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的世外高人 by 翻云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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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的世外高人 by 翻云袖(3)
·只是有时候,若不寻个借口支撑自己,只怕到时候会撑不下去··我心知肚明他接下来的那句话是什么··苏惊鸿再也没有理我,而是随着杜道长去了,他身世颇为尴尬,向来如我一般隐居山野,这次若不是担心北睿阳出现会伤及杜道长,恐怕绝不会出现。
不过倒也的确,杜道长是君华卿的师弟,又不懂武功,北睿阳若是想念君华卿了,自然是要来找杜道长的麻烦的··这么想来,不由叫我觉得白易与苏惊鸿也是颇为辛苦。
我在亭子里吹了很久的风,直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茶点之后才微微休息了一下,肚子吃的太鼓了些,好在隔着衣服瞧不出来,只是腰带开始变得有些紧·消食这种事,一个人做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所以我走了一段小路,坐在木廊上休憩晒太阳,顺便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肚子。
太阳很大,但并未如炙烤那般的难以忍受,而是暖洋洋的,在这末冬里显出了一分春意的绵软··日光白的刺目,我只觉得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光,伸手微微挡了一下,只觉得倦意袭来,疲困的不行。
但是吃饱了就睡………·好困……·在我即将陷入睡梦的时候,膝头忽然一沉,吓得我立刻睁开了眼睛·只见巫瑞好整以暇的伸展开四肢,轻裘缓带,半点不客气的枕在我膝盖与大腿之间,从从容容的仿佛是枕在自己卧房之中的枕头上。
我眯着眼睛看了巫瑞好一会,他干脆闭上眼睛装作看不见··“你胖了·”我肯定道,“重了很多·”·“胡说·”巫瑞低柔的轻笑着,嗓音有些沙哑,不够清脆,但听得叫人心头酥酥麻麻的。
我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的笑意了,但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迅速看了看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轻轻吻了巫瑞一下:“我好困,你快起来,不然你会后悔的·”·巫瑞依旧懒散的要命,抽了抽鼻子,眉毛一扬,眼睛也没睁开,笑意满满的问我:“怎么,你要亲到我妥协”我在想巫瑞到底有没有脸皮这种东西,还是说我一直以来都看错了他,错把毫无羞耻心的豺狼看成威严好面子的狮子了。
“难怪杜道长会生气·”我绷不住神情,半晌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俩好像是烦了点·”·“老夫老妻还装什么一见如故。”
巫瑞不以为意,“杜竹轻还有脸说我,他一年前时重伤,白易来求我,恨不得把杜竹轻含在嘴里的样子让我烦很久了·”·我伸手撩了撩巫瑞的头发,心里默默认可了他评价自己小肚鸡肠的那句话,真是记仇。
“所以……谁跟你老夫老妻·”我挑着眉往巫瑞胸口握拳狠狠撞了一下··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记仇··PS:你们夫妻俩都很记仇好么233333真是要命,杜道长整个人都不好啦·杜竹轻:万万没想到,说真话的现世报来得这么快·哈哈哈真是不要欺负杜道长啊【喂·白易是个闷骚,白天闷,晚上骚。
杜道长是白天骚,晚上闷……【杜:……】·=3=谢谢这些小萌娃·九羽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02 23:27:36 ·青柠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03 16:59:40 ·三千繁华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12-03 20:47:52 ·三千繁华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12-03 20:47:53·卖肾的青柠妹子千万要冷静……·☆、坦荡的秋蕴弥·日子远比我想的要快得多了,杜道长已经从不想见我跟巫瑞到不肯见我跟巫瑞了。
我原先还没弄懂为什么他每次见到我们俩在一起都要生气,白易也开始避着我走了,但倒是跟巫瑞很谈得来,这让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直到我看见杜道长跟白易白天相处的样子,堪称相敬如宾、夫妻典范……所以我也开始避着杜道长走了。
若做个不合适的例子,好比说我与巫瑞是像老夫老妻偏又亲昵甜蜜如新婚,那白易与杜道长便似新婚甜蜜却如老夫老妻一般沉静平和··不过这个例子未免太过奇特,我脑中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之后巫瑞又出了一次门,我无意间遇见了在练剑的秋蕴弥,他剑气如虹,其势锐不可当,身形矫健若雄鹰,颇有几分巫瑞当年的模样·他的剑法,也与当年巫瑞使得一模一样,应当是巫瑞传授的。
本来说,既然秋蕴弥练剑,我本该避开的,但他恰是最后一招逝水回收,流光落在锋刃上,尽数收归入鞘··秋蕴弥站在院中,平静道:“请先生赐教·”·他老老实实的问,我也老老实实的回答:“输巫瑞十分杀气,胜他半分灵动。
他是杀人,你在舞剑·”·“那就足够了·”我这话说得不是太客气,本以为秋蕴弥会不高兴,然而他却十分冷静的点了点头,回道,“我不会拿主人的任何东西杀人,沾了血污的东西,从来都很难洗去,说不准再也洗不干净了。”
我隐隐觉得他这话有些深意,但没有深想··其实我与秋蕴弥的关系最为尴尬,我虽有心问他一些事情,却觉得未免伤人了些,便闭口不言,便要转身离去。
秋蕴弥抚了抚剑鞘,盘坐下来淡淡道:“想问什么就问吧,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你对苏惊鸿都未曾客气,何必对我百般忌讳,若是担心我心存怨恨,那么也不缺这一两个问题了。”
·他的确是个坦荡之人··“你还喜欢巫瑞吗”我问他,残忍直白的仿若尖刀,叫自己都心生不忍起来,然而秋蕴弥却毫无反应。
苏惊鸿当初给我的回答是,不能喜欢,而不是不想喜欢··我不知道秋蕴弥是不是也一样··“这十年来,我从未见他如近日这般开心,所以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永远无法让他这样开心。”
秋蕴弥开了口,微微侧过头看我,平静道,“别觉得我在轻贱自己,若你我中了毒,只有唯一一瓶解药,即便要我杀了你也在所不惜·只是……主人远比我自己要重要的多,远比感情,责任,或者任何东西,甚至我自己,都要重要的多。”
我从未尝试过这般毫无保留的依附一个人,自然也难以感觉秋蕴弥所言所讲,只是觉得有些说不出的难过与沉默来··秋蕴弥忽然看着我笑了笑道:“还好是你,我也想不出跟主人一同携手的人了。”
“那你自己呢”我低声问,想起了天机中得偿所愿的秋蕴弥··“我从未想过·”秋蕴弥叹了口气道,“你也许没有看见过主人的眼神,在他眼里,服侍他十年之久的我与陌生的族人,除了他记得名字以外,毫无区别。
他看我们,永远像是隔着门,隔着墙,带着居于高位的冷漠,审视物品一般·他当然愿意为南青付出一切,但他从未对我们有过一分一毫哪怕一丝温柔·”·“可他看你不一样,他看见你,就像是枯叶看见晨露,就像飞蛾遇见火焰,就好像一个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一样。
无论痴思叫不叫,无论情蛊答不答应,主人都坚定如初·他只有看你的时候是暖的,是缱倦温柔的,是在看一个人,而不是在审视一样东西·”秋蕴弥忽然笑了起来,“你看,主人在看你,因此他永远知道你想要什么,而我一直在看他,所以也明白他从始至终,想要的是什么。”
我吸了口气,忽然说不出话来,只是听秋蕴弥说着··“其实你那一日,委实不必不高兴的·主人只不过看我像是在看一个人了,如果这样你就吃醋,那你看主人待杜道长与逍遥子他们的模样,岂不是要发疯。”
这句话叫我哑然失笑··秋蕴弥却忽然又道:“不……不对,你似乎对我格外忌讳一些,为什么”·“并未。
只是我那日身体欠佳,因此情绪有些差罢了·”我心中一惊,却随意打了个马虎眼绕过去·秋蕴弥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才莞尔一笑,淡淡道:“算了,也与我无关。”
秋蕴弥说完了话,很快就走了,走前还留给了我一句:“沾了血污的东西,从来都很难洗去,说不准再也洗不干净了……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蠢到这种地步的。”
他这句话叫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秋蕴弥是在告诉我,他绝不会胡乱给我添麻烦,也不会叫我为难,更不会下我的面子·我倒不敢说自己当真对此毫无畏惧,然而他这般坦率直白的模样,也实在是叫我有些哭笑不得……·巫瑞何其有幸。
我这时忽然觉得,好在我明了心意与巫瑞在一起,否则蹉跎的岂非是三个人的人生,又说不准,人就是这般自私的,只因我与巫瑞在一起了,才显出磊落大方来·若今日换做我是秋蕴弥,恐怕半分好声色也无,哪还如他那般得体有礼。
其实无论秋蕴弥说巫瑞的情意何其动人不悔,十年的岁月又是如何漫长,然而我依旧记得天机之中巫瑞最后依旧是放手了·自然,二十年了,他要放手也是人之常情,天机之中我对他无意,他那般领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倒并非是说我对巫瑞心存怀疑或是不忿,反而是个提醒,提醒我要对巫瑞好一些,更好一些,远远胜过绝大多数人才好。
竭尽所能··只是我心中,却也因此,始终有一部分对巫瑞的感情抱持着小心翼翼的状态,还有稍纵即逝一闪而过的忧虑··约莫老天最爱因缘巧合,最喜操纵命运。
幻想空间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半月之后,我便彻底粉碎了如今曾有过的一瞬怀疑,并且悔恨终生··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秋蕴弥·PS:其实啊一直有妹子说秋蕴弥小婊砸嘛,但是我觉得吧他这个人是存在本身的人格魅力的,也不会说很标准的恶毒男配什么的2333,他不是个非常感情用事的人(感情用事起来不是人),希望这一章会让一些妹子改观2333·最后:半月后的事情不是太虐,巫瑞也没事,其他人也都没什么太大的事情,所以不要慌。
只是对慕丹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啦=w=·谢谢这些萌娃们:·青柠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03 23:24:07 ·龅牙妹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03 23:24:41 ·檀柩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12-04 14:44:22·最后啊:地雷可以攒,卖肾得谨慎。
还有啊,我是不是很勤快了╭(╯^╰)╮你们自己说··☆、不知情是幸福·二月中旬时武林大会便如期召开了,盟贴发的颇早,自二月初起人便来得多了许多,好在柳下人家倒还算安生,可整个月上坞却吵嚷的不行。
因此我不大愿意出去了··人愈多,我便愈发难以安生,好在巫瑞时时刻刻陪同在我身旁,他与我谈天说地时总叫我能轻易忘了那些自回忆里蔓延而上的伤痛·他虽知我是因为玉丹而隐于山野,然而我恐惧人群这件事却不确定他知不知道,如果按常理而言,这件事除了凤先生与我自己,应当是没有人知道的……·可若如秋蕴弥所言,巫瑞一直在看着我,因此他永远知道我想要什么……那我便不敢完全肯定了。
但若要我自己主动出口,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我打算就维持如今现状,无论他知不知道,既然他未曾提起,我便当他是不知道,自然也就不说·并非是这件事何其难以言喻,也不是我多么死要面子,只是这件事的确不好提起,我也不知应当如何说明,更何况我又不是娇娇柔柔的姑娘家,也委实不必让他担忧。
罢了,倒说远了··虽说二月初人多些烦杂,可那时我尚且还能躲在屋中,但十五这一日,却怎么也是避不开的·我随了巫瑞坐于逍遥子前辈身边,凤先生本与我们一同坐下,但早些时候却被慕元清强扯了去,现下也不知是去哪儿坐了。
不过按慕元清吃什么都不肯吃亏的性子来看,想也不会坐在一个太差的位子——凤先生性情较为内敛沉静,随遇则安,在我记忆中二十岁那时的武林大会,凤先生是直接与一群刚入江湖的孩子坐了邻桌……·结果那群孩子吹嘘了半晌,只以为凤先生是个凑热闹的普通人,还有个小姑娘对他芳心暗许,直到当时的盟主请了凤先生上前。
那群孩子的神情,我约莫一辈子也忘不掉……哈哈哈哈哈哈哈·门外的号角与鼓声响第三次的时候,康青带着修齐来了,他今日看起来严肃正经,一丝不苟,贴紧了细长脖颈的祥云凤凰扣触着他的喉结微微颤动着,若说得直接些,当真是透出一种凛冽而不可侵犯的气度来。
他本就生得俊美,江湖相识的人也不再少数,所以一入正厅,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被他夺去了··我与巫瑞面面相觑,最终巫瑞对我感叹道:“无论是杜道长也好,白盟主也罢,这两位真好手段。”
我点头以示赞同··康青走过来坐在巫瑞边上,逍遥子老前辈坐在我的左手边啧啧有声道:“我当初可没看出来康女娃娃有这么好的资质·”康青不动声色的一杵战戟,青石砖底登时龟裂开了一道偌大的蛛网痕迹,逍遥子往我身边凑了凑,瘪着嘴道,“慕小丹,你瞧瞧,这康丫头连孩子都生了,还不让我说半句话。”
不知是因为场合还是没有力气闹腾,康青只瞪了口无遮拦的逍遥子前辈一眼,然后拍了拍坐在他膝头的修齐,把他放了下去,轻轻一推那细幼的肩膀··“敢生还怕人说了。”
