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德之剑+番外 by Killer(3)

分类: 热文
背德之剑+番外 by Killer(3)
·不久宴席散去,众人纷纷告退·天扬本想趁夜去劫地牢,没想到裂风谷自酿的酒后劲太强,他又是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几乎醉得走不动,只好让飞飞扶着进房· ·第 60 话 ·廷宇深吸了几口气,下定了决心,在走廊上追上了谢长江和青岚,说:「义父,孩儿有要事禀报。
」 ·谢长江慈爱地看着他,说:「好,到我书房去·岚儿也来·」 ·廷宇心里发愁:「惨了,义父八成以为我要跟他谈婚事,偏偏我要讲的是坏消息,待会只怕他老人家受不了啊。
」 ·一进书房,廷宇二话不说,双膝跪地:「义父,孩儿不孝??」 ·谢长江扬手打断他,笑道:「认祖归宗乃是大孝,你怎么一开口就说自己不孝呢」 ·廷宇一惊:「义父知道」看见旁边的青岚低垂着头偷瞄他,心中恍然:「原来你已经先说了。
」心里有数的人不只他一个· ·「你先起来说话·」 ·「是·」垂手立在一旁,心中忐忑,不知义父要如何处置自己· ·谢长江说:「廷儿,有件事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当年我在洛江江畔发现你时,你身受重伤,性命垂危,为父既生而为人,绝不能见死不救·等你清醒之后,我父女二人跟你都是说不出的投缘,看你孤苦无依,我又膝下无子,这才收你为子继承衣钵。
当时我心中早已立下决意,既然你成了我的儿子,不论你是多么糟糕的出身,做过多少不堪的事,为父都要帮你担待下来·若没有这种觉悟,你说我会平白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吗你始终认为我一旦知道你的身世,就会嫌弃你,可也把为父看得太轻了。
」 ·廷宇万万没想到义父会这么说,顿时几天来憋在心里的种种苦闷,全部溃堤而出,红了眼睛:「我??我??」他不敢再说下去,生怕会呜咽出声· ·谢长江叹了口气说:「妙手空空儿在江湖上声名确实不好,但那全是以前的事了。
为父只认识眼前的谢廷宇,为人正派又处处循规蹈矩,乃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只要你肯,裂风谷永远是你的家,绝不会有人拿过去的事来跟你为难·」 ·廷宇再也忍不住,跪了下去:「多谢义父??」已是泣不成声。
谢长江宽慰地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 ·青岚低声说:「廷哥,我也一样·不管你以前是谁,做过什么事,我都只认得你是廷哥·我对你的心,绝不会有半点差别。
」廷宇抽泣着,只是不住点头,说不出话来· ·谢长江等他哭得差不多了,伸手将他扶起,又叹了口气,说:「你终于找到亲人,身世真相大白,照理为父应该为你高兴,可是今天见了你那哥哥,实在是??唉」 ·廷宇低声说:「那人脾气不好,讲话又直了些,也难怪义父不喜欢。
不过其实他为人是不错的,等习惯了就没事了·」这话说得连自己都心虚起来:那人真的为人不错吗 ·谢长江苦笑:「我一听岚儿说,你的启蒙师父是剑神无忧子,心里就知道不妙。
你要知道,剑神无忧子的武功是极高的,江湖中人无不佩服,但是那个人行事却是全凭自己喜好,善恶不分·想当年他跟前陈许节度使李师道交好,介绍了一群不三不四的剑客投到李师道麾下,李师道因此更加嚣张跋扈,目无朝廷。
如今天下局势会如此之乱,无忧子也要负一部分责任·别的不提,光看他纵容自己徒弟当杀手,就知道这人人品实在不甚高明·」 ·廷宇仔细回想,当天扬说到自己弟弟是杀手时,也是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情,再加上他种种任性胡闹的举止,显而易见,无忧子教养徒弟确实相当失败。
 ·「为了你好,为父实在不愿你跟这些人多有牵扯·」 ·廷宇沉默了许久,低声说:「义父请放心,骤雨狂扬已经挑明了不认我了·从此我跟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声音很平静,心中也是一片死寂· ·──你自由了· ·──只要把聂隐娘还你,我跟你就没有瓜葛了· ·──终于甩掉了包袱,从此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跟你抢图谱。
你开心了吗 ·──做了二十几年的兄弟,却比不上一个女人跟小鬼,更别提那卷图谱· ·──如果这就是你的心愿?? ·忽然开始羡慕起,以前那个跟天扬誓不两立的自己。
那时候一定比现在轻松多了吧 ·跟他相处还不到一个月,为什么,会这样时时牵挂,一刻也放不下 ·廷宇压下脑中的思潮,说:「话又说回来,义父,不是我灭自己威风,那个人的功夫我见过,裂风谷里没一个人是他对手。
我们实在没必要为了聂隐娘跟他冲突,不如放了那女人,打发他们走吧·」 ·谢长江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无比:「只怕没这么简单·」 ·「义父的意思是??」 ·谢长江说:「据说飞龙神剑掌乃是无忧子的独门绝技,而你们两个是他唯一的弟子。
照理你们师徒三人应该都熟悉这剑法才是·然而你们三个人中,无忧子死于非命,你坠崖重伤,却只有他一人学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廷宇一呆,支吾了半晌,说道:「大概是我和师父运气不好吧。
」 ·「他有没有提过,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跟雷大侠一样的死法·」 ·谢长江冷冷地说:「那就是死因不明了·那么你坠崖的时候有谁在场」 ·「聂隐娘跟飞飞。
」 ·「哦,隐湖派的妖女跟那个小孩是吧你说他是做什么的扒手」 ·廷宇低声说:「飞贼。
」 ·谢长江「嗯」了一声:「而且都是骤雨狂扬的至交好友·」 ·廷宇额上冒出冷汗:「义父的意思是??」 ·「恐怕其中有内情·」 ·廷宇僵硬地笑道:「不会吧。
我坠崖的时候他身中剧毒,根本不可能做什么手脚·」 ·「这又得提提另一件怪事:为父第一次听到有人喝下牵机药,却没有当场毙命的·只怕他跟刘悟也有勾结。
」 ·「刘悟??」 ·「这只是猜测:刘悟身为节度使,对空空儿之流的刺客非常忌惮,刚好骤雨狂扬在跟空空儿争图谱,两人私下约定好,当着空空儿的面,刘悟假装拿毒药逼骤雨狂扬喝,骤雨狂扬装作中毒的样子,让空空儿放松戒心,然后他再用计哄空空儿带他上少室山,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联合聂隐娘和小鬼陷害你。
」 ·廷宇听得全身发冷,想摇头否认,却又找不到有力的说法来推翻这假设·对一个过去一片空白的人而言,收留他照顾他的谢长江,就像是溺水的人唯一抓到的浮木,他说出口的话,对廷宇而言永远是不容怀疑的圣旨。
就算心里有一百个不愿相信,字字句句仍是像钉子一样敲进他脑袋里· ·想起了飞飞所说,二兄弟为了争图谱反目成仇的模样,是如何的凶险,如何的丑陋· ·真的,非常有可能。
 ·──那个人,跟别人串通要杀我· ·──他把我推下山崖?? ·谢长江看他几乎僵成石像,轻拍他:「我说了,这是猜测,你听完了,冷静想一想就行,不要陷下去。
」 ·青岚说:「是啊,廷哥·我们得冷静下来,查个清楚·如果他真的存心害你跟你师父,那咱们可得跟他讨回公道来·别的不说,那卷图谱你也该有份才是。
」 ·廷宇茫然点头,但是他已经听不见另外二人说的话了· ·谢长江说:「我们手上有聂隐娘,谅他不敢妄动·你放心,凡事逃不过个理字,明天我们就跟他问清楚」 ·第 61 话 ·天扬一醒来就觉得很不舒服,一来是因为宿醉头痛,二来是他感觉到谷中弥漫着一股阴沉晦暗的气息。
 ·正想着要早早脱身时,下人来通报,说谷主请他们去吃早饭·天扬实在不想再看到谢长江,却又不好拒绝,便带着飞飞过去· ·进了饭厅却只见谢长江一人在厅内等候,廷宇和其它弟子都不见人影。
谢长江招呼二人坐下,便命下人送上菜肴· ·天扬问:「怎么不见其它人来」 ·谢长江说:「晚辈们都到另一间吃去了·老夫有些要事私下跟贤弟商量。
」 ·「请谷主指教·」 ·「指教不敢·其实老夫昨晚考虑了一夜,觉得贤弟说得有理,聂掌门虽然私闯本谷,却也没造成什么损伤,裂风谷大可不必如此苛待她。
况且尊师无忧子乃是老夫钦佩已久的前辈,偏偏老夫福浅,无缘拜见剑神金面,今天剑神的传人亲自来说情,老夫怎可不卖贤弟这个面子」 ·天扬毕竟年轻,听他把师父和自己捧上了天,心里有些飘飘然,笑道:「那可真多谢谷主看得起了。
」 ·谢长江说:「不过老夫昨天也说过,本谷和隐湖派积怨已久,不是一时三刻就可以化解的,为了久绝后患,老夫有一事托贤弟帮忙·」 ·天扬说:「谷主请说,除了背叛朋友,违背良心的事以外,骤雨狂扬都会尽力而为。
」 ·谢长江笑道:「老夫怎么会要贤弟背叛朋友违背良心呢这件事贤弟若肯答应,那可是大大的喜事·」 ·「喜事」 ·「贤弟也知道,小女跟廷儿过不久便要成亲,本来这喜酒当然是少不了贤弟一份,但是廷儿长得与令弟相像,贤弟又对廷儿十分照顾,老夫见你们如此有缘,就有了个想法。
不如贤弟与廷儿结拜为兄弟,然后贤弟娶聂姑娘为妻,兄弟同日完婚;而从此聂姑娘跟裂风谷等于是一家人,自然不会再和裂风谷为敌,裂风隐湖两派长年的争斗就从此消弭无踪,这岂不是双喜临门的喜事吗」 ·飞飞跳起来,大叫:「无聊」 ·天扬连忙制止他的无礼,但自己却也怎么也忍不住失笑:「谷主,这可??太离谱了些。
」 ·谢长江有些不悦:「贤弟以为老夫在跟你开玩笑吗还是你嫌弃我们家廷儿,不配做你弟弟」 ·「他本来就是??不是,谷主,我怎么会嫌弃少谷主但是,你也得看看聂掌门会不会嫌弃我呀。
」 ··「贤弟年轻有为,武功\人品都是上上之选,聂掌门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天扬摇头:「青菜萝卜,各有所好·我跟聂掌门是生死之交,向来肝胆相照,但谷主这话要是传了出去,江湖中人还当骤雨狂扬接近聂掌门是别有居心,以后我就再也没脸见聂掌门了。
」 ·谢长江不悦:「没想到老夫苦思一晚想到的对策,居然被贤弟两句话就否决了·」 ·天扬笑道:「情非得已,谷主千万别见怪·这样吧,谷主既然信得过我,那我以性命担保,今后只要裂风谷不去找隐湖派麻烦,我也绝不让隐湖派对裂风谷不利。
虽然聂大姐有难,我不能不救,要是大姐不给我面子,骤雨狂扬一样会翻脸的·谷主以为如何」 ·谢长江笑道:「有贤弟这句话,那还有什么问题来来来,我们先干一杯,等用过饭后,老夫就陪贤弟到地牢去放聂姑娘出来,顺便跟她赔个礼。
」 ·天扬一饮而尽:「赔礼倒是不必,毕竟是她有亏在先·不过还望两方以后能相互忍让,化敌为友·」 ·「这个自然·」 ·两人又饮了数杯,谢长江异想天开的计划,弄得天扬啼笑皆非,原本郁闷的心情,也开展了不少。
