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风点火 by 子猫宝宝/花生宝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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煽风点火 by 子猫宝宝/花生宝宝(3)
·"哦"火荧挑眉,轻柔地从他身旁走过,长发抽离他的掌心,发梢掠过冰朔的脸颊带着几分捉弄,"小心引火烧身......"·冰朔轻笑,不以为意,"看样子我倒成了不受欢迎的人,既然如此,也就不打扰了。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两块银白色的令牌放到火荧手中··"这是"火荧疑惑不解··冰朔纸扇遮唇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礼物,对之前的事情表示一下我的歉意,当然,你可以把这个当作我一片真心,既然收了我的定情信物,是不是也该送我点什么作为回礼"·火荧看他一脸欠扁的笑容,忽然闪过恶作剧的念头,"你要回礼好说。
"说着左手一翻,一朵火焰之莲跃然掌心,他递给冰朔,"要收么"·冰朔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朵越跳越猛烈几乎能将自己纸扇焚为灰烬的红莲耸肩,"好热情,我不太习惯。
"·"那就算了·"火荧妩媚一笑,收回无妄之火,端详着手中的银色令牌,想了想,"莫非这是离开的令牌"·冰朔摇摇头却并不回答,转身对风莫言道:"再过五天是四百年一度的雪姬祭天大典,二公子可有兴趣参加"·风莫言猛地一阵,目光深沉地看着冰朔,"雪姬祭天......"·"难道二公子真的忘了雪姬祭天可是阿修罗族最盛大的庆典呢,这时机真的好巧,莫非,是天意"冰朔径自说着,然后笑得格外诡秘,"二公子,考虑一下何妨呵呵呵......"随着笑声渐小他的身影渐渐模糊,缓缓地溶入了黑暗中。
"冰朔"风莫言一张俊脸又冷了七八分,握紧拳头的手轻微地颤抖着,泄漏了他的情绪·他在激动,而非生气......这是火荧得出的结论。
风莫言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看向火荧手中银亮的令牌,眉头微蹙·火荧见他盯着令牌不语,便递给他道:"这令牌是什么意思雪姬祭天那又是什么"·银亮的令牌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却雕刻得格外细致。
仔细端详,发现外观一模一样,正面刻有‘修罗'二字,背面却是一个女子飞天的图案,笔画细腻栩栩如生··"这是雪姬祭天大典时识别身份的令牌。
"风莫言深深地吸了口气,抚摸着令牌背面的女子,一时间思绪飞扬··"他的意思,是让我们参加"火荧的脑子也在飞快地运作着,"之前不是不允许我们见到阿修罗王,为什么又反悔了"·"祭天大典的时候,阿修罗王必须斋戒入定,所以一般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
"风莫言解释道,"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见到的可能,所以他也是犹豫了很久才下定的决心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火荧抬起银眸定定地看着风莫言,"雪姬,似乎是日曜一族的镇族之宝......"·风莫言苦笑,晃了晃手中神剑的剑柄,那颗莹白如雪的寒玉在火荧眼前散发着独特的寒气。
这块玉,火荧记忆深刻,因为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他就很确定地知道,那的确是上古寒玉、日曜一族的镇族之宝--雪姬··不过,话说回来,如此价值连城的旷古奇珍竟然就这么随便地挂在一把剑上,真是暴殄天物。
火荧再一次在心理惋惜着,然后听见风莫言低沉的声音响起:"此雪姬非彼雪姬......"·第三十三章 雪姬祭天(二)·"此雪姬非彼雪姬......"·什么意思火荧盯着寒玉雪姬看了半天,"你是说这雪姬祭天的大典与这块寒玉没有直接关系"·"是的。
"风莫言轻轻地点头,"主持祭天大典的是一名被唤作雪姬的女子,她的真名,叫风绡回雪·"·"风绡回雪"火荧轻声地重复着,猛地心中灵光一闪,有了些许了然,"她是......"·"我的母亲......"·母亲......这是一个足以唤起任何人心底伤感的词语。
火荧早已没有了任何亲人,而风莫言却不得不忍受着与亲人的天各一方,生离死别,对这两个人来说一样的残忍··"日曜一族最后的遗孤......"火荧开始确认了这个事实,风莫言的母亲,是在日曜一族被阿修罗族灭族之后的战利品。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沿着长廊又回到了原来的房间,风莫言将银令牌收入怀中,然后将白玉从剑柄上拿了下来·"知道这块寒玉为何会叫雪姬么"·"莫非与你的母亲有什么联系"·手中紧紧地握着寒玉,寒气顺着掌心一丝一丝地透入骨髓,仿佛足以冻结一切的寒冷却无法让风莫言有任何畏惧,火荧见状温柔地敷上他的手,让这温暖与寒冷交叠在两人中间。
风莫言对他笑了笑,开口说道:"日曜一族有一个传说,乱世轮回之时会有雪姬降生·雪姬拥有生命之灵力,与天同源、与日月同光,是日曜一族永久昌盛的依赖。
而这块寒玉,不过是承载了全族人期望的物品·"·"可是,日曜一族还是被灭了,永远地消失在这世上,成为遥远的神话......"火荧接着他的话说道,"所谓与天同源与日月同光其实与月灵珠的永恒一样,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奢望。
"·风莫言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奈,"是啊,这些你我都很清楚,可是那个时候,他们不懂,我的母亲也不懂·身为雪姬的母亲一降生便陷入沉睡,雪姬引来无数窥视,战火四起世间被血雨腥风洗礼着,我的母亲却从未醒来。
直到,日曜一族被阿修罗王所灭一万年之后,她成了日曜最后的遗孤,被囚困于阿修罗族·"·"后来呢"·"后来......"风莫言呢喃着,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我是阿修罗族人,是因为,母亲最终嫁给了阿修罗王。
"·"--"火荧猛地站了起来,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风莫言,许久才消化掉这个惊人的信息·"你,你是阿修罗王之子......"·火荧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冰朔一直称呼他为‘二公子',而且他也知道虚空之谷的秘密......这一切其实很好理解,不是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是阿修罗王的二公子那个与自己几乎誓成水火的阿修罗王,那个一直为得到永恒而不择手段的男人,注定要为月灵珠与自己以鲜血来终结的仇人......不是自己被他所杀便是他被自己所伤,自己与阿修罗王之间永远没有和平,那么风莫言呢要如何相处又要如何对待·是不是,我们最初便不该相识,不该,爱上你·火荧无意识地后退着,直到走到窗边碰到紫檀木的茶几,"你......早知道我与阿修罗王之间的纠葛,又为何现在才肯说"·"荧......"风莫言抬眼,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冷漠,敛尽红尘繁华的黑暗里有的只是一种柔和,"不是不肯说,而是觉得没有意义。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道:"我已经不是阿修罗族的二王子了,况且他与我只是两个形同陌路之人,那些都是被我彻底抛弃的过去,我曾发誓永远也不会再回到这里,既然我不会伤害你,你又何必怨我这些"·"形同陌路......"火荧反复地咀嚼这这句话背后的辛酸,自己的父亲早就被遗忘在记忆的深处,所以他死的时候自己一点也不伤心,只是从来没有想到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父子关系。
风绡回雪嫁给了自己的仇人,而风莫言呢,没有办法把自己的父亲看作仇人所以只好选择了回避·永远也不回来么火荧感慨着,这个家庭是一个怎样的关系混乱啊......·"我,不是怨你,"火荧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只是觉得从你知道这一切开始,我就像个傻瓜一样被你看着挣扎,这让我很没面子"他说着刻意装作很生气,一张美艳的容颜变成了嗔怒的样子。
"啊"对于火荧过于脱线的表现,风莫言再一次当机··"算了算了,"火荧摆摆手叹气,"我只是被事实吓到了而已,你应该早告诉我的。
"·"抱歉......"这一刻,风莫言开始在心中犹豫,自己的决定是不是真的正确以火荧的个性,或许可以忍受自己的隐瞒、或许可以承受被他人四处追杀,但是如果有一天真的知道了全部的真相,还会不会原谅自己·那些被刻意掩饰的过去,正一点一点地被命运拨开,风莫言甚至可以预料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会很快到来。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却开始害怕,怕双手沾满血腥的自己,怕这个罪孽深重的自己,在还未得到紫瞳原谅的时候又不得不承载着火荧的怨··也许真相终有一天会浮出水面,也许他与火荧始终注定会分道扬镳,只是,在那之前,风莫言不想用自己的手来破坏这一切,至少,在离开这里之前风莫言不想。
"说了半天,你还没讲雪姬祭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见风莫言半天无语,火荧忍不住追问··风莫言收回胡思乱想的心思,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雪姬祭天在即,很多事情,必须要做一个了结了。
想到这里,他说道:"所谓雪姬祭天,是我的母亲用自己的灵力祈祷阿修罗王长生的一种仪式·"·"哈......"火荧嘲讽地大笑,"又是长生啊,这位老人家真执着,你的母亲大人又怎么会心甘情愿为仇人祈祷长生"·面对火荧嘲讽的反问,风莫言却沉默了。
"她会的......如果是我的母亲,她会为了那个男人付出一切·"·"诶......"火荧见风莫言一脸默然的神色猛地一怔,"付出一切......"·"每四百年一次的雪姬祭天,一来是为了祈祷长生,二来,是为了让其他神族看到阿修罗族拥有雪姬的炫耀,与其说是一种祭天大典,倒不如说是一种政治手段,只要雪姬风绡回雪一天在阿修族里,只要她还肯为阿修罗王祈祷,整个阿修罗族在下天界的绝对主导地位就不会发生改变。
"·"那么......你想去见见你的母亲么"火荧走到他身边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温柔地抚摸着,等待他心中的答案··风莫言闭上眼睛,仿佛犹豫了很久,侧头看向火荧,是一种征求意见的目光,"我不想连累你。
"·"傻瓜"火荧拍拍他,笑得不以为意,"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何况这一切皆是因我而起,我必须要与阿修罗王做一个了结,该结束的闹剧没有继续上演的必要。
"·"谢谢·"·"对了,还有一个人......"火荧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你想知道阿九是谁"风莫言看透了他的疑惑,不等火荧回答便径自说了下去。
"阿九,是我的九妹,所有兄弟姐妹中,我曾经最喜爱的一个·她温柔善良单纯,那时她说喜欢冰朔,要我帮她,所以,我就让他嫁给了冰朔,虽然,我知道冰朔并不是用全心去爱她的。
"·"为什么"火荧不解··风莫言笑了笑,"冰朔曾经是我的生死之交,虽然外表多情却很少对谁动全部的心思,见他对阿九有意,自然希望他们能幸福。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会是那样的结局·"·风莫言的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烦乱的内心,继续讲下去:"冰朔虽然对阿九照顾得无微不至,我却没有发现阿九的憔悴。
或许,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冰朔心里还有别人·后来,族里长老叛乱,冰朔作为执法长老被其他长老暗杀,阿九她......"·"为冰朔而死"火荧已经想到了结局。
情有独钟·"是的......"风莫言惋惜道:"为了救冰朔,自愿成为叛军的人质,那时候我不在族里没能阻止一切,可是我实在不能相信,冰朔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
"·"为了爱而不顾一切的痴人......这世上真是太多了......"火荧幽幽地感慨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伊人已逝,一切都已无法改变,错误的爱恋、错误的决定,以及那些错乱的命运,什么时候才能步入正轨·黑夜,虚无空寂,当每个人的心中都做出了结论,黎明便会很快到来。
火荧与风莫言都是一般的心思,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既然要面对命运,那么,就把该了结的一切全部了结吧··"是该了结了......"虚空的另一端冰朔举杯醉眼朦胧,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冰朔笑了笑,"瞑伽啊,我可以帮你复元,但是,之后你又要怎么做呢"·"继续追逐着他的脚步还是,去杀了他爱的人他曾经是无情的人,真正在乎过谁阿九不,他若在乎她就不会把阿九嫁给我这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阿紫不,他若有情不会亲手毁了这一切,还是他的母亲哈,他若心痛就不会把雪姬一个人抛下,所以他是绝情的人。
他不爱你,自始至终,从未正眼看过你呢,你又何苦这么执着真是一个痴人·"·床上的瞑伽微微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冰朔伸手覆在她的眼上,用近乎催眠的声音道:"忘了他吧,你曾经爱过的赤王千年之前就死了,那个冷酷无情的莫言,早就不在了......"·泪,不经意地顺着瞑伽的眼角流下来,冰朔见了,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不是希望他幸福么就当作,是籍慰他的在天之灵吧,我们都忘了他,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活得幸福......话语的终结,是一滴晶莹的泪,冰朔看着自己手心的泪滴,嘴角的苦笑更加的苦涩。
似有似无的呢喃在空气中浮动着,宛如痛苦的呼唤,渐渐地被黎明前的黑暗淹没··"风......"·第三十四章 雪姬祭天(三)·『莫言,知道为什么娘给你取名莫言么』·『莫言......莫言仇与恨、莫言对与错。
是娘自私,等你长大后,无论看到些什么、无论知道了什么,都不要说,不要追究,娘只是希望你能幸福,所以,就让这一切错乱的命运,随着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娘亲一起在沉默中消亡吧......』·『答应娘,如果能离开这里,就永远也不要回来,我日曜一族本是大漠上自由的鹰,这方锁住我翅膀的天地,不能束缚你的命运......』·『若可能,走了,就永远也不要回来......』女子柔弱的身影若隐若现,看不清样貌看不到表情,只有那纠痛人心的泪,清晰可见。
清晨的光线柔柔地射进屋内,火荧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底有些湿润,轻轻地将身子从风莫言身边挪了一下,远离了那份过于强烈的思念·也许是因为离风莫言太近了,也许,是风莫言心中的伤感过甚,他竟然看到了风莫言梦中的往事,虽然模糊,却足以撼动火荧心中的感动。
一位可悲的女子,一个在命运中沉沦的母亲,风绡回雪··火荧深深地吸了口气,今天,就能见到这个传奇的女子了··"你们两个既然决定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你们伪装成我的侍从,记住,不要擅自到我看不见的地方,也不要与他人过多交流。
"冰朔持着纸扇一项一项地交待着,"火荧属性特殊,很容易引起注意,如果信得过我冰朔的为人,我来帮你伪装一下可好"·火荧看了看他一脸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好,一切听你的安排。
"·冰朔抬手在火荧周围划了一个圆弧,瞬间将火荧周身金色的气息化成黑暗·他看了看,很满意地道:"这只是普通的封印而非暗之封印,封住了你火精灵的形态,为了不伤害你,我用了点手段,让你周身灵气看起来发暗,接下来把你金色的头发换个颜色,大概没有人能够看出来。
"·火荧想了想,微微转身,一头金发瞬间变为青丝流泉··风莫言仔细端详了一下,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来,对冰朔缜密的心思再次赞叹:"你一向做事周密滴水不漏,我向来叹服。
"·"二公子说笑了·"冰朔淡淡一笑,将目光落在风莫言身上,"相对火荧的伪装,倒是二公子有些难呢·"·"你也将我的形态封印吧,至于容貌......"风莫言顿了顿,看向火荧,火荧知道他的意思,马上点头道:"最直接的伪装才最安全,交给我没问题。
"·就这样火荧为风莫言简单易容,不一会儿完全变成了一个平凡的侍从·冰朔在他们两个脸上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对火荧感叹起来,"啧啧,火荧你真是美人啊......若能有此佳人作伴,夫复何求。
"那语气大有惋惜与相见恨晚之意,还刻意酸溜溜地看了风莫言一眼,惹得火荧掩嘴而笑··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火荧也渐渐地摸清了冰朔的脾气和个性,知道他总是喜欢用这种不着边际的玩笑将自己最真实的内心掩藏得非常隐秘,也并不太在意,毕竟,他对自己是否真的有这种心思尚未可知。
不过,在火荧看来,冰朔也许,是在用自己做借口罢了··一切收拾妥当,冰朔点了八名侍从,将火荧和风莫言混迹在众人中间,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大大小小的各种祭祀器具默默地站在冰朔身后。
冰朔纸扇一挥,宫殿消失,夹在着水汽的风霎时弥漫了四周·"走吧·"一句简短的咒语之后,众人脱离虚空,火荧与风莫言真正地踏入了天界阿修罗族的属地。
周围真实的景色与真实的气息让火荧涌上一种怀念的感觉,终于,回到现实了呢......·转身回头望去,刚刚离开的地方原来只是一座楼阁在碧水中的倒影,随波荡漾着,名副其实的镜花水月。