逍遥子前辈挨着我嘀嘀咕咕道,“不过说真的,康娃娃这么男人,居然也有人看得上·”·“逍遥老头·”康青的眉头跳了两下,终于忍无可忍了。
逍遥子前辈脸一扭,只当自己赏花看人,就是不去看康青,总算是安生下来了··修齐这时也跑到我这儿了,他漆黑水润的大眼睛圆溜溜的转着,轻轻侧过头好奇的看着我跟巫瑞藏于桌下紧紧相牵的手,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绕到我左手边推了推逍遥子老前辈,糯声糯气道:“老爷爷,可不可以让一下修齐。”
巫瑞忽然凑到我耳边道:“此子不可限量·”·我竟然无言以对:“……”·“当然可以啦·”逍遥子前辈转过头来看着修齐,忽然像是捡了块金子一样笑得合不拢嘴,“你叫修齐啊。”
修齐乖顺的点了点头,然后趁着逍遥子露出来的空隙挤到了我身边,本来他这样的身形溜来溜去毫无困难,但约莫挤了一半,修齐就委屈的卡在中间,低着头戳了戳自己的肚皮,软软道:“慕慕阿叔……”·我不大明白康青到底都给修齐吃了什么,一个月就脱胎换骨了……但当务之急是把修齐解救出来,于是我挨着巫瑞又坐过去了些,几乎要坐到他的腿上了,总算空出空隙来让修齐做一个灵活的小胖子了。
等我要归位的时候,逍遥子前辈忽然一脸正经道:“你跟巫瑞的关系,坐他腿上就坐他腿上,添张高凳给小修齐坐嘛,多大的人了,这么不晓事·”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又对着修齐开心一笑,“小修齐,爷爷说得对不对啊。”
修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然后对着逍遥子露出了八颗雪白的牙齿,弯着圆眼睛璀璨笑道:“修齐不知道·”·逍遥子前辈露出了被戳中命门的表情,康青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我实在是再清楚逍遥子这个性子了,不由平静的抖了抖腰间的长鞭,老人家总算肯乖乖闭嘴了·康青趴了一会,闷闷不乐对我道:“这个小疯子还你,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自从你走后第三天,他就开始问我为什么跟你不一样,为什么我们性格不一样,为什么我像个女孩子一样,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像懒懒……我为什么要像懒懒懒懒是谁啊”·“蓝玉泉。”
我忍着笑意咬住下唇解答道··康青绝望的捂住了脸道:“真感谢我不像他,我是说脸·”·修齐坐在我腿上顶着我的下巴好奇的看着康青。
正厅之中的人不算太多,要不就是与康青不熟悉,要不就是与康青关系不差,这让康青更自暴自弃了一些·逍遥子捏了捏修齐的小胳膊,好奇的问道:“原来小修齐是你家的啊,你跟巫瑞……”我微笑着紧紧盯住了逍遥子前辈,老爷子顿了顿,旁若无人道,“好之前的红粉知己的孩子”·我实在不想理他。
“慕丹捡的·”康青闷闷道··话题勉强告一段落,等半个时辰后蓝玉泉进来的时候,逍遥子跟康青忽然笑疯了……·看着不明所以的蓝玉泉,我选择了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懒懒?·PS:因为明天要去漫展所以可能会停更也可能不会,昨天有点事,_(:з」∠)_·感谢下面的小萌娃:·君生我未生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05 23:15:28·☆、君华卿已上线·蓝玉泉背着个药箱,他像是伤了脚,走得不快不慢,初时刚进来还看不大分明清楚,等他绕了两三个位子,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翠云派的掌门姜秋见着了,只轻声唤蓝玉泉到她那边坐下,她曾经受过蓝玉泉大恩,又是个仗义人,便颇有些见不得这事儿,温声细语的问蓝玉泉道:“这是怎得了,莫不是上山采药伤了脚不成。”
她虽然关切蓝玉泉,却并非男女之情,而更偏向于一种关怀的友情··蓝玉泉疲惫的摇了摇头,静静道:“只是叫只疯狗咬了一口,不碍事的·”他说这话的时候颇为冷漠,以他的性子会说这般恶言,恐怕这”疯狗”绝不是一只普通的狗……·我心中有些好奇,但又分外担忧蓝玉泉的脚,刚要开口却立刻被他打断了,蓝玉泉问我:“修齐怎样了。”
修齐趴在桌上对他乖乖巧巧的甜笑起来,蓝玉泉也回了个颇为恐怖又可怕的笑容··“他一切都好·”我压下心中疑惑,选择先回答蓝玉泉道。
蓝玉泉点了点头,就没有再开口了,我本还想问些什么,但此刻正到了时候,鼓声随号角大响,群雄鱼贯而入正厅,我心中一惊,不由抓紧了巫瑞的手掌,连要问蓝玉泉什么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杜道长先回来,神色匆匆的落座,过了好一会才到白易进来··等白易一进来,原本热热闹闹、觥筹交错的正厅顿时如泼了水的热油般炸开来,待白易站到自己位子上,群雄才举起杯来敬那白易。
我跟着饮了一杯,但实在人太多,吵嚷的厉害,巫瑞便低声问我:“怎么了”我不好说实话,只道:“我不喜热闹·”·这句话一出,巫瑞脸色便沉了下来,但他也不说话。
我知他是看出我言不由衷,虽不言不语,但约莫现下心中不悦至极·我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又道:“你不要不高兴·”巫瑞没有说什么,但脸色倒是好看了些,我微微舒了口气,却又听巫瑞道:“你若真的不舒服,咱们走就是了。”
这般任意妄为,倒真是巫瑞··我应了声,又同他一块儿坐下了,逍遥子还是给修齐添了张凳子,小孩子正抓着块糕点乖乖吃着·逍遥子一脸慈爱的看着修齐,我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暂时不必顾看修齐了。
思绪的分散让我稍微好过了一些,但愈发吵嚷的人群还是让我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白易在上头说了一通北睿阳的事,一个瘦小精悍的老者站起来说道:“白盟主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您虽年纪轻些,但武能服众,德行也好,我们这些大老粗都服您。
莫说是北睿阳这魔头,便是君华卿也……”·他声音还未落,忽然厅外走进来一个穿着蓝白道袍的道人来,手执拂尘,长发流云,光色影绰的笼着他的面容,随风送来一阵似有若无的檀香。
“君华卿也怎样”道人淡淡道··“君华卿”众人之中有不少见过君华卿的人,顿时吓破了胆子,失声一叫跌坐在位子上。
多数人不识得君华卿,也不曾见过他杀人的可怕,只知道是武林第一魔头,便有人高声叫起来:“白盟主一声令下,咱们便杀了这贼子·”又有人叫:“怕什么,各位前辈都在,这魔头必定束手就擒。”
之前那位老者冷汗潺潺,如何还说得出半句话来··…………·白易摸不清君华卿的来意,只不过他惯来待人和善,更何况如今北睿阳还是个隐患,便只是站起身来,按着桌子淡淡问道:“不知君道长来此何意”·君华卿袖风轻扬,一张空荡荡的椅子便自己退了几步,那道人轻轻一撩道袍,平静的坐了下来,刚要开口,忽然人群之中扑出来一个少年抓住了君华卿的袖子,硬生生拽断了君华卿的话。
我看出那少年是随着凤家三子一同来的,说不准是凤先生的徒弟或是晚辈,不由有些挂心··在场已有不少人闭上了眼睛,不忍看这孩子血溅当场,又有几人喝道:“且慢”“休要伤人”·哪知那少年满面喜悦的抬头喊了一声:“阿爹。”
君华卿似乎也并无不悦,反倒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那少年的头顶,不受干扰的对白易说道:“贫道这次来,只为探望故人,白盟主不必担忧·”他这话一说完,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杜道长与长宁道人,唯独我一人心知肚明真相。
君华卿是来赴北睿阳的约··既然君华卿已经这么说了,白易便也安抚了厅中众人,对君华卿客客气气道:“道长远道而来,不妨多喝几杯,若有怠慢还请见谅。”
幻想空间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君华卿也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但很快又回归了正题,这次武林大会本就是为了比评,甚至是选举武林盟主,只是现在的武林盟主没人不满,因此便略过了这一项。
群雄往外头的大擂台去了,独剩下君华卿一人坐在厅中,我落在后边些,修齐叫康青与逍遥子一块带去了,眼见着人都要走光了,我总算松了口气,却冷不防叫凤先生在后头说了一句:“倒没想到笑霄与君道长竟是这般关系。”
“师长如父,倒是我该谢过凤先生这几日对小小笑的照顾·”君华卿淡淡道··这时巫瑞忽然轻拽了我出门,我便也顺着他离去了·之后厅中又说了什么,我也实在是不知道了。
我与巫瑞来得稍晚些,擂台上头已经站了两个人,皆不识得,打的虽花哨有趣,却都不是什么高深武功,但根基皆稳,再过十年,定然又是一代江湖好手,不过如今,便当看个热闹也就罢了。
之前留得晚了,再过来时,我们已经挤不进人群了,更别说什么好位子,好在我与巫瑞都不看重这个,便只两人寻了个处僻静地方静静坐着··巫瑞一直看着我,我虽觉得有点脸热,但心里却是高兴的很,原来感情竟是这样的,我喜欢他,自然希望他喜欢我,可又何必希望呢,巫瑞远比我所想的所以为的更喜欢我。
“罢了·”巫瑞忽然轻叹了一声,“你若想隐瞒什么,自然是有你的道理的,我执着什么呢·”他说了话,我才知道他心中还是介怀方才那事的,但巫瑞挨过肩膀与我相贴的时候,我便又将那些微微泛起的歉意驱散了,只觉得满心柔情难以言喻,便想伸手去抱着巫瑞,又忽然觉察到他身形比我高出些许,便自然而然的往他怀中依偎去。
巫瑞将我一把搂住,又贴着我的头顶,忽然道:“你们中原人不是最讲究什么含蓄内敛吗”他平日何其聪颖,今日竟问出这样的傻问题来,叫我暗暗发笑。
等嘲笑完了巫瑞,我便道:“我喜欢你,与旁人有什么干系·我是什么样的姑娘家,需得讲究含蓄内敛不成”·这次巫瑞只是拥着我,一言未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秀恩爱·☆、康青就不吃药·一整个白日平安无事,我对比武兴致缺缺,巫瑞便同我一块到僻静处闲坐了一天。
等晚上回来的时候,整个月上坞都点起了灯,变得亮堂堂的,尤其是擂台四角摆开了巨型篝火,人围了一圈又一圈,挤得透不过风·时辰一晚,便各路好手都上台来了,我与巫瑞回来时恰好是康青主场,他今日俊秀不凡,与手中战戟不同,身形灵敏轻盈,将对手打下去的时候,竟有几分不可多得的潇洒风度。
“他是……康青吧·”我迟疑的问着巫瑞··“应当是·”巫瑞也迟疑的回答道··康青握着战戟,站在台上轻轻扫了一眼下头的一群人,倒也不说废话,只是招了招手道:“何人来战。”
他话音刚落,月上坞忽然闯进许多人来,群雄正热闹欢笑着,只当是来了不熟识的英雄好汉,具是笑脸相迎·却没料着台上的康青长戟一拨,扫开个到了擂台跟前的人,走过去冷冷道:“怎么长生殿的走狗也来了吗”·群雄顿时喧哗一片。
康青与长生殿素来有龌蹉,我不由有些担忧他会怒极失去理智··这时正在四处寻觅杜道长的白易也不得不从高台好座上下来,我看他眉眼里颇露出几分疲惫来,不由有些同情。
说不准今日正好逢着白易倒霉,先是迎来了君华卿,然后又是同杜道长因人群分开两座半晌寻不着人,如今还来了北睿阳的长生殿,纵他这般年纪轻轻,但料想再来几次,也要变成苍颜白发。
·既是白易来见,群雄便颇为自觉得分开两道让行;长生殿倒也算给面子,也分离开露出最后的北睿阳来··北睿阳虽人不如何,但生得却颇为俊美,龙章凤姿,又因其性显得邪气四溢,眉眼似如山水墨画,一笔勾描。
他身后站着一个窈窕玲珑的小姑娘,不过及笄之年,穿着一袭长裙,袖中藏着长绸,美艳清冷若姑射仙子转世··这小姑娘定是龙凤胎中的凤女——薛挽云了。
薛挽云在江湖上不大不小算是有些名气,但很多人倒是没想到她与长生殿有关系,不由窃窃私语起来··旁人只看表象,然而我却见薛挽云对北睿阳的眼神,颇像我与巫瑞之间——是看情人、看心上人、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这让我觉得自己的心沉沉的坠了下去,萧家唯二的遗孤,女娃随母姓,男娃随父姓……我当时一心想着巫瑞,竟一下子没能想起与君华卿一同的,会喊他“阿爹”的少年,还能有谁呢……·今日北睿阳来此,虽是为了约定,但想必更多的是只为见见君华卿。
事情到了现在,其他都没出差错,唯一的差错就是薛挽云··悖德逆乱,礼教大防··北睿阳算得是薛挽云的师父与养父,她怎能对北睿阳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借地一用·”北睿阳声音沙哑低沉,透着浓浓的懒意,听他说话,总叫人觉得自己身在荒凉的沙漠之中··白易还未说话,里头君华卿便出来了,也淡淡道:“不错,我也要借地一用。”
他这话自然是对白易说的,然而却冷冷的看着北睿阳,像是看见什么叫人头痛又无奈的东西,既杀不掉,又放不下,也甩不脱··“那倒得问问妖君康青愿不愿意。”
杜道长施施然从位子上站起来朗声喝道,“问白易做什么,这擂台可是谁打下来,便是谁的主场·现下又不是选什么盟主,一力降十会,你若能赢这擂台,或是人家愿意让给你,你自取就是了,说得倒像你真是这般客气性子似得,我看你怕是明说不成便要强抢,那动作便快些吧。”
他肠子颇直,有什么便说什么,然而他一说话,其他人便也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这性子我很喜欢·”北睿阳低低笑道,他与君华卿一个毛病,与别人说话,眼睛却始终盯着君华卿,“武林本该多些你这般的干脆人。
好吧,那便也不说旁话,你要自己下来,还是……”·康青长戟一收,冷笑出声:“美人美景,好戏一场,我可不是不解风情之人·”他说罢了话,便一跃而下了擂台,穿过人群挤到我身边来,抱胸静静看着上了台的君华卿与北睿阳,还有那两个孩子。
我有意调侃他,便道:“妖君今日这般风流俊逸,岂不是有了上心的姑娘家·”·哪知康青忽然软下身子靠在我肩头,柔若无骨般的缠着我的臂膀,双眸流转顾盼之间,娇羞道:“哪有什么上了心的姑娘家,你这坏人尽会寻我开心不成,自然是有你这般的贴己知心,才叫人家……才叫人家……”·我与他这般的游戏玩了近十年也不嫌厌,巫瑞却很是有些不高兴,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带了过去,对康青冷冷道:“你放手,这个人是我的。”