 ·谢长江说:「成亲之事自然是不必了,那么跟廷儿结拜,贤弟意下如何」 ·天扬苦笑:「这个??不妥·」心想:「跟亲弟弟结拜,真是笑掉别人大牙。
」 ·「为什么」 ·天扬十分尴尬:「谷主,我认为人与人相交,贵在知心;什么姻亲结拜,都只是表面·有时连骨肉至亲,都难免反目成仇,自相残杀,更何况结义兄弟呢今天少谷主若是看得起我,认我这个朋友,以后大家不管好事坏事,都能互拉一把,也就够了,实在不需要多这道规矩。
」 ·谢长江叹道:「贤弟既这样说,老夫也不好再勉强·只是老夫自幼是家中独子,连女儿也只生了一个,忍不住有些羡慕别人家里兄友弟恭,和乐融融的模样。
」 ·「兄友弟恭也得看运气,有人和乐融融,就有人互相拖累,实在也不用羡慕·」 ·谢长江说:「看贤弟语重心长,想必是深受其苦了」 ·天扬苦笑,摇头道:「倒也不是这么说。
反正都过去了·」 ·谢长江点头:「说得也是·拿贤弟与空空儿来说,虽是亲兄弟,但贤弟资质过人,尊师又特别偏爱你,想必空空儿心中也会有些不快的。
」 ·天扬有些诧异:「我们两个天份是差不多的,我师父更是从不偏心,谷主何出此言」 ·「飞龙神剑掌是剑神苦心钻研而成的绝技,两个徒弟他只传你,却没传空空儿,这不是偏爱贤弟你吗」 ·天扬摇头:「不是我师父偏心传我,是我自己学会的」 ·「你师父没传你,你自己却会了」 ·天扬心中一震:「这样一讲岂不是变成我偷学师父的功\夫」连忙更正:「我师父来不及传给我们两个就过世了,我运气比我弟弟好,先领悟了图谱的含义。
」 ·「那是其它的高人传授给你了」 ·「我师父的功\夫,怎么会有别人能教是我看图谱学的·」 ·谢长江沉吟了半晌,说:「原来如此。
不过,听说那图谱全是一些不明所以的怪字,若无高人详加阐释,一般人根本看不懂,尊师也因此足足钻研了十年,而贤弟居然一看就领悟了,可见贤弟果然资质非凡,连授业恩师也有所不及。
」 ·天扬开始感到他语气中的恶意,蹙紧眉头,却又不好动怒,淡淡地说:「此间缘故,就不足为外人道了·」心想:「要是我告诉你图形自己跑出山壁练给我看,你不当我疯了才怪」 ·第 62 话 ·谢长江点头:「每个人都各有机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贤弟你未免有些失策,要是你在陈州城将这套剑法使了出来,要救裴研一党是轻而易举,可是贤弟却惜招不用,不但裴研等人白送了性命,还连累贤弟自己身中剧毒,这不是太划不来了吗」 ·「我那时还没学成啊」 ·谢长江讶道:「是吗那可奇了,贤弟原本全身僵瘫,还得让空空儿背着上山去,三天后却在月岭峰上大显神威,连毙数百官兵,威震江湖,难道说喝牵机药就是贤弟习得剑法的诀窍吗」 ·天扬冷冷地说:「怎么谷主讲话有点像在审犯人」 ·谢长江笑道:「老夫话太多,贤弟莫怪。
我只是有些感叹,当初妙手空空儿机运太差,没能习得飞龙神剑掌,白白将命送在少室山上,他一坠崖,原来奄奄一息靠他保护的人,立刻生龙活虎,而且功\力突飞猛进·你说这空空儿不是太不值了吗」 ·天扬猛力一拍桌子,一根桌脚立刻折断,站起来指着谢长江大喝:「不要绕弯子骂人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长江也站起来,厉声说:「好那我就直接问你,我那孩儿在月岭峰上摔成重伤,到底是不是你害的」 ·天扬怒道:「那白痴自己走路不长眼睛摔下山崖,关我什么屁事我早(在心里)叫他不要去了」 ·谢长江哼了一声:「你早就习得了飞龙神剑掌,故意跟刘悟串通,演一出喝毒药的苦肉计,骗廷儿带你上少室山,然后趁机把他推下山崖,是不是」 ·「我服了你了,真能扯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干,干嘛专程演这种无聊戏码来杀他」 ·谢长江冷笑:「这该问你自己吧你刚刚怎么说的『不足为外人道』哼哼,你师父不明不白地送了命,你弟弟又糊里胡涂坠崖,飞龙神剑掌顺理成章落到你手上,果然是不足为外人道」 ·天扬听到他居然说自己杀害师父,气得脑袋差点炸开来,指着他鼻子大喝:「你少含血喷人」 ·「好啊,那你说说,你师父遇害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弟弟又在哪里」 ·「我??」天扬作梦也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脑门上就像挨了一记闷棍,顿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答案:当时他们两个在树林子里,做着大逆不道的事情· ·怎么说得出口啊 ·「怎么讲不出话来了心虚了,是吧」 ·天扬脸色惨白,接近发青,双眼却是一片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少在那儿信口开河你倒是拿证据出来呀」 ·谢长江说:「要说证据,我当然有。
」 ·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捧在手心上,说:「你敢不敢过来打开」 ·天扬气昏了头:「有什么不敢」纵身上前,掀开了盒盖\。
 ·盒里放着一只碧绿的蜜蜂,金色的翅膀和细针闪闪发光,十分耀眼· ·天扬脑中闪过:「夺命翠蜂」这时那本该是假物的蜜蜂,竟嗡嗡而起,直扑他面门而来。
天扬一时不及细想,连忙侧身躲开·这一躲,身畔出现破绽,谢长江立刻一掌劈来· ·天扬心中大怒:「敢偷袭我找死」正打算赏他一记无形剑,谁知谢长江只是做势攻击,手掌还不到半途就翻转了过来,竟直直地拍在自己胸膛,当场后退三步,鲜血自口中喷出。
 ·天扬没想到他会有此等举动,呆了一下,只见谢长江靠在墙边,一手摀胸,一手指着天扬,说:「你为什么??要杀我」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碰磅」之声响起,墙壁猛然被推开,廷宇和青岚从墙中跃出,抢到谢长江身边,大叫:「义父您怎么样了」「爹」 ·原来这饭厅内有密室,廷宇听到谢长江要跟天扬谈判,本想参加,但谢长江认为他在场会很难做人,便要他和青岚躲在密室内偷听,无论如何都不准出来。
原本廷宇听他们两人越说越僵,当场就想出来阻止,碍于义父的命令还是忍住,一听到义父遇袭,哪还忍耐得住,立刻撞开暗门冲了出来· ·廷宇看见谢长江的前襟全被血迹染红,忍不住额头青筋暴出,回头指着天扬怒喝:「你好狠的心哪你想杀我,直接动手就是,为什么要对我义父下毒手」 ·青岚朝外放声大喊:「来人快来人哪」门外众弟子听见她喊得着急,纷纷冲入,见到眼前的景象,都是脸色大变。
 ·青岚扶着谢长江,叫道:「这恶贼想杀我爹大伙别放过他」 ·飞飞急着叫:「不是是他自己打的」 ·天扬知道中了暗算,反而冷静下来:「算了,飞飞,跟他们讲不通的。
」 ·廷宇瞪着天扬:「我跟你单挑,这次一定要做个了断」 ·天扬看见他的眼里,全是对自己的憎恨,显然跟他说什么都没用了·顿时万念俱灰,心里一横,厉声说:「有什么好了断的你才不是我弟弟妙手空空儿慕天翔绝不是你这种耳根软、信邪风的窝囊废」 ·柳振英叫道:「大家上杀了这两个狗贼」 ·廷宇急忙叫道:「使不得你们不是他对手」众人哪里肯听,提起刀剑就往天扬和飞飞身上招呼下去。
 ·天扬冷笑一声,右手对空拍出,掌心并出七八道白光,四散飞射·其中一道笔直射向廷宇,廷宇眼前只见白光刺眼,完全无法闪避,心中一凉:「你真的要杀我」 ·第 63 话 ·这时大厅内同时传出数声惨叫声,其中一声发自廷宇背后,回头一看,一个师兄胸口中剑,倒了下去。
原来那道白光到廷宇面前,竟转弯绕过他身旁,射中他身后的人· ·裂风谷众人凡是动手攻击的,全都挨了剑光,当场毙命,有的还是站在天扬背后的·而天扬仍是挺立原地,不动如山。
 ·见了这招,每个人都惊骇莫名,没一个敢再妄动·忽然听到一声大叫,几个靠近门边的人转身逃了出去· ·天扬根本懒得理他们,二道目光扫射着厅内众人,比刚才的白光还要锐利。
众人像木头般地呆立,一道道冷汗沿着面颊流了下来· ·「这就是天下闻名的飞龙神剑掌,各位都看到了,觉得如何呢还可以吧」 ·没人敢答话,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真的是人吗」 ·天扬伸手指向一人:「你去地牢把聂隐娘给我放出来想死的话,尽管趁机逃掉好了」那人急忙窜出厅外。
 ·不久,聂隐娘来了,天扬领着二人,闷声不吭\地出了裂风谷· ·聂隐娘忍不住开口了:「到底怎么回事」 ·「夺命翠蜂在谢长江手上。
」 ·「什么」聂隐娘一惊,随即领悟:「自然是刘悟给他的了·想不到这狗官还真大方」 ·「刘悟给他的还不只这些呢。
谢长江对我跟我弟的一些传闻,不只是了若指掌,简直就像亲眼看到的一样,这也就算了,好笑的是他居然连图谱长什么样子都知道」 ·「这刘悟到底想干什么」 ·「自然是为了把箭头瞄准我了。
也怪我太大意,真的差一点被那只蜂叮到·」摇头道:「大姐,我还以为这趟是专门来为你出头,没想到这些人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姓谢的先是假意要放你,让我放松戒心,然后就被套出一堆话来,哼哼,果真是老狐狸一只。
」 ·飞飞怒道:「可恶透了扬哥,刚才为什么不杀光他们」 ·「那里面有值得杀的人吗况且眼前还有另一只戴官帽的狗要杀呢。
」 ·然而聂隐娘知道他真正的理由:「你是为了空空儿」 ·「???现在翔弟的亲人是他们,不是我·」 ·聂隐娘见他表情空洞,知道他心里难受,想说句宽慰的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飞飞就干脆多了,投入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笑道:「说得有理。
那种弟弟不要也罢,从此我就是你的亲人·」 ·天扬低头对他笑了笑,但笑容却显得有些无力· ·数天之后,谢长江收到了一个礼物· ·第 64 话 ·礼物是一个脸色惨白,神智不清的官差送来的。
那官差从陈州连续骑了几天几夜的马过来,见了谢长江的面,立刻仆倒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送来了一个红漆木匣子,外加一张便笺,上面是天扬鬼画符的字:「承蒙款待,薄礼敬酬,盼勿谦辞。
」打开匣子,里面安安稳稳地放着陈许\节度使刘悟的头颅· ·谢长江从那官差语无伦次的叙述中,勉强拼凑出整个情况:一个衣着破烂的青年带着一个少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刘悟的秘密藏身处(在离陈州城地底下约二百丈深)里,刘大人一见那两人,立刻疯了似地夺门而出,那青年竟毫不追赶,只是立在原地不动,掌心射出一道白光,直追在刘悟背后而去。