跟随着冰朔一直出了府门,不一会儿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大门上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黑色大字:修罗城,门两旁有两尊黑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异兽,兽形非狮非虎,头有双角背生鳞片张牙舞爪栩栩如生,衬得气氛格外庄严肃穆。
冰朔在前,一脸严肃的表情走上台阶,门边的守卫齐齐施礼道:"冰大人·"·冰朔也不回答,挥挥手,径直走入大门,守卫则一一检查了每个侍从的令牌,火荧与风莫言低头跟着鱼贯而入。
入了大门,景色变得秀美起来,各色各样的繁花姹紫嫣红的,井然一片妩媚春色,远处有山石林立,一条溪流蜿蜒着流过,潺潺水声宛如天籁之音,不禁让人怀疑身在仙境之中。
"好惬意的景色·"火荧感慨着·风莫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似苦笑也似嘲讽··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一个祭祀广场,广场的中央是一坐圆形的祭祀台,共有九十九阶台阶,向上望去宛如一条通向天上的道路,在云霞缭绕之间若隐若现。
此时的广场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的在为祭天做准备,有的则是其他神族前来观礼的客人,一时间热闹非凡·众人见冰朔一行人走来,便有人前来问安··"冰大人安好。
"·冰朔‘唰'地一声打开纸扇,笑吟吟地对众人回礼··火荧和风莫言混在人群中安静地向四处观望着,自从进入祭天广场的范围之后,风莫言就变得格外沉默,甚至面对火荧的提问也有些莫不经心。
火荧知道他心中被太多的往事牵绊着,于是偷偷握了握他的手··不期然地,一道森寒犀利的目光刺得火荧一怔,发觉有人正在看着自己,于是顺着那令人厌恶的目光看去,只见祭天台下方站着一个中年的黑衣男子。
那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纪,眉宇间竟然与风莫言有三分相似,只是他周身的暴戾之气与目光中过于露骨的欲望让火荧知道他绝非纯良之辈··男人见火荧在端详他,忽地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笑容龌龊至极,甚至还露骨地舔了舔嘴唇。
火荧身上一阵恶寒,很少遇见如此让人觉得恶心之人,那仿佛已经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目光贪婪到一向的好脾气也不复存在·火荧皱眉,银瞳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觉得有人扯了自己一下,转头发现风莫言极为严肃地摇摇头。
"稍安......"风莫言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的,冷到正在说笑的冰朔也不经意地向他们望了一眼··那黑衣的男子举步缓缓地向他们走来,火荧与风莫言假装看向别处,刻意不去注意他。
"是谁"火荧轻声问道··"是......"·风莫言的回答还没有出口,男子刺耳的声音便猛地在火荧耳边响起··"我以前没见过你,美人,你叫什么名字"·火荧假装惶恐地垂下头,其他侍从都慌忙跪了下来,风莫言见状也垂头下跪,四周忽地变得格外安静,只听见火荧声如蚊蝇道:"大,大人......"·"真是难得的绝色......"男子端详着火荧有些苍白的脸,笑得一脸淫秽,伸手就要摸向火荧的脸。
眼见那只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火荧心中的冷笑也越来越甚,只等着那手一到近前立刻变成烤猪蹄·就在火荧心念微动之时,一把纸扇挡住了那只手的无礼举动··冰朔将那只手挡开,唰地一下合上纸扇,对男子笑了笑,"我当是谁,竟然与我冰朔一般嗜好难得同道中人,原来是大殿下。
"·火荧心中一动,偷眼看向风莫言,只见他依旧低垂着眉目不为所动,那泰山压顶亦不会变色的气质的确很让人佩服·眼前的这个被冰朔称为大殿下的人,应该是风莫言曾经的大哥吧。
被冰朔搅了好事的大殿下先是一顿,本想着发怒,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讪讪地收回手,对冰朔冷冷一笑,"长老大人好艳福,什么时候弄到如此美人做伴,难怪常驻虚空几年不见。
"·冰朔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大殿下莫要拿我说笑了,我一向喜欢这些,难道殿下不知道"·大殿下挑眉,再次将目光落在火荧身上,目光越发深沉,"不过这次的美人不太一样,我喜欢得紧,不知道长老大人能否割爱"·"大殿下,"冰朔用纸扇敲了敲手心,"不过是一个新来的侍从,我只是带出来炫耀而已,大殿下何必如此认真我族美人最富盛名,殿下若是真的喜欢,我不妨向王上请求为殿下寻一位佳人做正室,可好"·一席话说完,大殿下脸色微愠,也不等他说话,冰朔便一挥手对众人吩咐道:"将法器交由大殿下处理,无事者可回府候命。
"·"是"众人一一地将手中法器放到祭天台下方的供台上,然后缓缓地退到冰朔身后·大殿下脸色越来越难看,紧紧地盯着火荧,直到火荧被众人的身影遮住才心有不甘地转身对法器进行祭天前的净化。
"大殿下为人霸道,想要的东西一定会不择手段,如今他看上了你,不知道是真是假,你切记要诸事小心·"待其他侍从退出之后,冰朔颇为忧虑地说道,"祭天一旦开始,我可能没有闲暇分心来照顾你们,剩下的你们好自为之吧。
"·火荧淡淡一笑,对冰朔的忧虑感激道:"多谢关心,我自会小心为上·"·一直沉默的风莫言这才忽地叹了口气,"如果可能,我真的不愿再面对他......"·"他......是你的大哥"火荧犹豫了一下,终于问道。
风莫言点点头,"曾经的大哥,封为琅王,是......他最器重的儿子·"·"哦"火荧玩味地笑了笑,侧头看向远处,发现琅王依旧在向自己张望,那目中无人的态度着实让人厌恶,火荧垂下银瞳,将一抹算计掩饰在幽睫之下。
"他若不来生事,倒也罢了......"·接下来前来观礼的人陆陆续续地到达,按照官阶和地位分别被安置在广场的各个方位·冰朔作为执法长老站在祭台的最前方,火荧和风莫言垂手立在他身后,接受各神族代表的寒暄。
第三十五章 雪姬祭天(四)·"乾达婆族使者到--"·"夜叉族使者到--"·通报的声音一时间不绝于耳,火荧向入口处望去,一个个盛装出席的神族代表向冰朔走来。
这些人眼中流露出的心思各异,有好奇的、有单纯的,当然,也有心怀不轨的·不过这些人中有一个人最特别,那人一身的水蓝色外衫,在众多使者中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看向冰朔的目光也很值得推敲,仿佛是冰朔的熟人,嘴角却噙着一抹冷淡的笑意。
情有独钟·"二哥,别来无恙"出乎火荧意料的是,最先打招呼的竟然是冰朔··那男人冷淡地笑了笑,"冰大人,你我各为其主,何来兄弟之谊"·冰朔被顶得无言,纸扇遮唇,挑眉道:"梵大人这次奉龙王殿下之命前来观礼,看样子已经与龙王殿下尽释前嫌了吧......"·"哼。
"男子冷哼,过了一会儿向四处张望道:"怎么不见红姬"·"暝伽奉命去人间了,有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告·"·"不必了--"男子说完向另一侧走去。
冰朔对他的态度仿佛习惯了一般,对火荧与风莫言笑道:"梵二哥还是这样耿耿于怀呢·"·风莫言垂下眼睛,没说话··火荧心思转了转,问道"修罗四子中的一人"·"美人聪明至此,想要什么奖励"冰朔一脸的不正经,在火荧耳边吹气,一副暧昧的神色。
"咳--"远远的有人咳嗽一声,提醒冰朔注意形象,正是将法器安置好复又返回的琅王·"长老大人,客人很多,不要辱没了我族的名声。
"·冰朔站直身子偷偷一笑,正要揶揄几句,就听见有人喊道:"天帝陛下使臣到--"·瞬间广场一片哗然,所有人全都齐唰唰地看向入口,一脸不敢相信··风莫言也是一怔,与火荧交换了一个眼色。
"会不会是龙大哥"火荧轻声问··"不可能......"风莫言摇头,"上仙不是普通仙界之人,不可能会亲自到这里·"二人说着一起向入口处望去,只见仙云飘飘,一队仙人翩然行至,中间有一男子,霞光刺得人眼花缭乱的看不清样貌。
"怎么回事天帝竟然派仙人来观礼"周围的人开始喧哗起来··"莫非今年有什么特别"·"真的是天神我从来都没见过呢......"·"你这小小年纪懂什么,以前祭天的时候天帝也会派使臣前来的。
"·"算起来有千年之久了吧,自从二殿下去世之后,天帝就再也没有派遣过使者了......"·"二殿下是谁"·"闭嘴你们敢提起那个名字是不是不想活了"·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听进火荧耳中,轻轻地叹了口气,为风莫言,也为这莫名错乱的命运。
"青寒"风莫言看清来人的瞬间不由得疑惑·"怎么会是他"·"在下罗刹尊者青寒,想来阁下便是执法长老冰朔大人吧。
"一身青衣的男子对冰朔施礼,眉目清清秀秀,有一点书生气质,只是那眉宇间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原来是尊者·"冰朔回礼,"尊者远到而来,恕在下礼数不周。
不知道此次天帝陛下有何吩咐"·青寒笑了笑,"天机不可泄漏·"·冰朔颌首,指着祭天台正方位道:"既然如此,请尊者到这里观礼。
"·青寒的到来给原本单纯的祭天大典蒙上了一层神秘,众人一方面好奇着他的目的,另一方面也在祈祷着大典期间能发生些什么有趣的事情,除了几个当事人之外,大部分的观礼者其实都抱着看戏的心态。
就这样,在以琅王为首的阿修罗族众人对天地叩拜之后,祭天一切准备就绪,随即一阵清脆的银铃之声传来··银铃之声由远及近,渐渐地一抹红纱缥缈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中,那女子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又走得很泰然,摇曳生姿的妃色纱裙袅袅娆娆的,如仙子凌波。
众人见了忽地跪倒一片,低着头等待雪姬从身边走过··火荧也随着众人的动作跪伏在地上,只觉得身边的风莫言激动得浑身战栗,于是将手覆上他的,用力握住。
"雪姬娘娘请·"琅王在最前面手捧着一件装满圣水的圆钵高举过头顶,雪姬走到他面前,伸手沾了点灵水,对天对地对众人一一点洒··净化的仪式非常简单,琅王收回圣水钵,将道路让出。
从入口到祭天台的路不算长,所有前来观礼的阿修罗族人都跪伏在两侧,雪姬就这样缓缓走着,直到走到火荧面前的时候突然停住了··火荧不敢抬头,只是觉得眼前一双玉足微动,传来女子温柔的声音。
"你是冰朔的侍从"·"是的·"火荧回答··"抬起头来·"·火荧犹豫了一下,缓缓地将头抬了起来。
眼前的是一名美若幽兰的女子,雪肤乌发,风华绝代,宛如二十几岁的女子般让人完全看不到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只是,那双眼如烟波,流动着些许忧伤··雪姬--风绡回雪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荧,我叫荧。
"不知道为什么,火荧见到她的目光就会想起自己的母亲,母亲死去之前,也用如此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天下父母心,又是何其的相似··风绡回雪看着两人一直紧握的手,半晌无语,终于缓缓地抬头看向祭天台的尽头,轻声问道:"你,抓得住幸福么......" ·火荧不明所以,愣了一下,倒是身边一直低着头的风莫言猛地抬起头来,不发一言地认真地叩了三次头便伏地不起。
风绡回雪轻轻地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看伏地不起的风莫言,缓缓地迈步离开··罗刹尊者青寒见雪姬走来便躬身施礼··风绡回雪的目光顿了一下,对青寒一福,"尊者,辛苦了。
"·"雪姬娘娘,在下只是为观礼而来,请娘娘不必在意·"·风绡回雪赤着足上了一小阶,转身面对众人·琅王将一块莹白色的玉佩交给侍女,由一名年纪最小的宫女为雪姬戴在额头上。
火荧看那块白玉的样子与风莫言的那块寒玉样子极为相似,知道这只是替代品罢了··鼓乐之声响起,雪姬祭天正式开始··祭天台一共九十九阶台阶,每九阶算作一大阶,雪姬要每走一大阶跳一曲祭天舞,直到走完这九十九阶。
所有人在祭天台下方仰望着,可是又有几人明白,那一抹妃色柔弱的身姿背负着怎样的痛苦··火荧开始隐约觉得那娇弱的身影是那么倔强,倔强得让人心痛,就像......风莫言......·收回看向雪姬的目光,偷偷看了一眼风莫言,发现他正格外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他并非无情的,这让火荧微微松了口气·别开头观察祭天台下方人们的表情,不期然地,瞥见不远出琅王凝视着雪姬的目光,火荧心中一阵·那目光,绝对不是一个晚辈看向长辈的目光,而是贪婪又带有欲望的男人看向女人的目光......·心中涌上一阵寒意,火荧忽地惊觉,风莫言的母亲,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子,所处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你......竟然就这样将她丢在这洪流烈火之中......"火荧轻叹着··风莫言也许是看到了琅王眼中燃烧的心机,许久垂下眼睛,道:"她自己所选择的路,谁也无法改变......" ·接下来是很长很长的沉默,鼓乐之声渐渐激烈起来,雪姬已经走完了第一大阶。
火荧忽地想起一事,问道:"祭天一般是要祭品的,这祭品是什么"·冰朔侧头看了风莫言一眼,没有回答··"所有人都只看到雪姬的生命之力,可是有多少人知道,她正以自己的生命跳一曲飞天之舞。
"·此时台下有侍女拿出一块雪白的丝绢手帕,琅王笑了笑,将绢帕递给冰朔·冰朔一阵,盯着近在咫尺的娟帕,无声地叹了口气··"大殿下为何给我"·"大人是我族执法长老,为人公证天地无愧,难道不能为王上取得血书么"琅王嘴角噙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冰朔挑眉,知道他有意支开自己,于是正言道:"大殿下,你何苦如此折磨微臣冰朔虽并非正人君子,可是也曾经与赤王有过竹马之谊,难道大殿下认为冰朔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母亲以血做书还能保持公证么?"一字一顿,义正严词,琅王听见‘赤王'二字之时顿时横眉纠结。
·原来这雪姬祭天不同于普通的祭天,所需要的祭品也非同寻常,而是血书,祭天者的血所写的血书··"长老大人,你要抗旨么"·冰朔犹豫了一下,还要说什么,风莫言却道:"大人,小人愿代大人前往。
"·"你是什么身份也敢逾越"琅王怒斥··火荧在一旁俯身,也跟着道:"小人也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冰朔没想到他们两人会做出这种招人侧目之时,一时间哭笑不得··琅王正要发作,一旁的青寒走过来,施礼道:"琅王殿下,此二人刚好·"·琅王一怔,"尊者此话怎讲"·青寒温和地笑了笑,"此二人心无杂念,可谓灵台清明之体,若能被天帝陛下选中,阿修罗族将受益匪浅。
"·这话语中带着很明显的暗示,琅王知道今日祭天与往日不同,虽然不合礼数,也只好同意··火荧与风莫言一人手捧着绢帕,一人跟在后面就这样一步一步地上了祭天台。
路过青寒身边时,风莫言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青寒笑了笑,示以安心··火荧抬眼看向前方,雪姬的第一支祭天舞已经跳完,正要向第二大阶走去·三个人以同样的速度行进着,始终保持着九阶的差距,渐渐地,鼓乐之声渐远,三人离祭天台的最高阶越来越近。
第三十六章 飞天之舞·不知道过了多久,火荧只觉得眼前的风绡回雪一直在不停地舞着,她的舞姿虽然无法堪称完美,却带着一种格外的煽情,待第八支祭天舞跳完,祭天台的顶已经近在咫尺。
"最后一支舞,名为飞天·"一直不曾说话的风莫言深深地吸了口气··"飞天"火荧一怔,想起令牌背后女子飞天的图案。
"是的·飞天顾名思义,是真的通过祭天台飞到诸神天界,亲自面见天帝·如果飞天成功的话祭天仪式就会持续九天,九天之后她才会回到这里·只不过,飞天成功的次数屈指可数。
"·"为什么"火荧不解··"因为......天帝也不是每次都会接受母亲如此执拗的愿望......"似无奈也似嘲弄,风莫言嘴角噙着一抹难以察觉的苦笑,抬眼看向前方,风绡回雪依已然踏上第九十九阶台阶,立定之后回身望着他们两人。
"接下来要做什么"火荧问··风莫言抿着嘴,一步一步地跟上去,将手中的雪白绢帕展开,在风绡回雪的面前铺平··风绡回雪不去看风莫言,却只是径直地盯着火荧,问道:"怎么是你们为什么不趁早离开"·火荧不知道她究竟知道多少,甚至不知道自己和风莫言的身份到底为何她是否清楚,但是她的每一句话里都带着些许了然。
心中一窒,抬眼看向风莫言,见他已经跪伏在她的脚下··"该到离开之时我们自然会离开·"风莫言低头答道,"娘娘请......"·风绡回雪身子猛地一阵,一双泪眼看了看风莫言,手探出去想轻抚他的黑发,但终于还是忍住了。
"别人或许不认得你,可是我又怎能不认得"她轻柔地笑了,"你不该回来,既然已经离开了,又何必再次掉入这陷阱"·风莫言听她这么说,这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中有着难以抑制的动情。
"娘......"他轻声喊了一句,"孩儿只是想知道,娘亲的所愿是否还如当年"·风绡回雪微微苦笑,"这条路,是娘亲自己选的,这结局也是我所愿,既然他想要永生,那么我就把自己的命分给他,虽然无法永恒但是可以同生共死也不算违背族人的遗愿。
所以,莫言,走了就不要回头·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只要你能幸福,我也就安心了·"·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当火荧将注意力从她的脸上转开,才发现,她的指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正一滴一滴地流着血。
血滴落在雪白的绢帕上,就像是冬日绽放的红梅··她缓缓地将绢帕拾起,又用血写了几个字,那是火荧看不懂的文字,可是火荧能够看见,她每写一个字绢帕就蒙上一层光晕,仿佛是一种燃烧生命的方式,用生命来换取的祈祷。
情有独钟·血书写完,风绡回雪将它递给火荧,温柔地一笑,"你是莫言的朋友吧·我可以信任你么像信任莫言一样信任你"·火荧一阵,手有些颤抖地接过血书,话语哽咽在喉中半天才点点头,"可以,火荧永远不会负他。
" ·这君子一诺,让风莫言的心猛地被纠痛,咬了咬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风绡回雪满意地一笑,火荧认真地拜了下去,再抬头之时,台下鼓声奏响,风绡回雪已然开始跳最后一支舞蹈。
妃色的纱裙在风中飘飘摇摇,仿佛她每一个舞步都会让自己飞上天际,火荧和风莫言静静地跪在一边,而台下的众人仰望着她如同女神一般的身姿,在祭天台上跳出一曲虔诚的飞天之舞。
过了一会儿,火荧手中的血书猛地发出金色的光华,随即燃烧了起来·那火虽然炫目却并非真的火,只是一种化形的法术,只见原本沾满血迹的绢帕顷刻间化成无数花瓣,随风四散纷飞。