康青颇有些“吃味”道:“是是是,独我一个孤家寡人,不招惹就是了,我与他多少年的交情,如今倒成了局外人·啧啧啧……”他自顾自怜了一阵,忽然低声唱道:“你俩非是前尘碰面,不若我俩今生见,吃醋就吃醋,哪来那多话,叫我一人消心魂。”
他这戏文唱的颠三倒四,实在不像话,叫我哭笑不得,刚要纠正他,巫瑞却忽然开口道:“你俩今生见面虽早,不及我俩前尘牵,消魂便消魂,哪来那多话,随你花尽人消老。”
这两句唱词皆是出自早先较热的一出老戏,唤作《鸳鸯月下会》,好好的戏文叫他俩改得面目全非,也实在令人无奈··“哎呀呀……我居然拼不过个异族人,耻辱,当真耻辱”康青故作讶异的掩嘴叫道,然而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叫巫瑞委实懒得理他。
“对了·”我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你方才怎么了可是心情不好”·康青吃惊的看了我一眼道:“难道现下不是冷若冰霜的姑娘才最招人喜欢吗”·这约莫是我自出生到现下第五十八次问自己,为什么要担心康青跟姬乐逸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康姐姐(冷酷版)·☆、今日多事之秋·晚宴来得很快,北睿阳与君华卿还在单方面的“唇枪舌战”,北睿阳话唠的简直吓人,君华卿冷冷清清的,颇有些爱理不理的模样;那两个孩子倒像是换过来养了一般,跟着北睿阳的薛挽云沉稳冷酷,随君华卿身边长起来的萧笑霄却惊人的吵嚷。
其实北睿阳的长生殿这些年来与武林盟井水不犯河水,能不伤和气,最好是不伤和气,但若当真要来战,武林盟也绝不惧怕就是了·只是北睿阳这个人实在“疯”的可怕,正常人绝不清楚他下一步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十足十的肆意妄为,然而看今日这个模样,应当是打不起来了。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但又觉得天机如今已与现实相差的太多了,说不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只是毕竟情况不明,我便暗暗提高了警惕··最终萧笑霄赢了,那个孩子笑起来像是只狗,可狠得却像条狼;狼狈不堪的薛挽云捂住不停流血的右臂,惊恐而急切的看着北睿阳,面孔绝望得可怜。
几乎没有什么人注意擂台,不过君华卿跟北睿阳都不是在意这个的人,君华卿看了看萧笑霄,颇为平静的对北睿阳说道:“看来我赢了·”·北睿阳露出了又生气又开心的样子,简直复杂的让人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的表情,然后冷哼了一声道:“虽然你说的话让人不舒服,但事实就是事实,本座也不是不分公私之人,这场比试的确是你赢了。”
“很好·”君华卿点了点头,缓步离开了;他走的不快也不慢,直直穿过大门离开的··薛挽云拾起剑,跌跌撞撞走到北睿阳身边,咬着下唇战战兢兢道:“师父……弟子无能。”
北睿阳一下子敛收了所有的笑意,冷漠的像是在看个陌生人一般的看着薛挽云,淡淡道:“你的确无能·”他这话说得伤人,薛挽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甚至比受伤的样子还要凄惨可怜,她含着泪小心翼翼的看着北睿阳,却只引来对方冰冷的背影,便又赶紧追了上去。
·这时萧笑霄已经没入人群了,如鱼游水般挤到了凤先生身边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慕元清的脸色有点难看——倒多亏了他,我竟寻到慕元清与凤先生的踪影了。
我忍不住笑了笑,笑意还未止,大门处忽然又涌进来了一群人··今日恐怕偏是多事之秋,这次的的确确,来者不善了··我本还想再看,但巫瑞忽然扯了扯我的手臂,将堆满了菜与肉的碗碟放在我面前,然后又为我添了一碗饭与一碗汤,张罗的极为周密,甚至将筷子塞进我手里头后,他又开始削水果了。
“……眼下不是吃饭的时候吧·”我道··巫瑞一脸茫然的削着水果抬起头来看我,然后斩钉截铁道:“那还有什么比你吃饭更重要的”·康青用一种不忍直视的眼神看着我。
“我又没给他添饭夹菜……”我终于忍不住了,端着饭碗对康青说道·他用了一种颇为轻蔑与愤怒的眼神看我,然后忽然凑过来对着巫瑞说道,“你到底喜欢慕丹什么啊。”
巫瑞给自己夹了块排骨,然后认认真真道:“当然是什么都喜欢啊·”然后他就低下头认认真真的咬排骨肉去了·我简直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于是试图把脸埋进碗里,但由于菜跟肉实在太多了,我只好笑着细嚼慢咽的吃饭,生怕自己会被噎死。
约莫过了好一会,康青才凄凄惨惨道:“你们谁还记得我眼下没有人家,尚且待字闺中么·”·“我以为你早就到了做人爷爷的年纪了·”巫瑞讶异道。
幻想空间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我终于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笑到第三声的时候,忽然从外头飞进来一个人砸在桌子上,顿时压塌了整张桌子,碗碟羹勺噼里啪啦摔了一地,碎得清脆,我下意识去挽救巫瑞给我添的那碗饭,却被巫瑞一把扯了下来,衣摆上溅上了热汤,烫的我微微一皱眉。
“哪里伤到了”巫瑞把我转了过去,正对着面,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眉头皱得颇紧··康青凉凉道:“如果谁注意到了的话,就知道我本来可以躲过这碗饭的。”
他面无表情的拂了拂袖子,上面盖着一大块米饭,然后不高兴道,“你们恩恩爱爱我是没意见啦,但是一个要救人家给你添的饭,一个只在意人,我说……看你们这感情,这十年是不是背着我们有了私情,现在珠胎暗结孩子都三岁了才决定在一起了。”
“你再乱说我就……”我摇摇头道,拂去了巫瑞落在我身上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罢了,咱们还是先瞧瞧怎么了·”·情况已经乱得不行了,外头像是进来许多恶人,群雄拔出刀剑迎战,四堆篝火被踢翻,燃起熊熊烈焰烧红了半边天。
人流太多,我脚尖轻点侧边的桌椅,一跃而上房梁,轻轻俯下身子去看局势,却被门口的逍遥子前辈瞧了个正着,他尖声高叫了一句:“慕小丹,接着”然后双手一抛,我下意识跃过去抱住了他扔来的那东西,才发现是熟睡的修齐,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我双手搂着个孩子,只得轻飘飘落在地上,人太多了,我只能点过众人肩头,试图寻觅一个落点·忽然有人抓着我的左脚踝一扯,将我牢牢锁在怀中,然后忽然闷哼了一声,顿了一顿,很快又带着我转了数圈,疾步穿插过人群空隙,路上频频撞着了不少人。
“你怎么了”我怀中抱着修齐,低声问环着我的巫瑞,他的轻功这些年当真是愈发差了··他一言未发,只是呼吸愈发粗重起来,圈圈绕绕总算停了下来,然后他就那么环抱着我,在我掌心一字一顿写道:我看不见了。
我的心顿时坠入了冰海··这一幕我实在是太熟悉了,简直熟悉到让我说不出话来,我不由在人海之中搜寻凤先生的身影,然后瞧见了慕元清护着凤先生的场景,这让我心微微定了一下,却又有难以说尽的苦涩翻江倒海排了上来,原先天机之中的凤先生是孤身一人,因此才遭了毒手。
看来这次孤身一人的是我,而且我还带着修齐……·而且原先,我也并未与巫瑞在一起……·我稳稳解下了腰间的长鞭,然后看着双眸空洞的巫瑞微微笑道:“那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可我怎么能放开这个男人,逆天也好,怎样也罢,我都是要跟他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瞎眼(各种意义)·写甜既然没人留言,就少写点甜的直接进虐好了2333333333333【给自己点赞】·☆、调戏跟反调戏·我已有许多年不曾杀人了,但想来杀人这种事,总是很难忘记的。
“巫瑞,是谁伤了你,你可还记得他的模样”我将修齐递给了巫瑞,又寻了个空地让他坐下,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抚过那一双微阖的眼睛,心中疼了疼,温声问道,“或者他穿什么衣裳,习惯使什么手,用得什么武器。
他伤了你,我自然是要杀了他的·”·“他想伤你,我便直接将他一掌打死了·”巫瑞理所当然道,“一个必死之人,我又何必去记他什么模样呢。”
他顿了顿,忽然又试探着抓向过来,我将手移了过去,他稍稍握了一下,确定又很快握紧了,若无其事将修齐转到了我怀中,轻轻道:“我从不曾抱过孩子,再说我已经替你报仇了,你便不要生气了。
要是武林盟若是少了你就没了,那就让它没了算了,你现下就不要走了,我怕北睿阳这个疯子发疯,君华卿又不在,伤着你便不好了·”·“是替你报仇……”我忍不住道,看着他的动作又觉得酸楚至极,“我又没怎的。”
巫瑞想了想,又道:“噢,这样啊,不过你同我又没什么分别·”·这怎么会没什么分别玉丹不能长大之苦;如今你毒入双目,生命永黯之苦,我又如何能体会其中万分之一的痛楚。
我闭了闭双眼,只觉得心里难过的很,又不想对巫瑞说出来,免得叫他担心·巫瑞忽然摸索了一下,搭着我的手问道:“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惹了你生气你本也不该生我的气,你还记得那一日昆仑饮雪,你喊我是个傻蛮子,聪明人哪能与傻蛮子计较。”
“那看来我真得蠢笨的不行了,才同你在一起·”我微微叹了口气,只觉得巫瑞当真是傻得可爱,便又解释道,“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想,等这儿的事情了结了,咱们是一同回家,还是去哪儿。”
·局势虽混乱的很,但好在北睿阳的人与后来来的那群人都不傻,纷纷绕开了我与巫瑞,否则我这鞭子,当真是解的恰到好处了··“回家”巫瑞歪着头道,“我同你回去吗”·我哭笑不得道:“自然是我随你回南青。”
我隐居的那地方,说是房子与居所还可,但若说是家,便万万及不上了,尤其是玉丹随着季鸿卓离开之后,便愈见冷清下来,半分也无家的温暖与熟稔,约莫只能说是一个我住得熟悉而习惯的地方罢了。
我心安处,才应是归乡··我同巫瑞说了很久的话,又杀了几个不长眼的人·期间修齐一直睡得死死的,从未醒来,这叫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看了看他,才发现他被逍遥子前辈点了睡穴,难怪熟睡至此。
我同巫瑞讲了这件事,巫瑞笑出声来道:“这逍遥老道真是年纪愈大,为人愈怪,难为他想出点睡穴这法子来,这孩子有这么吵吗”·“修齐性子安静乖巧,想来是逍遥子前辈是担忧修齐见着血腥害怕,又因事情来得突然,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微微笑道··巫瑞轻轻哼笑了一声,倒没说什么··事情平息的很快,又或者说墨朗来得太及时了,茫茫人海之中,我忽然看见了顾温然,他似乎也瞧见了我,对我微微一笑后消失不见了。
我心里一跳,看着一脸无趣退去的北睿阳,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又很快从指间沙尘一般漏了出去··这次北睿阳不知发什么疯,直接下了死手,杜道长受了重伤不提,苏惊鸿同白易二人具是生死不明,倒说不出哪个更重些。
凤先生与蓝玉泉忙得脚不沾地不提,乐逸也被拖去治伤了,我心知巫瑞这毒无药可医,便也不欲此刻去麻烦他们,只打算等之后众人都打点好了,再让他们瞧瞧,好叫自己死心。
巫瑞显然有些不适应,起了身后有些无所适从,我解了修齐了睡穴,小娃娃揉了揉睡眼迷蒙的眼睛抬头看着我,然后乖乖打着哈欠抱住了我的一只手,软软的头发扫在我手背上,糯声糯气道:“慕慕阿叔。”
我摸了摸他的头,又牢牢牵住巫瑞的手,他愣了愣,很快五指相扣了过来··其他的事我不大想管,也不打算管,再说修齐与巫瑞已占去我的所有时间,便只能不予添乱。
月上坞因为方才经历了一场打斗而乱七八糟的,我们回了柳下人家,屋内灯火通明,整个厅堂几乎满了人,正面迎上北睿阳的苏惊鸿与白易受伤最重,还有一些其他人安置在角落里,但光是苏惊鸿与白易就够凤先生与蓝玉泉忙的如同旋转的陀螺一般了。
墨朗的确是个出乎意料的人,现下局势全崩,他偏偏理智冷静,一丝不苟的指挥着残局,再说他刚刚驱走了北睿阳,群雄倒也服他··我站在灯笼下遥遥的看他,只觉得他的面容都模糊不清了,初见时眉宇间那隐隐的一丝青涩与仇恨,皆化入了眉眼,再不复得见。
他身旁的云倾岳似乎说了什么,墨朗很快微笑着向我这头看来,但又立刻化为了平静·我淡淡的点了点头示意,便转过头去看巫瑞了,他虽然睁着眼睛,却毫无焦点,只是听声辨位,竟略显现出一些与他威严外表不相符合的笨拙与木讷来。
我心里又是酸楚又是好笑,这时没人看着我们,我便凑过去轻吻了一下他的鼻尖,浅浅笑道:“傻子,后悔了吗若是你没帮我挡那一下,现下为所欲为之人,便是你了……”·巫瑞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凑过来撞上了我的耳根与脸侧,他不知轻重的呼吸喷洒在我耳垂上,湿热的烫人,然后低声笑道:“比起对你为所欲为这件事,我倒觉得由着你为所欲为更为惊喜。”
他撤得很快,我只觉得脸一阵阵发热,眨了眨眼,竟忽然说不出一句话来了··还在我庆幸巫瑞眼下看不到的时候,修齐忽然揉了揉迷蒙睡眼,抬头软软道:“慕慕阿叔,你的脸好红呀。”
巫瑞肆无忌惮的大笑了出来··……·等到回房之后,巫瑞忽然握紧我的手淡淡道:“我一直一直都会在这……”·他这句话说得我有些发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今日我虽在人群之中,却半分也未曾感觉到恐惧,一颗心只随着巫瑞起起伏伏,颤动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真爱·作者:人群恐惧症居然打算去人堆里杀人,这是不是有点真爱过头了……·总感觉他们俩双箭头粗的插死人,巫瑞越写越暖自己都感觉不大好了(?﹃?)。
结果没虐起来=-=··☆、谈个情说个爱·第二日我起了个大早,昨日三人挤了挤,我与巫瑞怕彼此掉下去,便贴得颇近,今日在睡梦中窒息到难受的惊醒过来才发现是被巫瑞牢牢勒在了怀中,这么一来自然是睡意全消了。