 ··刘悟展开轻功\在盘根错节的地下密道里四处奔逃,那白光竟像活物似地,也跟着一路转弯;等刘悟跑到地下密道的出口,那白光先他一步,击塌了出口·然后白光缩回青年掌中,青年深吸一口气,再度一掌拍出,白光一口气笔直贯穿了数十道地道隔墙,正中刘悟心窝。
 ·随行的少年割下了刘悟的脑袋,挑了个倒霉的官差限时送来裂风谷·这位官爷虽然被这趟恐怖的任务吓得半死,还是冰雪聪明地决定把它完成· ·谢长江望着那颗头颅上惊恐的眼神,耳边听着众弟子们的惊呼声,下了一个决心。
 ·* * * ·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山洞里,发生了以下这段对话· ·「义父,这枝箭真漂亮,等我以后有钱也要买一枝·」 ·「傻孩子,这是上古神器,裂风谷的镇谷之宝,哪会有地方买」 ·「连岚妹跟大师哥都没听过的镇谷之宝,我却有缘拜见,真是荣幸。
」 ·年长者叹了口气:「此箭神妙,人间少有,但是威力过强,乃是不祥之物,除非必要,为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那么雷明远大侠想必知道啰?」 ·「???你为什么这样说」 ·「这箭头的大小,跟雷大侠胸口的伤口差不多,而且箭上的斑点??好象是血迹哦。
」 ·「????廷儿,有话直说吧·」 ·「孩儿没什么话要说呀·亲兄弟都会反目成仇,好朋友翻脸也没什么大不了吧况且义父对孩儿过往的罪孽都可以既往不咎,孩儿当然更不会去在意义父的所做所为了。
雷大侠真正的死因如何,又有什么要紧呢」 ·「????」 ·年轻人露出了艳丽的笑容·他跟半个月前不太一样,瘦了点,也苍白了点,最甚者,他的眼神,一举一动乃至全身上下,都罩着一层妖魅的光芒。
 ·「义父,孩儿说错话了吗您好像不太高兴呢·」 ·「不是,为父是在担心你·追日箭的神力是绝对灵验的,一旦有了闪失,断无半丝生机,你可要三思而后行。
」 ·「越灵验越好,这样才能证明孩儿的心意·」 ·「其实不用做到这种地步,这任务对你太为难了,为父还是派振英去比较好·」 ·「义父,孩儿已经说过,就算是熟睡中,那个人身边仍是铜墙铁壁,柳振英只要稍微一靠近,脑袋瓜铁定落地。
等那小子一觉醒来,还当是谁在他房里踢球哩·」 ·「不需要说成这样??」 ·「惟一能暗中靠近他身边的人,就是孩儿·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 ·「你真的不后悔」 ·「我想时间宝贵,咱们先办正事要紧吧·」 ·「????」 ·「好了·义父,现在您可以安心让我去了吧」 ·「你办事为父向来安心。
」 ·「多谢义父·不过柳振英始终一口咬定孩儿会倒戈偏向骤雨狂扬,这种蠢话听多了,义父心里一定也不痛快吧我今天来这趟,就是为了表明心迹,让义父跟谷内众师兄弟免于猜疑之苦。
」 ·「难得你这么懂事,为父实在安慰·只是你最好对振英尊重一点,他毕竟是师兄·」 ·「说句实在话,孩儿并不认为他会对裂风谷不利,刘悟的头只是用来吓唬我们罢了。
」 ·「???怎么说」 ·「他若有这个意思,当天就把我们全杀光了;别的不说,他绝不会一掌打不死义父您·」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为父骗你吗」 ·「义父息怒。
义父的推论合情入理,孩儿从无半分怀疑·只是,义父不喜欢我跟他来往,直接开口便是,何必出掌自伤,嫁祸于他为了孩儿一人,先是损伤义父贵体,又累得数名师兄枉送性命,孩儿实在无地自容。
」 ·「为父是怕你天性仁厚,割舍不下手足亲情,反遭奸人所害,这才出此下策,万万没想到此人功\夫如此厉害·你既然对为父起疑,又何必为裂风谷效力尽管回去跟兄长重修旧好便是。
」 ·「不可能·我跟他相处不到三天,就知道他心中恨我入骨,有时对我嘘寒问暖,有时又巴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到底原因何在,我是半点也不晓得,他却又死也不肯跟我说清楚;一看我想不起来,就莫名其妙开始生气。
真是冤枉,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我又有什么办法不高兴的话,他自己去山上摔摔看不就得了看这情况,就算恢复记忆,还来不及重修旧好,旧恨就先加倍了。
」 ·摔坏的那一半脑子里,到底锁着什么样的黑暗记忆,很想挖出来,却又害怕知道· ·「你怕他来杀你吗」 ·「孩儿说过了,他绝无此意。
说得难听一点,他没那么勤奋·」 ·「既然你不认为骤雨狂扬会上门寻仇,为什么还要自告奋勇接下这差事甚至以性命做赌注」 ·「我今天来这里立誓,为的是义父和裂风谷的再造之恩;讨这差事,为的是我自己。
」 ·「为了跟他做个了断吗」 ·「????」 ·老者慈爱地一笑:「廷儿,你就放手去做吧·等这事了结,咱们就让它烟消云散,再也不要提起。
你永远是我的好儿子,岚儿也永远是你的贤妻·我们从此一家团聚,一生一世开开心心地过活·」 ·美少年沈默不语,忽然跪了下去,对着老者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廷儿,你这是??」 ·「义父,请您千万记得,今天出了这山洞,谢廷宇就死了·日后若是有人拿妙手空空儿的作为来跟裂风谷过不去,您绝对要死赖到底。
」 ·「什??」 ·年轻人轻轻一揖,健步如飞地走出洞去· ·老者望着他足不点地的背影,喃喃自语:「孩儿,你太多虑了·」 ·第 65 话 ·月亮日渐圆润,中秋即将来临的夜里,天扬一个人在客店房里等飞飞。
几个时辰之前,飞飞从房里冲了出去;因为天扬告诉他,不希望他一直黏着自己·两人争辩了几句,然后飞飞就跑掉了·天扬本以为他是出去散心,等到三更,忽然明白,他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很好·天扬很赞同这种安排·刘悟已死,裴研一家的仇已报,他不欠飞飞什么了·以飞飞的本事,应该也不至于遭到什么危险·这个年纪的男孩,应该到大城市里见见世面,或是五湖四海闯荡江湖,而不是跟自己这个懒人一起整日无所事事。
 ·领悟了这点,心头轻松了不少,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虚脱·他觉得好累好累,头逐渐重了起来,终于落在枕头上,深深睡去· ·一阵风吹入房内,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从门外的黑夜中不着痕迹地浮出一个人影,简直就像黑暗凭空生出来的人。
那人静静地进入房内,虽然不能像飞飞那样上天下地,动作也是有如鬼魅,没有半点人气· ·有些事不需要记起来才知道·虽然还是没有记忆,但他仍可感觉到,妙手空空儿正确确实实地回到他的血液中。
他是天生的杀手· ·天翔走到天扬床边,手上匕首白森森地泛着寒光·他非常小心稳定心神,避免露出半点杀气,免得自己英年早逝· ·举起匕首,慢慢向天扬颈中靠近。
他注视着天扬的睡脸,看见他微蹙着眉头,长长的睫毛下隐约有泪\光闪烁,薄唇微张,彷佛在呢喃些什么· ·祝你好梦,骤雨狂扬· ·这种死法有点窝囊,但是只能怪你自己。
 ·从你离开裂风谷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杀了你· ·裂风谷的人现在全像炸了窝的母鸡一样到处乱窜,生怕哪天你找上门去杀个落花流水· ·只有我知道,你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进裂风谷一步。
你甚至连看都不会再看我们一眼· ·所以才不能原谅· ·明明傲得一塌糊涂,被别人设计陷害了,居然连辩解都懒得辩,袖子一拂就走人,一脸「随你怎么想,我才懒得理你」的表情。
 ·瞧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我了吗只怕没那么容易· ·我不会任你逍遥下去的· ·如果要让你左拥聂隐娘,右抱小飞贼,从此视我如无物,我不如一剑把你杀了。
 ·这一剑刺下去,就等于向天下宣告,妙手空空儿重出江湖· ·不管是想夺权的官吏、老婆被抢走的乌龟、或是被倒债的冤大头,所有满肚子火却不想弄脏手的人有福了。
 ·只要价码合适,空空儿就会让你的仇家全部消失· ·这就是我选的路· ·裂风谷里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全心全意爱我的人,但我偏不要。
 ·可怜的青岚·她配傻瓜谢廷宇很合适,要当妙手空空儿的妻子,资格还不太够· ·从此以后,我动手只发一招· ·一击若是不中,立刻收手,绝不恋栈。
 ·这世上再也没有值得我回头看第二眼的东西· ·再见,哥哥· ·眼看匕首就快要刺入哥哥喉头,脑中忽然起了一个念头·若是半个月前,这件事他铁定连想都不敢想,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收回匕首,弯下身去,吻上天扬的唇· ·说是吻,其实只是轻轻在他唇上一碰,随即离开,但这样已惊动了天扬,发出了细微的呻吟声·天翔原先还怕他醒来,看他翻了个身,又继续睡,竟觉得有些失望。
 ·这时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钻入耳中:「翔弟??」 ·天翔全身一颤,几乎拿不住匕首· ·睡梦中的天扬开始痛苦地挣扎起来,口中发出喘吟:「嗯??翔弟??住??住手,不可以??不要??」 ·天翔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在一瞬间冻住了:自己那个梦,是真的 ·那双魔魅的眼睛不时射出的怨毒光芒,还有他卡在喉头说不出口的话,原来是这么回事。
 ·脑中一片空白,呆了许\久,忽然听到耳边有嗡嗡声,一只绿色的小虫不知何时竟停在他衣领上,趁他不注意,飞向熟睡中的天扬· ·天翔不及细想,一掌挥出,掌风将小虫刮得老远,一头撞上了对面的墙壁。
天翔走过去一看,那东西已折成两半·看起来像蜜蜂,但是绿身金翅的蜜蜂未免太少见了·这绝对不是天然之物· ·天翔瞪着那死去的虫子,心中升起一股十分不悦的感觉。
 ·义父,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疑问马上就被他拋到脑后,因为他听到身后有声响·回过头去,只见床上的天扬半撑起身子,张大了眼睛诧异地盯着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天翔回望着他,俊美的脸上逐渐泛出冷笑,:「我还要问你在干嘛呢。
」 ·天扬听不懂:「什么」天翔缓缓走向床边,身体向他逼了过去,天扬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刚才在梦里做什么呀」 ·「我做梦关你什么??呜」天翔的唇狠狠地封住了他的嘴,舌头也毫不客气地入侵。