在直冲天际的光芒中,风绡回雪绯色的身影缓缓地向天空飞去,然后渐渐地消失了··"礼成了"台下的众人开始欢呼,甚至有人发出了惊讶的赞叹。
青寒见时机成熟,飞身上了祭天台,伸手挽起火荧与风莫言,用力向光华之处推了进去··"青寒--"风莫言不解··青寒笑了笑,道:"上仙说,若在祭天大典上见到二位,就让我送你们一程。
记得下次请我喝酒·"语毕,已经将两人送入了光华之中··火荧和风莫言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光芒里,随即光华散去,台下一阵沸腾·青寒嘴角噙笑,转身又飘飘然地飞身下了祭天台,面对众人施礼道:"祭天已成,恭喜,各位请各司其职吧。
"·随即众人开始顷尽所能地收集花瓣,有几个神族的使者偷偷拈了一瓣藏入怀中·待花瓣收集完毕,琅王命人继续大典,并等待着九天之后雪姬回归··火荧与风莫言被青寒推入光华之中,只觉得眼前闪过无数的色彩,到处是一片朦胧的光,暖暖的犹如在谁的梦中。
接下来光华泯灭,待一切都平息下来之后,两人同时落在了一个昏暗的宫殿里··宫殿的长廊里点着几根蜡烛,烛光摇曳着忽明忽暗,有种让人窒息的压抑··风莫言端详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地苦笑,"青寒啊青寒,为何要将我们送到这里"·"这是哪里"火荧问。
"修罗城的内宫......"·火荧一怔,随即来了精神,"你是说,我们说不定可以见到阿修罗王"·风莫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因为这里,只是幻境。
"·"幻境谁的幻境"·"莫言......莫言......"朦胧中有人轻柔地呼唤着··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昏暗的长廊中遥遥地走来一身绯色纱裙的女子,正是雪姬风绡回雪。
"娘......"风莫言轻声唤道··风绡回雪袅袅娆娆地走来,温柔地将风莫言搂进怀里,轻轻叹了口气,"莫言......我的孩子,能见你娘真的心满意足了。
"·"娘,这些年来你可好"·风绡回雪爱怜地摸了摸风莫言,"娘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过了这么多年也别无所求,只要你能平安能自由地活着就好。
"·"娘......"·两人安静地拥着,过了一会儿,风绡回雪叹了口气,"近日天象异常,我知道或许要发生什么大事,没有想到会见到你,还有......他......"说着对火荧招招手,问道:"你不是阿修罗族人,莫非,是王上一直寻找的火精灵"·火荧一怔,缓缓地点了点头。
"抱歉,"风绡回雪轻柔地一笑,"这些年也苦了你,那人太过执拗于生死,也的确负你太多·天命将至,那些陈年旧事,也许真的该了结一下了......修罗一族亏欠精灵一族的罪与债,请你用自己的手来终结吧。
"·"娘"风莫言愣了,"您不是要和他共生死"·"有些事,我比你更清楚,到底谁对谁错,到底要如何了结,如果不通过自己的眼睛去看透,是没有办法找到答案的。
"她说着,轻轻地松开了风莫言,"荧,如果你要杀了他,也算是解脱了我的罪,但是如果你能放过他,让他迷途知返,或许,我们都能得到幸福......"·火荧心中思绪不定,说他恨阿修罗王,其实还没有恨到非杀他不可的地步,可是内心中似乎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他,只是,如今又牵扯到风莫言的母亲,这结局要他如何选择·"雪姬娘娘......"·"我将所有人的未来交付给你,也将莫言交付给你,荧,"她拉起火荧的手与风莫言的手交叠在一起用力握住,"我一生背负着族人的恨与怨,可是我真的无法忍心伤害他,爱上他是我的错,也是我的罪,但是莫言是无辜的。
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好好照顾他·莫言是个害怕孤独的傻孩子,所以,用你的爱,陪伴他一生,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弃他不顾,可以么"·"娘......"风莫言又是一声无助的呼唤。
火荧微微地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猛地一点头,道:"娘娘放心,我既然答应过你不会负了他,就绝无反悔·过去的那些事情,是错也好是罪也罢,我必须要看到真相才会做出选择,如果娘娘信得过我火荧,九天之后我一定会给娘娘一个答案。
"·风绡回雪满意地笑了笑,松开二人,手一挥,长廊的两侧便出现了很多扇门,有红色和黑色的,一扇一扇,延伸到未知的尽头,她道:"这里是我的幻境,罗刹尊者的法力尚在,利用他的力量你们或许可以看到我的记忆,这每一扇红色大门的背后,都有一些被淹没的往事,在法力消失之前你们或许能看到一些。
天帝陛下还在等着我觐见,剩下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莫言,荧,希望九天之后,我还能再见到你们......"语毕身影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满眼刺目的光华归于平静。
火荧与风莫言对视了片刻,两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不能辜负了青寒与风绡回雪的一片苦心·于是火荧随手推开了身边的一扇红色大门,里面昏昏暗暗的隐约可以看见两个人的身影。
『回雪,回雪,你什么时候会醒来什么时候才会看我一眼』黑衣的男人在床前苦苦地祈求··『回雪,你若醒来,嫁给我可好』·"是他......"风莫言叹气,"这大概是我母亲当年沉睡之时的事情,如果不是他那么执着地唤醒了我的母亲,或许,她就不会爱上他......自然也就不会有我的存在,那么这一切因果也只是虚幻罢了。
"·火荧凝目望去,男人的容貌不甚清晰,想是当年雪姬沉睡,一切记得不太真切罢了·想了想这也算是两人的私人往事,不便看下去,于是随手关了门··又向前走了几步,风莫言挑了一扇门推开,里面空荡荡没有人影,有的只是说话之声。
『什么又胜了』·『王上,二殿下如今已安然地在归来路上,您看......』·『竟然又是全胜......虽然我族在神族中以骁勇善战著名,可是,他也强大得太过让人不安......父王,二弟......留不得』·听声音竟然是琅王,火荧一怔,从来没有想到风莫言的大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转头看向风莫言,后者却只是扯出一抹冷笑。
"太久了......连我自己都快忘记了,那个时候,他们是怎样地厌恶着我·"·第三十七章 记忆之扉·『王上,关于二殿下的事情请一定要三思,您未在战场上亲眼所见所以不知道二殿下的可怕,老臣直言,二殿下的力量,根本不是我族之人所能拥有的,所以现在很多将士都传言二殿下非王上所出。
』·『父王,恕儿臣直言,二弟他一向薄情,对我修罗一族从来就无忠心可言,如今他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如果不是雪姬娘娘在父王身边,只怕他早晚会有反意·』·『唉......想不到回雪一族对我的恨意,竟然会全部转移在莫言身上,他对我这个父王一直没有太多的感情,我只怕,只怕......』·几个人谈论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火荧看看风莫言,目光有些难掩的怜惜。
想不到,一向冷傲的他,竟然有如此无奈的过去··"他后宫之中嫔妃很多,母亲并不是他唯一的妃子,"风莫言再次将大门关闭,嘲弄地笑了笑,"那些女人为了争宠用尽手段,所以我自很小的时候就发誓,要用自己的手将母亲从这里带走,再也不要受那些女人的欺侮。
可是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母亲其实是爱着他的·随着我渐渐地长大,整个族里已经找不到对手,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和琅王变得对我格外惧怕,就像我们刚刚听到的那样。
"·"他们怕我夺位,虽然我也是阿修罗族的一员,但是对于整个神族没有什么赤城忠心,他怕我反叛,于是千方百计地将我送入绝地·在我一次又一次地凯旋而归之后,他对我的恐惧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我想,他对永恒的渴求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罢。
"说到这里他忽地一笑,"很可笑,不是么归根结底造成你今日困惑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我,难道你不觉得可笑"·火荧抿嘴,沉默不语。
又一扇红色的大门被打开,屋内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风绡回雪,正躲在屏风的后面偷听,面对火荧与风莫言的是琅王,而背对他们坐着的是一个玄衣绣金一身贵气的男子,阿修罗王。
『他走了,终于走了......』阿修罗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父王,松懈不得·他虽然走了,可是天帝亲笔御赐‘赤王'之名,又封他做了天界的大将军,如今,他已经成了半个神仙,比之我们,权利与力量实在厉害太多......』·阿修罗王闻言猛地一阵,许久才喃喃道:『不错,不错,他长年在诸神天界为职,得以长生,而我,正渐渐地衰老,如果他回来强行带走回雪,我们又怎是他的对手......』·『父王,娘娘对你一片真心,况且有她为你祈祷,又何愁不能长生』·『你不懂啊,』阿修罗王叹气,『回雪所祈祷的并不是长生,而是将自己剩余的寿命分给我,我又怎忍心让回雪一直为了我而以生命做祭品』·听到这话,风莫言忽地一阵冷笑,"好一个不忍心"·却见一直在屏风之后的风绡回雪有些无助地捂住了眼睛,无声地流下泪水。
『父王,可还记得二弟一直在意的那个女子』·『你是说,那个精灵』·『是的,』琅王一脸的神秘,道:『那女子名为紫瞳,与九妹关系甚好,九妹曾听其提及过,下界火精灵一族中有一秘密宝,名为永恒。
』·『永恒』·此言一出,火荧精神一阵,认真听下去··『据说可以带给人类长生不老的永恒力量·』·『哦当真』阿修罗王马上来了兴致。
琅王点点头,『目前已经证实,秘宝为月灵珠,如今收在火精灵族祭祀的手中·只是这月灵珠的特性稍微有些特殊,如果不经过精灵的蕴育就不会发挥作用·』·『月灵珠』阿修罗王若有所思,『曾经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想了想,猛地站起身,『对了,是有关禁忌之子的事情』·风莫言眉头微蹙,怔怔地听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时间不对,这个时候我奉命去讨伐魔界,禁忌之子尚未出生,他们怎么会知道精灵族的事情"·话语刚落,就听琅王又道:『关于禁忌之子,儿臣倒是有一计。
』·阴谋,是这样开始的·当火荧看见琅王眼中一闪而逝的诡计,忽地明白了,有些被自己一直忽略的事情,似乎正要被揭开··随即这段记忆渐渐地消隐,门扉再次关闭,风莫言看向火荧,皱眉道:"或许,有些事情的确不是你我心中所想。
"·火荧摇头,"无论怎样,我必须要知道真相·"说着又继续向长廊深处走去,还未想好推开哪扇门,便有一扇径自打开,露出昏暗的烛光··『听说他在魔界又打了一场胜仗』阿修罗王问道。
『王上放心,魔界事务繁多,他暂时无法抽身·』·『那就好,西长老,月灵珠之事如何』·风莫言挑眉,"西长老那个谋反叛乱的西长老"·只听西长老回道:『那女祭祀被我的法术迷惑已经服下月灵珠,他对轩辕舞日久生情,只要稍加利用,让他们做出苟且之事,禁忌之子便可降生。
到时候趁天帝尚未发觉之前,我稍用手段将禁忌之子骗来,王上心事可了·』·情有独钟·『西长老,一切就靠你了·』·简短的对话终了,火荧却彻底呆住。
"禁忌之子的事情,原来是他一手策划......"火荧握紧了拳头,许久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女祭祀情儿误食月灵珠、之后对轩辕舞心生情愫乃是巧合,想不到......"·"月灵珠的记忆里,有的只是情儿对轩辕舞的爱慕,可是到头来,这一切竟然只是一个可笑的阴谋"火荧仰天长叹,觉得格外可悲,"那两个人当年爱得死去活来刻骨铭心,可怜到死都不知道,他们只是被别人摆弄在手中的棋子。
为了一个永恒而擅自玩弄他人的命运,这笔账由我这个禁忌之子来算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半天没有说话的风莫言,看到火荧如此嘲弄地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闹剧,这一切都是闹剧,情儿与轩辕舞早已脱离了这一切,而你和我依然在这闹剧中至今无法挣脱......"·记忆的门扉一扇又一扇的打开,有火荧所不知道的风莫言的过去,也有令人震撼的真相。
风绡回雪的隐忍,阿九对冰朔的爱,西长老叛乱时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们,所有人,都清晰地记在风绡回雪的记忆里,不曾忘记··"虽然死去,可是还有人记得他们,记得他们的故事......"火荧轻声感慨。
幻境的影像波动了一下,原本无限遥远的长廊忽地到了尽头,就仿佛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一些人吵杂的声音自门扉中传来,在空荡荡的长廊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那些声音,硬生生地阻止了火荧的脚步,盯着那半掩的门扉一时间有些许茫然。
『什么禁忌之子失踪了去找,就算把舞一族翻个遍也要找到』·『王上,王上,不好了,禁忌之子的事情,天帝已经知道了。
』·『天帝要如何处置禁忌之子怎么办不能让天帝知道是我们在中间做了手脚,继续去找,一定要在天帝找到他之前先带到我这里。
』·风莫言无声地叹了口气,将门推开,没有人,只有声音,有些颠狂的声音··『禁忌之子是不该存在的,天帝一定会派天兵天将诛杀,只怕这次火精灵一族也要陪葬,王上,此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不行去探听一下是谁领兵--』·『父王--』·轰隆隆的几声雷响伴随着划过夜空的电闪,瞬间将宫殿里照得灯火通明,火荧缓缓地转过头去,只见雷闪之中风莫言的脸色一片冷漠。
"是谁领兵剿灭火精灵一族的人,是谁"火荧好无表情地开口,可惜很快便被接下来的声音淹没··『给我传话赤王,我现在就要见他。
』·『让他来见我,雪姬微恙,让他来探望·』·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夹杂着湿气与泥土的气息,屋内人的声音被雷鸣之声遮住,一阵光华之后,整个宫殿恢复了黑暗,甚至连之前的蜡烛也一并被吹熄灭。
风,凉凉的,越吹越烈,在无尽的黑暗中从两人的身边呼啸而过,太过真实的感觉让火荧知道,幻境快要消失了· ·风莫言看看即将消失的一切,对火荧道:"青寒的法力消失了,不知道我们会落在哪里。
"·"是你对么"火荧的银瞳在黑暗中静静地盯着风莫言,想看清楚他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可惜,他看不清··"为什么不回答""那个奉天帝命令到人间诛杀火精灵一族的人,是你吧......"·风莫言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将一直藏在腰间的长剑拿在手中,近乎呢喃地轻笑着:"你可知道,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夜,我为何会静静地在那里等你到来"·时光,就这样恍惚间回到了两人初次相遇的那一夜,妖娆的火、寂寞的夜,仿佛是注定,亦仿佛是偶然,或着,是他们彼此的刻意。
不等火荧回答,风莫言继续说道,"因为我们很像......真的很像......"·"第一眼看到妖艳如火的你,那种狂野与当年叱咤战场斩落猩红的我很像,看着你,就如同看着我自己的过去......"·"对于错,因与果,皆由我起,虽然我的母亲用那样的方法让你发誓不会对我弃之不顾,但是,荧,如果你有一天真的无法原谅我,我会心甘情愿地让你恨下去,绝不逃避。
"·第三十八章 冰朔往事·阴霾的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绵绵细雨,雨丝柔若丝绸,滑滑的,合着风打在身上,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幽静的花园里,火荧与风莫言静静地在雨中站着,相顾无言。
为了永恒,阿修罗王亲自策划了一场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情,为了毁灭这爱情的结晶,风莫言受命于天帝将一切的错抹杀·很久以前,火荧就知道,火精灵一族曾经遭受过几乎灭族的重创,以至于舞一族至今成年精灵的数量少得可怜。
可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他,那究竟是一场怎样惨烈的战斗,也没有人告诉他,这一切的灾难到底因何而起·但是今天,火荧明白了,从头至尾彻彻底底,全部都明白了......·对与错,因与果......是不是所有的仇与恨都必须要找到一个解脱·心乱了,是宽恕还是怨恨,火荧不知道。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全心去爱的人,他也是,背负着火精灵一族怨恨的人·或许他的罪,并不是杀戮、也不是紫瞳的怨,而是所有火精灵的不甘与对天命的抗议吧......·想到这里,火荧忽地笑起来,伸出手,轻柔地抚上风莫言毫无表情的脸。
"看来我想和你在一起,还有好多的阻碍呢......"·"荧,"风莫言一阵,"你可以恨我......"·火荧挑了挑眉,"恨你他们是恨你的,不过我就是我,即使背负着他们的恨,我也有我自己的情感。
也许我不会恨你,但是,在一切结束之前,我还不知道是否原谅你,毕竟不恨你和原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如果轻易地原谅了这一切,那些无辜死去的同胞们也不会原谅我吧。
毕竟,你背负着他们的怨,而我,又何尝不是"·风莫言垂下眼睛,只要火荧不会恨自己,或许,自己的罪也就不会那么深重了......·"目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待这一切结束之后......"火荧顿了顿,将目光转向一边,"再解决你我之间的事情吧。
"·说话间,远远的有人影向这边走来,火荧与风莫言身形一闪,消失在雨中·来的人,是琅王与一个官员,一边匆匆忙忙地穿过花园一边窃窃私语·火荧与风莫言静静地跟着,与琅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暝伽可有什么消息"琅王问道,声音小的几乎不可闻··"没有,好像失踪了......"·"继续多派些自己人,一旦有消息要先来告诉我。