我挣开熟睡的巫瑞后,他忽然动了动,又平静的侧过身去,没有声音了·我探过头看的时候,只见他睁开了双眼,却毫无动静,等我下榻的时候,他突然胡乱的动了动手,打到了我的肩膀后才停下来,摸索着一点点按住了我的肩,又顺着衣服滑落摸到了我的手腕处,然后说道:“暖的,看来我醒了……”·这句话让我微微颤了颤,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一会,巫瑞猛然坐起身来,紧紧抓着我的手道:“我方才胡言乱语,你不要在意·”·我闭了闭眼睛,轻轻拍拍他的手臂,故作轻松道:“我知道你是存心占我便宜,再说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话,是不是胡言乱语又不打紧,我并没有在意,你何必神经兮兮的紧张这个。”
这句话说得我几近心痛如绞,只觉得眼眶酸涩疼痛的很··“慕丹……”巫瑞忽然沉沉道,我不冷不淡的问了句怎么了,他低下头摸索着我的手腕,眼睛却对着床板,一阵沉默。
最终我还是先投降了,伸出另一只手将巫瑞的面容抬了起来,对准了我自己,也未将手放下,只是将手顺着他的下巴游走向面颊,然后与他额头相抵,轻声问他:“你怎么了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好了,纵然惹得我不高兴了,我也绝不会打你的。”
“你知道吗你若是骗我,我也是听不出来的·”巫瑞淡淡说道,“十年前跟十年后,你说的谎话,我总是都听不出来了。
就好像你毁约之后与我说没事,却闷不吭声的跑去隐居山野好几年,叫我如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了好几年,我当时也真的以为……你是真的没事·所以你现在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撒谎骗我。”
·“那么我要是骗你,岂不是要骗你到底,才算得上有始有终·”我哽咽笑道··巫瑞一言未发,只是伸手将我揽进他怀中,面颊贴着我的头顶,紧紧环住了我的背部,闷闷不乐道:“与我说实话,慕丹。”
我低下头埋在他怀中,只觉得眼眶湿润的太快,像是活生生被泼了一脸水似得,喉咙也哑得厉害,鼻子酸得难受不已,我一开口,眼泪便忽然落了下来,滴在我自己的手背上,烫得像是刚从火焰里蹦出来一般。
我伸出手去揪住巫瑞的衣裳,低声问他:“你后不后悔喜欢我十年毫无回应,如今还喜欢到连眼睛都赔进去……说不准日后还要喜欢我百年,再纵容我百年。”
幻想空间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这不是赔,慕丹,我从来甘之若饴·”巫瑞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温柔而平和,然后低低的笑了起来,“为了你付出一切都值得,即便你不喜欢我,我都觉得值得,更何况你现在也喜欢我了,我反倒觉得自己赚大了,上苍厚恩的叫我惶恐。”
“你要是愿意让我陪你百年·”巫瑞抚过我的耳垂,凑过来低低说道,“那我便是一辈子都看不见,也不在乎·”·我伸手拭去了眼睛上还沾着的几滴泪珠,抬起头推开巫瑞强颜欢笑道:“瞎说什么呢,你若是一辈子都看不见,那岂不是只有我一人看我们白头偕老,容颜沧桑的模样了,这可算不上公平吧。”
“可不就是在瞎说·”巫瑞开了个玩笑··我沉下脸道:“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话·”·巫瑞噤若寒蝉··……·洗漱过后我忽然想说些什么,约莫是这几年的隐居的确叫我太过痛苦难受了,巫瑞坐在一边喝茶,而我为修齐盖被子的时候,我想到了便也就说出来了。
“玉丹也总是这样,我问他恨不恨我,怨不怨我,他也毫无半分愤怒,只觉得我能陪在他身边,便是天大的开心了·他中毒后的第一个新年,忐忑不安的说我从未陪过他那么久,可不可以陪他过完年再离开。
我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我为修齐敛了敛被子,看着他可爱的小圆脸,不由闭上了眼睛··玉丹单纯可爱的笑脸又再浮现我的脑海··“你们一个两个……总是这样。”
我摇摇头,再说不出半句话来了··巫瑞忽然一碰茶碗,颇为稀奇的问我道:“玉丹的毒难不成是你下的这毒解不得,莫非是你耽误了时辰故意为之还是说我这眼睛是你算计好了毒瞎的,还是下毒的人是你寻来的,又或是这毒是你亲自挑选,就为了害我瞎了眼。”
“自然不是·”我吃惊于巫瑞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又与你何干,我与玉丹为何要恨你怨你”巫瑞闲闲喝了一口茶,嗤笑道。
我结结巴巴道:“自然……自然是因为,因为我不在,没能避免这些事情啊·”我直觉巫瑞说的话会摧毁我所坚持的一些东西,却又无比渴望他说下去,也许是因为我一厢情愿的守护玉丹太久,失去玉丹后,便显得茫然无措了。
“那你当你自己是什么呢是日行千里,能掐会算的仙人”巫瑞忽然搁下茶碗,冷冷说道,“你能救几个人,你当日便是能救得谈玉丹,难不成还能护得天下苍生不成当日郾城八怪欲屠城,若不是你错过了救谈玉丹的时间,那就不是一个谈玉丹出事,而是整个郾城被屠了。”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你不必愧疚难过·”巫瑞又道,“我说过了,我甘之如饴,亦从未后悔·”·我并未说话,只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这些年来凤先生虽宽慰过我,却从未说过这些。
“有时候夫妻也不一定能携手一同走到老,更何况兄弟·”巫瑞淡淡道,“年少轻狂,雄心壮志,谁愿意困守亲人身旁你自你的轻狂放肆,你自你的潇洒自在,玉丹之事只是意外,你却为了一个意外苦苦囚困自己多年,有错才有罚,但你却为了一个与你无关的错误,惩罚了自己这多年。”
我只觉得这长久以来的世界分崩离析··“我不管你以往如何,但日后你同我在一起,我绝不准你这般自责难过·”巫瑞忽然走过来,摸索着坐在床边,牵住了我的手,静静道,“我只想见你开心幸福,若你在我身上只得到伤心难过,那我宁愿放你走。”
我逃出了自己编织的囚笼,却落入了这个男人的天罗地网里··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坦诚·PS:完全对慕丹病情不知情的巫瑞居然察觉到了慕丹的心结,这爱意也是醉了_(:з」∠)_·其实虽然说想虐,但这俩简直不知道怎么虐。
感谢萌娃:·三千繁华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13 17:23:48·☆、错过就是错过·用过早饭之后,我打算出门给凤先生帮帮忙,便将巫瑞托付给了修齐,又将修齐托付给了巫瑞,他们俩一大一小坐在一块乖乖应了声,我忽然就很能明白为何许多人为了家这一个字,粉身碎骨也不怕了。
柳下人家比昨晚少了许多人,各大门派几乎都已撤走了,只剩下一些独来独往的游侠还留着,蓝玉泉在外头上上下下的为这些人忙活着,几乎停不下来·他见着我走过门口还高声问了一句:“你昨个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了伤。”
且不说我毫发无损,便是有些伤处,他都这般快忙疯了,我又怎好劳烦,便摇摇头,他安心笑道,“那便好·”说罢就又忙开了··我心里一暖,又去寻凤先生了。
白易他们伤得太重,被搬回了卧房之内,又不知从何处搬来了两张单人睡的木床,三个人一同摆在床上,中间留了两道空隙任由大夫行走·我进去的时候凤先生正脱力的坐在木椅上,眼圈青黑,面容憔悴,手指都几乎微微发起抖来;冥医老头子不知道从哪儿被挖了出来,端着个药碗走来走去,嘀嘀咕咕的给三人伤口抹药。
“老爷子怎么也来了”我看见冥医实在是很诧异,他是出了名的不爱管闲事··“哼,你谈慕丹都下山了,老爷子出个门算什么。”
冥医怒气冲冲道,一脸郁闷的摸了摸自己扎成五六根的小辫子,不开心道,“要不是凤小哥抓着我的辫子把我拉过来,你看我理不理你们,不知道我冥医一针千金吗”·凤先生疲倦的揉了揉眼眶,沙哑着嗓子道:“冥医,你再说一句废话,我就剪了你的辫子。”
·冥医愤愤不平的对我吼道:“你看你看他就是这么威胁我老人家的”·我摇着头无奈一笑。
凤先生刚要开口,冥医忽然猛然摆了摆手:“且慢我刚刚说了三句,不是一句,你不能剪我的辫子知道自己身体撑不住还乱来,脾气臭臭又要跟我老人家撒火,哎哟哦,真是没天理,慕元清怎么找你这么个人做媳妇,连累老人家吃大亏,现在的后生晚辈真是不孝”·“谁不孝”慕元清从门口踏了进来,抬头搜寻了一下,眼睛落在凤先生身上便舍不得离开了,然后微微怜惜道,“你累坏了,休息会吧,交给老爷子就好。”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慕元清这个问题只是随口问问,可冥医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忽然炸了起来,一下子指着我道:“我说谈慕丹”·“这……我……”我瞠目结舌,最终放弃的苦笑了起来。
慕元清听了便冷笑一声,扬眉瞄了冥医一眼,轻哼道:“看来你又说我坏话了·”冥医吹起了口哨只当自己没听见,跑走去给三个人上药去了,模样比方才认真仔细了不少。
凤先生同我寒暄了几句,然后便问道:“你昨日无事吧·”他双眸澈净,满是关怀,温声细语似春风和煦··“他怎会有事,他昨日只顾着同那巫瑞亲亲热热。”
慕元清冷冷嗤笑道,抱着胸扭过头去··“说来正是此事·”我道,“巫瑞他昨日中了毒,看不见了·”·凤先生沉吟了一会儿道:“你先不要急,我休息一会儿便随你去,怎么昨日不说呢。”
我没有说话,凤先生微微一愣,然后叹了口气道,“也罢了,你这性子我早该想到,想来会喜欢你的也同一样是个傻孩子·”·“人命关天,自是不好轻贱。”
我淡淡道,心情却有几分伤痛难言,“更何况,我恐怕那毒,无法可解·”·“你也不必忧心,说不准情况也没有这么差·”凤先生安慰我道,又转向白易三人,忧心忡忡道,“不过白易与苏惊鸿的伤实在是太重了,杜道长虽好些,然而他从未习武,平日又未勤勉健身,我现下最怕的是白易与苏惊鸿撑了过来,杜道长却凶多吉少。”
原先这一场杜道长虽会落下病根,但却只是有惊无险,并不严重;然而现在天机更改,我也不知道情况究竟会如何,便不由也忧虑记挂起来·杜道长虽说并非极为讨喜,但却也不算多么惹人厌烦,更何况他性子直率,我固然觉得他令人难以招架,却也颇为喜爱他这种性子。
“杜道长定会吉人天相的·”我也不知自己是在安慰凤先生,还是在安慰我自己··之后我帮着冥医为他们三人绑了伤口,又洗了之前换下来的纱布,一直忙活到了下午,凤先生在之中还为杜道长施了针,午饭时去休息了一会儿。
我同冥医倒是忙得停不下手,不过好在情况有了好转,下午苏惊鸿醒了很短暂的一段时间,他挣扎着转过头,直到看到了脸色苍白还在昏迷的杜道长才安心的再度晕了过去。
我看着他无意识伸出去试图抓住杜道长的手,忽然忍不住看了看白易与杜道长两人,他们俩悄无声息的躺着,一点动静也没有··苏惊鸿在一个对的时间,遇到了错的人,却选择了义无反顾的错下去。
有时候我总会忍不住将苏惊鸿他们同我与巫瑞相比,其实我从未觉得我与巫瑞是个错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这便与苏惊鸿有了很大的不同·更何况,若我不与巫瑞在一起,他也不会同苏惊鸿那般义无反顾的错下去,他会与秋蕴弥在一块。
这个想法让我觉得又高兴又难过··然而这却又让我生出新的疑惑来,巫瑞最后为什么会和秋蕴弥在一起,他与秋蕴弥都提到两人的关系,就以如今的情况来看,即便我日后隐居,他们也不会在一起才是。
天机对他们二人说得实在含糊,我一下子如何也想不透··我曾与慕元清打过交道,他这个人总结而言就是有钱又任性,而且高傲的很,不过他倒也有这个资本高傲。
他虽然样貌生得犹如美妇,然而身材高大,英气十足,生性虽说高傲嚣张又任性妄为,但心胸宽广,爱财有度··与慕元清做朋友很简单,别与凤先生牵扯上即可··偏偏我实在劳烦凤先生太多,恐怕此生也与慕庄主做不了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苏惊鸿·感谢:·青柠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15 09:20:01·☆、调戏了凤先生·到晚上的时候,白易也醒了一会,他看起来似乎神智有些混乱,只含糊不清的喊着“竹轻”二字,整个人也胡乱动着,吓得冥医险些三魂飞去七魄不在。
“谁是竹轻啊他老相好”冥医愤怒的按着神志不清的白易,对我大吼大叫道,“随便谁快把她找过来再下去这个先完蛋”这句话让我颇为犹豫的问道:“这……可以碰他的手吗,伤不要紧”·“这时候还管什么手伤啊总比没命好啊。”
冥医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干脆走过去拉起白易的手盖在杜道长冰冷的手上·约莫是扯到了伤口,白易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吃痛声,却又心满意足的握紧了杜道长的手,同样安心的再度昏了过去。
冥医目瞪口呆的看了看杜道长,又看了看苏惊鸿与白易,然后摇摇头一指杜道长,然后对我啧啧作声道:“这小子也不见长得多倾国倾城,怎么这俩傻娃娃都非他不可。
再说男人硬邦邦的又好争强斗胜,我还是觉得香香软软的姑娘家好些·说起这事儿我就生气慕元清这小子非要凤小哥不可,你说何必呢……”·我看见从内室出来的慕元清脸色颇为可怕。
“老爷子·”我忍不住打断他··“哎呀你干嘛呢,你听我说啊,本来两个年轻人就该好好的娶妻生子,当然,元清第一个媳妇实在短命了点,又是个病秧子,还非要生孩子不可,也是个没福气的;这凤小哥自己人太好,被他那恶媳妇赖上了,但他那恶媳妇现在也自己发疯病病死了;你说哪有俩鳏夫聚一块就过日子算了的事儿啊江湖多少姑娘家就等着给他们俩的儿子当后娘啊,怎么连个机会都不给人家。
你说说……”·幻想空间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慕元清轻柔问道:“你要他说什么看来你对我跟轩和很不满啊,干爹·”·他话音还没落,冥医的人已经如大鹏展翅一般蹬开窗户飞扑出去了,慕元清也一眨眼便没了人影。
我望着他们俩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慕元清在你后头……不过看来我说得太迟了·”·又过了一会,我到外头去吃了碗面,给蓝玉泉带了两个馒头,他当时正给一人治刀伤,一口叼住含糊不清的道了谢后再没看我半眼。