相隔了一年的吻就像野火一样,烧得又快又猛,天扬的手指掐入他的手臂,却无法阻止他· ·全身力气都被吸走,脑子也停止运转,眼看要晕过去的时候,天翔放开了他,看着他迷蒙的双眼和艳红的唇,说:「这种事,我们以前也做过,是不是」 ·第 66 话 ·天扬又羞又气,努力反驳:「那只是因为我中毒,你喂我吃东西而已,根本没什么」 ·「哦,是吗」凑上前去,张口含住他的耳垂,天扬「啊」的一声,全身发颤,说不出话来。
 ·「那这个呢以前有没有做过」 ·手指来到他领口,笔直地伸了进去,逐步探寻着天扬每一寸的肌肤·「还有这里,以前应该也碰过吧这里呢」口中说着淫乱的言词,手指变本加厉地肆虐着。
天扬别开头去,紧闭双眼,却无法控制口中漏出的呻吟:「嗯??唔??不??」 ·扯开他的衣襟,看见他的肌肤已逐渐泛红,微微一笑:「我就说嘛,怪不得你老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唉,何必逞强呢就算瞒得了我,你又怎么瞒得了自己的身体真可怜,那个小鬼是绝对没办法满足你的·这一年来你想必忍得很辛苦吧每晚全身热得像火烧一样??」 ··天扬咬牙道:「住口」天翔低头,含住了他的乳尖。
「啊啊」顿时全身力气尽失,任由他将自己置于身下· ·记起了一件很糟糕的事:虽然已经练成了天下无敌的功\夫,但是这个身体有时会不太听话。
 ·天翔俯视着他,天扬愕然发现他眼神中有情欲,却也带着一股森冷的怒气·「你还是乖一点的好,我现在可是火大得很·我一失去记忆,你就正好装傻,趁机摆\脱我,是不是呀哼哼,算盘打得真精哪」 ·「你胡说??什么??」天扬惊慌地望着他。
 ·天翔用力抓着他的手腕,勒得他无比疼痛,他发现天翔变粗暴了· ·一直被蒙在鼓里,为了天扬莫名其妙的举动万分苦恼,却又总是一头雾水;身旁的人,连那个爱撒娇的飞飞,一个个都拿他耍着玩。
真的是越想越火大· ·天翔俯身咬着他的耳朵,伸入舌头说着:「你要知道,不管我有没有记忆,你永远都是我的人,就算我忘了,你也不能忘·我现在就让你牢牢地记住」用力扯下他的长裤,拉开他的双腿;天扬骤然感受到强烈的恐惧,叫道:「不要」 ·「你一辈子也别想甩掉我,就算把我推下山崖也一样」 ·天扬脸色一僵,奋力挣脱,右手狠狠地甩了天翔一巴掌。
用力推开他,坐起来怒声大叫:「我没有推你你这白痴」 ·天翔抚着脸颊,惊讶地看着他· ·天扬气得满脸通红,骂道:「你有没有脑袋我瞒你做什么造了那么多孽,让你轻轻松松就忘得一乾二净,这还有天理吗该失去记忆的人是我我连想都不要想起来就算你扯烂我的嘴,我也是不会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成串滑落了下来。
 ·天翔看他形容憔悴,显然吃了不少苦头;明明自尊比谁都高,却被逼得在自己面前流泪\,其中辛苦绝非他人能体会·不禁怒气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歉疚,还有怜惜。
 ·隐约想起,曾经在远处的深山里,有一个年轻人,像风一样自由自在,什么都不怕?? ·长叹一声,倾身往前靠去·天扬以为他又要继续动作,低头咬住了下唇。
心中下了决意,这回绝对要狠狠赏他一剑,大不了杀了他再自我了断便是了· ·然而天翔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说了一句他作梦也想不到的话: ·「对不起。
」 ·天扬愣住了· ·长久以来,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把你给忘了· ·对不起,做了让你生气的事·(虽然到现在才知道是什么事。
) ·对不起,听了别人的谗言,冤枉了你· ·对不起??? ·「有我这种弟弟,你一定很辛苦吧老是为了我遇到一堆麻烦事,看来我好象真的是天生来给你惹祸的。
」伸手轻轻抚摸天扬的脸颊:「你放心,我会从你眼前消失掉的·你以后就轻轻松松过日子吧,我再也不会来吵你了·」帮他整好衣服,站起来走向门边· ·天扬厉声说:「一点也没错」 ·「????」 ·「我早说过了,要是娘没生你最好,这样我一辈子就开心快活了你出生以后,我就从没遇过好事」眼泪\成串滴落:「可是有什么办法,你已经出世了呀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你现在走掉,我也不可能比以前开心啊所以,」语声哽咽,虽然极力忍耐,模糊的泪\眼中仍是露出了求恳:「你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天翔奔到他身边,紧紧地抱住了他。
天扬颤抖着,伸出手臂,有生以来第一次响应他的拥抱· ·嘴唇,再度紧密贴合· ·凌乱的衣衫散落一地,两具身体比以往更深刻地交缠着· ·世俗规范,道德礼教,理性和羞耻心,全顾不得了。
此刻只想将全部身心交付给对方,消融几年来的瞋怨猜忌,让伤痕在激情中回复· ·「啊──」隔了这么久,再度被进入,仍是疼痛非常,但天扬努力地承受,反而将身体更紧地贴着天翔,随着他而律动。
 ·忽然间,疼痛消失了,彷佛连身体也消失了·两人间再也没有界限,完全融为一体·心跳、血液、呼吸甚至意念都能互通,世上一切烦忧,所有明争暗斗,阴谋诡计,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当振动的床终于恢复平静,天扬全身虚脱地躺在天翔怀里·天翔忽然用力紧紧地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这景象跟当初在月岭峰上完全一样,连温柔黯淡的眼神也完全相同,天扬心中又泛起一股不祥之感。
想问他怎么回事,天翔却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开口·天扬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已是身心俱疲,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天翔竟已不在身旁。
 ·第 67 话 ·天扬到处找不到他,心中疑虑渐深,再看到墙角报销的夺命翠蜂,更是不安·别的不提,他根本不知道天翔为什么会来找他 ·正打算到裂风谷问个清楚,忽然背后风响,有支剑朝他背心刺来,当然又折断了。
 ·天扬回头冷冷地说:「你到底要吃几次亏才会学乖」 ·谢青岚双眼赤红,脸色青白,带着哭音说:「你说你把廷哥怎么样了」 ·天扬怒道:「我还要问你咧谢长江叫他半夜跑到我房里干嘛」 ·「你少装蒜了廷哥去杀你,没有成功\,你就把他杀了,是不是」 ·天扬脸色转白:「翔弟??来杀我为什么」 ·「你杀了刘悟,还会对我爹客气吗若不杀你,我们根本不能安心」 ·天扬冷笑:「你们裂风谷在我面前连蚂蚁都不如,谁有那闲功\夫去杀你们我连你爹都懒得杀,又怎会杀我弟弟回去叫你爹不用白费力气了你以后也别再指望那小子,他不会再受你们摆\布的。
」 ·青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坐倒在地,泣不成声地说:「没用的既然你活着,廷哥??廷哥就活不成啦」 ·天扬一震:「什么为什么活不成」 ·「追日箭??」 ·天扬一听到这三个字,大惊失色,厉声说:「追日箭又怎么了给我说清楚」 ·青岚抽抽搭搭地说:「一个月前,刘悟算出空空儿在裂风谷,来见我爹,要我爹用廷哥作饵,帮忙除掉你,条件是把夺命翠蜂借我爹用一个月。
那时刚好抓到聂隐娘,廷哥又硬拉你来谷里,我爹就想趁机下手,没想到你身上刀枪不入,夺命翠蜂根本叮不到你??」 ·天扬想起裂风谷那群马蜂,想必夺命翠蜂就混在其中。
 ·「你功\夫又强,我们根本没人能靠近你;只有廷哥说他有办法趁你睡觉时偷袭,所以??」 ·「所以你爹就派他来暗杀我,其实最终目的是利用他带夺命翠蜂来叮我,至于翔弟的死活他就不管了,是不是」 ·谢长江拼命挑拨离间,想必正是为了他日利用天翔来杀自己。
想到天翔这么敬爱谢长江,那老狐狸却把他当傻子耍,不禁怒火狂涌· ·「夺命翠蜂已经被打死了,你们死了心吧」心中一凛:「那你为什么说翔弟会死」 ·「因为??大师兄不相信廷哥,一直说他一定会背叛,所以廷哥自愿去在追日箭前面发誓,如果背誓,满月之夜就会死于非命。
」 ·「发什么誓」不祥的预感再度出现· ·「在追日箭上血书:『谢廷宇誓杀骤雨狂扬』??」 ·只觉被当头槌了一记,破口大骂:「血誓个头啦被追日箭吸血的人会被射死的谁管你立什么誓啊」 ·青岚脸色大变:「胡说我爹说??」 ·天扬吼道:「你爹就是存心要他死」 ·「不可能我爹为什么要杀廷哥」 ·「因为他是空空儿,谢老头自认是名门正派,容不得一个杀手当他儿子到底有没有良心哪」 ·青岚张大了满是泪\水的眼睛,说什么也不肯相信。
 ·天扬终于明白了·天翔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没命,为了不让哥哥看到他惨死的模样,只好不告而别·他一定以为是背弃誓言的惩罚,却万万没想到,最敬爱的义父竟设下这种毒计害他。
 ·昨夜的天翔,是用多么悲惨,多么决绝的心情抱着自己呢 ·好不容易才前嫌尽释,一切正要开始的时候· ·为什么── ·青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不信,我绝对不相信我要回去问我爹」说着转身走开。
 ·天扬心急如焚,心想:「去逼问谢老头,说不定他知道破解的方法·」便跟着去了· ·第 68 话 ·进了裂风谷,众弟子原本慌慌张张地聚在一起比手画脚不知在讨论什么,见天扬到来,顿时就像老鼠看到猫,个个惊声大叫,没命地四散逃跑。
天扬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跟着青岚直闯谢长江书房· ·青岚一进门便劈头说:「爹女儿有话??」话说了一半便吞了回去,因为房里的景象大出她意料之外,连天扬也呆住了。
 ·桌椅全部被碰倒,茶水泼了一地,桌巾和书本全被撕得七零八落·在这一团混乱中,仰躺着谢长江气绝的尸体· ·谢长江双眼圆瞪,整张脸变成紫色,完全扭曲变形,大张着嘴,脸上还有许\多条被自己的手抓出的血痕,衣服也扯破,显然断气前的挣扎非常痛苦。
僵直的双手伸向空中,好象想抓住渺茫的生机· ·天扬闻到一股气味,冰冷的死亡气息· ·青岚尖声大叫:「爹」天扬拉住她,不让她扑上前去:「他身上有毒,别过去」 ·青岚怒道:「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杀的」天扬骂道:「一看就知道了我杀人会这样没品吗」 ·青岚哭道:「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天扬怎么会知道 ·正在心乱如麻的时候,看到谢长江右手掌心有一块小小的溃烂,想必毒素是从这里渗入体内的。
而那块溃烂的形状,跟某个东西有点像· ·脑中醒悟:「是刘悟·」青岚叫道:「刘悟死了」 ·天扬摇头:「是在他死前下毒的。