"·"是,那王上那边......"·"有我应付大可放心,冰朔还不肯答应"·"那冰朔有意为难于我,大殿下,长老权重,前车之鉴不可不防,臣以为,此人是殿下掌权的最大障碍,应尽早除去。
"·"现在还用得着他,况且父王对他言听计从,我们动他不得,待我有朝一日掌权,先杀了他出气"·恶狠狠的话语消失在花园深处,火荧皱眉地看着那两人渐渐远去的身影,脑海里又闪现出琅王对雪姬垂涎的目光,隐隐地觉得,这琅王的野心也许才是最可怕的。
"风--"角落里闪出一人,两人抬眼一看,原来是冰朔··"这里是修罗城的内宫,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冰朔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之前琅王的话语,表情平和地径直向二人走来。
"是青寒把我们送过来的·"·"此地不宜久留,王上入定很快就会醒来,你们两个跟我离开吧·"冰朔说着拉起两人就向一旁走去,刚走了一步,就感觉到火荧停下了脚步,于是不解地看过去。
"谢谢好意,"火荧笑了笑,"有些事情,我不想逃避·"·"你--"冰朔皱眉,又看了看风莫言,"他疯了,我可不准你也疯了。
"·风莫言苦笑,"冰朔,我也不喜欢逃避·" ·见这两人均是一样的心思,冰朔一怔,缓缓地松开了两人的手,"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说着手一扬,结界张开,三人再次身处虚空··"冰朔"火荧有些急了,"放我出去,我今天一定要见到阿修罗王"·冰朔将纸扇轻轻地摇着,又恢复了往日的随意,"你的事情我管不了,不过,风,这样的冲动一点也不像你。
"·风莫言挑挑眉,"你想困住我"·"不,我想和你谈谈·"·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冰朔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道:"想必你们也听到了,大殿下不但对月灵珠虎视眈眈,对王位也势在必得,甚至雪姬娘娘也成了他夺取的目标,虽然王上若仙逝,他可以顺利得到王位,只是,他似乎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火荧皱眉,"早晚是他的,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冰朔淡淡一笑,"这个答案,或许就要问荧你了·若有一天王上得到月灵珠的力量,你说会怎样"·"如今大殿下的野心已经膨胀到快要无法压抑制的地步,随时可能爆发,毕竟王的子嗣并非他一人。
王上被执念蒙蔽,雪姬娘娘为了守住这随时会崩溃的平衡不惜用自己的命来换取王的长寿,本来这些与你们是无关的,我也不想让你们知道·可是--"他用纸扇点指火荧:"你,是禁忌之子,拥有让人长生不老的力量,而你,"他又指向风莫言,道:"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赤王也是大殿下最恐惧的人,你们两个任何一个出现在众人面前都会打破如今这种稳定,又何况是两人一起出现,莫非想要我修罗一族再一次陷入内乱,我族人再一次忍受战争的残酷"·火荧被他质问得无语,并不是不想反驳,而是身为外人的自己没有资格。
风莫言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冰朔,半晌,冷淡一笑:"这就是你阻止我的理由"·冰朔眼角一跳,"是·"·"这种虚假的平衡,维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早些破坏掉,毁灭,而后重生。
"·"毁灭,而后重生......倒是很符合二公子你的风格·不过可惜,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能明白,也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平静地面对战争·二公子怎可以不考虑族人的安宁生活他们是无辜的。
"·风莫言闻言,面沉似水,"无辜的人那么,冰朔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如此胸怀天下怜悯族人的你,当年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与理由让你弃阿九于不顾难道她不是无辜的么"冷冷的质问宛如一记利箭,将冰朔当胸穿透。
阵阵寒意袭来,冰朔颤了颤,一脸的落寞·"风莫言......你真是......好绝情的人啊......"凄然一笑,竟然不再解释径自消失了··"你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想懂"火荧见冰朔离去前的表情,心中有了些许顿悟。
"什么"风莫言皱眉··"不,没什么......"轻声叹了口气,结束了这莫名其妙的对话·从怀里掏出玉笛,默默地吹了起来,笛声在空旷的虚空里四处飘荡,仿佛是飘荡在湖中的一叶小舟,沉沉浮浮,找不到心之所向。
冰朔的顾忌也并非没有道理,毕竟他也是阿修罗族的人,即使自己的王有再多的错,即使王族内有再多的黑暗,也没有理由将无辜的人卷入是非之争·只是......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怜悯他人·一只曲子吹完,冰朔再次出现。
"八日之后,王上会设宴款待各方来客,我正缺少两名乐师,二位可有兴趣"开口说话的时候已然没有了之前的落寞,仿佛刚刚的不快都只是幻觉。
火荧放下玉笛,嘴角扬起一抹妩媚的笑容,"愿凭阁下差遣·"·"谢谢,"风莫言别开眼,"刚刚,对不起·"·冰朔深深的看着他,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你变了,真的变了啊......我冰朔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亲耳听到你的道歉。
风,选择这样的路你真的不后悔么"·"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我只是,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自己想做的事情"冰朔闻言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走到风莫言的面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情有独钟·"冰朔--"风莫言一阵··"风,如果是你的决定,我绝对不会反对,在很久以前,我就对你言听计从了,难道你忘了么" 他将头靠在风莫言的肩上,话语有些颤抖。
"我冰朔并非绝情之人,阿九明知道我心中另有别人却还是执着地想要嫁给我,知道为什么吗"风莫言没有推开他,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听冰朔第一次敞开心扉。
"因为我们爱上了同一个人......"·"这世上我不亏欠你任何东西,只亏欠阿九的,那时,我是真的希望能让她幸福·可惜,我的心里除了一个人从未爱过别人,你问我何以如此绝情地弃阿九于不顾,那么,我今天就告诉你,风,我与阿九是为了救那个人和他的母亲"·风莫言彻底呆住了,半晌无语。
"冰朔......你说什么"·"可笑吧"冰朔淡淡地笑着,笑容里多了一些悲怆,"我与阿九,就因为这样可笑而可悲的理由走到一起,那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阿九的哥哥,可惜,他心有所属......"·火荧在一旁看着,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是在雪姬祭天的晚宴上,那人一曲天籁之音技惊天界,可是那冷冷的表情,却让我有一种想要融化那颗心的冲动·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在血腥的杀戮中惺惺相惜,于是我爱上了他,却只能把这份感情埋得很深很深,因为,他只是我的朋友。
"·"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幸福与最痛苦的日子,我可以距离他很近,却抓不住他的心·当阿九与我见到彼此眼中的那一抹痛时,便产生了互相的怜惜。
我们无法得到他的心,只有默默地舔舐着内心的伤口·"·寂静的虚空里,只听见冰朔似呢喃又似无奈的倾诉,风莫言怔怔地听着,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了冰朔的内心,可是这一次,他或许,会永远地失去这个朋友了......·第三十九章 笛弦合奏·"冰朔,你......"·面对冰朔突如其来的告白,风莫言有些不知所措。
他曾经是自己的朋友、最信任的人,可是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如此深爱着自己·是他亵渎了两人的友情,抑或是自己践踏了他的爱情风莫言不知道,只是直觉着,以冰朔为人之所以要在这许多年之后表露心意,恐怕,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要说话,"冰朔依旧紧紧地抱着风莫言,"听我说完·"·"以前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冷漠之人,即使当年为阿紫疯狂我也没有心生不快,因为我知道,即使你再在乎她也得不到她,而我们之间的友情却是任何人也无法替代的。
所以,那时我想,做你的朋友就能永远地陪在你身边,即使你永远也无法感受我的情,我也不在乎·可是,一切太过突然,当下界传来你战死沙场的消息时,你知道么,风,我当时一点也不信。
"·"暝伽不顾一切地在下界找你,可是那片战场上什么都没有,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杀戮,只有血腥弥漫着,久久不散·那时暝伽才相信,你的确已经不在了,可是我不信,如果你不愿意,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杀你。
我猜对了,不是么......当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冲过去狠狠地抱住你,可是我忍住了,因为,我们只是朋友......"·"你变了,早已不再是当年叱咤战场的赤王,也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的心,因为一个人,正慢慢地敞开,那个人不是我、不是暝伽,也不是阿紫,而是,荧......"冰朔说着缓缓地松开了风莫言。
"荧......"风莫言心中一痛,他与他之间有太多的不可能,也有太多的无奈,愧疚也好,怜惜也罢,这世上,除了紫瞳,让他产生愧疚最多的人,就是荧·侧头看过去,那一双冰色的银瞳里静静的、柔柔的,闪着些许温柔。
火荧走过去,抚上冰朔的肩,微微一笑,"你永远是风的挚友,也是我火荧的朋友,不是么"·冰朔苦笑,"今日我把一切挑明,只是想与过去做一个彻底的了结,风不会爱我,我知道,这份感情守了几千年,就让它随着即将结束的一切,化成灰烬吧。
"他再次抬起头对上风莫言的眼睛,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无奈与深情,灰色的眸子里悠然安静,传达着他坚定的决心··"风,我冰朔发誓,今日之后,将收回对你所有的爱慕,你若仍然愿意将我看作朋友,冰朔依然会为你两肋插刀、愿与你同生共死"·风莫言一阵,许久,第一次主动张开双臂抱住了他,"谢谢你,冰朔,我风莫言今生从未后悔交你这个朋友。
"·冰朔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对火荧满意地叹息道:"荧,我追求你好不好"·"好啊,"火荧轻笑,"如果你想再失恋一次的话,火荧愿意奉陪。
"·"我只是很想知道,你拥有什么样的魔力可以改变一块冰"冰朔挑眉··火荧妩媚地眨眨眼,"一切尚无定论,你若是想看戏,火荧求之不得。
毕竟,这戏中有两个一样迷惘的孩子,正等着局外人拨开迷雾·"·冰朔何等聪明,脑筋一转马上明白了火荧的话中寓意,表情一正,松开风莫言,后退了几步,对两人抱拳,"二公子,荧,时机未到,请静候佳音。
"语毕转身离去··虚空之中再一次恢复了寂静,风莫言沉浸在回忆里轻轻地叹了口气,毕竟冰朔的事情给了他太多的震撼,那一幕一幕的过往,仿佛发生在昨日的友情,一瞬间经历了逆转又再一次回到了最初,说不在意是假的。
火荧见他依然一脸沉默,于是伸手抱住了他··"两个迷惘的孩子......"火荧轻叹·他与他,不一样的心境却是同样的迷惘·未来像是被迷雾遮住了一般,看不清前方的路,也猜不透尽头的走向。
火荧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黑发,发梢穿过指间又再一次散落在风莫言的肩上,抬眼眸,眼前的男人眼中多了一些愧疚,于是火荧轻笑着用食指点住他的唇,阻止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嘘--"火荧将唇凑到他近前,"会有人偷看么"·"冰朔不会......"·闻言,火荧满意地笑了,轻轻地吻上他的唇,暧昧地摩挲着,"可以吻我么"·不知道为什么,风莫言心中一阵纠痛,火荧越是这样,越让人想要怜惜,风莫言的心痛得更加厉害,不愿违逆他,于是覆上了自己的唇。
火荧的回应总是格外的热烈而疯狂,那一团火仿佛将人焚为灰烬却依然无法停止追求毁灭的脚步··深吻、拥抱、交合,一切是那么自然,仿佛两人天生就应该在一起,仿佛命运注定了,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或许冰朔说得对,风莫言想着,荧改变了自己,而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发觉··如果,我能爱上你......·不,或许我......·风莫言没有继续探究,就这样让思维停顿在这里,任由自己迷惘下去。
那之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冰朔再一次出现在两人面前时,气氛颇为凝重·他将一把古琴交给风莫言,道:"这是你当年用过的,我费了好多精力才找到,希望今天,二位能够得偿所愿。
"·火荧深深地吸了口气,将玉笛拿在手中道:"是生是死,就在今天将一切终结,多谢你相助,火荧感激不尽·"说着又看了看风莫言,正言道:"风,你有你要做的事情,而我也有我必须要解决的一切,今日无论结局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风莫言眉头微蹙,对于火荧这近似诀别的话语有些不喜欢,"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你·"·火荧笑笑,狠狠地吻了他的唇,然后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这不是诀别,因为,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未解决。
"·风莫言心中一动,想起自己一直都未解释过什么,于是认真地说道:"荧,关于情儿与轩辕舞之间的事情,我的确是不知道的,如果那时知道这一切是他的阴谋,或许,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了。
"·"我知道,"火荧不以为意,"因为你不会使用卑劣的手段·"·"二位是否准备完毕"冰朔问道··火荧看看毫无伪装的风莫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火红与长及膝的金发,对冰朔点点头,"走吧。
"·冰朔手一挥,收回虚空结界,三人再次落在修罗内城的花园中··举行宴会的地点在修罗城正殿,金壁辉煌的建筑在黄昏的余晖里与一旁的祭天台遥相呼应,一个庄严、一个肃穆,一边是众人的期盼、一边是权利的炫耀。
火荧与风莫言躲藏在大殿外的屏风后面,远远地看着阿修罗族至高无上的王者端坐在大殿之上,心中没有雀跃、也没有紧张,仿佛一切命运都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转着,平静得心中如宁静幽悠远的湖面,无风无浪。
这是火荧第一次亲眼见到了真实中的阿修罗王,那是一个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眉目上与风莫言有几分相似,却没有风莫言那样的豪气与气势,难怪,会如此恐惧自己的儿子。
"长老大人,为何如此姗姗来迟"王者慵懒的声音响起,冰朔微微一拜··"回王上,微臣偶然觅得两位精通音律的艺人,想为王上与众位贵客献上一曲。
"·"哦"阿修罗王轻笑,"长老大人最擅音律,若能得到你的称赞想必自然是绝妙佳音,也好,请他们演奏一曲,若奏得好本王自会接见。
"·冰朔闻言抬手击掌,‘啪、啪、啪'三声之后,一阵悠扬的笛声霎时间响彻在整个大殿之上··笛声婉转轻灵,仿佛带来了一阵鸟语花香,似梦非梦,似低语又似素衷肠,只听得殿上众人纷纷闭目,跟随着笛声一起品味着动人心弦的情动之旅。
"妙音,果然是好曲·"阿修罗王不住地称赞,"此曲名为何"·冰朔回答:"此曲名为‘精灵之舞'·"·阿修罗王一怔,"命此人上得殿来。
"·冰朔摆手,"王上不必着急,且听下去·"·只听那笛声忽地急转直下,仿佛情人离别般悲悲戚戚起来,肝肠寸断生离死别,只听得人怆然泪下,扼腕顿足,为这情人的离别感到伤心不已。
众人如痴如醉,只有琅王一人微微蹙眉,紧紧地盯着冰朔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冰朔见了他的目光也不躲避,径直迎了上去,淡淡一笑,心无异物··就在笛声悲愤不止之时,猛地响起激烈的古琴之声,万马奔腾的气势,如同利剑划破长空,杀机四起。
众人被这咄咄逼人的杀气惊得心神一阵,甚至有几个年轻的侍卫站立不稳倒向一边,玉笛的悲切与古琴的狰狞混杂在一起,一副血染山河生灵涂炭的画面隐约闪现,琅王与阿修罗王均是一震。
这琴音,这气势......与那人太像了......而那人,是这修罗城的禁忌·想到这里,琅王越发地觉得不妥,再看向冰朔不由得心中大怒·"冰朔,大喜之日你竟然命人弹奏如此血腥的乐曲,你打得什么主意莫非是想看谁的笑话么"·冰朔轻笑,"大殿下何不自己看个究竟"·琅王脸上闪过狠绝之色,随手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刀猛地纵身出了大殿径直劈向屏风,斥道:"给我滚出来,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喀喇'一声,屏风被劈为两半应声而裂,随即刀的冲击力被一支碧绿的玉笛挡住,红衣似火的金发男子嘴角噙笑,一双冰眸闪着些许嘲弄,道:"大殿下,刀剑无眼,小心伤了自己。
"·琅王一愣,"你是谁"·"火精灵,我的名字,叫火荧......"优雅而妩媚的声音格外的动人,让琅王不由自主地兴奋了起来。
"是你"·火荧笑而不语,手腕一翻收回玉笛,只见玉笛划了一个优雅的弧线插回腰间,一闪身,露出身后黑衣如墨一脸冷漠的抚琴男子,所有人均是一怔,琅王与阿修罗王更是大惊失色。