他只咬走了一个,剩下那个我就自己吃了,回去正迎上了凤先生出来,他对我点了点头道:“姬少侠在里头,你别忙了,带我去看看巫瑞吧·”·乐逸·我眨了眨眼,看了看门上狭长的人影,点点头道:“那也好。”
之后我同凤先生一路无话,凤先生昨日同今日都太过劳心尽力,我实在不愿意打扰他片刻宁静·路不长,等我与凤先生回去时,修齐正在给巫瑞盛汤,秋蕴弥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见我进来,颇为冷厉的怒视着我,却一言不发。
凤先生坐下来微微笑着看修齐一勺一勺的给巫瑞喂汤,神色温柔,他有三子,虽说皆非亲生却都如亲子无异,只是如今皆不在身边,想来感慨良多··“修齐,谁来了。”
巫瑞问道··修齐甜甜笑道:“是慕慕阿叔,跟一个没见过的但是修齐很喜欢的阿叔·”·我同凤先生都不由笑了出声来,我温声对修齐道:“你便是这么说,喜欢的阿叔也不会给修齐糖糖吃。”
修齐鼓起脸道:“修齐才不要糖糖吃,修齐可以照顾巫瑞阿叔了,修齐已经是大人了·”·“哈,那想来定是凤先生了·”巫瑞含笑道,转向声音来处,双目冰冷的对着空荡荡的门板,然后自觉无比的伸出了手。
我心中微微泛酸··凤先生见他们放下了汤碗,便也伸出手来为巫瑞诊脉,一边问道:“哦何以见得”·“慕丹的朋友里多是性情古怪的,濯仙退隐太久,姬乐逸与康青修齐又都见过。
剩下那些人里头,又叫人一见便心生喜爱的,除了凤先生恐怕别无他人·”巫瑞微微笑道,忽然又问我,“你说是不是,慕丹”·“哈。”
我无奈的摇摇头笑道,随即又点了点头道,“倒也没错·”·凤先生见我俩一唱一和,不由朗声大笑道:“即便你俩说我好话,我也不会在你的药碗里少放哪怕一两黄连。”
“哎呀呀,这可使不得,我夸了人还没什么好处,实在是赔本买卖·”巫瑞故作惊讶道,又轻轻拾起筷子敲了敲瓷碗,温声细语道,“罢了罢了,说到底还是修齐最好,再给巫瑞阿叔盛碗汤喝好不好啊”·原来他这是在逗修齐呢。
修齐却忽然眨巴着大眼睛,小扇子般的睫毛扑闪扑闪着,竟依样画葫芦,细声细气道:“那修齐有什么好处呢”·我们这些大人听得不由一愣,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巫瑞阿叔不是说修齐又乖又好了吗,这难道不是好处吗”巫瑞忍笑道,凤先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他便又强撑着不动了··修齐歪过头,天真无邪道:“可是凤先生阿叔也被夸了呀,不是也没有好处给巫瑞阿叔吗”·巫瑞故作严肃道:“是啊,但是没好处的是巫瑞阿叔,不是凤先生阿叔呀。
所以现在修齐已经得了好处,还是巫瑞阿叔没有好处啊·”他这话算个语言陷阱,也有些偷换概念的意思,竟也好意思拿来对付小孩子··“好像很有道理……”修齐边说边点头,一脸严肃的拿起汤勺道,“那巫瑞阿叔你等等,修齐这就给你盛汤。”
巫瑞这才心满意足道:“修齐真是个好孩子·”·修齐给巫瑞盛了一大碗汤,又端起来小心翼翼的喂到巫瑞唇边,看他一口口喝下去,然后一派天真的问道:“那凤先生阿叔是坏孩子吗”·我正端着茶,一听此话,猛然喷了一地茶水,呛得咳嗽不已。
倒是凤先生沉稳的很,不急不躁的收回搭在巫瑞脉搏上的手,微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就给你少放一两黄连好了·”修齐一听便又抬起头来看巫瑞,漆黑明亮的双眸眨了眨,雪白红润的脸蛋上挂满了笑意,甜甜道:“巫瑞阿叔,现在凤先生阿叔也是好孩子了。”
巫瑞憋笑憋的脸都红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调戏··PS:写的时候一直觉得他们这些大人太坏了老调戏修齐233333333333·凤先生真是很淡定,点赞【喂·☆、奸猾的小乞儿·等凤先生为巫瑞诊过脉后,他便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同他寻了个“白易他们还伤着,不便久留”的借口就往外头去了。
不过我们俩也的的确确一同往白易房中去了,凤先生一边走一边与我说道:“巫瑞这毒恐怕不易治……”我虽然心中早已做好准备,然而听到这句话却忍不住依旧觉得伤心难过无比,便微微顿下了脚步,看冰冷月亮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只觉得痛得揪心,又深入骨髓,吸一口气都泛着疼。
“你不要难过·”凤先生轻轻拍了拍我的背道,“也不必苛责自己,我是说不好治,又没说不能治·他这毒的确蹊跷,我们医家讲究快毒易,慢毒难,意思是很快发作的毒药虽看着来势汹汹,然而解毒也是轻而易举,因为它发作的快,我们发现的也及时些;然而慢毒却是慢慢扩散,极易损毁根基,似附骨之疽,等发现时,即便何等大能,也无力回天了。”
“而巫瑞这毒,我虽从未亲眼见过,但在书上却有记载过,我回去研究研究·你现下不必急切,这毒虽让巫瑞看不见,但却并未扩散开来,也是好事,再说了,他是习武之人,暂时的失明并不是太严重的事。”
还能治……·我有些恍惚的看了看凤先生,还未来得及完全消退的绝望与狂喜一起涌上心头,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忽然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醒过来的时候,一团烛火在我左侧影影绰绰,人影憧憧纷乱的路过我身侧,我头疼的厉害,忽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按着我的肩膀将我拉起来一阵摇晃。
“停……”我虚弱的喊出声来,试图震耳欲聋,但实际上只是轻细的像是个内敛羞赧的姑娘家··好在那人总算停了下来,又拿了冰凉的巾帕贴在我的额头上,我总算能睁开眼来了,只见乐逸挤在我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我,笑得好似天上掉金子全砸在了他怀里一般叫人发毛。
乐逸笑得眼睛不见缝儿,身体颤得厉害,简直可用花枝乱颤四字形容,我警惕的往后挪移了几步··乐逸笑得停不下来,抽着脸试图做出一副关怀的模样却更显得扭曲,最后咯咯笑道:“你还好吧慕丹”·“……我看你不大好。”
我道··这完全没打击到乐逸,他忽然往我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极为专注又快活的看着我,认认真真道:“月儿答应我同我成亲了,就在半月后·好慕丹,你一定要同我一起回去,花家四秀说要抢婚时要我好看,我有你这么个朋友,我才不怕呢”然后他就东倒西歪的笑到角落里去了,背影摇晃的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我低头一瞧,竟是一张喜帖,红艳艳的颇为喜庆··这倒是桩难得的喜事··我微微一笑,不由也为乐逸高兴起来,但看他这般模样却痴傻的很,不由问了问不远处的冥医道:“他这个样子多久了”冥医臭着脸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才发现他梳在前胸的两根长辫子没了,胡子倒被扭成了麻花,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疯子笑一晚上了·”冥医恶狠狠道,“笑笑笑,随你们俩笑,看笑不死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笑够了才停下来,颇为不好意思的问道。
冥医抬头瞥了眼我,然后低下头继续捣药,心不甘情不愿道:“更夫刚才刚敲过梆子,三更天,你把凤小哥吓坏了,他帮你诊治了一下发现你身体里有巫蛊,现在翻书去了。
你今天把凤小哥吓成这样,等着慕元清找你麻烦吧·”·“我可没有辫子给慕庄主剪·”我对凤先生微感愧疚,却忍不住又应了冥医一句,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恼怒的撇过头去不再理睬我。
等我下了地,才发现苏惊鸿已经醒了,他一身的伤,几乎被雪白的纱布包成了一个人茧,沉默而冰冷的看着气息微弱的杜道长·我初见他时觉得他像冬日初雪,然而此刻却如冬至,寒露挂霜,大雪封江,冷若磐石。
烛火未能给他带来半分暖意,我同冥医老爷子的笑语、乐逸的欢喜也传不到他心中·苏惊鸿看起来像是个被掏空的人偶,那般凄楚而不知所措的看着杜道长,却连碰他都不敢,只剩下了漫长而无休止的等待。
时间永远是越等越长,叫人备受煎熬··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便只在屋内寻了件袍子给他披上,他倒也不言不语,没有拒绝反抗,一心一意的看着杜道长··过了好一会儿,蓝玉泉也走了进来,他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冥医一见他就飞扑了上去——抓住了蓝玉泉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不是说谈慕丹这小子温柔和善,在江湖里都是出了名的公平公正老实人,好欺负的很吗”·“我可没说好欺负的很。”
蓝玉泉轻轻拂过了冥医的手,颇为平静的笑道·但当他即将要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却忽然被冥医打断了··“你别笑了吓死人了·”老爷子不满的啧了一声。
蓝玉泉把药箱放在了地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刻意放重了一些,然后面无表情道,“老爷子称赞过的那个够狠辣的杀神就是他,还有,刚刚我‘无意间’把为您配置的生发水给倒了但现在看看您少两根辫子也没什么事,我近来事忙,您就再忍个百八十年的吧。”
蓝玉泉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了一段莲花落,竹板快打了两声,只听一人这么唱道:·喜鹊落枝喳喳叫,凤凰成双哈哈笑··夜里行路月儿照,沾些喜气过得好。
好友喜帖送得妙,听我三贺把喜道··一喜是,情人比翼双飞到,新娘坐上大花轿··二喜是,夫妻白头恩爱老,亲亲爱爱似活宝··三喜是,明年自有观音笑,早早就把娃来抱·竹板这么一拍,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就闯进了门来,眼是眼,嘴是嘴,生得倒不好看,却透着股机敏劲儿,碗里搁着一张喜帖,进来一瞧三个病人,不由一愣,却也不敲竹板,只空口唱道:·乞儿小时烧得高,吃的药儿不见效。
唱错花词不得窍,还望见怪莫相告··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小乞儿··PS:前面那段莲花落估计都看得懂,最后那段我解释一下啊,是这个乞丐比较奸猾的性格啦2333·他先说自己小时候烧坏了脑子,所以唱错词了实在不好意思(因为屋子里有三个重病的人,但是他唱了喜庆的祝贺词,比较触霉头),最后一句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很怪罪我,那也别跟我说23333.·☆、四人共坐一堂·那乞丐穿着一身补丁打起来的破烂衣裳,左手一块翠绿竹板,右手夹着一个饭碗,乍一看倒是条浓眉俊目,高大挺拔的汉子。
然而再瞧他,却见他满目灵光,虽显机敏却失稳重,皮肤黝黑又添几分粗野,倒没甚么好看的··他一进屋来,虽看着邋里邋遢,但倒没什么味道,只是衣服灰扑扑的显脏,又颇为不修边幅了些,满头乱发蓬在肩上。
乐逸一见他,就窜了过来,一把揪住我与蓝玉泉,然后招呼着那乞丐往内屋里头去了,还不忘气气冥医道:“老爷子看你的了·”·幻想空间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冥医回了一本砖石那么厚的医书。
待我们四人转进了内堂里,乐逸热情的跑来跑去,倒茶端水,瓜果糕点摆了满满一桌,然后热切的坐下来对我们介绍了那乞丐道:“这是封三·”然后又对转头对封三道,“他们俩蓝袍的是玉泉大夫,玄袍的是慕丹。”
蓝玉泉自从坐下来就不大舒服,等乐逸介绍完了,他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一半的皱着眉头问封三道:“你打一进来便瞧了我一路,现下还要瞧下去不成·”·“自然是瞧你好看。”
封三笑道,他这话一出,我同乐逸都微微一愣,我觉得这人实在过分了些,竟拿人的容貌来嘲笑,便隐隐皱起眉来·我这外人都气愤难平,蓝玉泉自然脸色更差。
封三见他这般黑下脸来凶神恶煞的模样,却也不惊不怕,只是轻佻的拍了拍竹板,朗声唱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不见模样哪般丑·乞儿句句皆真心,大夫何必气缘由。”
他这一竹板唱完,鼻子上便挨了蓝玉泉一拳··蓝玉泉拍了拍拳头,抽着脸假笑道:“要是我是个姑娘家,你现下就死定了·”·封三捂住鼻血长流的鼻子无奈感慨道:“那真是多谢玉泉大夫的爹娘没将您生做女儿之身。”
这实在是自作自受,活该的很,我微微叹了口气,倒也没理会封三,对蓝玉泉关心问道:“你的腿伤可好些了这两日你辛苦了,但千万莫忘了自己。”
·蓝玉泉点点头道:“无妨,我现下已经大好了,你不必担忧·”·封三与乐逸一听,也露出担忧关怀的神情来,但听蓝玉泉这般答道,便也都纷纷放下心来了。
乐逸喝了一碗茶,忽然道:“其实我这次找你们三人,主要还是为了迎亲·封三是我最好的兄弟,慕丹你是我的挚友,玉泉大夫是我认识的同行里最好说话的,正因如此,我才放心找上你们三人。”
“原来是看我脾气好·”蓝玉泉毫无责怪之意,摇摇头笑道,笑容愈见可怕恐怖起来,不过看久了,倒也觉得颇为真诚可爱··封三敲了三下竹板,翻了一个大白眼,不满道:“瞎胡说,我这鼻子是挨了谁的一拳。”
蓝玉泉冷冷道:“说得好像你的舌头就很听话似得·”·他们俩自顾自的吵着,乐逸却将双手搭起,忧郁不已的撑在下巴下方,凄凄惨惨戚戚的看着我,用忧愁无比又感慨无比的语气柔柔道:“慕丹,我发觉这世上除了不可理喻的女人多以外,不可理喻的男人也多的吓人,我身边就有这么两个,真叫人忧心。”
他被封三跟蓝玉泉联手打到了桌子下头去,然后那两人又自顾自的吵起来了,其行为简直如同稚童夺食,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成熟理智的大人,我有些想走··乐逸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嚷嚷:“我说这世上不可理喻的女人里绝对不包括月儿”·我沉稳而平静的看着他,温和而悲悯的对我这挚友说道:“我会同姬老夫人说的。”