你说刘悟自愿把追日箭借你爹一个月,这种宝贝,你爹一定会想霸占,刘悟一定也会担心你爹不还;所以在夺命翠蜂上涂了一个月后发作的毒药,若是你爹如期返还夺命翠蜂,他就给你爹解药,若是不还,就是这下场。
」 ·刘悟以前就曾在翠蜂上涂药,而轻易抓到飞飞,就算他重施故技也不足为奇· ·「你爹也不是好惹的,故意对我暗示刘悟设计害我,激得我去杀刘悟,没想到反而把自己命给送掉了。
」 ·青岚掩面痛哭·天扬怔怔地望着僵死的谢长江,心想:「这老贼死不足惜,可是,难道翔弟也得跟着枉死吗」一把拉住青岚:「追日箭在哪里带我去」 ·追日箭所在的山洞,离裂风谷竟是出奇的近。
只是山洞很深,天扬和青岚在黑暗中走了约一里路,才看见了上古神器的真面目· ·追日箭就像聂隐娘说的那么巨大,牢牢地安放在洞窟正中央的一个石箭架上。
材质不明,不是金银铜铁,也不是玉石,根本不是人世上的东西·箭身是金色,泛出来的光芒却是惨绿色,真有说不出的诡异· ·天扬大骂:「这什么玩意儿啊简直丑到不行嘛」 ·走近一看,那金色的箭身上,沾着斑斑的黑点──血。
 ·这里面,也有师父的血迹吗 ·仔细地寻找着,在箭尾的地方,看到一行血字:「谢廷宇誓杀骤雨狂扬,如有违誓愿死于箭下·」正是天翔的字迹。
端正、决绝,没有半点犹豫的笔迹·可见他写的时候,绝对不知道自己是在干天下第一的蠢事·天扬想擦去那行字,但血字已经深深渗入箭身之中,完全擦不掉。
 ·一咬牙,对青岚说:「后退·」手腕一抬,一记剑光直朝箭射去·没想到剑光还没碰到箭身,便被一股无形的障壁弹了开去,在山壁上四处碰撞,天扬连忙拉着青岚避开,才没被自己的剑气伤到。
 ·等剑气好不容易消失,回头看看追日箭,仍是丝毫无损·青岚说:「没用的,只有在飞的时候才有办法破坏·」 ··天扬怒道:「大小姐,飞的时候谁打得到啊」青岚默然。
 ·他不死心,又击出好几道剑气,箭上仍是连道裂痕也无·天扬急怒交加,发起狂来,双拳死命地搥打箭身,直到拳头红肿,完全麻痹为止· ·真的??不行了吗天扬将头靠在追日箭上,全身冰冷。
 ·回想起昨夜的缠绵·跟以前不同,没有羞辱,没有压迫,只有无尽的深情·很美,很幸福,却如此短暂·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也就是说,今晚就是翔弟的死期。
 ·正在万念俱灰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昨夜,天翔在耳边呢喃着,最后的话语:「我爱你·」 ·──我爱你 ·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以前就想过,翔弟杀孽太重,想必是难以善终了·而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况且,他们两个还没跟师父谢罪呢· ·仔细想想,兄弟两人二十几年来,一直都是依着自己的个性,随心所欲地过日子,比起世上大多数人来说,已是大大地幸运;而在最后,更尝到了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两情相悦的滋味,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好伤心、不满的 ·咬破指尖,在原先天翔的那行字上,写上:「慕天扬。
」血很快地被吸进去,跟天翔的血溶在一起·天扬微笑了· ·──已经??够了· ·──这样就可以了· ·──从此我们两个,再也不会分离。
 ·──就算是下地狱??? ·第 69 话 ·太阳西沉,天空逐渐转暗·天扬独自坐在洞中,盯着追日箭·这可是千载难逢,观看追日箭起飞的大好机会,要是错过了,不是死得太不划算了吗 ·偏偏就在这种紧要关头,喉头发干了起来,决定趁月亮还没升起,先去弄点酒来,走出没两步,碰的一声,撞上了一个人。
 ·「你在这做什么」竟是天翔· ·「你又来干嘛」 ·「我是想,既然要等死,来这边等比较干脆??等一下,你怎么会知道这里还有,你干嘛笑得这么奇怪」 ·天扬笑道:「不愧\是我弟弟,在这种时候的反应就会跟我一样。
」 ·「什么反应一样」天翔彷佛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些什么:「难道??」脸色大变,冲到箭架旁,看到天扬的字迹,愕然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被姓谢的骗了。
被箭吸血的人必死无疑,发什么誓都一样·」 ·然而天翔在乎的并不是这个:「你明知道,还在上面血书你疯了是不是」 ·天扬耸肩:「像我这种天下无敌的人,就是要这样死才过瘾啊。
」 ·「过瘾个头??现在怎么办哪」 ·「很简单,先去弄点酒来,最好再来几盘小菜??」 ·「你去死啦」 ·「可以啊,马上就要死了。
」 ·天翔坐在地上,紧紧抓着他美丽的头发,苦恼不已·因为自己的愚蠢,弄到现在命在旦夕,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拖累最心爱的人,想到这里,真恨不得把这脑袋在山壁上好好撞一撞。
 ·天扬只是一派轻松地看着他·不想劝他,因为自己下午也发过狂,知道那种心情是劝不动的· ·重要的是,现在两个人终于又在一起了,可以并肩去另一个世界。
真的,他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天翔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天扬:「听好,这支箭应该会先来射我,你就趁这时候快跑,跑得远远地??」 ·「多远像郑州城那么远还是像师父闭关的山洞那么远没用的明明你也知道,被这箭瞄准就一定没的救不是吗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你就别再懊恼了。
两个人一起走也比较有伴呀·」 ·天翔怒道:「我要是想有伴,昨天半夜里我就把你给杀了,还等到现在」 ·「对不起,当我没说这话。
」天扬仍是十分平静,只是看他这样激动,忍不住有些心疼· ·其实天翔也没精神跟他呕气了,仰天大叫:「难道天底下就没有这枝箭头射不到的地方吗」 ·「你死了心吧。
就跟你说了??」话讲一半,忽然心念一动:箭头射不到的地方?? ·有 ·念头在心中骤然成形,两兄弟面面相觑· ·「要试试吗」 ·* * * ·明月升起,洞穴慢慢亮了起来,皎洁的月光由通到地表的缝隙渗入了洞中。
地上的小光点缓慢移动着,逐渐地移到了追日箭之上·然后越来越亮,终于变成一道强力的光束,投注在箭身上· ·追日箭起了变化,四周的绿光加强,忽然间光芒大作,整个洞都是绿色,刺眼无比。
追日箭开始摇动,在绿光的包围中,飞离了箭架·它缓缓上升,锐利的箭头泛出寒光,令人胆裂· ·照理,它本该火速飞出去戳穿天扬或天翔的胸膛,然而现在追日箭遇上了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诡异状况。
 ·它今晚要取命的两个目标,正贴在它自己身上· ·天扬和天翔拿了坚固无比的天蚕丝,把自己牢牢地捆在箭身上·长两丈五的箭身,上面捆两个年轻男子是绰绰有余。
 ·箭头永远射不到的地方,就是箭身· ·追日箭受了血咒的趋使,无论如何都要射中两人,偏偏箭头又没法弯过来射箭身,强大的力量无法宣泄,竟使得这枝箭好象忽然活过来似的,在空中左摇右晃,努力想甩掉两人,但是两人捆得非常之紧,连手掌心都涂了黏胶,牢牢贴在箭身上,因此虽然被摇得头昏眼花,却没有半点脱离的迹象。
 ·箭发了狂似地在山洞内四处乱窜,两兄弟就好象骑在疯马背上,只得使尽全身力量抓紧箭身,眼看双臂双腿都要一起抽筋· ·「到底是谁出这种馊主意的啊」天翔扯开喉咙大叫。
 ·「又是谁说『姑且一试』的啊」天扬同样吼得声嘶力竭·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乖乖等着被射死」 ·「闭嘴啦」 ·这时箭头一转,沿着甬道一路冲了出去,速度有如闪电,两人紧闭着双眼,根本看不见身在何处。
 ·忽然箭身立了起来,笔直窜上了高空· ·「啊----」 ·只觉迎面扑来的狂风像刀子一样刮得身上发疼,耳朵也被尖锐的呼啸声逼得差点炸开;眼睛虽然闭着,仍是直冒金星,呼吸困难,几乎停滞。
 ·完了完了,这下难道真的要飞去射太阳??天扬心想,不对,现在应该是射月亮· ·才想着是不是快碰到月亮了,箭身又猛然回转,朝地面俯冲而下· ·「天哪~~~~」叫声凄厉,着实大伤男子气概,聊可堪慰的是,到了这种地步,两人根本搞不清楚是谁叫的。
 ·想必这支箭射不到我们,打算直接把我们摔死·两人心中都是这个想法· ·显然这支箭没他们两个聪明,快撞上地面时居然又陡然拉高,往上冲了一阵子又回头往下;足足反复了七八次。
此时两人已经一点想法都没有了·在五脏六腑全搅成一堆,连脑浆都快给晃出来的时候,人的脑力要不报销是很难的· ·然后箭又玩起空中翻滚,先上下转四圈,再左右转四圈,转完又回旋而上;速度之快,动作之多,连旁边的鸟雀都目瞪口呆。
 ·就在这种混乱的时候,天扬奇迹似地恢复了神智,想到再这样下去天蚕丝一定会松脱,两人早晚会被甩离箭身,落得一死的下场·忽然青岚的一句话窜入脑中:「只有在它飞的时候才有办法破坏。
」 ·它现在不就是在飞吗 ·将全身真气集中在掌心,用力贯入箭身内·箭将真气全吸了进去,但是它并没有停下来· ·失败了吗才这么想,忽然感觉眼前光芒耀眼,勉力睁开眼睛,发现箭身上出现许\多小裂纹,从裂纹的缝隙中渗出刺眼的光芒来。
裂纹越来越大,忽然「碰」地一声,追日箭整枝炸裂了 ·天扬被爆风刮得老远,忙着伸手遮着脸免得被碎片打到,然后惊觉到他的处境:爆炸的冲力将他跟天翔弹开,两人相隔十来丈,天翔在他眼中几乎只剩一个小黑点;此外,他们身在约万丈的高空上,正在笔直下坠当中。
 ·「翔弟」使出全身力气大叫着,但是声音被风吹散,完全传不到天翔耳里·天翔好象也张口喊了些话,他同样听不见· ·拼命划动手脚,想向天翔靠过去,可以看见天翔也努力地想过来,但是高空的风太强劲,反而将两人越吹越远。
不管再怎么拼命伸长了手,还是碰触不到对方· ·不要,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容易才一起走到这里?? ·天翔忽然一个转身,一掌朝身后凭空击出,强劲的后坐力立刻将他朝天扬推进了一些。
天扬会意,也依样画葫芦,一记剑气射出,飞快地将他送到天翔身边,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逐渐逼近,眼看就要粉身碎骨,两人都是全身僵硬,四目交投,同时看见彼此眼中的恐惧。
然而过了不久,不知是哪一个人的眼神先稳了下来,接着在下一瞬间,两人心中便生出了奋斗到最后的决意· ·天扬开口:「听好,待会我数到三,我们就同时朝地上发掌,懂吗」天翔点头。