最后一节弹奏完,风莫言抬袖一挥,琴声霎时消散无声·整个大殿静悄悄的,几乎可以听见阿修罗王与琅王的喘气声,风莫言起身缓缓地走向前,抬起一双深邃如夜的黑眸冷淡地看向琅王,声音淡然没有任何波动,"大哥,别来无恙"·冷冷淡淡的一句话,掀起修罗城中千年不曾有过的震撼。
命运,将会带来怎样的血雨腥风,抑或是带来怎样的终结,这一刻没有人能猜到··情有独钟·~~~~~~~~~~~~~·偶要开始全力填坑,尽量以最快的速度写完,大家继续支持偶吧~·第四十章 剑拔弩张·"大哥,别来无恙"·‘当啷'一声,阿修罗王手中银樽掉落在地上,颤抖的手遥遥地指了指风莫言,半晌没说出任何话语。
琅王倒提着刀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震惊过后目光在火荧与风莫言身上转了几个来回,终于横刀冷笑,"你是谁竟然假冒赤王"·此一句话音刚落,顿时大殿上乱成一团,赤王这个称谓有些人是知道的,甚至有人也是风莫言的旧识,这个曾经在千年之前代表着杀戮与血腥的名字,这一刻再一次带来未知的恐惧。
"众位莫慌,"冰朔轻摇纸扇,"此为我族内之事,请众位使臣切莫插手·"·"冰朔"琅王眼中杀机闪现,"身为执法长老,你竟然派人冒充已死之人,莫非想谋反不成赤王早在千年之前便战死沙场,此事天界皆知,眼前此人乃黑精灵,根本非我族类,想愚弄于我也太小看我琅王了"言罢转身对阿修罗王一拜,道:"父王,此二人均为精灵一族,混入城内必有二心,请王上降旨与冰朔一同治罪。
"·此时阿修罗王依然处于震惊之中,目光在风莫言身上停住半晌,缓缓地从王位之上站了起来,"真的,不是莫言......"·"不是"琅王咬牙。
阿修罗王长长地叹了口气,"长老,有何话说"·冰朔淡淡一笑,"与其问微臣,不如问这二位如何·"·琅王见阿修罗王不曾下旨,于是不等问话唤出殿上侍卫,"来人,"挥刀点指火荧与风莫言,"把这两个可疑之人拿下,冰朔革职待办。
"·"大哥的性子依然未变啊,"风莫言冷笑,"想要抓我也要看有没有人能挡得住我这柄剑·"说完放下古琴抽出腰间长剑,寒光过后大殿之上袭来阵阵寒气,有人终于惊呼出声,"界天"·"‘驭风三界,翼翔九天。
'果然是你,赤王莫言·"宾客之中缓缓地走出一人,水蓝色的衣衫,眉宇间带着冷冷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算深却掩藏着几分杀气,正是龙族的使臣梵羽。
梵羽一步一步地向风莫言走去,走到一半时却被冰朔挡住··"梵二哥,这是我阿修罗族家事,如果梵二哥执意要插手,休怪我冰朔翻脸无情·"说着又冷冷地扫视了殿中所有准备看好戏的人,"插手他族内部之事,惩罚是什么众位都心知肚明,今日只要做个见证便可,若想渔翁得利我冰朔第一个不放过。
"·梵羽挑眉,看了看脸色阴寒的琅王,又看了看阴晴不定的阿修罗王,终于一笑,"也罢,我与赤王之间的私人恩怨且留到他日再算,你们的家事我管不着,也没兴趣管,若你能活着离开,莫言,"他冷冷地盯着风莫言,"我在龙族等着你,到时候再一决高下。
"说完对自己的侍卫挥手,向阿修罗王拜别之后转身离开··梵羽的行为很直接地给众人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眼前这个黑发黑翅的男子的确是赤王风莫言,而琅王和阿修罗王是不可能看不出来的,但是琅王不愿意承认,这其中的原因让很多人好奇。
于是抱着看戏心态的人又多了起来··琅王见事态有变,忍了忍怒气,假装惊讶道:"这界天剑乃是雪姬娘娘的贴身佩剑,你从何得来不过是一个披着赤王外表的黑精灵罢了,即使你是赤王又怎样,如今你已经与我族再无瓜葛,莫非还想要回属于你的一切"·风莫言不语,剑尖微晃。
一直沉默的火荧忽地轻笑了起来,笑声妩媚而勾魂,为殿上令人窒息的气氛增添了一抹妖娆,所有人再次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只觉得眼前的火精灵真如一团火一般明艳动人。
"大殿下,何须如此心急或许,阿修罗王更想知道答案·"·琅王眉宇一动,一想到苦苦寻找了千年的月灵珠就在眼前这人的体内,一时间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将火荧据为己有。
火荧知道他的心思,于是越发刻意地卖弄起来,笑容越来越媚,目光却越来越寒··风莫言一步一步地走入大殿,原本包围二人的侍卫们连直视他黑眸的勇气都没有,一路后退,因为不知道风莫言究竟要做什么,宾客们也开始恐慌起来。
风莫言持剑立定,扫视了周围的人,长剑一划,巨大的漩涡在大殿上掀起了飒飒寒风,直击得众人不住地后退·"无关者,都给我离开·"冰冷的话语一出,非阿修罗族人纷纷告辞,离开了这不安的是非之地。
阿修罗王盯着界天剑,许久才仰天一叹,"莫言,我对日曜一族有愧,今日你来,想要什么权利还是,我的命"·"都不是。
"风莫言淡淡地道,转向王位之上的男人,"权利从来不是我所愿,日曜一族的恨也不曾残留在我身上,我只想,要两个人的自由·"·"谁"阿修罗王惊讶。
"父王"琅王猛地打断风莫言的话语,"此为家事,莫要让人看了笑话·"言下之意,就是有话暗地里谈··火荧心中冷笑,如今这殿上除了侍卫只有自己是外人,看样子琅王是决意不肯放过自己了,索性放声大笑。
"你又是何人笑什么"阿修罗王问道··火荧缓缓地从琅王身边走过,一手抬向自己的额头,指间所到之处金色的光晕似现非现,"王上难道不识得此物连大殿下都想要留下我呢,莫非王上不想"·月、灵、珠·阿修罗王一阵,猛然惊觉火荧就是禁忌之子,不由得呆愣住。
"你就是那个时候的孩子"·"不,"火荧噙着妩媚的笑容,长睫低垂,"她是我的母亲·"·"原来如此,难怪......"阿修罗王点点头,原本略显疲态的目光也因为知道火荧的身份变得有些兴奋,侧头对琅王道:"琅儿所言及是,此为我王族家事......"他顿了顿,"来人,带莫言到祭天台等候雪姬回归,至于你......"·不等阿修罗王说完,风莫言双眉一挑,"他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不需要瞒着他。
"·阿修罗王被风莫言冷硬的语调抢得无语,火荧心中明白,他们是想把自己与风莫言分开逐个击破,只是,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不再单单是自己个人的自由,也不再是简单的家族恩怨,这一切,已经扭曲了。
风莫言威胁似的将手中长剑收回,阿修罗王与琅王有先入为主的忌惮心理,虽然不知道如今的风莫言是否还如当年一般无敌强大,却也不敢掉以轻心··沉默片刻,琅王道:"既然是家事,就请他二人移步内殿。
"·阿修罗王点头,命冰朔带领两人到内殿静候··火荧依旧气定神闲地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与风莫言一起缓缓地走在修罗内城的长廊上,琅王紧跟其后,死死地盯着火荧,生怕他消失不见。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如同雪姬记忆深处的门,一切罪恶的开始,也将见证一切的终结··"冰大人留步·"侍卫阻止了冰朔前进的脚步,施礼道:"修罗城内殿,王上口谕并没有允许大人入内。
"·冰朔在朱红色大门前停下了脚步,眉头微蹙地看着门内,转身对火荧与风莫言道:"你们自己小心·" ·"多谢,只是,"火荧蹙眉,"帮了我们你岂不是会被怨恨为什么"·冰朔笑了笑,"一为朋友,二,为我阿修罗一族。
"·"哈"琅王在身后阴森森的冷笑,"长老大人,你已经自身难保了,今日之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冰朔不以为意,"冰朔为我族殚精竭虑,身死也不惧。
不过,想处置执法长老,要等大殿下登基的那天才可以·"·琅王恶狠狠地瞪着冰朔冷哼一声,无奈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只要阿修罗王不下旨,谁也动他不得·于是不再理他,对火荧道:"请吧。
"·朱红色的大门打开,满室的光线柔柔地洒落在长廊上,火荧抬眼向里看去,知道今日一踏入此门,将是生死由命的劫数,能不能获得自由、自己与风莫言之间是否会有明天,以及,这一切究竟是谁的劫,谁的输赢,都将会尘埃落定。
思及此,火荧却顿感轻松起来,径自迈步进了内殿,两人的脚刚一落稳,大门猛地被琅王关闭,将冰朔忧虑的表情掩蔽在门外·与此同时四周有数十名侍卫各持刀剑和弓弩将火荧与风莫言团团围住。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格外紧张··"大殿下这是为何"火荧轻笑,不慌不忙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围攻,这些人恐怕根本挨不过自己的一鞭。
"莫非,是想在阿修罗王到来之前将我们抹杀在此"·琅王剑指火荧,"你既然敢来,又怎会不知我心中所想"·火荧挑眉,面对琅王如此直接的态度不由得笑出声来,"大殿下果然是快人快语,合我的脾气,只不过,就凭这些人也想制伏于我怕是痴人说梦,更何况,风也在呢......"说着亲昵地搭上风莫言的肩,完全一副有恃无恐的放松神态。
"大哥,你应该很清楚,这些人我根本不看在眼里·"·"我知道,"琅王缓缓地走到众人之前,"无论你是谁,你不该来此·既然身为赤王的你早已身死,又何必回来趟这浑水你我兄弟一场,我也不想与你为敌,只是身为阿修罗王族之人,你应该知道勾结外族是什么罪名,如果不想让雪姬娘娘也受连累,我劝你,去祭天台等候雪姬吧。
"·琅王阴寒的声音回荡在内殿之中,风莫言闻言仿佛听见了一个天下间最可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兄弟反目"风莫言目光渐寒,"难道你忘了,当年骗我诛杀火精灵一族时、骗我为了母亲背负起一切罪孽的时候,我们可有兄弟之情"·~~~~~~~~~~~~·瓶颈啊瓶颈......明明已经快要完结了,竟然又瓶颈了......orz·第四十一章 烟消云散(上)·"兄弟之情......"风莫言冷笑,"如果当年我在人间追杀禁忌之子之前,你和他没有说过那些谎言,或许,我还认你这兄弟。
只可惜,毁了这一切的是你,想要挽回的也是你,大哥,你不觉得可笑至极么"·琅王一阵,"你知道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道理难道大哥不懂"风莫言说着抬手一阵黑色飓风刮过,手持武器的侍卫们纷纷被震飞,倒地不起。
"二弟"琅王退后两步,"没错当年我的确骗过你,但是雪姬的事情--"·"不必狡辩了·"风莫言打断他的辩解,继续道:"当年如果不是你说我娘身染恶疾非月灵珠无法医治,我也不会那样一心一意地承担起这一切错。
为了我娘的幸福,我可以隐瞒他想要得到月灵珠的欲望,甚至被你们利用也全然不知,我错了,错了千年,所以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可怜你们任何一个人"·就在这时,原本关闭的大门缓缓地打开,阿修罗王与冰朔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父王......"琅王马上看见了阿修罗王身后的冰朔,不由得眉头微蹙,"执法长老勾结外人,父王为何不处置于他"·阿修罗王没有回答,看了看屋中横七竖八的受伤侍卫,忽地叹了口气,对风莫言道:"莫言,你,真的那么恨我么"·风莫言别开头,低声道:"无所谓恨与不恨,只是不能原谅你用我娘做幌子欺骗我。
所以,我来要两个人的自由·"·"你想要谁的自由"·"我娘,以及荧的自由"·风莫言说完,琅王马上厉声道:"不可能"·阿修罗王仿佛料到风莫言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淡淡地笑了起来,道:"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样一天。
如果是别人的自由,我或许会允了你,只有这两个人......回雪是我的王妃,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即使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也不会让你把她带走,至于......"他将目光落在火荧身上,继续道:"他是禁忌之子,为了回雪,我一定要得到月灵珠的力量,这一点谁也不能阻止"·情有独钟·"不要说为了我娘"风莫言咬牙道:"是你自己想要月灵珠,是你自己害怕死亡,为什么偏偏说为了我娘身为一族的王,你连这点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吗"·阿修罗王苦笑,"我的确骗过你,可是,有一样却是真的,我真的是为了回雪......"·"胡说八道"风莫言再次抽出界天剑,剑尖微晃地指着阿修罗王,怒火中烧,"你到底要欺骗到什么时候天界之人全都知道,雪姬拥有生命之力,根本不需要月灵珠"·阿修罗王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缓缓地道:"记不记得,在你出征之前我对你说过的话回雪她,正在衰老,她的力量也正在枯竭,千年之后的今天你难道真的没有发现么"·风莫言闻言手抖得更加厉害,回想起几日前与雪姬见面的一幕一幕,恍然惊觉,原来自己的母亲真的很虚弱,与千年之前想比,虚弱得令人心痛......·琅王见风莫言态度软了下来,于是趁热打铁道:"二弟,你也不想看见自己的母亲死去吧,如果能有月灵珠的力量......"·风莫言霍地将剑尖转向,冷冷地道:"我要带她走,谁也阻止不了,她一点也不快乐,一点也不幸福,即使违背她的意愿,这一次我一定要带她走。
至于荧,我也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伤害他,趁着我现在尚未发怒,我劝你们不要做多余的反抗·"·琅王愣了一愣,知道无法再用语言动摇风莫言,于是嘲弄地笑了,"二弟啊二弟,你以为,你还是那时的你么你以为,这里还是千年之前的修罗城么若没有把握我又怎么可能把你们带来这里"·火荧在四周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异样,却见琅王说话的时候眼光飘向屋顶,于是抬眼望去,整个内殿的屋顶上画满了各种古怪的符印,屋顶的正中央悬着一块令牌,无声无息的,透着几分诡异,不由得一怔。
"封魔印"风莫言了然··"不错,"琅王得意地指了指内殿的屋顶,道:"难为你还记得,当年就是靠这封魔印才让你在魔界所向无敌,可是你想不到吧,是雪姬娘娘亲自从天帝那里将这封魔之印求来,有了这封印,不要说你赤王,就是这个禁忌之子,也一样无法逃脱。
本来我也想留你一条生路,可惜,话已挑明,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二弟,可不要怪哥哥我心狠·"·风莫言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界天剑,眉宇微动,"这么说,我们之间的亲情已经全部泯灭了么"·阿修罗王疲惫地转身,不再看火荧与风莫言,对冰朔道:"冰朔,交给你了,我只要月灵珠的力量。
"·冰朔闻言扑通一声跪倒,阿修罗王不解,"冰朔,你这是为何"·"王上三思,"冰朔表情郑重,奏道:"王上已经错了千年,如果再这样错下去,我修罗一族恐怕将要有灭顶之灾,冰朔恳求王上能迷途知返,莫要让我族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冰朔"琅王走过去揪住冰朔的领子,"你也想谋反是么"·冰朔冷笑,一掌推开琅王,"我冰朔只忠于阿修罗族,只忠于王上,为我族的将来冒死进谏,使王上重回正道难道也是谋反天下万物都有一个道、一个理,违逆天命便是错,大殿下怎么不明白此理,偏要将王上推入魔道"·冰朔的一席话,让阿修罗王浑身一阵,喃喃道:"我错了么为了回雪,我错了么"·如今的阿修罗王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言语,径自陷入了自己的迷惘,琅王见状恶狠狠地瞪着风莫言,道:"二弟,我一直很讨厌你。
从小到大,你的出现抢走了我太多的东西,如今眼看愿望即将实现,你却又出来搅局,今日若不杀你,难消我心中怨气"·"这么说来,大殿下也不想放过我了是么"火荧挑眉,"我不想伤你,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自由。
"·"自由"琅王大笑,"身为禁忌之子,你以为,你能得到自由么"说完抬手指天,道:"封魔之印"·风莫言挑眉,手握神剑做好了抵御的准备,正要用力却被火荧按住了。
"大殿下,你高兴得太早了吧"火荧轻笑,"封魔之印可封魔,或许,也可以封住堕落为黑精灵的风的力量,但是,你怎知一定可以将我封印"·琅王一脸的狂妄,"忘了告诉你,这封魔之印最初也是为了制伏你所做,禁忌之子,你乃天下堕落至极的存在,封魔印又怎能对你不起作用"·"呵呵呵......"火荧摘下腰间的幻彩红绫,手一翻,红绫化成烈火的长鞭,炫目而妖娆,"我也忘了告诉你,我这个禁忌之子,是并不纯粹的。
"·"有没有用,要试过才知道·"琅王后退三步口念咒语,"封魔印,起"·话音未落,巨大的漩涡从空中落下,如同黑色的屏障直直地落在火荧与风莫言周围。
火荧嘴角噙笑,舞动火的长鞭至击漩涡,额间金色的光晕闪现,随即光华四溢,映得人睁不开眼··"大殿下,毁了这封印,但愿你不要舍不得·"玩笑似的说完,火焰猛地直冲屋顶,将整个内殿笼罩在火海之中。
琅王见状举剑刺来,风莫言上前挡住··"这封魔之印的滋味不错吧"琅王笑道,"现在的你对我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风莫言冷笑,"大哥你真健忘,界天剑乃是神剑,即使我力量全无,神剑也不会被封印。
"·琅王一怔,心知不妙刚要后退,却被风莫言的剑气一剑扫中,胸前顿时殷红一片··"琅儿--"阿修罗王恍然间从茫然中惊醒,看着眼前口吐鲜血的儿子,一时间心痛不已。
"莫言,他终究是你的大哥,何苦要下如此重手"·风莫言目光冷淡,将神剑回鞘,"这只是惩罚,况且死不了·"·无妄之火愈烧愈烈,须臾之后,屋顶破裂,内殿轰然倒塌,封魔印也随之瓦解。
冰朔一见慌忙护着阿修罗王逃出殿外,火荧与风莫言挟持着琅王也纷纷飞出··阿修罗王不敢相信地看着烟尘滚滚的一切,又看了看面前的火荧,不解道:"为什么......"·"阿修罗王,这封魔印虽然难破,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屋顶塌陷的话,封印便会失去效力,很简单的破解方法,不是么"火荧收回火焰飘至他的面前。
"你想怎样"·"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自由·"火荧依然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你发誓以后再也不追杀我,并且亲自到天帝面前认罪,我们之间的一切恩怨就一笔勾销,如何"·阿修罗王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这条路,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即使知道错,即使让许多无辜的人死去,我也已经没有办法回头,回雪日渐虚弱,却还倔强地为我祈祷倔强地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给我,我心痛,可是阻止不了她,她期盼的,只是一种解脱,可是我舍不得......"·"你是无辜的,我知道,我不想伤害你,可是月灵珠我一定要得到。