玩笑过罢,总算是又再度安安稳稳的坐了下来重新商量,乐逸先问了问濯仙的踪迹,我将唯一遇见的那次线索给了乐逸·相比之我,乐逸希望蓝玉泉做的事就在某些意义上有些“可怕”了,乐逸笑眯眯的对蓝玉泉道:“若我大喜那日有些人不慎激动喜悦过头晕倒了,请玉泉大夫一定帮忙……”·蓝玉泉立刻摸出了一套针来,认认真真道:“我现下就可以给你来一针。”
封三笑到了桌底下去··“不必了,新郎官被扎那得成什么样·”乐逸平静的婉拒了,“封三不是还呆着吗”·正说笑着,忽然有人敲了敲门,也不等人开便闯了进来,个子不高,脸却肉得很,叫人一见着便喜笑颜开,正是修齐。
他后头跟着换了身衣裳的康青,颇为千娇百媚婀娜多姿的走了进来,乐逸一见他就笑了,急忙按下康青热情道:“好青青,帮我个忙成不成·”·“不成。”
康青立刻惊恐的站了起来,又被乐逸镇压着按了下去,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在板凳上一脸慌张··“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乐逸愤愤不平道,“真是误交损友误交损友”·修齐猛然扑到我膝头,看起来模样焦急,却又耐着性子般的转过身体对蓝玉泉糯声糯气道:“懒懒晚上好。”
蓝玉泉双眼含笑,温柔的弓下身来摸了摸修齐的头发,也柔声回道,“修齐晚上好·”·“修齐怎么还没睡”我等他们俩打过招呼了,便将修齐抱了起来。
修齐突然板起一张小脸来,一脸严肃道:“巫瑞阿叔不听话,一定要等慕慕阿叔你回来才肯睡觉觉,修齐为了照顾他,当然是不可以睡觉觉的·修齐是个男子汉,既然答应了慕慕阿叔照顾巫瑞阿叔,就一定要把他哄睡着,所以修齐现在就来找慕慕阿叔了。”
修齐这话一出,我便备受众人谴责的目光,只好苦笑着抱起这孩子出去了,临走前我还有些犹豫,便问道:“当真不需要我帮忙”·乐逸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赶紧陪那小气巫瑞去,省得他知道是我霸着你再吊我一次,我可不想以后走南青走的小心翼翼的。”
他忽然猛然环住了康青的脖子,然后被剧烈挣扎的康青打了好几下,面不改色道,“再说我已经有好青青了,不要你了·”·康青看起来快绝望了,我点点头,关上了康青最后一点希望。
“砰·”·门关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协商·PS:回复真是……不提就没_(:з」∠)_唉··谢谢:·AlyciaLiu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17 20:37:42·☆、心之惶恐难安·路走到一半,修齐就开始昏昏欲睡了,我弯腰将他抱在怀里,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过了子夜便困的厉害,虽强撑了会儿,但在我怀中没过一会便熟熟睡着了。
我带着他走过大厅,看见了墨朗在大厅里指挥剩余的人,他神色肃穆,棱角分明,与他半年前要死要活的模样截然不同,活像是一只幼小可怜的狼崽子熬过了飘雪的冬日,成为了一只残忍锐利的成狼。
再过几年,我想这只曾经的狼崽子,就会成为栖息打盹的老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妄动··这么想着,我却并没有任何想与他交谈的兴致,只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
然而墨朗却忽然唤住了我,他唤得是:“慕丹前辈·”他原先是叫我‘无垢先生’的,我不知道这称呼的改变代表了什么,却也没有任何兴趣知道,便只是对他点了点头,停下步子等他下面的话。
“你这是要去哪儿”墨朗走了过来,故人叙旧一般开了口··我眨了眨眼,轻轻拍了拍怀中修齐的背,微微笑道:“自然是去寻巫瑞了,对了,云倾岳不同你一起吗还有,你的伤可好些了”·“他尚有其他要事,我的伤已无大碍,劳烦先生挂心了。”
墨朗淡淡道,似乎又有些难以启齿般,他犹豫了许久才忽然问道,“慕丹前辈……江湖上所传,你同南青之主……可当真有其事”·“我与巫瑞什么事”我对墨朗吞吞吐吐的神色颇感好奇。
墨朗低声道:“便是你们二人,即将结为秦晋之好的事情·”·这句话叫我寻思了一下,其实巫瑞还没有同我说过这件事,若叫我一个人做主,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不高兴。
不过过了许久,终究是私心为大,我琢磨着毕竟是即将,又不是的确是,便点了点头,抿着唇道:“的确如此,不过我同他还未到那一步·”·墨朗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淡淡道:“南青之主素有厚名,对慕丹前辈又是痴情不移,十年情坚,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他说得颇为不缓不急,平静的像是无波海面,我不大明白他为何要说这些,但还是耐心的听了下去··“愿你们二位百年好合·”最终墨朗的唇动了动,忽然只说了一句祝福便闭上了嘴。
“多谢……”我点了点头,心中实在挂记巫瑞,便很快同他告别离开了··…………·屋内留了一盏烛火给我,我回去的时候,秋蕴弥还在,他很安静的站在角落里,见我回来了,便同我错身而过,直接出去了。
我将熟睡的修齐放在榻上,折返回来路过巫瑞时,他一下子伸出手来抓住我的腕,对我淡淡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一天昆仑饮雪,你与我睡在雪地里,你说我要是用胸膛温热一壶酒,你就陪我一醉方休。”
这实在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于是道:“我已经忘了·”·“哦……”巫瑞拖长了音,暖暖笑道,“好在我没傻到真为你去热一壶酒。”
我拉着他的手走近了一些,他微微倾过身体,靠在我的腹部处,神色平静而祥和的显现出一种过分的温柔,他低声问道,“慕丹,你好像从来不担心我是在随口撒谎,故作情深。”
“那你是吗”我轻轻抚了抚他的长发,触碰到了他冰冷的脸颊与温暖的手指··巫瑞低低的笑了出来,侧了侧脸,埋在我的腹部处蹭了蹭,像是只撒娇的猫咪或是小狗崽一样,然后懒懒道:“太聪明了可不讨人喜欢,但无论你怎样,我也都喜欢你。
不过,总觉得有些牙痒痒的·”·“既然牙痒痒,那就都拔了吧·”我笑话他道,“只怕到时候你是皮痒痒了·”·巫瑞却忽然没了声音,这让我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便轻声唤了唤他道:“巫瑞你怎么了”·出乎意料的是这句话巫瑞并没有回我,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约莫叫我几近惶恐的时候才开了口,声音干涩至极,干巴巴道:“慕丹,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你不答应也不打紧。”
他说得又慢又斟酌,似乎犹豫无比,我简直想要抓住他的领子将那些剩下的话全部都摇出来··“你说·”我深呼吸了一口,耐住了性子,压制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巫瑞很缓慢的松开了揽着我的手,我将他的手又拉起来放回了原位,他似乎无力挣扎一般,静静道:“你明日可不可以陪着我,别出去·”·真奇怪,他这句话一出来,其实普普通通的很,却叫我心里发疼,难受的厉害。
“你惯来很有主张,为人处世皆是如此,不会为任何人改变·”巫瑞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现下武林大乱,依你的性子,一定是要去帮忙的·可我不同,我惯来自私自利的很,便是有什么想要的,也只是同你呆在一起而已,但恐怕你会不高兴,所以这只是我一个念头,随便说说而已,你不答应也不打紧的。”
我又深呼吸了一口,只觉得浑身力气拿来抑制那些不同翻涌上心头的难过与伤心还不足够··“我明天不会出去·”·巫瑞一下子便愣住了。
“我如今的主张,除了你,还能有谁呢·”我蹲下身来,贴着他的额头眉心,低低道,“南青的祈福我听说过了,第二年定会寻到如意郎君,与他永结同心。
如今如意郎君已经寻到,我又怎能不与他永结同心呢·”·“莫不是,大祭司已经忘了在我额头画的鬼画符了不成·”·巫瑞朗声大笑起来,低低的,沉沉道:“那叫姻缘符,可不是什么鬼画符。
说好了,咱们俩是上天姻缘注定的,纵然我今后再也看不见了,你也不许离开我,我放了你十年,休想我因为一出意外,放你一辈子·你今后生也好,死也好,皆要同我在一起的。”
他这句话让我无端想起了顾温然耻笑我的那句话··‘想我当初与先生表明情意,可是喝了一肚子的溪水·……同是诉己衷肠,我不过提到巫瑞几句,你便要动怒,想来先生对自己的心意,恐怕要比自己所以为的更为不清楚。
’·幻想空间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这一生,我也只准你一个人等我十年·”·我吻上了巫瑞的唇··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十年··_(:з」∠)_慕丹真是霸气的一B,我只准你一个人等我十年啊。
这么想想慕丹真是除了巫瑞,对谁都态度分明·感谢·三千繁华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20 10:45:02·☆、该撒花还是烧·巫瑞赖着枕在我腿上躺了一宿,也当真不嫌硌得慌,待他睡醒,我腿麻得厉害,他腰酸背痛的厉害。
我揉着腿微微叹了口气,巫瑞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可怜兮兮的说道:“慕丹,帮我揉揉腰,疼得厉害·”我本想说他活该,但看他茫然的双眸,却忽然又软下了心肠,只是怎么也不愿意叫他太得意,便只先自己揉腿。
“慕丹……”巫瑞拖长了声音甜腻喊道··“我现在腿软,等会”我羞恼回道··话音刚落,忽然门发出崩裂的声音来,我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从门外跌了进来,层层累累叠罗汉一般。
最为不可置信的康青在最上头,一脸震惊的看着我跟巫瑞;被压在底下的封三猛然探出了一只手来,举起了大拇指,挣扎着探出头来唱道:·男男女女觅良缘,男男红线已成牵。
只盼俩俩老得好,一生成对又成双··乐逸猛然一压,把封三塞了回去——说实话封三居然还能唱个打油诗,真是……敬业··“慕丹,这个意思是我该作为婆家人而不是娘家人是吗”他紧紧盯着我,眼睛一眨一眨的,眸子里透充满了狂热与瞧好戏,看热闹。
我同巫瑞面面相觑——他只是向着我转了转,巫瑞迟疑问道:“慕丹……他们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是。”
我冷酷回应道··我本以为巫瑞会同我同仇敌忾,哪知道他知道了之后,却很快唤了乐逸去身边,乐逸也乖乖如一条小狗一般开心的跑了过去,得意洋洋道:“嫂子说话,我听着呢。”
巫瑞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沉道:“喊姐夫,你原先的念头没错,你还是慕丹娘家人,嫁妆不用多,人送来就行,我这儿聘礼随你挑·”这句话让乐逸立刻变成了巫瑞的狗腿子,一脸陷入能搬空南青的幻想之中,康青与封三立刻扑了上去。
·我被气乐了,便双手环胸等巫瑞自食苦果··果然过了没多久,巫瑞在三人围绕里弱弱的喊了我一声:“慕丹……”·“现在知道腰痛了”我似笑非笑的回道,“舌头疼不疼。”
“你今天又没亲我,怎么会疼·”巫瑞理直气壮的回道,一副不要脸的正直模样,我的脸蓦然烧了起来,恨不得上去狠狠打他两下——虽说也舍不得真打,但要叫他好好记住不该胡乱说话,至于该怎么记住……我这不是恨不得,但还没上去嘛。
乐逸忽然移到我身边来,意味深长的问道:“慕丹,我记得巫瑞以前好像没这么不要脸啊·”·“是啊……”我下意识回道,随即明白了乐逸是在暗暗嘲笑我,便不动声色的揍了他一顿,“他一直没你这么不要脸。
现在虽精进了点,也还是比不过你·你再烦人,我就让你当个举世无双的猪头新郎·”·乐逸嘻嘻笑道:“我才不信·”·玩笑过罢,我们坐了一桌围在一块,不知他们出于什么心情,我与巫瑞本来隔开了一个位置坐得好端端的,坐在我俩当中的封三忽然怪叫了一声,从位子之间滑了出去。
我同巫瑞立刻被推推搡搡的挨在了一块,然后被康青与乐逸卡住了··巫瑞自然无比的微笑道:“多谢诸位成全·”·云倾岳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似乎对此视若无睹,他同康青一块儿进来的,不过看起来两个人倒更像是恰巧偶遇,而不是特意一同过来。
“好了,说罢,什么事情”我拍了拍手,看他们一桌没个正经的,足够斯文正经的云倾岳与还勉强算得上正经八百的巫瑞又一言不发,大约也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我这句话一出,乐逸却忽然扭捏羞赧起来了,他一贯厚脸皮,这般模样倒叫我啧啧称奇··乐逸忽然道:“我要同月儿成亲了……”他说得颇为不好意思,又带着一些喜悦与骄傲的模样,快活的不行。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开心快乐的模样,从未··他是个很容易叫人想起快乐与开心的男人,却第一次开心到这样的地步··康青放肆的俯下身体,嘲笑他道:“我们都知道,你为这事儿都快疯了。”
他笑得厉害,仿佛乐逸是在说什么痴话一般··“我便要同月儿成亲了·”乐逸又重复了一次,认真而幸福的看着我们,咯咯笑着像个小姑娘一般,他的眼睛里有不同寻常的光芒。
康青像是一下子被摄住了一般,收敛了笑意,露出颇为温暖与无奈的神情看着乐逸,又带着同样的喜悦··顾月影简直将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我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我确定不会再有一个人会让乐逸再开心快活到这种地步了。