 ·离地面只剩约一百丈了· ·「一」 ·七十丈· ·「二」 ·十丈· ·「三」 ·各自伸出一只手搂紧对方的腰,另一只手全力朝地面击出。
 ·两道掌风如炸雷击中地面,撑住下坠之势,又将他们弹高二丈·从七八丈高的地方摔落,虽然很痛,以他们的功\夫毕竟是死不了的· ·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天翔压在仰卧的天扬身上,两人都是惊魂甫定,险些忘了怎么呼吸· ·等到终于平静一点,天翔开口:「拜托,你要把箭打坏也先选一下地方好不好吓得我腿都软了。
」 ·「你当是在看风水啊还选地方我眼睛都张不开了怎么看」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要是我脑袋又摔坏了怎么办」 ·「早就没救了啦,摔不摔都一样」 ·「什么话我刚才以为死定了,还真的来个回光反照,一生的往事全部浮现眼前??」 ·天扬一楞:「你的意思是,你全想起来了」 ·天翔顿时也呆了一下,随即笑颜逐开:「对哦,你不说我倒忘了我现在每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比如说??对了,你有一次打架输我,被我点穴,结果差点被熊吃掉·」 ·「喂??」 ·「还有还有,我跟聂隐娘联手去杀刘悟,你却中途跑出来搅局,把刘悟屋顶打破一个大洞才发现找错人,真是丢死人了」 ·「喂喂喂??」 ·「对了还有,你有一次过独木桥,脚下没留意掉进河里差点冻死,害得我还要整晚照顾你??」 ·天扬一把揪住他领口:「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什么故意的」 ·「故意跟我装疯卖傻」 ·「胡说,这是事实」 ·「你??你干脆再摔一次算了」 ·「才不要哩」 ·看来以后可有得吵了,搞不好得吵上十几二十年。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有力气吵架也是一种福气·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 ·「现在别提这个,先看看我们在哪里,再想想怎么出去」 ·这时天翔才真正注意到,他们身在一个陌生的山谷中,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山壁,而且陡峭无比,高耸入云,连月光都差点照不进来。
 ·「哟,麻烦了·」 ·「麻烦了你还这么轻松想办法呀」 ·「办法当然是要想,不过现在我有个提议。
」 ·「什么提议」 ·「先亲热一下再来想吧·」 ·「去你的??喂,你??」他的唇被堵住了· ·此时天扬再度深刻体会到,不管有没有记忆,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其实这也不是件坏事,习惯了就好??唉 ·满月高高地挂在空中· ·第 70 话 ·在那个中秋节之后,世事仍然照旧运行,只是多少有了些小变化。
 ·聂隐娘投入田弘正麾下,有了她的护卫,一代名臣因此多活了十几年· ·京城长安出现了一名神出鬼没的怪盗,全城的官差没一个抓得到他· ·智德山庄由于欧铁城数度丢人现眼,不久就再也没人理会。
 ·裂风谷众人在谢长江死后,没多久就做鸟兽散,只剩谢青岚一人·几年后,聂隐娘跟她偶遇,邀她加入隐湖派,她决定郑重考虑· ·至于骤雨狂扬和妙手空空儿这两个武林怪杰,竟像烟一般地消失了踪影。
 ·聂隐娘得到消息,立刻火速赶往山洞探视,结果非但找不着他们两人,连追日箭的影子都看不到· ·她率领隐湖派众弟子四处查访,仍是找不到两人的踪迹,找了半年后,不得不宣告放弃。
 ·她决定要相信两兄弟平安无事地活在世上,反正也没找到尸骨· ·其实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预感,早晚会变成这样·因为在月岭峰上,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天扬的颈子上有吻痕,之前在陈州可没看见。
 ·早知这两人胆大妄为,可真没想到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想想真有些佩服· ·这种结局,应该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吧 ·这个扰攘、混乱却又紧抓着道德礼法不放的世间,对眼中只有彼此的人而言,一定是非常碍眼。
况且两人的仇家都是一箩筐,要是三天两头上门吵闹,岂不大煞风景 ·领悟到这一点,聂隐娘心情好多了;只是想到从此少了两个抬摃的好对手,不禁怅然若失。
 ·过了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原来某两个小孩把自己绑在追日箭上,一路被带到了滇缅交界的深山中,不但差点摔死,还险些被山里的部族拖去做祭品· ·要逃过追日箭的攻击,若不是人间少见的大智大勇,只怕是万万做不到。
但是不知何故,当她听到这消息,脑里浮现的只有两个字:「笨哪」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有空的人猜猜看吧。
 ·(全文完) ·背德之剑番外--雨霁 by killer ·-------------------------------------------------------------------------------- ·雨霁 ·虽然不是清明时节,深山里的雨还是下个不停。
滴滴答答的声音把破木屋里的沉默衬得更加响亮· ·屋里连把椅子都没有,只能坐地上;虽然费心清理了半天,还是掩盖不了这屋子早该报废的事实· ·两人隔着远远地坐着,其中一个在沉思,另一个默默凝视着他。
 ·天扬的心情很不好·从扫完师父的墓以后,不,打从他们上山开始,他的话就越来越少·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天没说话,只是一直望着窗外发呆·天翔感到一股淡淡的不安,还有不满。
 ·从怒山的深谷回中原的路上,天扬也常常忽然沉默不语,或是跟他隔一段距离走路,每次总是让他非常疑惑,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惹他生气;有好几次他忍无可忍,几乎要跟天扬吵个落花流水;一回头却见天扬嘻笑如常,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日子久了,他也释怀了,明白了天扬并不是存心找碴,只是需要独处而已· ·每个人都需要独处的时间,尤其是他老哥· ·然而这次不同,他很明确地感觉到天扬有心事,而且是他无法介入的心事。
这情况勾起当年天扬莫名其妙躲避他的那段回忆,让他加倍不快· ·当然他也猜到了,跟他们回到故居有关·虽然天扬从未提起,他也知道,他们两人在这屋里曾有过很大的不愉快,而且还害死了师父。
现在天扬正在忍受着愧疚的折磨,而另一个祸首,也就是他本人却毫无记忆· ·天翔四处张望了一下,是有些熟悉没错,但是天底下这种破屋多得是,任谁都会觉得眼熟。
 ·想想真是讽刺,当初他还大言不惭地说,只要回到从小生长的地方,见了师父的墓,他的记忆就会恢复·然而现在已经过了一年,人是到家了,也祭拜过师父了,脑子里还是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也搞不清楚是真是假。
 ·天翔有些沮丧·总觉得天扬心情不好是他的责任· ·他是在气我吧气我到现在还想不起来 ·一定要想起来,这样才能分担他的痛苦。
 ·既然这样,就来努力回忆一下吧·不过得向另一个人求助才行· ·「以前下雨的时候,我们都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就像现在这样。
」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听不出他的情绪· ·「就这样两个人对坐着发呆十几年都一样」 ·天扬点头。
 ·「是吵完架才会这样吧」 ·「怎么吵你都不跟我讲话,哪吵得起来」 ·是你不跟我说话吧天翔心想。
 ·「那是都用打的吗」 ·天扬摇头:「我们从来不打架,练剑也只是点到为止,而且是用木剑·」 ·「没有好好比过」 ·「没有。
」 ·「那多无聊啊」 ·「没办法,刀剑无眼,要是自己兄弟弄出什么损伤,岂不是终生遗憾」就为了这层顾虑,虽然真的很想跟他好好打一场,天扬还是拼死拼活地忍了下来,忍到一看见天翔便手痒难熬。
直到某件离谱的事发生以后,他才终于找到理由跟天翔正式开战·虽然手痒治好了,想想还是觉得不太划算· ·话说回来,十几年从来不吵架也不打架的兄弟还真是少见。
 ·天翔实在很难相信,自己跟他以前竟然感情淡薄至此,而现在却是如此的渴望他·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一年前他们两人被那支该死的箭带到怒山山谷中,只好千里跋涉回中原,一路上着实遇见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也曾经穷到好几天没吃没喝,逼不得已只好去打劫强盗窝筹路费。
也正因如此,靠着这一年来的朝夕相处,逐步填补了过去的空白· ·但是,是不是有一块地方,永远无法填补就像师父永远不能复活一样虽然天扬从来不说,他还是知道天扬爱他。
但是,也许有些过错,就算有再多的爱也无法原谅就像他对天扬做的事 ·看着他眉间淡淡的愁绪,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这么说来,我离家后你一定很开心了」有点赌气· ·「也没什么好开心的,只是房子宽敞些罢了·」 ·这是什么回答啊也不会说些「会寂寞」、「很担心」之类的,没血没眼泪的家伙 ·像是在响应他心中的抱怨似地,天扬淡淡苦笑:「只是,有时候会想,我大概是个很讨人厌的人吧」 ·不是的。
天翔摇头·并不是因为讨厌他才离家的,只是希望能变得更强大更耀眼,让他不得不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罢了·虽然记忆没有恢复,这点他倒是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是长久以来不变的心情。
 ·天黑了,薄薄的被褥铺在地上有些湿冷,天翔随口提到要是能垫层干草更好,没想到天扬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看到弟弟惊讶的脸,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天扬只能苦笑掩饰:「这种天气去哪里找干草啊」 ·不行,不能再老记着那件事。