既然已经开始了一条不归路,就无法停下来,只能一路走下去,万劫不复·"他说完,异常坚定地看着火荧,手抬起之时,一柄长刀已经握在手中··"王上--"冰朔忍不住阻止,"王上,大殿下的错只是一人之错,如果王上继续执迷不悟,我修罗一族将亡。
"·阿修罗王正要说什么,却见原本灰暗的天空中一阵电闪雷鸣,随即一道光华自空中落下,正是祭天台的方向,众人一惊··"雪姬回归·"风莫言心中一窒,知道以阿修罗王的能力不能奈何火荧,于是对火荧道:"去去就回。
"言罢转身向祭天台飞去··阿修罗王晃动长刀,遥指火荧,"时间不多,交出月灵珠,我便放你自由·"·火荧轻轻地摇摇头,"我所背负的是火精灵一族的过去未来,在这一切沉冤未得雪之前,我是不会把月灵珠交给任何人的。
"·"你是禁忌之子,一旦被天帝发现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我们的结局都只有一种,难道你只想玉石俱焚"·"这应该是我问你的话,"火荧叹气,"你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又何苦"·"你太小看我了,不要忘了我是莫言的父亲,也是曾经亲手毁了日曜一族的人,即使早已不再壮年,却也不把你看在眼里。
"·火荧不解,眉头微蹙,"难道你不是因为无法胜过他才想要永恒么"·阿修罗王仰天大笑,"当年的我或许恐惧过他的强大,只是,如今我早已看破生死,你以为,能赢得了一个以命相赌的人"·~~~~~~~~~·大概还有四到五章左右就可以完结了,大概啊,继续纠结中......·第四十二章 烟消云散(下)·以命相搏火荧心中嘲弄地一笑,你想要以命相搏,我却不愿意赌上性命,因为,不值,也没有道理。
"既然明知道错了,又何必非要鱼死网破"·阿修罗王不再多言,提刀逼到火荧近前,火荧握着火龙鞭微微一动,躲开了他的攻击,随即二人交手片刻之后已有四五个回合。
就在火荧的长鞭欺近的刹那,一道劲风迎面袭来,火荧后退半步,举目望去,却是风绡回雪与风莫言驭风而来··"且慢动手·"风绡回雪瞬间来到两人中间,阻止了彼此的攻击。
"回雪·"阿修罗王一阵,缓缓地放下了长刀,"有没有觉得不舒服"·风绡回雪轻轻地摇头,看向火荧,"能不能告诉我你的选择"·火荧将长鞭化成红绫,在手中挽了几下,看了看风绡回雪苍白的脸色,"与其让我选择,何不让他选择我只想要回自己的自由,可是偏偏,他不肯。
"·"回雪,你先回去休息,"阿修罗王握着风绡回雪的手,语气温柔,"这些事你不要过问,一切与你无关,你累了,待我得到月灵珠,一切都会好起来。
"·风绡回雪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执着了千年,为何依然不肯醒悟即使有我为你祈祷,你为何还要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回雪"阿修罗王抿着嘴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以为,我看着你日渐虚弱,看着你慢慢地步入死亡,我会舍得么"·风绡回雪身子颤了颤,缓缓地松开了他的手,"如果你只是祈祷着永生,我可以把自己的命给你,可是,我所背负的恨与怨念却无法解脱,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何时才甘心难道我自己寻求解脱也不可以么"·"不要这样,不要,"阿修罗王再一次搂紧她,"回雪,我不要你离开我,即使你恨我,我也不要你离我而去......"·风绡回雪缓缓地闭上眼睛,不期然地落下几滴泪,"即使恨你,你也要这样的结局么"·"对我绝对不会把你给任何人,即使莫言要带走你,我也绝不放手"·风绡回雪扯出一抹凄凉无比的笑容,侧头对风莫言道:"莫言,将界天剑给我。
"·风莫言一顿,眉头微蹙··"给我"风绡回雪厉声,风莫言只好解下腰间的神剑,双手递了过去··"既然你为了我肯牺牲一切,那么是否愿意受我一剑"风绡回雪凄然地笑着,"这一剑,是我日曜一族所有亡魂的怨念,你是否,心甘情愿地接受"·阿修罗王身子微颤,缓缓地抚摸着她的脸,然后轻轻地吻下去,"我知道,你心理的痛苦,即使与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也不曾快乐过,是我毁了你的幸福,也是我囚禁了你的人生,如果这一剑真的可以将一切化为乌有,我心甘情愿......"·他深情的话语让风绡回雪哭得更加伤心,握剑的手也不住地颤抖着,晃了晃,却终是没有刺下去。
"如果我不再恨你,不再想要解脱,你会不会,还给他自由"她问,指了指一旁的火荧,"还了他自由吧,不要再错下去,即使曾经错过,只要真心悔悟,我们,还有未来......"·阿修罗王又紧紧地搂着他,半晌无语。
"即使我会放弃,天帝也不会放过我,回雪,抱歉,我负了你·"·情有独钟·听到这话,风莫言暗自松了口气,看样子,事情有了转机··"傻瓜,我们都是傻瓜......"风绡回雪嘲弄道,脱离他的怀抱将界天剑举起,"你知道,天帝为何送了我这把界天剑"·"驭风三界,翼翔九天......我日曜一族本是翱翔于大漠的鹰,为自由即使万劫不复也决不会动摇。
在第一次遇见天帝的时候,我便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了他......"·"什么"阿修罗王一惊··"他知道,我的故事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只是,他把选择的权利给了我,赐我界天神剑,希望能由我自己的手来决定你我的命运。
可是,我爱上了你,即使明知道不可以,也一发不可收拾,后来我将神剑给了莫言,我想着,如果自己没有资格来决定一切的话,莫言一定可以·可是谁又能想到天意弄人,竟然传来莫言在下界战死的消息,这一切因你的执着贪念而起,是你的错害死了我们的儿子。
我也曾万念俱灰,可是,却还期盼着有一天你能悔悟,能迷途知返......"·"回雪,我......"·"月灵珠与火精灵一族的事情你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你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其实,天帝早就知道了一切,只是因为我说过,要用自己的手来了结,他才一次又一次地放任着,为何,你始终不明白我的苦心"·在一旁默默站了半天的火荧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红绫收回,谁能想到,原本以为血腥的终结,竟然会是这样的真相无奈多于愤怒、可怜多于可悲。
侧头看了看风莫言,道:"这是你的家事,我不管了·"·"荧......"风莫言一脸感激地看着他··"就算是我原谅他们了·"说着摆摆手,向冰朔走去,"我累了,借你的地方休息一下。
"·冰朔明白,正要张开虚空结界,却见风绡回雪的剑直直地刺向阿修罗王,阿修罗王一点也没有要躲避的意思,硬生生地承受了一剑··"娘--"·"王上--"·"父王--"·一剑下去,血溅五步,阿修罗王歪了歪,随即无力栽倒。
冰朔想要过去扶住,却被阿修罗王制止,"不要过来"·并非致命的一剑,却也着实刺痛了风绡回雪的心,见那人无力地笑了笑,她早已泪流满面。
"这一剑,就算为我枉死的族人报仇,从今以后,你我恩怨烟消云散,你我夫妻一场......"·她的话语没有说完,再次将神剑反向,眼看就要自尽,一旁的风莫言听她的话语早有准备,伸手夺了过来。
"娘,你这是何苦......"·风绡回雪扑进风莫言怀中放声哭泣,悲痛至极‘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吓得风莫言连忙将她放在地上··"娘,娘,你怎么了"·风绡回雪虚弱地笑了笑,"莫言......莫要恨我,娘也舍不得你啊......以后,你就可以不必背负起那些陈年的过往,娘该做的已经做了......"她说着将目光落在阿修罗王身上,"命连一线,今年的祭天我又成功了......看样子,这一剑刺得时机刚好......"·风莫言一阵,随即明白了一切,颤抖地搂住自己的母亲,心痛却毫无办法。
命连一线,这是风绡回雪的祈祷,想不到,竟然真的成功了,用自己的命换阿修罗王的命,生死无悔......·你无悔么可是却要舍弃你的儿子·"回雪,回雪......"阿修罗王不顾自己流血的伤口,慌慌张张地扑过来,有些惶恐地搂着她,"你何苦,何苦......"·只听风绡回雪气若游丝地轻声道:"这一剑刺下去,也算还了族人这许久的怨气,这一次,我将自己所有的命给你,也算还了......你对我的情......"·"回雪,你真傻......"阿修罗王抱着风绡回雪痛哭失声,"如果没有你,我执着于月灵珠又有何用"·火荧又叹了口气,转身缓缓地走到两人面前,"这就是你要的结局么"·阿修罗王激动地咳了一口血出来,表情凄然,"早就知道她恨我,也早就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只是......没想她会心甘情愿地为我死去......我所求的,不过是她的笑容啊......"·"为情所苦的傻瓜......一群傻瓜......"火荧嘲弄地笑了笑,伸手覆上风绡回雪的额头,月灵珠的力量缓缓地注入了她的体内,阿修罗王一怔,"你......"·"这世上真的有绝对的永恒么即使精灵也有一天会选择死亡,永恒也只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
其实你们都不懂,无论是禁忌之子,还是舞族的祭祀,都只是月灵珠的载体,背负着寂寞与痛楚,即得月灵珠,也不一定可以使用这力量·无奈,你们太过执着于表相,而忽略了最真实的东西。
"随着火荧力量的注入,风绡回雪的气色不再苍白,火荧对阿修罗王道:"如果你还爱着这个人,如果,还希望能获得幸福的话,就献出你的一滴血吧,真心相爱之人的血可以让彼此得到救赎,将你的命分她一半,你的命运就是她的命运,从此不理不弃,直到,一方变心的那一天为止。
"·阿修罗王闻言毫不犹豫地滴了一滴血,火荧见了在心中轻声叹息,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呢......·明明与自己毫不相干,却希望风绡回雪能获得幸福,就像希望风莫言幸福一样......·风绡回雪悠悠醒来,另一边琅王也被人抬下去救治,她怔怔地看着火荧,问道:"为什么救了我又为什么不恨他难道,你的族人们也可以原谅他"·火荧笑了,"我不会去恨任何人,至于那些冤魂会不会原谅他,要看他在天帝面前负荆请罪的诚意了。
"转头问阿修罗王,"事到如今,你还想要月灵珠么"·阿修罗王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一切与今日之事相比竟然可笑至此,不过幸好,没有失去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他认真地对火荧道:"你放心,身为阿修罗一族的王,这后果我还有勇气承担·"·三日之后,青寒来访,奉天帝之命将所有知情者带入天宫,火荧与风莫言也跟着面见了天帝。
高高在上的天帝嘴角噙着嘲弄的笑容,看着下面跪伏一片的男男女女,所有的事情他都了然于心,只是,想看看这些人会选择怎样的命运··阿修罗王带着琅王负荆请罪,承担了一切的罪,天帝将琅王发配天边,为天界平定边患,而阿修罗王则被罚复兴火精灵一族。
那一瞬间,火荧知道,自己过了几百年躲躲藏藏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一切过往就此烟消云散......自己自由了......·第四十三章 重回尘世·一切是非曲折都在天帝了然的笑容里尘埃落定,而身为为禁忌之子的火荧,却不知道天帝要如何处置自己。
"禁忌之子......"天帝微微沉吟,"这可真为难啊,你也知道,既然是禁忌就不应该存在·"·"这世上没有人是为了毁灭而存在的·"火荧反驳道。
"如果,命运只握在你的手中,你会怎样选择"他轻笑着问火荧··"您所看到的,就是我的选择·"火荧妩媚地笑着,自信满满。
天帝闻言抚掌大笑,原本无趣的表情也变得格外明朗,"有意思,有意思,早就听云之说起过你,倒没有想到你真是这样有趣的一个人·"于是火荧在他玩味的笑容里获得了承认。
"禁忌非你之错,但是若能将一切掌控于心,将月灵珠交于你保管倒也是个好办法·"·火荧轻轻一笑,当下便拜,"多谢陛下成全·" ·"知道我为何如此信任你么"天帝轻问,不等火荧回答,便径自说道:"因为云之说过,如果是你的话,他相信一定可以保持月灵珠的纯粹与一尘不染。
我相信他,也相信他看人的眼光,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陛下放心,我火荧一定会将月灵珠用于正道,绝不会迷失自我。
"·得到火荧的承诺,天帝微微颌首,看向风莫言却轻轻地叹了口气··"大将军别来无恙......"·风莫言跪拜施礼,"陛下,大将军莫言早已身死,如今我只是黑精灵风莫言。
"·天帝摇头轻笑,"说起来,这一切的错我也有责任,当年,也只是贪图一时的乐趣放任不管,最后竟然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火荧一怔,"陛下当年就知道这一切,为何今天才解决"·天帝抚了抚额头,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这一切的开始,我是知道的,当时却觉得有趣,因为日子无聊很想看看如果没有天命的介入一切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所以当一切眼看不可收拾之时,我只好遵循天命派莫言到下界诛杀火精灵一族与禁忌之子,只是我知道,莫言做不到·"·"为何"风莫言皱眉,"上谕之命我怎可能违背"·"结果我也很吃惊啊,"天帝又大叹了口气,"禁忌之子也就罢了,诛杀火精灵一族的事情我本想着阿紫那丫头肯定会阻止你,而你对她那么言听计从也一定不会让她伤心,谁想到你真的是铁石心肠......"说到这简直是一副指责风莫言冷血的表情,听得风莫言目瞪口呆,想反驳却因为对方是天帝而无力地叹气。
"陛下--"宫外传来一人冷冷的声音,"莫非陛下不懂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是自己的错何必怪罪他人"·天帝听了一缩脖子,嘿嘿一笑,"云之你来得正好,这里有你的小朋友。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人白衫飘飘驾云而来,正是龙云之··"龙大哥......"火荧迎上前去,龙云之微笑着点点头,"分别数日,两位可好。
"·风莫言抱拳,"多谢上仙惦念·"·几人寒暄一番,龙云之冷了一张俊脸,对天帝道:"别人的对于错已经赏罚分明,不知道陛下的错,要如何处置"·"呃......"天帝早已没了之前的威严,侧头对火荧与风莫言道:"二位要不要考虑一下在天宫陪我们多留几日"·火荧与风莫言对望一眼,知道今日能有如此圆满的结局龙云之功不可没,至少应该好好谢谢他才是,于是两人一起点头,回道:"恭敬不如从命。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琅王被送入天界边境,而风绡回雪与阿修罗王被人再次送回下天界,临别之时风莫言心中涌上一股陌生的情愫,抬眼望去,只见那两人一黑一白,风起衣袂飞扬,神情却是一般的恬淡。
风莫言见母亲与那人紧握的双手,知道这么多年的痛苦之后母亲终于得偿所愿,只要母亲肯原谅一切,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固执下去只要,幸福就好......·"娘,孩儿祝您幸福......"风莫言一拜。
风绡回雪温柔地看着他,目光如水,"去寻找你的幸福吧,莫言,切莫错过你的真爱......"·真爱......过了这么久,风莫言已经不知道真爱究竟为何了,曾经是深爱着紫瞳的,可是她不肯回应,然后自己为了她在人间漂泊至今,一切都被一种习惯所淹没,情为何物,却是越来越迷惘了......·"荧,记住你对我的承诺,莫言就拜托你了......"风绡回雪张开双臂温柔地搂了搂火荧,火荧浑身一阵,缓缓地回抱了她。
她的身上有着淡淡的绮罗花香,温柔的怀抱暖暖的,像极了自己的母亲,那令人怀念令人眷恋的温暖,让火荧的眼底微微湿润·火荧闭上眼睛轻声地回答:"放心吧,我决不会负了他......"·"如果所有的事情了结,记得回来看看娘......"·风莫言点头,对那男人道:"好好照顾我娘,父王......"·千年的恩怨与父子间的隔阂就此化为一团青烟,随风飘散。
火荧与风莫言在天宫又住了几天,在认真地向龙云之拜谢之后,遇见了回来复命的青寒··"走吧,我请你喝酒·"风莫言大笑着,拉着青寒在云海花亭之上开怀畅饮,火荧也笑吟吟地做了二人的陪酒。
酒过三循之后,青寒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风莫言知道他的性子,于是问道,"是不是这次在下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情有独钟·青寒尚未回答,风莫言却忽地想起一事,猛地看向青寒,"不对......你既然已回归天界,就表示你在下界的肉体已经死去,怎么这么快不过短短几年发生了什么"·青寒苦笑着摇头,"其实,这一世的事情我几乎不记得了......"·"怎么会"·"真的不记得了,所有的一切都很模糊,甚至自己是否按天命轮回所指在下界行事都完全记不清了。
曾经发生过什么,曾经遇见过什么人,一点印象也没有,所以我想,这一世对我来说一定是特别的·"·火荧与风莫言闻言均是沉默不语,毕竟这是青寒的命运,无从插手也无力改变什么。
"莫言,"青寒定定地看着风莫言,表情格外严肃,"这一世很特别,但是有一种幸福却悲伤的感觉让我怎么样无法忽略,所以我想......"他低沉了声音,咬了咬唇,继续道:"我遇到她了......"·当啷--风莫言手中酒杯脱手,落在石桌之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风莫言怔了怔,缓缓地收回了自己震惊的情绪,"你确定真的是她"·青寒笑着点点头,"或许我可以忘了一切,但是,绝对忘不了她给我的感觉。
莫言,阿紫她,真的在下界·"·"对,她的确在人间......"风莫言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似乎也曾经遇到过她......"·火荧闻言一阵,"何时为何我不知道"·风莫言苦笑,"被冰朔困在虚空之前,我曾经感受到她的气息,只有一瞬间,但是我知道,那就是她。
"·"我注定是无望的......"青寒垂下眼睛,一脸的落寞,"莫言你找了她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曾死心么她,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以前我也曾奢望过,可是如今,我或许可以放下了。
"·"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虽是痴人却也是这世上最傻的人,莫言,愿你能抓住幸福,快乐地活下去......"·青寒言语至此,风莫言却没怎么听进去,只有火荧懂,懂他那颗因为快要接近终点而急速跳动的心。
