,只是始终弄不懂,到底冰朔对风莫言来说是敌还是友。
"真的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冰朔渐渐地冷静下来,"你在那一役中战死,暝伽苦恋成空,梵羽被心魔所困,而我只有整日面对这虚空之中的寂寞·谁能想到,曾经叱咤天界无人不知的修罗四子,竟会有如此落魄的一天......"冰朔的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伤感,也不知道他是在感怀过去还是单纯地说给风莫言听,风莫言没有说话,就这样让沉默一直延伸到无边的黑暗中。
·房间里忽地响起古筝的琴声,缠缠绵绵似高山流水,在这让人凄凉的夜里安抚了所有人的寂寞··"第一次遇见你,是二千四百年前,那个时候我想我们谁都没有料到命运会将我们推向怎样的终点。
风,你可曾后悔"·琴声嘎然而止,停顿了一下,风莫言道:"你认识我这么久,可见过我为何事后悔"·冰朔一怔,随即放声大笑,"是啊,你若会后悔,也就不是我最欣赏的你了......"·至此,两人再无话语交流,空寂的夜里只听见风莫言抚琴的声音在宫殿里回荡着,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
许久,冰朔轻轻一叹:"果然,我还是......最爱你这琴音......"·情有独钟·火荧收回心思,不再听下去,转身正准备离开,门却猛地被打开,露出冰朔阴晴不定的脸。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正巧我也很想念你的笛声呢·"他笑着,看在火荧的眼中与之前的伤感完全不同,不知道是在外人面前的伪装还是他过于善变·这个人虽然总是笑着,可是翻脸却比翻书还快,面对不同的人就会戴上不同的面具,然而哪一副面具才是真实的他,却让人觉得扑朔迷离捉摸不透。
偷听被当场揭穿,火荧不尴尬也没有解释,对着他笑了笑,明眸皓齿在这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艳动人·"阁下是行家,火荧怎好献丑·"·"哈哈哈,"冰朔凑到火荧近前一副暧昧神色,刻意地撩起火荧的一缕金发放在唇边,"你的性子真是越来越合我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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