这时云倾岳忽然看了看康青,似乎有些惊诧于他也能露出这般正常温暖又叫人惊艳的神情来,因为我当初第一次见康青正经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云倾岳最后还是只给自己默默的倒了杯茶,无声无息的喝了起来。
“我们都知道·”康青略带无奈与宠溺的叹了口气,“小乐逸都这么大了呢,康姐姐却还没有人要,真是……真是人生百态,不胜唏嘘。”
康青装模作样的挽起袖子抹了抹压根不存在的眼泪,捧心感动道··“去你的·”乐逸故作驱赶般对康青挥了挥手··然后他们俩笑成了一团,我挑了挑眉,淡淡道:“修齐可还在床上睡着。”
乐逸与康青还有封三一同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三个人坐直了身体,眼神交汇着打了一场无声的硝烟战争,最后封三视死如归般的看着我,然后张了张嘴··“所以你们就当着孩子的面在桌椅上将就了”·我不由分说的把他们三个人都丢到了外头的小池塘里去。
等这三个糟糕的男人从淤泥跟水里爬出来的时候,我才阴沉着脸同他们说了前因后果,他们露出了微妙的遗憾与恍然大悟的表情·等我一转头,巫瑞已经笑得喘不过来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幸福·_(:з」∠)_想了想,还是给顾月影跟姬乐逸撒个花吧,作为BG也不容易··☆、□□后的信任·武林大会出了变故,现下也有他人操持着,乐逸记挂顾月影想早些回去布置成亲的琐事,按他的话来讲,便是我与康青还有封三作为他的好友,自然义不容辞。
我想了想,虽觉得乐逸自大的气人,但倒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只是心中难免记挂巫瑞的伤势,打算先同凤先生商议一下,便与乐逸推迟了一日约定答复·不过我万万未曾想到,只迟了这一日,却又生出这其中许多波澜曲折来,然而谁都非神机妙算,自然预料不到日后种种。
说不准正是因为这种预料不到,带来了惊喜与错愕,然后是苦是甜,总要自己尝尝··这一日稍晚些,余晖落山,坠染天际一片朱霞,凤先生还在翻看医书,又要照顾白易他们,我去瞧了瞧,不愿给他添乱,便只站在门口问了问。
凤先生思索了好一会,才拍板叫我与巫瑞先同乐逸一起离开,现在总归是没有办法;再说他也收了喜帖,等乐逸成亲之日再碰面,那时候说不准他已经想出法子来了··我自然毫无意见。
之后我又帮凤先生熬了药,他这几日不眠不休,面容憔悴不说,心神与身体恐怕也都有些不支了·慕元清不在,想来是被打发去寻药了,有他在的时候,凤先生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毫不在意自己。
我看着凤先生喝了药,又劝了劝他,但终究不像慕元清那般亲密无间,更何况凤先生也算是我的长辈,便很快闭口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朱光霞影皆化作山水浓墨,夜色沉沉落下帷幕,只余一轮皓月当空。
今日星辰凋零却又风清月白,虽是好天气,但未免看着过于寂寥了··我走过中庭,踱步过长廊时忽然嗅到了血腥味,这时候已经与巫瑞的屋子有些近了,但到底还是有些距离的。
我心生警觉,顺着血腥味慢慢走过去,却只看见有人躺在花草丛中,鲜血顺着吃饱了血的新鲜泥土悄无声息的洇流了出来,在一处凹陷处积成了一滩不小的血水··这样的情况叫我心里一惊,不由加快了脚步走过去,却只看见了秋蕴弥苍白的面容与满身血迹。
他脖间往日鲜艳亮丽的火纹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变得黯淡无光,有几只蛊虫趴在他的手背上,干瘪瘪的,看起来已经死去许久了··“秋蕴弥”我半跪下来将他抱了起来,他轻的叫人出乎意料,身体冰冷,我只看见他双眸微微阖着,但并未完全闭上,眼睛里的光涣散的厉害。
他现在一动不动的躺在我怀里,活像是下一刻便会连最后的一点余温与心跳也全部消散掉··我几乎没有多想任何东西,情况也容不得我多想什么,只是立刻抱起了秋蕴弥跑回去。
奇特的是,我虽然觉得紧张又惊讶,却还冷静的要命,认认真真的想着凤先生离得实在是太远了,所以立刻转道去找了就近一些的乐逸,然后破门而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乐逸会不会在,但总得赌一把,秋蕴弥眼下奄奄一息,我实在不敢耽误更多。
幸好的是,乐逸的确在,而且他刚刚准备沐浴,所以热水也已经打好了··我将秋蕴弥放在乐逸床上的时候他还抱着脸盆不高兴的嚷嚷了好几声,但当看见秋蕴弥的伤势时,他就很快严肃起来了。
乐逸治伤主要见快,但方式多数很怪,而且他有时候喜欢在别人身上试验自己想的医治法子,因此结果虽是能治好,但往往病人却都要受许多折磨,因此他的名声虽说不算太坏,却也没好到哪儿去。
趁着乐逸给秋蕴弥治伤的时候,我去准备了热水与纱布还有一些巾布,等我拧干浸过热水的巾布递给乐逸的时候,秋蕴弥的衣服已经被剪开了,我们得以看到他浑身上下的伤痕。
多数是鞭痕,在心脏与丹田两处有长长的鞭剑切口··“是龙筋鞭造成的伤口·”乐逸跟我说道,“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明白,这个江湖上恐怕不会有人比我更明白了。
“我这次下山并未将龙筋鞭带出来,它已经封匣十年了·”我低声道,“若回去它被盗了,这恐怕就是个不好笑的笑话了·”·乐逸仔细的看了看我,然后摇着头道:“慕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也知道你没有理由杀秋蕴弥。
只是,只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我只能也必须要怀疑你·这跟你和我是不是朋友无关,我只是不知道·”·“就像所有的其他人一样,我们都是不知道,所以我们只会也只能怀疑你。”
乐逸很快就低下头去为秋蕴弥处理伤势了··我明白乐逸的意思,也明白这是最理智的做法,但人总是容易受控感情,我还是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伤心与一阵近乎冰冷的绝望感。
乐逸是个再好不过的朋友,他有趣、乐观、开心、活泼,又会带来不小但却不叫人生气的麻烦,更重要的是,他较于我们更理性一些,他从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受困于感情与信任。
他生性便是如此··有时候很好,或者说绝大多数时候都很好,但我依旧觉得难过··“你好好为他治伤……我,我先去同巫瑞说这件事。”
我近乎疲倦的说道,转过了身去··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乐逸忽然头也不抬的说道:“我放你出这个门,不是作为大夫姬乐逸,是作为谈慕丹的朋友姬乐逸,姬乐逸相信慕丹不会无缘无故杀一个人,纵然他要杀人,那对方定然是个恶人,更何况也绝不会这般不干不脆,定然是一击毙命。”
幻想空间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我茫然的转过头去看着乐逸,他低着头,闷不吭声道:“人总是会被感情影响,当今律法上应当没人要求江湖里的游医一定要跟什么大理寺卿一样铁血无情,你说是吗”·这时候,我竟也不知是笑还是做什么了,最终我颤着声音说道:“我又没考过状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惊变···☆、没有人能作证·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心存疑惑,龙筋鞭实在是个太明显的漏洞了,这般粗糙的栽赃陷害,反而叫人琢磨不透了。
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会有人能将龙筋鞭使得这么好,使得这么巧妙,简直就像我自己用一般·秋蕴弥身上有两处近乎致命的伤口,皆是被龙筋鞭穿透而过,两个圆口,端端正正,毫无任何刮擦。
江湖上使鞭的不少,但可以精准如此的使鞭能手,就我所知,的确只有我一个人··难怪乐逸会觉得最可疑的是我··我在中庭原先发现秋蕴弥的地方徘徊了许久,却还是没发现哪怕一点点蛛丝马迹,便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叹了口气去寻巫瑞了。
但等我回去的时候,却有不少人已经在门口等我了,一排排火把点得黑夜如同白昼一般,巫瑞站在人群里,犹如鹤立鸡群,大袖飘飘,满面傲然之色·众人同他僵持着,纵然知道他现下看不见了,却也不敢上前,便一群人站在外头吹冷风。
我忽然有一种感慨的松懈感,只觉得终于来了,但是什么终于来了,却又说不上··“有人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我拨开了人群,快速的走到巫瑞身边去,由着他们那些人将我们二人包裹起来。
巫瑞理也不理那些人,很快闻声转过头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眉毛微微蹙着,轻轻道:“你身上好凉,怎么脸上湿漉漉的·”他摩挲了一下手指,我趁着火光低头看到他手上满是血迹,不由闭了闭眼睛,有些难过。
然而众人见了我身上的血迹,却更是群情激奋··我听不清他们胡乱吵嚷些什么,只抓着巫瑞的手腕,低低的对他说道:“秋蕴弥受了重伤,我身上都是他的血,刚刚我已经将他送到乐逸那去了,但他伤得太重,我也不知道救不救的回来。”
巫瑞一下子愣住了,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轻声问我:“那你呢,你没事吧·”·如今,我恐怕也不知道自己算是有事还是没事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却拍了拍巫瑞的手,淡淡道:“自然无事·”·这时候忽然有一个矮个子踱步出来了,冷冷道:“你这个杀人凶手能有什么事呢”他微微侧了侧身,有人抬了五具尸体上来,尸体都□□出了胸口,皆是一击毙命,伤处皆是一个干脆利索的圆口。
“我没有杀人·”我淡淡道,“他们也不是我杀的·”·那矮个子咄咄逼人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吗我们几大门派都亲眼见着了那凶手拿得是龙筋鞭,同你穿得一模一样既然你说不是你,那么我问你戌时三刻你在哪里可有什么人能证明是同你一起的”·“戌时三刻,我在中庭,没有人能作证。”
我平静回答··“哈,没有人作证·”矮个子古怪的嘲笑了一声,秃鹫般的眼恶狠狠的瞪着我,“你一句没有杀人,就可以抹消杀了我师弟的罪行吗”他这般一说话,几乎所有人都喊叫起来,似乎认定了我便是杀人凶手一般。
忽然有个姑娘尖声叫起来:“是了,是了就是他·瞧你往哪儿逃,你们来看看,他衣角上这花纹,侧着的脸也像,就是他,是他没错师父,师父你打他就是他杀了师哥”那姑娘喊道最后,却泣不成声起来,我转头看去,只见她掩面痛哭,说不出的伤心难过。
·我只得重复道:“我未曾杀人·”·巫瑞忽然道:“慕丹是为我去准备晚饭,你们问问厨子,应当是知道的·再说这路上这么远的距离,如何赶得过去”·蓝玉泉这时拨开众人走了过来,他满面疲色的看着那五具尸体,却不肯看我,只是淡淡说道:“这儿少了个人,辛大娘也死了。”
辛大娘便是柳下人家的厨娘··这么多人叫我有些不适,我只能紧紧的抓住巫瑞,他站在我身后将我笼了大半,毫不退让··人群中忽然有个人叫道:“即便这儿的大家伙没一个人能赶得过去,那谈慕丹也一定赶得过去,谈玉丹的轻功何其神鬼莫测,谈慕丹是他哥哥,恐怕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说不好,那谈玉丹也是帮凶”·“当心你的舌头”我长鞭一甩,勾住那人的脖子将他从人群中拽了出来,冷冰冰的瞧着他,“你若当真想找死,我这便成全你。”
“狄尘,道歉·”蓝玉泉似乎识得这个年轻人,他毫不避讳的走过来解开了我的鞭子,众人纷纷喊道,“蓝大夫当心”“这恶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蓝大夫莫去”·蓝玉泉只是静静看着我,淡淡道:“我信你不会伤我。”
他的面容依旧丑陋可怖,却平静包容犹如大海一般,我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解开了鞭子,最终也没有动哪怕一下·蓝玉泉将那年轻人扶了起来,然后按着他的头道:“道歉,一人做事一人当,且不说现在谈慕丹是不是凶手,即便他是,你也不该将谈玉丹扯进来。”
那叫狄尘的年轻人心不甘情不愿的低下头道:“我不该牵扯谈玉丹,但谈慕丹就是杀人凶手绝不会错的”他脸上还有过分年轻的稚气与执拗。
那矮个子又对巫瑞道:“巫先生,你现下算是看清谈慕丹的真面目了,还不快些过来,他这人生性下手这般毒辣,定然不得好报·”我心里微微一凉,不由转过头去看看巫瑞,只消想想巫瑞也冤枉我的模样,我就心痛如绞,浑身发冷。
旁人误会我都不打紧,可巫瑞……巫瑞怎么能……·但他定然不会的··我忽然又无比的安心下来,毫无由来的坚信着··“我已经瞎了,还怎么看。”
巫瑞冷冰冰的说了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我却忍不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握着我的手,又淡淡道,“他下手向来毒辣,若不毒辣,你当你们这些年安稳的了吗若不是他日日夜夜追杀那些恶人,如你们所言一般的手段毒辣,恐怕你们现在还没时间内讧,御敌都来不及吧,若他都没有好报,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岂不是都要上刀山下火海,油锅里头炸一炸。”
其实他这话说得未免夸大,众恶人分散的很,老死不相往来,只不过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若武林盟当真是要御敌,逐一击破绝无问题··众人听了,更是群情激奋,但却也有数人无端安静下来。
蓝玉泉也不接他那边的话,只问我道:“我听你方才说秋蕴弥也伤了·”我点了点头,他便又问道,“伤势也是一模一样的吗”我便将秋蕴弥的伤势详细说了一遭,蓝玉泉长长的叹息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神色沉重。