于是火荧霍地站起身,拉住风莫言道:"走吧,我们的确改离开了·"·两人决定得格外突然,尽管天帝一再挽留,还是不能阻止风莫言想马上回到人间的决心,龙云之笑了笑,依然云淡风轻。
·"我还是那句话,什么是你真正所求,要看清自己的真心啊......莫言......"·龙云之语重心长的话语消失在虚空之中,而天帝则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风莫言,忽地了然轻笑:"能让你痛苦至今,也真难为阿紫那小丫头了......"·待风莫言想问清缘由,他却缄默不语,于是火荧与风莫言拜别众人之后再一次降落在人间,也是他们当初离开的地方。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两人离开之时是萧瑟之冬,如今却已经是繁花似锦的盛夏,人间的岁月匆匆,在两人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十五个春秋··"怎么回事"火荧掐指一算,一脸惊讶,"下天界的时间与人间是同步的,我们只在诸神天界停留了四天,怎么可能有十五年之久"·"冰朔的虚空之谷......"风莫言边说着边向四周打量,"虚空里时间是错乱的,根本无法控制正常的时间流逝,普通人若被困于谷中只会渐渐衰老,所以才会将虚空之谷作为惩罚王族所用的牢笼。
"·"可是他自己不也住在虚空之谷"火荧更加不解··风莫言笑了笑,"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两次所处的虚空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么最初困住我们三人的是真正的虚空,不过小白离开之后,就只是普通结界了。
"·这样解释火荧才彻底明白,人间过了这么久,不知道安亚怎么样了··"风,你去哪里"·风莫言眉头微蹙,在四周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异样,不由得有点急躁。
"当年我就是在这里感觉到阿紫的气息,如今过了这么久,又要去哪里找·"·"只不过十五年而已,你若真的相信她就在附近,我们可以到村落里找找看。
"火荧建议··风莫言点点头,一步一步地向林外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眼前的山花被风吹得迷了人眼,飘飘摇摇,似跳了一曲花开极至的舞蹈。
火荧停下脚步,将花瓣拈在手中,指间微动,化成一簇妖娆的火,燃尽了明艳的媚··顺着青烟望去,不远处有一座茔冢,遍地的青草将坟前渲染了一片青涩与生机,坟前的花开得绚烂至极,仿佛是花季少女绝世的容颜,看得人心神一荡。
~~~~~~~~~~·容我继续做广告啦,这文虽然也快完结了,《笑红尘》也一样,随时可以完结~到时候偶会再开新坑......不过话说回来,真的很想写NP文啊......·第四十四章 风的记忆·"千雪"风莫言不解,"你认得她"·火荧叹了口气,"世事无常啊......"·见火荧如此伤感,风莫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墓碑上的字迹被风吹打被雨水冲刷,已经有些脱了颜色,却依稀可以看清墓碑后的一行字。
"上穷碧落下黄泉......"风莫言轻声念着墓碑上的诗句,不知道为什么,心有些痛,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语气的僵硬··火荧虽然心中惊讶,但是想到更多的却是安亚的安危,一时间思绪有些混乱,侧头看向风莫言,见他脸色木然,甚至有些颤抖。
"风......"·风莫言只觉得自己开始发抖,越发地觉得这简简单单地一句诗所蕴涵的绝望与悲伤深刻地震撼着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他缓缓地走到墓碑前,缓缓地伸出手,指间在接触到墓碑的一刹那,女子无望而不甘的爱意尽数传递过来,无数的过往,无数的思念,以及,那双媚人的眼眸如潮水般涌入风莫言的脑海里,命运的真相击得风莫言浑身一阵,随即‘啊呀--'一声,身子晃了晃,干涩的喉咙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女子的气息是那么熟悉,以至于风莫言瞬间明白了一切·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流浪,终于,终于找到了......紫瞳,天上地下最强的守护精灵,紫瞳......·可是,找到了又如何伊人已逝,青山埋骨,到头来,又一次彼此错过,她还是不肯原谅自己......·"阿紫......"·胸中彭湃的血涌上喉咙,风莫言一想到紫瞳与他再一次阴阳两隔,小小的一座茔冢,却是天地间最渺茫的距离,自己寻了千年竟然又是这样的结局,不由得感到无望。
"风,你是说,千雪就是紫瞳的转世"火荧扶着他一脸的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我陪在她身边那么多年,根本没有感觉到她身上有任何的精灵之气,会不会弄错了"·风莫言摇摇头,微微地闭上了眼睛,"是她不会错......"手一抬离墓碑,却再也抑止不住血的沸腾,喉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人也无力地靠在了火荧的身上。
真相来得突然,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火荧默然地搂着风莫言,为他擦拭唇边的血迹,轻轻地叹了口气,"又错过了么......既然这一次错过了,就期待着她再一次转世吧......"·风莫言摇头,"没有用了......对于我来说,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便是永远地失去了。
她虽然可以无数次地转世,可我......已经无力回天......黑精灵的罪与堕落,终有一天会毁掉我的全部,我已经,等不到结局了......"·火荧闻言心中一阵,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
从第一天认识他起,他就知道,他是黑精灵,在人间等待死亡的黑精灵,可是与他认识久了,便忽略了这一切,以为他是特别的,以为,他永远也不会死去......·可是错了,真的错了......即使有再多的不甘,即使,他曾经是修罗之子,也无法改变黑精灵的命运,堕落至极的代价,就只有消亡。
"上穷碧落......下黄泉......好一个上穷碧落下黄泉......"风莫言苦笑,"阿紫,这就是你想要告诉我的么不肯原谅我也就罢了,却连见你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你,真是冷血的精灵......"·悲怆的笑声在山野间飘荡,风扬起飞花在两人的眼中肆意地舞着,越发地显得无奈。
不一会儿,原本晴朗的天空飘来乌云片片,空气中夹杂着水汽与泥土的清香,两人斜坐在树下,风莫言靠在火荧的怀里,仰头望天,扯出一抹飘渺的笑容,心酸至极··"那天,也是这样的乌云密布......"·火荧的心被无声地纠痛,知道他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于是安静地听着。
"我奉天帝之命,到人间诛杀火精灵一族与禁忌之子,也就是你的母亲,临行前大哥传话说母亲病重,唯有月灵珠可救,要我无论如何用任何方法都好,只要能瞒着天帝得到月灵珠。
我知道月灵珠的禁忌,所以并不打算用卑鄙手段得来,只是为父王真心对待母亲的诚意所感动,最终才选择了背负起他们的错......"·这些事情火荧只知道一点,从来不清楚风莫言心中是怎么想的,两人相识至今,只有今天才真正看到了风莫言内心的脆弱。
"火精灵一族性子极烈,如同烈火一般不会妥协也不懂得处事婉转,当时的族长轩辕舞面对天兵天将兵临城下甚至连解释都不肯,拒绝俯首认错·"·"轩辕舞......"火荧轻叹,"据说,与我一样,有一双冰银色的眼瞳。
"·"天命不可违,禁忌之子的存在本身就是错,那时,我是这样坚信的·即使眼睁睁地看着情儿自尽也要找到禁忌之子,错就是错,而轩辕舞与情儿的错却是即使悔改也无法弥补的错,禁忌之子必须死,舞一族也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说话时的表情冷冷的、淡淡的,让火荧很轻易地可以想象出,当年的赤王是如何冷酷绝情地存在,也能想象出,当年他是怎样无动于衷地逼死了情儿与轩辕舞,又是怎样冷漠地,几乎毁了火精灵一族......·心,不自觉地颤了一下,杀业甚重至此,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怼,只是心痛......痛他在得知真相时并不比自己少的震撼,也心痛他对过往犯下错误的愧疚。
到底是谁的错是谁,一步一步地铸成了难以挽回的错是琅王的野心、还是天帝的放任、抑或是,风莫言的冷酷无情火荧找不到答案,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对方,恍惚间眼前仿佛出现了千年之前的景色,高耸入云的苍云山、云雾缭绕的林海,以及惬意耕作的人类......·舞族,是精灵族五大家族之一的火精灵族,也是精灵数量上最多的家族。
由于舞族的祭坛位于苍云山颠,所以不可避免地与人类的生活区域发生重叠,舞族自远古时起就懂得如何与人类和谐相处,甚至有些精灵喜欢改变形象与人类一起生活··山脚下孩童们在翠绿的山水间嬉戏,远处耕种的人们互相遥望,而精灵们则在离村庄不远的地方修行。
突然天空乌云密布,人们纷纷抬头观望,发现天空被黑压压的云遮住,整个世界都仿佛黯淡下来·刹那间狂风大作,人们皆惊惶失措地跪倒在地不住地对天磕头··"上天息怒......求上天息怒......"·"吾等愚钝,求上苍宽恕......"·人们的祈愿声此起彼伏,然而黑压压的云仿佛从天边袭来一样越来越低,竟直奔苍云山脚下。
人们这才看清所谓的乌云,原来是一队队身穿漆黑盔甲的士兵··"天兵天将是天兵天将"·"啊......"·"......"·人们沸腾了,被眼前惊人的画面震撼得仓惶伏拜。
从天而降的士兵约万人,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领军的人一身黑色铠甲,手持长剑骑着一只似麒麟的黑鳞怪兽,那人带着一张妖异的面具,面具是银白色的,但是图案却是深红的,如同干涸的血迹,诡异且让人恐惧。
男人身后一展红色大旗迎风飘扬,上书金色大字"赤",正是赤王风莫言·天兵天将飞快地靠近苍云山,直到与舞族的结界相撞发出巨大的电火花··"停--"风莫言抬起手示意部下停止前进,拔出长剑用力一劈,舞族的结界硬生生被劈得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舞族的火精灵纷纷由结界飞出,在与风莫言对立的地方停住··舞族的族长轩辕舞是一个清秀的男子,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一双银瞳清冷似冰,却带着几分柔和。
"阁下是什么人意欲何为"轩辕舞看向风莫言··情有独钟·"把那个孩子交出来......"风莫言低沉的声音由面具下传来,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势。
"什么......孩子"轩辕舞的身体微微一颤··"你自己心里明白," 冰冷的眼神透过面具瞪视着轩辕舞,"我奉上谕而来,只要你把那个孩子交出来,或许会留下你们一族的祭坛。
"··"什么"风莫言的话一说完便引来其他舞精灵的抗议,只留下祭坛的意思就是所有存在的舞精灵都要灭亡,"什么意思我们根本没有做过忤逆天意的事情,天帝为什么要处罚我们"·风莫言一阵冷笑,依然冷冷地盯着轩辕舞。
"你到底是什么人把上谕拿出来看看"年纪稍小的凛音在人群中跳出来··"我是阿修罗族的赤王·" ·众精灵一阵惊讶,"怎么可能"赤王乃是神族阿修罗王的次子,由于生性冷酷,又经常出入沙场,对待敌人绝不心软的作风使其成为修罗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王。
风莫言不理众精灵的惊讶,冷笑道:"赶快把禁忌之子交出来,否则我连祭坛一起毁了"·话音刚落,引得舞族精灵一片哗然··"禁忌之子"·"怎么回事"·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看向族长和他身边的长老,轩辕舞呆呆地站着没做任何回答。
"舞,禁忌之子到底是什么"·"长老"·众人的眼睛看向长老,却发现他们的长老兼舞族的女祭祀正强忍着泪水,她握了握轩辕舞的手,离开队伍走到风莫言面前。
"情儿,你回来"轩辕舞在她身后喊着,可是她依然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跪在赤王面前··"赤王,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这一切皆因我而起,我愿接受所有惩罚,但是请饶恕族人们吧,他们都是无辜的。
"说罢俯身跪拜··"哦......"风莫言毫无情绪地看了看她,"把孩子交出来·"·"她死了......"情儿掩面哭泣,肝肠寸断的样子看得众人不忍。
"违逆天命、不谋正道,做出这种事情根本就是自寻死路,你认为,这样上天就会原谅你吗"·情儿抬起泪眼,一脸坚决地道:"我知道只是这样不足以熄灭天怒,但是,希望我的诚心悔过能让天帝开恩。
"说完回头爱恋地看了看轩辕舞,仿佛在倾诉衷肠,许久,她豁然地笑了笑·"别了......"·"不......情儿,别干傻事"轩辕舞太过了解她,所以飞快地冲到她面前,然而已经晚了,她毅然决然地使用了散魂咒,在轩辕舞冲到她身边时,她已经和火琉璃一起幻化为绚丽的火焰消散得无影无踪......·"不--"情儿就这样走了,甚至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轩辕舞怅然地看着消散的火焰,一言不发··众精灵也全都冷静下来,迷茫地看着他们最信任的族长,是不是意味着整个舞族将要面临灭顶之灾,这一刻,谁都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着他们。
~~~~~~~~~·话说,这是偶第一次正面写关于千年前的那场血腥,本来应该作为《紫瞳魅影》的番外,不过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第四十五章 风的记忆(下)·"族长......"·轩辕舞霍地抬起头,银瞳已转为冰冷,冷冷地扫视着赤王以及他身后的千军万马,一阵冷笑,"对付我一人,用这种阵势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站起身,长袖一抖,手持金色权仗威风凛凛··"不要以为,我会相信她的鬼话,交出禁忌之子,你别无选择·"风莫言依然无动于衷地坐在骑兽上。
轩辕舞转身,看着自己的族人,"我最后一次以轩辕舞的名义命令你们,马上离开这里,去王坛"·"舞"凛音冲过来想要拉住轩辕舞,却被他一下子甩开。
"走啊"·火精灵们开始分散着后退,风莫言冷冷一笑,"哼,想走你们逃得了么"·眼见众精灵将要脱离包围范围,却被金色的光环阻挡了去路,变化来得太快,轩辕舞以为族人可以逃离的,却没有想到所有精灵都被困在结界之中。
"是上谕"轩辕舞看着风莫言手中闪光的金色令牌大惊,天帝所赐代表天界法理规则的令牌,上谕,是结界的中心,方圆百里以内的任何生命都无法脱离,包括精灵。
"既然这样,"风莫言拉紧骑兽的缰绳,单手一挥,"全封印"·黑色军队的后方闪出一队弓箭手,每一支箭上都写着冰封印,顷刻间万箭齐发。
轩辕舞一个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抵挡冰的封印,然而他的力量有限,还是有一些弱小的精灵被冰封··风莫言跳下骑兽,持长剑向轩辕舞刺来,剑锋凌厉寒气逼人,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将轩辕舞逼得连忙后退。
转瞬间形势急剧变化,舞精灵有一半被封印了,剩下一半灵力高强的仍在奋力反抗··"给我搜,一定要把那个孩子找出来"军令如山,士兵们直冲上苍云山颠的祭坛。
"不能让他们接近祭坛"火精灵们纷飞回防,祭坛是精灵族圣地,没有了祭坛救意味着一族的彻底灭亡··"族长,与其这样受制于人不如合力拼出一条路。
"年纪稍长的精灵们决心齐心协力··战争,总是来得出人意料,残酷的现实与不甘天命的抗争在这战场上写下轰轰烈烈地悲壮··双方陷入了惨烈的混战,那些被封印的精灵在阿修罗族士兵的刀下魂飞魄散,而无数阿修罗族的士兵们也在烈焰中灰飞烟灭,顷刻间苍云山脚下变成了一片火海,甚至无辜的人类也难以幸免。
精灵们心中明白,无论禁忌之子是什么,他们和祭坛都是无辜的,尽管上天要惩罚他们,只要有一线生机即使自己粉身碎骨也要保全祭坛··寒光一闪,风莫言的长剑抵住轩辕舞的额头,轩辕舞浑身一阵。
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周围的族人,虽然族人法力高强对付士兵绰绰有余,但是想赢过赤王太难,这样下去族人们早晚都会为自己所害,轩辕舞不禁长叹·"罪是我一个人的,不要为难我的族人"·"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可好"风莫言将长剑收回,"交出那个孩子,我不为难你的族人。
"·轩辕舞不甘心地看着赤王,许久,"她不在这里·"·赤王知道他不会撒谎,点点头,"那么,她到底在哪里"·轩辕舞的眼睛飘向远处的村庄,一言不发。
风莫言转过头看着远处四散分逃的人类,黑眸中一片冰冷,"原来,在人类中间么......"·轩辕舞慌忙地看着他,"你干什么"·"我想你应该知道,这结界之内所有人都逃不掉,凡是和她有关的一切都要消灭。
"言罢转头对一旁的将领道:"即使搜遍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无论生死·"·冰冷的声音宛如一记利剑将轩辕舞当胸穿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再看眼前这绝对冷漠的赤王,知道今日是绝对不能全身而退了......·"你怎么惩罚我我都心甘情愿,因为我罪有应得,但是他们是无辜的"·"你很清楚,那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罪孽,她是一切动荡的源泉,上天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远处的村庄哀声四起,夹杂着肆虐的火将天与地烧成了一片··火一直烧,喊杀声、哭救声震撼了整个苍云山,风莫言冷眼看着轩辕舞拼死的挣扎,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愚蠢......"提长剑横扫,顷刻间无数人类和精灵都成为剑下亡魂。
轩辕舞用权仗抵挡他来势凶猛的攻击,无奈力量的悬殊太大,权仗被凌厉的剑锋劈为两段,毫无减弱迹象的剑气径直将他绚丽的火琉璃劈碎,轩辕舞也被震飞到几十丈之外。