都什么关系了,还来计较那些陈年旧帐不是笑死人了吗 ·话虽这么说,睡梦中被亲弟弟袭击的惊恐,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消除的· ·然而,情况不同了。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随时可以分家拆伙的兄弟,而是紧紧相系,互许终身的伴侣,要是被这种事坏了感情就太不值得了· ·忘了吧·那已经过去了· ·只是,他还是想不出,向师父赎罪的方法。
 ·日子过得越是幸福,越觉得对不起师父· ·他们的幸福是用师父的血换来的· ·虽然现在已经不会再看到师父的幻影了,并不表示他可以从此释怀,只是更显示了,他是多么自私的人。
为了成就自己的恋情,连教养之恩都可以放一边· ·在师父墓前,他真的羞愧欲死,连头都不敢抬,也不晓得该跟师父说什么· ·「对不起」「请您原谅我」这种事有原谅的余地吗 ·这一年来流落他乡,仗着武艺高强,他们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甚至在被他们打倒的强盗面前大方拥吻,毫无忌惮。
但是随着逐渐接近中原,在可能认识他们的人面前,他总是小心地跟天翔保持距离·他不愿意让一些多嘴长舌之辈在江湖上到处宣扬,说无忧子教出两个乱伦的徒弟。
 ·天翔对他的顾虑十分不以为然:「你想那么多做什么搞不好我们根本不是亲兄弟·」 ·「胡说,娘生你的情形我记得清清楚楚。
」 ·「说不定你是爹从外面捡回来的??」话没说完,脑门上挨了一记爆栗· ·两人的被褥离得远远地,平常都是靠在一起睡,实在很不习惯·但天翔也知道,这里毕竟是师父的地方,还是收敛点好。
 ·直到大半夜,仍是无法阖眼·起身看看天扬,显然也不是睡得很安稳,连在梦中也是双眉紧蹙,翻来覆去,好象被梦魇所困· ·就算叫醒他,他还是会再作恶梦。
所以?? ·只有一个办法·这是非常手段,师父(大概)会谅解的· ·* * * ·「喂~~起床了·」耳边有人吹气似地呢喃着· ·他不肯张开眼睛,只是抗议似地轻哼一声。
外面滴滴答答的声音吵死了,而且身下越来越冷,只有旁边一个东西是暖和的·肩膀一挪,更加窝入那温暖的所在,原本就已环抱的双手抱得更紧,生怕那温暖跑掉。
 ·天翔苦笑·这小子平常狂妄自大,盛气凌人,睡迷糊的模样却是出奇的娇憨妩媚,光是看着这副慵懒表情,就觉得体温上升,再加上他这样紧贴在自己怀中,下腹已经开始有些蠢动了。
 ·不行,现在不是发春的时候· ·「天亮了,快起来」 ·「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却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这两天真的很累啊 ·天翔开始行动了。
细碎的吻从额头延续到紧闭的眼睛、端丽的鼻梁、微微透红的雪白脸颊,最后来到耳边,轻舔着他的耳廓:「老哥,我是不反对继续这样啦,可是你再不起床我们就要被漂走了。
」 ·漂走什么漂走这个奇怪的字眼唤回了他的意识,同时也感觉到旁边越来越冷,而且还有水声· ·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件事是,天翔又趁机赖到他身边了,而且正在努力地吃他豆腐;正要骂人,却发现第二件事:雨水正前仆后继地从屋顶上的裂缝涌进来,屋里已成了水乡泽国,天翔的空被褥已经开始航行了。
 ·「啊你为什么不早叫我起来」 ·「我这不就在叫你了吗」好人难作呀?? ·哪有这种叫法??「那你干嘛又偷跑来抱我」 ·「冤枉啊,是你抱着我不放的欸」 ·「????」 ·七手八脚地塞好漏洞,接雨水梳洗后,天扬板着脸啃着受潮的干粮。
虽然很明显地在生气,但是他通红的脸颊实在感觉不出什么魄力· ·真的很气他又半夜偷袭,也不看看地点;但是紧搂着他的自己实在也没资格说话·况且他心里毕竟还是有些高兴的。
 ·自己真是个大花痴啊,明明是专程回来反省忏悔的,结果还是那样贪恋他的拥抱· ·天翔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暗笑·不过是抱着睡一晚,犯得着脸红成这样吗又不是没做过更超过的事。
说到这个,真的好几天没做了,苦啊?? ·很显然地,待在山上这段期间里是别想了· ·像这样枯坐在漏水的破屋子里,一天到晚回忆那些不愉快的事,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不过他可没笨到对天扬说这些话。
 ·不晓得还要忍受潮湿的被褥跟难吃的干粮多久,越想越觉得心头沉重· ·聊可堪慰的是,过午之后,下了整整两天的大雨总算停了·望着仍然阴沉的天空,松了口气。
 ·「我又新创了一招,要不要使给你瞧瞧」 ·天扬挑眉:「笑话,怎么能错过呢」 ·天扬本来打算把飞龙神剑掌传授给天翔,但天翔一来见识过他教剑时的恶形恶状(而且教得也不甚好),不想再自讨苦吃;二来不甘心矮他一截,因此一口回绝,决意要自创一套剑法,跟他分庭抗礼。
他既然这么说,天扬自然也懒得逼他了· ·屋外十分泥泞,但天翔毫不在意· ·「我这招叫做『腾龙斩』,待会你自己小心点·」 ·开始缓缓地舞着剑招,动作虽慢,却是绵绵密密,坚硬的青铜剑竟化成千万条柔软的长蛇在他身周舞动,毫无破绽。
 ·天扬原本觉得这剑招虽高明,却没什么突出的地方;随即他注意到,天翔的步法始终踏着一个小小的圆圈旋转,一步也不曾出界·剑尖所到之处,逐渐带起剑气,随着天翔的动作加快,剑气也越来越强劲,呈螺旋状上升,有如带着飞龙升天的旋风。
 ·天翔越转越快,正当天扬快要看得头晕时,天翔忽然脚尖一点,窜起约半尺,在半空中一个大回旋,只见一道白光横扫全场,除了天扬以外,以天翔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东西无一幸免。
天翔落下地来,没有一丝摇晃或晕眩·地面的积水被凌厉的劲风扫过,纷纷冒出了雾气· ·天翔觉得十分满意,正在期待天扬赞美他的时候,却见哥哥双眼圆睁,惊骇地瞪着他身后。
 ·回头一看,只见一株半大不小的杏树断成四截,正缓缓地倒地· ·「那棵杏树是??师父的心肝宝贝??我还想把它移到师父墓前,让师父赏花??」 ·「啊??」天翔大惊失色,他本来只想用天扬最喜欢的剑术博君一笑,没想到适得其反,闯出祸来。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忘了??」 ·天扬一咬牙,狠狠地背过身去不看他· ·天翔真的受不了了·只不过是无心之失,犯得着这么激动吗都已经赔过不是了,还要他怎么样把树粘回去 ·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意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经过这么多大难却还活着,也许就表示师父已经原谅我们了也许我们命中注定要好好活着」 ·冷冷的声音响起:「你是说师父的死也是命中注定吗」 ·「我可没说这话我是说犯不着为已经发生的事跟自己过不去」 ·天扬转身怒道:「说得倒轻松反正你只要一句『我忘了』就可以推得一乾二净了」 ·天翔脸色一僵,随即冷笑一声:「哼哼,我懂了。
反正只要我一天不想起来,你就一天不放过我,是不是」 ·「????」天扬看着他气白的脸,心中升起一阵懊悔· ·为什么他会忘记 ·为什么他想不起来 ·理由只有一个:因为他为了保护他老哥,摔进万丈深谷。
 ·这理由天扬明明比谁都清楚,为什么,还是要为这种老问题争吵呢 ·心里的阴影,真的不能消除吗 ·雨,再度降下。
 ·「既然这样,只好委屈你生气生一辈子了,因为,我这颗猪脑就是想不起来真是对不起你了」还剑入鞘:「不服气的话,你就自己去摔摔看好了」 ·转身想走开,天扬一个箭步上前,从背后搂住了他,脸贴在他背上,低声道:「对不起。
」 ·「????」天翔在心里长叹一声,暗恨自己没骨气,居然这么简单气就消了一半· ·更恨的是,他老哥难得这么老实,此时此地他却不能趁机享用一番,真是人生至怨哪 ·「进去吧,雨变大了。
」 ·这时,四周的山丘忽然传来奇异的声音,刚开始只是小小的嗡嗡声,然后越来越响亮,一转眼,整片大地开始轰隆作响· ·天扬在这山里住久了,听见这声音,唤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恐惧,下一瞬间他便醒悟:「山崩」只见滚滚浊流已经挟着大批的树木泥沙,怒吼着朝他们冲来。
 ·「快跑」 ·展开轻功没命地向前狂奔,后面追赶的土石洪流已经够麻烦了,脚下的土地更是一步步地不住崩塌下陷,只要一个失足,就会被当场活埋。
 ·天扬眼角瞥到一个景象:无忧子埋葬的山丘,整个山顶正在往下滑· ·「师父的墓师父师父」 ·天翔拉住他:「来不及了我们快走吧」 ·事已至此,再怎么呼天抢地也没用;天扬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跟着他去了。
 ·在暴雨中没命地奔逃了一天,总算在高地找到一处看起来还算坚固的岩洞栖身·两人都是浑身湿透,又冷又饿,又没有火种生火,只得紧紧地靠在一起取暖。
为了提防山洞也塌下来,整整一个晚上没阖眼· ·好不容易雨停了,两人走出山洞,沿着河找路下山· ·算起来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不吃东西是小事,不喝水却是万万不行。
只是放眼望去,四周都是黄乎乎的泥水,又去哪里找清水喝逼不得已,也只得掬了黄浊的泥水入口·喝泥水要注意的就是得小心用牙齿挡住较大的砂砾,水入喉了再吐掉,需要相当高超的技巧。
 ·两人当年在怒江河谷里走了半个月,什么惨状都遇过,这回倒也不觉得特别辛苦·只是故居被毁,连师父的墓也遭殃,想起来心里实在不痛快· ·天翔喝了几口水,非常郑重地宣布:「我发现,其实泥巴水也是挺有风味的。
」 ·天扬差点呛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是脑袋进水了啊」 ·「你别老敲我头行不行,万一脑袋又坏了怎么办」 ·「早就没救了,敲不敲都一样居然说泥巴水好喝??」 ·「不信那你也喝喝看啊。
」很恶劣地沾了满手的泥浆,全涂到天扬脸上· ·「你」天扬挥拳便打,天翔大笑着逃开·天扬不甘示弱,马上也抓了一团烂泥往他背后掷去,天翔侧身避开,也回了一记。
 ·几个回合下来,原本便已灰头土脸的两人,更是彻头彻尾地成了泥人儿,最后是大笑着滚倒在泥塘里· ·他们曾经是从不打架,从不吵嘴,也从不曾一起嬉戏;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的亲兄弟。
 ·现在还是亲兄弟,却已经跟以前不同了· ·再也不会跟以前一样了· ·拖泥带水地走了二天,路上又发生几次小山崩,幸好都是有惊无险。