"再说一次,交出那个孩子,我也不想将这方圆五百里移为平地"剑尖指地,风莫言的话语依然冰冷··轩辕舞艰难地爬起来,力量一点一点地流逝,握紧手中仅剩的半颗火琉璃碎片,他抬起头仰天大笑,"可笑......可笑......""身为天将竟然犯下杀生的罪孽,你以为有上谕就可以让你为所欲为吗"·"想找她行,我告诉你,她在......"轩辕舞虚弱地抬起拳头,指尖张开露出半颗火琉璃,炫目美丽的火光直冲天际,刹那间如烟花般灿烂的力量击得结界火光四溅,轩辕舞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将结界打通了一个裂缝,"走......"·风莫言一怔,随即明白了轩辕舞的用意,"想让你的族人逃走没门"一个箭步飞上天空。
风暴骤然刮起,天地昏暗下来,赤王提剑杀入空中,突然间一个白色的亮点由结界的裂缝中直冲下来,一道白光过后,赤王横剑飘落地面··"谁"仰头观瞧不禁一愣,一个美丽绝尘的白衣女子从天而降。
"风,好久不见......"白衣的女子莲步轻移,扬起绝美的容颜对视着赤王,她紫色的双眼如同紫水晶一般清澈纯净,却又闪着媚惑的光芒与耳际的紫水晶耳坠相互呼应。
"紫瞳"·火荧静静地听着,在风莫言提及那个女子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声音的沙哑··"她来阻止你么"·风莫言点点头,用近乎悠远的声音回忆着,"上谕是绝对的,所以当阿紫出现在我眼前时,我也不曾有片刻的犹豫......违逆天命者,杀无赦。
即使是阿紫,也不能阻止,我以为,她会懂的,我以为,她不会插手·"·"她是守护精灵,"火荧轻叹,"没有理由不阻止,不是么......"·风莫言的沉默回答了火荧的叹息,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境,空气中的湿气也越来越重,看样子,就要下雨了......·*********************·"阿紫,你来干什么"赤王收起一贯冷漠的声音,温柔道。
·紫瞳没有回答,看到快要魂飞魄散的轩辕舞之后便一言不发地走到他的旁边··"舞,你怎么样"她用自己的治愈之气为他修复破损的灵魂。
"紫瞳"轩辕舞张开迷茫的眼睛,看清来人之后便阻止了她为自己治疗的动作,"不要管我,我是罪有应得......"·"不要说话......"紫瞳微微一笑。
这时所有的争斗都暂停了,双方都死伤惨重··轩辕舞苦笑着挣扎坐起,对紫瞳一拜,"我......只求你......救我的族人......""那孩子......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他转对头赤王说道:"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如今情儿......已经不在了......"他顿了顿,"我会给你......一个......了结......"说完他的周身燃起赤焰,顷刻间身体和一切均随火焰消散。
"舞"紫瞳没有来得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他选择了自我毁灭,"你......又何苦"凄然一笑,紫瞳走到赤王的面前,"风,我不会让你继续伤害他们的,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
"·"阿紫,你闪开,我奉上谕而来,一定要将这件事情了结·"风莫言冷冷地看着紫瞳身后的火精灵··紫瞳长袖展开,挡在赤王前面,周围一片全是火海和被鲜血染红的血雾,惨烈程度让她不忍。
"阿紫,难道你想违抗天意"·"我不管什么是天意,也不管神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什么是自己的使命,既然上天让我生为守护精灵,我就一定会保护他们,绝对不让他们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紫瞳异常坚决地张开紫色的屏障,将所有人包围起来··"阿紫,事到如今就算是天帝也不能反悔了,把这些人交给我,如果他们交出禁忌之子,我不会为难他们。
"风莫言有些发怒,但是碍于紫瞳所以没有发作,只是长剑一扫,顿时烟雾弥漫··"那些人是无辜的,我不相信上天会允许你涂炭生灵,就算那个孩子是所谓的禁忌之子,她也是无辜的。
风,不要再错下去了·"·"让开阿紫,我不想伤你,凡是和她有关的一切都必须毁灭,这是惩罚,那些人类也一样,那孩子和他们生活过,所以必须抹杀。
"·情有独钟·"如果你想伤他们,就先打倒我"白色衣衫迎风飘扬,紫瞳在空中不甘示弱地俯视赤王,显示出自己坚决的信念·"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即使是你,也一样。
"·"阿紫你,竟然为了这些贱民而忤逆上谕甚至为此不惜与我为敌"风莫言长剑微微颤抖,压抑不住的怒气由面具下传来,在整个战场上掀起了黑色的风暴。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这些让我心寒的事情""明知道我不忍伤你,你却一再违逆我的意志""难道我这么多年来的真心你都没有看到么"·紫瞳歉然一笑,"我知道你对我好,若在平时我也许会听你的,唯有今天的事情不可以,这是我的使命。
风,我知道自己负了你,因为我不懂你的爱,也无法接受你的情,所以我永远也无法回应你,抱歉......"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让我看着他们死在你的手里我做不到,如果你今天执意要继续杀生,我会不惜一切阻止你,即使为此赌上我们几百年的情义。
"·"好一个几百年的情义......"赤王仰天长叹,"好,好......哈哈哈哈......我知道你是冷血的精灵,可是还是奢望着你能回应,你说不懂爱,为何对这些贱民如此在意今日之事我不可能违抗上谕,既然你我都不可能让步,就只好拼个鱼死网破了"说着,风莫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荷包里有一颗与紫瞳耳坠一模一样的紫水晶,他将紫水晶拿在手里,对紫瞳说:"这是你送我的,我一直珍藏多年,今日让它来见证,你我就此恩断义绝"手轻轻一扬将紫水晶抛向空中,唰地一剑,紫水晶已然破碎成无数晶莹,消散在黑色的风中。
第四十六章 紫瞳之泪·紫瞳与风莫言站在两军对立的中央,一个是白衣如雪的娇美红颜,一个是黑色风暴的修罗之子,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的朋友,曾经一起渡过了很多美丽的时光,然而这一刻,他们只是两个将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敌人。
紫瞳静静地看着风莫言不发一言,她知道,他真的生气了··黑色的披风晃动,风莫言的剑气所到之处草木皆灰飞烟灭·紫瞳终究还是抵不住上谕的法力,被风莫言的剑气扫中,后退数十丈才化解了剑气的冲击。
"阿紫,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风莫言剑尖微微颤抖,实在不忍伤她,并没有用尽全力·若她肯让步,两人又怎能走到这种地步·"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这是我的使命"紫瞳在黑色的风暴中坚定地看向风莫言,心中已有了打算。
"好,与其让你死在天命手中不如由我来了结·"风莫言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是一击直奔紫瞳,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紫瞳逃不开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挡在了紫瞳的身前。
"紫瞳姐姐......"小小的身影惊叫着被界天剑的剑气打中·风莫言反手又是一剑,剑气的边缘将白色的身影刮飞··"不--小白"紫瞳大惊,向空中掠起接住下落的人影,那是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小雪狐妖,他的出现,打乱了紫瞳原本的想法。
·"小白"紫瞳紧张地看着他,发现他已经奄奄一息··风莫言将紫瞳的紧张看在眼里,那样失去平常心的紫瞳,是陌生的,也是足以纠痛人心的。
不知不觉,红色的血光染上了他的眼睛··"紫瞳......姐姐......好......痛......"小白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抓着紫瞳的衣袖,"但,是,我来......保......保护......"断断续续的声音气若游丝,未及说完便已然在紫瞳的怀里黯然死去。
"小白--"紫瞳紧紧地搂着他,心中愧疚万分,"对不起,对不起,说好了我来保护你的......对不起......"·风莫言的长剑抖了又抖,终于无法压抑自己的内心的嫉妒与不平,黑色的风暴瞬间卷起漫天风沙,宛如敞开了一扇通往修罗道的大门。
"阿紫,你肯将你的怜悯给了这个渺小的妖类,为何不能给我一点情"·迎着血腥的风暴,紫瞳缓缓地抬起头,眉头紧锁,如梦幻般媚惑人心的紫色眼瞳里闪着些许悲凉,"即使再渺小,我也不会允许你将他们的生命看作草芥。
风,你不懂我,就如同我永远也不懂你......"·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一句,却是将两人所有的过往与未来一并抹杀,风莫言得不到,紫瞳也不会给......一句不懂,就此判了两人的结局。
·是谁的错火荧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互为朋友的两人,因为立场的不同而选择了相背的道路,"得不到,便毁了......""想不到你也是如此烈的性子。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那个时候没有误杀了小白,是不是,就不会任由一切发展成今天这样......"·这世上没有许许多多的也许,真正的结局只有一种,绝无退路。
风莫言将力量提升到极限向紫瞳袭来,紫瞳也用尽自己全力迎击,瞬间两股力量相遇,轰地一声巨响之后,战场化为了一片废墟,只剩下烟幕弥漫·紫瞳紧紧地搂着小家伙,剑气穿透了她的力量,但是却没有减弱,紫色的屏障被剑气的余威击碎,甚至一些火精灵和人类根本无力逃开便魂飞魄散在这惊人的力量之下。
鲜血飞溅,巨大的冲击力使无数的阿修罗族士兵丧命在这片原本神圣的土地上··烟雾渐渐消散,一个黑色的身影矗立在战场,他一步一步地向紫瞳走来,黑色的披风几乎被鲜血染红,然而即使这样,也无法平息他内心的痛,那苦于得不到的情,几乎让他疯狂。
"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好地做一对情人"他抬头看着紫瞳身后寥寥无几的火精灵,"值得么到头来你所保护的一切还不是全部毁灭"他漆黑的眼瞳片刻也不曾离开紫瞳的身影。
"是不是,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你了"紫瞳放下小白,决然地看着风莫言,站起身,洁白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得斑斑点点,伸手将紫水晶耳坠拿下,"是不是,你依然坚定地要毁灭这里所有与那孩子相关的一切" ·"违逆天命者,杀无赦。
"风莫言毫不迟疑道··"风,你是否听到,这方圆百里怨气冲天的哭喊你是否能感觉到,他们苦苦求生的意念"紫瞳绝尘的容颜上忽地绽放了一朵娇艳如花的笑容,清清秀秀,却是悲天悯人怜惜苍生的宽容之笑。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阿修罗王妄图夺取月灵珠的野心,也不要以为,我可以容忍他为所欲为·因为有你在,我知道你一定会公正看待,可是今天,你让我见到了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
""你说的对,做错事情就该接受惩罚,舞族因为禁忌之子的事情已经受到如此重创,但是那些无辜被牵连的人们的冤屈又该如何"·"天命如此,阿紫,你以为凭你一人可以改变什么"风莫言冷笑。
紫瞳闻言仰天长叹,"风,为何到了现在你还是不明白"·"明白什么我只知道天命不可违,今日所有与禁忌之子相关的一切都要抹杀"·"天命就一定没有错么你虽然奉上谕而来,却也负着阿修罗王的私欲,而他的罪你又知道多少"·风莫言垂下眼睛,"他的欲望与我无关,我只是奉命行事。
如果这一次的事情他真的有罪,我自然会承担·阿紫,不要浪费时间了,无论你说什么,我也决不会动摇·"·"好一个承担一切,"紫瞳抬眼,淡然地笑了笑,语气坚定异常,"风,今天的一切,你的所作所为,我绝对不会原谅。
"过于坚定的目光让风莫言心中一颤,有什么事情浮上心头却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不敢再想··只见紫瞳俯下身替小白顺了顺头发,温柔地说:"对不起,但是下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言罢一团紫雾光华之后,小狐妖的身体渐渐隐没,紫瞳指间一拈,将魂魄收入自己体内··"紫瞳......"身后的火精灵们跪倒在紫瞳的脚下,紫水晶开始发光,紫色的光晕越来越大直到将紫瞳全部包围,她漂浮在空中笑了笑,"对不起,本来应该好好保护你们的,却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请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替那些死去的人,也代替我好好活下去。
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有太多的事情我也不明白,原谅我的任性,我要自己去寻找答案,所以,下次,我一定会好好的守护你们......"·风莫言一惊,"阿紫,你要做什么"·"我们,来打一个赌吧......"轻轻地一句话语,淡淡的一个笑容,在飘渺的雾气中若隐若现,风莫言怔怔地看着,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赌这次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今日之事是我违逆天命,我会自愿接受惩罚,但是,风,既然你愿意承担一切,那么你自己的罪要由你自己承担·"·"我说过,我不会原谅你。
不要以为上谕永远是对的,神也会做出一些常理不通的事情,你我一赌,赌命,你可愿意将命交于我手"·风莫言挑眉,"天理无错,这一点我毫不怀疑,赌给你也无防。
"·紫瞳满意地点头,双袖一抬,紫色光华直冲天际,对天道:"愿以吾命换重生,众生无怨"随即紫雾弥漫,将整个苍云山笼罩在内。
转生的咒语一念完,风莫言猛然色变·"阿紫"·紫瞳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却依然能看见她眼角的晶莹,"今日之事,以我紫瞳誓死谢罪,愿就此终结。
风,我要你活下去,背负着你的罪......"话语未完,纤柔的身躯已然渐渐化成点点紫色的晶莹,如细雨一般从天而降,洒落在苍云山的每一个角落·这一刻,无数的生命藉由紫瞳的力量得到了重生,她选择了牺牲自己来换取所有人的希望,这样的结局是风莫言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不,这不是我要的结局......我要的,只是......·漫天的紫雾迷蒙了双眼,风莫言伸手握住那点点晶莹,有些清凉,竟然是......紫瞳的泪......·你在为谁而落泪·风莫言握紧了手,想抓住什么,可是那滴泪最终从指缝里流出,落入尘埃。
溅起的泥土合着血纷纷扰扰,将紫瞳最后的力量释放出来,咒力袭来,顷刻间贯穿了风莫言的灵魂,他晃了晃,倒地昏迷之前却咬牙切齿地恨起了这个女人,这即使选择灭亡,也不愿意退步的女人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雨,一点一滴地连成了线,打在枝叶上溅起小小的水珠,水珠又连成线,滴落在草地上。
火荧与风莫言谁也没有动,任由细雨打湿了头发,打湿了衣衫··"我想,我有些明白了......"·"什么"风莫言问··"紫瞳的苦心,紫瞳的选择,以及,她的愿望......"伸出手,接了几滴雨水,然后慢慢将指尖送入口中,清清凉凉的甘露有着自然独特的气息。
火荧闭上眼睛,任由雨丝打在脸上,沿着脸颊滑落·"她与你熟识,所以了解你的一切,尽管洞悉所有的阴谋,却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雪姬,于是她选择了最婉转的方式将真相留给你自己去寻找。
天命不可违,只有用这样的方法才能拯救所有无辜的人,所以她选择了自我毁灭·如果是我的话,或许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只不过......"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块墓碑之上,雨水洗刷之后原本灰色的碑石也渐渐地焕发着朦胧的光泽,让人不忍亵渎。
·"如果是我,我不会用自己的力量将你转生为黑精灵,而是要你用原来的身份去面对一切的真相,或许这样更残酷一些吧·"说到这里,火荧摇头轻笑,"我呀,果然还是太心狠了,不似她那般善良......换一种方式活下去,换一个角度寻找真相,然后将心灵的伤害减少到最低。
紫瞳她,真的对你煞费苦心·"·火荧的剖析让风莫言一阵,仿佛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这样的问题,一时间有些语塞··"煞费苦心......"风莫言喃喃道,"当我从她的禁锢中醒来之时,已经过去了百年,而过往的一切早已被尘世的风雨冲洗得不剩一丝痕迹,只留下背负罪孽的我依然印证这一切。
"·此时此刻,火荧终于明白了,他的罪,是火精灵一族对死亡的不甘,对生的渴望,亦是紫瞳对他的禁锢,以及,他自己的执着......·~~~~~~~~~·回忆终于结束了,接下来该这两个人的幸福问题了~谢谢LONG大人支持~·第四十七章 血洗罪孽·"最开始流浪的一百年,我曾经生活在舞族里......"风莫言又是一阵咳嗽,脸色也越发地苍白。
情有独钟·"舞族"火荧一怔,"那么......"·"接触的火精灵越多,我越发地觉得沉重,阿紫的愿望是什么我不知道,只是知道,自己伤了她的心,自己不能让她原谅,这沉重的罪,压得我日渐消弱。
上仙曾经说过,要想摆脱这一切,就要赎情自己的罪,只要我得到原谅,黑精灵的咒语才会消失......"·苦苦等待、苦苦寻觅了千年,到头来又是彼此错过......火荧默然,他能明白风莫言的失望,也能明白他的悲伤。
所有曾经期盼的一切如今都变成了奢望,或许,绝望大于失望吧......·"咳咳--"风莫言又咳出一口血,嘴角的血迹很快便被雨水洗去,又是苍白的无力·"这是我的劫,如今我才明白,当日上仙所说话语的含义,若不能得到她的原谅,就用自己的血来洗净这罪孽......我的罪,虽然并不完全是杀戮,却源于杀戮,满身的血腥早晚要还清这一切的债,如今,也该到极限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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