最受不了的是,身上的泥巴被炙阳烤干结块,好象粘了一层硬壳,怎么剥都剥不干净,又热又痒,苦不堪言· ·河流到了尽头,化成一道小瀑布,泻入一个靛青的小池。
天扬在这山里住了这么久,竟是从没见过这池子· ·虽不是喜欢大呼小叫的人,仍是忍不住欢呼着跳进水中,如获大赦地清洗着脏到不行的身体· ·天扬将两人的衣服带到岸边搓洗,天翔却只顾在水里游来游去。
天扬深知这小子轻功了得,泳技却不行,边洗衣服还得分出一只眼睛看着他,免得出什么意外· ·天翔游了过来,趴在岸边:「你还没告诉我,你觉得我的新招怎么样」 ·天扬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平常就像两把利刃,随时准备把人千刀万剐(尤其是有人不长眼睛靠近天扬的时候),现在却活像对着主人讨赏的小狗,晶莹圆亮,不住闪耀着「夸我夸我」的光芒。
 ·天扬心中暗笑,却仍是低头洗衣,漫不经心地道:「还好·」 ·「才『还好』而已」天翔非常不满· ·「威力是还好啦,可是转来转去地晕死人了,而且样子又难看,活像个大陀螺。
我看你干脆改名叫『陀螺斩』算了·」 ·「什么陀螺斩」掬水往他脸上泼,天扬忍笑避开· ·「哼哼,我知道了,你是怕我越来越强,有一天会打败你,是不是」 ·天扬同样「哼哼」两声:「错。
我是怕你转过头,真成了白痴,我还得照顾你下半辈子·」 ·「唉,你可以不用逞强啊,我了解你的心情·要是连剑术也输我,你以后在床上就更不利了。
」 ·「你是在讲什么鬼话--」天扬劈手便打,天翔避开,趁隙扣住他手腕,一把将他拉入水中· ·「哎哟搞什么」两个人又在水里追打成一团。
 ·直到天翔抓住天扬,将他拉入自己怀中时,两人才注意到,他们身上都是一丝不挂,而且在冰凉的池水中触到对方肌肤时,竟使彼此的体温上升得更快· ·天扬发尖的水滴滴落,先是掉在纤细的肩膀上,随即沿着肌理,滑下了平坦结实的胸膛,停留在红色的小突起上。
天翔伸出手去拨那水珠,听见天扬轻喘一声·这一声唤起了压抑住的欲望,再也忍耐不住,双手用力箍紧这美丽的身体,火热的唇在白晰的肩头、颈上还有胸前不住地烙下刻印。
 ·天扬的呼吸紊乱,只觉仿佛身上的池水都要在这高热下蒸发·他的脑子里也是乱成一团,不知该不该推开他·上山前就说好了,这段期间内要安份守己。
但是,经过这两天的波折,情绪早已十分亢奋;再加上两人现在又是袒裎相对,要他清心寡欲谈何容易在天翔熟练的狂吻下,早已三魂六魄去了一半,忘了身在何处。
 ·天翔稍稍放开他,看他琥珀般的双眼罩上一层迷蒙的水气,被吻得微肿的嘴唇鲜红欲滴,妖艳不可方物,顿时下腹火热更盛,恨不得立刻跟他紧紧结合;但是心念一转,想起当初的约定,觉得还是不妥,后退一步,长叹一声:「我看还是等下山再说吧。
」 ·天扬一怔,随即脸上烧得火红,伸手拉住他手臂,微垂着头:「那个约定??算了,没关系??」 ·就等你这话天翔心中窃喜,立刻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悬空抱起,分开他的双腿环着自己,低头舔舐着他胸前的蓓蕾,另一只手绕到他身后,侵入了秘穴,热情地爱抚着紧窒的甬道。
 ·天扬承受着同时来自前后的掠夺,身体愉悦的颤动着,配合着天翔的动作,追求更多更深,直沁骨髓的快乐,兴奋的娇喘不断从口中逸出,几乎无法呼吸·天翔并不因他这样的反应而满足,含着他乳蕾的唇用力一吸。
 ·「啊---」满载着渴望的叫声充斥了他的耳膜· ·天扬还来不及从那样的刺激中回过神来,天翔已将下身的灼热挺进了他那早已放松,苦苦等待着的入口。
天扬惊叫一声,紧紧抓住了天翔的背· ·在剧烈的晃动中,眼前仿佛有彩霞片片飞舞,让他眼花缭乱;体内流窜的,是光彩夺目的火花,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甜蜜和温暖。
那是足以吹散一切烦忧,让人间所有世俗享乐一概失色的销魂滋味,身体和灵魂合为一体,没有半点隔阂· ·就算拿天堂的一百年,也不愿交换现在这一刻· ·天扬在怒涛般的激情中,用仅存的一丝理智,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尽量去练剑??练得越强越好??再来??当我的对手??赢我也??没关系??」 ·好久没有碰到跟他势均力敌的对手,真的快闷死了。
 ·就算输了也好,只要能漂漂亮亮地交一次手· ·也许,命中注定,这一生能跟他匹配的对手,只有眼前这个人· ·天翔喘息着在他耳边呢喃:「你可不要后悔哦」 ·「不??后??悔??啊」天翔猛力往上一顶,用更强烈的情焰吞没了他。
 ·* * * ·眼前的景象不是很惨,是惨极了· ·原本的山丘已完全不见,变成笔直的陡坡,地上还有一个深四五尺的大凹洞·除了土石和残破的树木,什么也没有。
看不到小小的墓碑,更别提坟冢· ·天翔看着天扬惨白的脸,心中痛惜,叹了口气:「动手挖吧·」 ·「别傻了,这么大片地方,要挖到什么时候而且,搞不好??」 ·搞不好师父已经被冲到山脚下去了。
 ··天扬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后半句话· ·居然让师父曝尸荒野,简直是不孝到极点了 ·他背过身去,抬头深深吸气·虽然看不到脸,天翔知道他一定在流泪。
 ·结果他还是什么也做不到·明明下定决心要分担天扬心中的苦恼,但是弄了半天,他做的事却只有砍倒师父的杏树而已· ·杏树?? ·灵光一闪,走到天扬身后,紧贴着他:「我说,我们干脆在这里种上一百棵杏树,怎么样」 ·天扬回过头来,含着眼泪的大眼微微诧异地望着他。
 ·「等花开了,这么一大片的杏花,不管师父在哪里,应该都看得到吧而且以后我们回来,也可以远远地一看就知道师父在这里,你说好不好」 ·「????」天扬倚在他怀中,听着他认真的声音,仿佛有淡淡的暖流流遍了全身,把心中的苦涩,慢慢地溶掉了。
 ·其实,这样也不错· ·那个丑得要死的墓碑没了就算了,墓塌了也罢,从此以后,这整座山就是师父的墓,每一株草木,每一粒沙石,都是师父的化身。
 ·这样的想法给了他莫大的解脱· ·自怨自艾的日子,他已经受够了· ·该是走出来的时候· ·对不起,师父· ·我知道我们两个这样是不对的。
 ·唯有分开,才有资格向您忏悔· ·但是我做不到· ·只要跟他在一起,多大的困境我都可以忍受· ·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都无所谓。
 ·所以我只好对不起您了· ·等我到了另一个世界,您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但是只要我活着的每一天,我的全部身心都是属于他的· ·直到闭眼的时候?? ·* * * ·同样是一地的狼籍。
 ·屋子当然是没了,他们的全部家当也跟着去了·旁边的山坡塌了一半,露出光秃秃的岩层· ·正在商量接下来要去哪里『借钱』时,传奇故事里的情节竟然活生生上演:天翔瞄见土堆里露出一个红色的东西,原来是个红桧木箱的一角。
将箱子挖出来撬开一看,赫满满的金条银块,还有字画珠宝首饰,全都是不可能在这山里,尤其是慕天扬的住处出现的东西· ·「啧啧,这搞不好是哪个江洋大盗,把偷来的钱藏这里,再不然就是古代的王公贵族,逃难的时候把宝藏埋着,结果被杀掉没办法来挖??」 ·天扬冷静地打断了他的妄想,要他看看一枚铜钱上的铸文。
日期是十年前· ·「十年前我们不是还住这儿吗」 ·「正是·」 ·「难道是你埋的」 ·瞪他一眼:「就算把我卖了也没这么多钱」再翻翻箱里,赫然出现无忧子手书的三本剑谱。
 ·「那么,埋这箱子的人难道是??」 ·「鼎鼎大名的妙手空空儿是也·」 ·无忧子死后,天翔收拾了他的遗物,和自己几年来当杀手赚的钱,一起埋在木屋旁边,后来因为变故连连,这箱价值连城的财宝就此被人遗忘。
 ·「居然是我自己??」觉得有点尴尬· ·「要不是这场山崩,你就变成天下第一冤大头了·」 ·同时失笑,也许,真的冥冥中自有天意。
 ·天扬又想起了那句话:「也许表示师父已经原谅我们了·」 ·真的吗真的已经得到赦免了吗以后可以心安理得地过幸福的日子 ·「总之,以后不用再去打劫了。
」 ·「你也不用再去杀人赚钱了·」 ·「这自然是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要再穿那种破破烂烂的衣服了,算我求你行吗」 ·「好啦??」这种事有什么好在意的 ·收拾了东西准备上路,天翔一个没注意,踢到石头,绊了一下。
 ·「小心??」天扬拉住他· ·天翔却怔怔地看着他,好象骤然领悟了什么,正当天扬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的时候,天翔忽然大叫起来:「想起来了就是你就是你」 ·「什么就是我」 ·「小时候你看见我跌倒,却不来扶我,还装没看见从我旁边走过去,无情无义的家伙」 ·「你??你??」天扬被他气得结巴:「说什么屁话我跌倒你也从来不扶我啊」 ·「是你先不理我,我才报仇的我就是因为气这件事,所以十几年不跟你讲话。
」 ·还真是悲壮??天扬强忍着从他头上敲下去的冲动:「以你的个性,跌倒一定会觉得很丢脸吧我假装没看到,是对你的敬重欸懂不懂」 ·「兄弟,我那时才三岁连路都走不稳,哪懂得什么敬重啊」 ·「你??要紧的事全不记得,居然去记三岁时候的小事」 ·「因为我那时受的打击太大了,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 ·天扬无力地长叹一声,想了一会儿:「如果我说,小时候那次我可能是边走边打瞌睡,根本没看到你摔跤,你信吗」 ·「??信??」是啊,他本来就是这种德性?? ·「那不就得了」 ·「不行。
你害我为这种蠢事痛苦十几年,你要补偿我·」 ·「你都忘光了还痛苦什么」 ·「我不管」 ·年纪一把了还耍赖啊「好啊,那你要怎么样」 ·绝美的脸上漾出狡黠的微笑:「我要你跟我说『我爱你』。
」 ·「啥」天扬的脸立刻炸得通红:「恶心死了」 ·「只要是真心的就不会恶心·」 ·「我才不要而且你也没说过啊。
」 ·「胡说我有讲过一次·」 ·「那次不算我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天翔嘿嘿一笑:「奇怪了,我有说我是在你睡觉的时候说的吗」 ·「????」 ·「别想赖,乖乖地讲吧。
」 ·「讲什么」 ·「少装傻『我爱你』啊」 ·「真的啊谢谢你哦。
」 ·「??又在耍赖了快点讲你答应的」 ·「没有~没有~我不记得~~~」呵呵,偶尔也该换我讲这句话。
 ·「别想逃」 ·在幼稚得近乎愚蠢的斗嘴声中,两人追打着下了山· ·雨季结束了,明天应该还会是晴天· ·(完)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背德之剑+番外 by Killer(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