有人听见了,隐没在人群中尖酸刻薄道:“南青之主听见了没有,连你身旁的护卫都遭了毒手,你眼下还要袒护这个心狠手辣的混账东西不成·”·“你出来说一遍。”
巫瑞冷冷道··那边便没了声音··蓝玉泉紧随其后,厉声喝道:“住嘴”·这时连最后的窃窃私语也都没有了,蓝玉泉看着我道:“带我去看看秋蕴弥,若伤口手法一模一样,治好他,自然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我点了点头··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伤害·昨天那个口口是惊(-w-)变··☆、随时谈情说爱·秋蕴弥伤得很重,乐逸开门的时候满面疲态,打开门后就直接转过去了。
“他要是活得过今天,我再想想法子救他,活不过也是他的造化·”乐逸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一饮而尽,大约是酒让他好过了一些,他终于懒散的抬起了头来看我,却被外头这许多人吓了一跳,嘀嘀咕咕道,“我说怎么这么吵。”
你真的觉得吵吗·我莫名的觉得有些可乐··那些人吵吵嚷嚷的要挤进去,却全被蓝玉泉挡住了,我与巫瑞站在外头,巫瑞静静的问了我一句:“蕴弥怎么样他平生最爱干净体面,若是好好的,那死了倒也不可怕。”
他神色淡淡的,倒也看不出是喜是怒··“死了,怎么会不可怕呢·”我低低说道,“若今天是我生死未卜,你也这般冷静吗”·巫瑞似乎被我问住了,过了许久也没有说出话来,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秋蕴弥明明与我是情敌,明明应当是巫瑞来维护他,可现在为他抱不平的却是我。
最后巫瑞悄悄缠住了我的手指,他柔声问我:“慕丹,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无情了”·我没有说话··巫瑞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可我现在即便再焦急愤怒又能如何,难道会改变什么吗我若愤怒了,他就会死或者不死吗这由不得我决定,我既非神明,也不是大夫,早些做好最坏的打算,他若好转过来,那自然最好,若好转不过来了,那到时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我是问,若今天是我生死未卜,你也这般冷静吗”我执拗的重复道··巫瑞愣了愣,然后说道:“我永远都不会与你分开的,这样一想,便没什么好不冷静的了。”
我如鲠在喉,他却又说道,“所以无论我怎么了,你皆不必自责难过,只要同你在一块,我做一切皆是心甘情愿·”·“若咱们俩不在一块了呢。”
我忽然道,其实这个念头来的实在飘忽,说不准它究竟是因为天机泄露的,还是我对巫瑞的感觉而倾吐出的,只不过是想到便说了··巫瑞却像是拉满了弦的弓一般绷直了身体,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微微偏过脸来,一双空洞而冷漠的眼睛正对着我的耳朵处,他颇为轻柔的问道:“不在一块儿了”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在第三遍的时候截然而止,转为了莫名其妙,“我们怎么会不在一起呢,我们怎么能不在一起呢。”
·“很多事,都是说不好的·”我淡淡道,慢慢将手抽离出了巫瑞的掌心,看着他端方的眉目与柔软的嘴唇,不由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尽量温和道,“若有那么一日,你便顾自己好了。”
“不·”巫瑞冷冰冰道,直接且毫不客气的拒绝了我··巫瑞平静而认真的说道:“若真有那一日,我一定会将所有付出东流的感情,无论任何东西,尽数在你身上讨回来。”
他将我的手抓了下去,牢牢攥在手心里,然后又说道,“我不会这么做,所以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这么做·”·“傻子,同我这个杀人凶手在一起,有什么好的。”
我笑了笑,只觉得像是从内里透出了一种过分蔓延的空洞与无力,几乎连笑容都苦涩了几分,最终微微叹息道,“你有些时候总是像个孩子一样,这十余年也不曾改过。”
巫瑞却也轻轻叹道:“我若这些孩子习性再多些,也就不必十年苦等了·好在我如今成熟稳重了,日后也好与你白头,不必做个老顽童·”·“哈。”
我笑了起来··“若这儿在场的人,当真有一条性命是在我手中·”我道,“那一定是你·”·巫瑞忽然绽颜一笑,他这般生相严肃刻板的男人,笑起来却实在是好看的叫人诧异。
他舒展着锋冷的长眉,漆黑的眼珠子像是朦胧着烟雾的黑琉璃一般透着碎光,唇角弯着,却抿得紧紧的,压着薄薄的一层血色,惊心动魄··“那你便拿去吧……”巫瑞道。
之后我便不说话了,没过一会,乐逸忽然走了过来,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巫瑞扯着坐了下来,恶声恶气道:“你们俩老实点,明天全部都要跟我去布置我的婚礼,不准谈情说爱起码不能比我跟月儿更恩爱不然你们就完了”·幻想空间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婚礼”我犹豫道。
乐逸瞪了我一眼,微微眯着眼道:“怎么你不想去啊绝对不行我们可是说好的,你跟巫瑞就是急着明天定亲也要等我先成亲才行”·“你还愿意让我去”我问道。
乐逸瞪了我很久,忽然又放弃了,没好气的观察着巫瑞的眼睛,冷冷道:“难不成你还要我三媒六聘请你们去吗我告诉你啊,你男人现在在我手里,你要是不跟我走,老老实实当我的御者,我就把他眼睛戳瞎。”
“你在跟我说话吗”巫瑞讶异道,“你居然不怕死了”·“谁跟你说话我跟我的朋友谈慕丹说话呢,你姓谈吗你姓谈吗”乐逸呸了巫瑞一声。
巫瑞点点头:“我跟他成亲后就姓谈了·”·“不要脸”乐逸崩溃的捂住了脸。
我无心玩笑,只叹了口气对乐逸道:“我现在情况尴尬,若是去了,恐怕会带来不便,乐逸你自己也明白,怎么……”话说到一半,我忽然说不下去了,乐逸转过头来平静而认真的看着我,我微微苦笑道,“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只是世事不明者众多,乐逸你自己也说过,最可能的凶手是我。”
乐逸点了点头道:“没错,玉泉大夫同我一起看了秋蕴弥的伤势之后,的的确确你的嫌疑最大·”·“那你为何……”我问道。
乐逸微微歪了歪头,奇怪的问我:“你是我的朋友啊,再说你只是嫌疑最大,又不一定就是你·我对你的态度,不会因为任何情况改变,之前秋蕴弥刚送过来,你浑身血淋淋的,还带了个大麻烦,弄脏了我的水跟床,还不准我对你发发脾气,这也太横行霸道了吧”·这·我有些发愣。
“如果你真的很介意这件事的话……”乐逸忽然顿了顿,“那我就同月儿商量商量,将婚事推迟,等到你肯来了,我们再成亲·”·“乐逸”我控制不住惊叫出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巫瑞凉凉开口:“恭喜你,要同我一起再等个十年吗。”
乐逸温柔回道:“滚蛋”·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友谊·不好意思之前有事QVQ·感谢:君生我未生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25 12:19:16·☆、回归清白之身·这事很快就惊动了凤先生与墨朗。
他们两人一个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一个是最近新大出风头的暂代盟主,倒是一下子安抚了不少人·然而我这两日还是陪着巫瑞呆在屋子里,不愿意出门,毕竟我本就喜静,再说现下一出门,人人皆用看杀人凶手般的眼神看我,我也实在不想自找无趣。
在第三个晚上,乐逸派了人来通知我:秋蕴弥醒了··我与巫瑞赶到的时候,屋子几乎被包的密不透风,众人站了一屋不说,还有许多看热闹的站道院子外头去了。
我领着巫瑞过去的时候,他们忽然皆憎恶的看着我,安静的如流水一般迅速分开了道路,我一下子便脑袋一空,巫瑞却不急不缓,冷静的带着我进了屋,仿若他双目依旧能够视物一般。
秋蕴弥躺在床上,神色苍白而虚弱,然而两眼却有神的很,他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我·里屋有不少门派的掌门人,一见我进去,就像是滚水滴入油锅之中一般炸了开来,七嘴八舌纷纷要让秋蕴弥指证我。
“那一日我见到的人,因为入了夜,只见半面的确同你长相一模一样,很可能便是你本人·”秋蕴弥淡淡道··他话音刚落,便群情激奋,有人插嘴说道:“我就说嘛,南青的巫蛊稀奇古怪的,能把秋蕴弥伤到又会耍鞭子的,除了谈慕丹还有谁。
巫瑞倒好,好端端喜欢一个人,副手还差点被心上人害死,保不齐现在后悔自己告诉谈慕丹破解巫蛊的法子了吧·”·“我从未同慕丹说过什么破解巫蛊的法子。”
巫瑞冷冷说道··众人又七嘴八舌的反驳巫瑞道:“你可别再维护谈慕丹了·”“就是就是,现下铁证如山,你没说的话,秋蕴弥怎么会伤成这样。”
“哈,大家伙别说了,他可是在维护自己心上人,自然可以昧着良心撒谎”…………·字字诛心,满口胡言却乱以为真。
秋蕴弥忽然伸手打翻了一个脸盆,发出巨大的声响来,在场的人忽然就安静了一下··“现在能听我说话了”秋蕴弥虚弱而坚定的问道,神情冷漠的很,毫无半分感激与快意的扫过在场群雄,厌烦的皱起眉头来,“你们这些中原人难得不知道什么是礼貌吗”他这句话叫所有人都吃了一瘪,乐逸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惹得众怒,却无人再说话。
这些话废了秋蕴弥许多力气,他不得不缓了缓气,深深的呼吸了两口,然后吐出一口浊气来,然后才有力气抬头来看我,他说了一句话:“你将你左肩的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肩背。
那个人左肩纹着一片绯蝶,是南青特有的情蝶,以证痴心不改的·不是南青的人,是绝不会纹的·”·众人不由都暧昧的看向了我与巫瑞··我自然毫无反对,便将左肩衣裳脱了一半下来,可我肩背上除了累累的刀剑伤痕,再无其他了。
待我转过身去让秋蕴弥仔仔细细打量了好一会,他才咳嗽着道:“果然不是你·”·这时不禁有人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他把那些纹痕全刮成了这些伤痕。”
秋蕴弥冷笑而讥讽的看着那人,淡淡道:“你刮一个给我看看,这条伤疤是当年同猛江龙留下的,几乎斩去谈慕丹的左臂;这条入骨,差点砍到谈慕丹的脖子……这些伤疤都已有十数年了,主人曾同我一言一句说过,莫不是你要说谈慕丹重伤了我之后,又到十数年前走一遭,重新杀一次猛江龙。”
那人讪讪退了下去··我将衣服重新穿了回去,巫瑞却忽然伸出手来将我揽到怀里,他也不说话,只是那般静静的抱着我,我随那些震惊的人瞠目结舌,伸出双臂去轻轻拍了拍巫瑞的背,由着他无声的搂着我。
这件事到这儿,算是还了我的清白,然而凶手却依旧捉摸不透,只知道是个与我相似,左肩纹着一片绯蝶的南青人··秋蕴弥这时看起来已经有些疲态了,众人虽对我有些尴尬,但却又因那句南情人儿纷纷责怪起秋蕴弥与巫瑞来。
秋蕴弥又伸手扫了一个茶杯止住“战况”,神色冷漠道:“南青这些年来的叛徒也不少,我们自己当然会追究,若有了线索,也会通知你们·那么,现在吵够了吗吵够了便出去,我要休息了。”
倒是乐逸帮忙打理了一下,将那些江湖人士安抚了一通,带离了屋子·我同巫瑞正要离开时,秋蕴弥却忽然说道:“主人,我有些事想同你说·”·他大病初愈,再说这么多年也是劳苦功高,巫瑞纵然再无情也不会这时驳了他的请求,便留了下来。
我本打算离开,秋蕴弥却又道:“你走什么,同你有关的·你们中原人不是长舌妇就是反应迟钝的很,看了真叫人生气·”·我只好乖乖坐下··“蕴弥,你发现了什么”巫瑞问道。
“我怀疑那个人,是阿琉·”秋蕴弥有些疲倦往下滑了滑身体,强撑道,“他虽然不使鞭,却是用绳与杀人的好手·五年前他叛逃了,我一直没能查到他的踪迹,之前那人破了我的蛊血,而这世上,能破我蛊血的人,除了你,极有可能的就是他。”
巫瑞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木琉是那个年年对你示好,却年年无果的年轻人·”·我轻轻咳嗽了一声,秋蕴弥却问我道:“你风寒了”我急忙摇头。
其实有时候我总会想,到底是我这个中原人太拘泥礼仪,想得太多了;还是南青的风俗习惯实在是太奔放了……但直到如今,我还是觉得这一切大概都不是我的问题,而是南青的问题,是南青的风水太随意了·“他对我示好,也不过是年少无知。”
秋蕴弥极为自然的说道,“我抓他左肩的时候,他慌张至极,生怕我看穿什么,果不其然,我一见绯蝶便明白了·主人的绯蝶是在左臂,我料想纹印绯蝶的过程何其钻心刻骨,您绝不会叫谈慕丹尝试的。”
“他确实连说都未曾同我说过·”我淡淡道,心里有些心疼与不高兴··秋蕴弥对此只是表示:“哦·”·这对主仆真叫人生气·我按下拍案而起的冲动,忍着性子继续听秋蕴弥说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清白·感谢肚脐君又傲娇了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27 07:21:09·☆、真相扑朔迷离·秋蕴弥沉沉的睡下了,他面色苍白,伤势沉重,说到最后几乎是以意志力在强撑了,我为熟睡的他擦去了额上的虚汗,又敛了敛被子,然后才与巫瑞一起退了出去。
他最后一句话是:“木琉叛逃时未曾纹过绯蝶·”·我听不懂他们南青七弯八拐的话,倒是巫瑞若有所思的很,我同他出去的时候人们都散尽了,倒图个安静自在。
小亭子里挂着灯笼,烛火在夜间闪动,我与他坐在亭子里,耐心等巫瑞与我说个清楚明白,他却忽然对我说道:“你似乎……对他们总有格外的柔情·”·这句话叫我一下子愣住了。
“待那些武林正道,所谓侠义之士,你为什么这般委曲求全”他这句话倒是说得很清楚明白··我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委曲求全吗”·巫瑞没有说话,却轻易在脸上表现出了“难道不是这样吗”的神态。
我仔细的瞧了瞧,最终确定他满面轻蔑不屑的神情是冲着群雄去的,而不是我·我挑了挑眉问道:“一个人脾气好,受了冤枉不闹事,在你眼中便是委曲求全,性子软弱了”·“若是你当年,恐怕鞭子上已经沾了不止一个人的血了。”
巫瑞哑声道··“你错了,巫瑞·”我断然否认了他,擦过他的肩膀看向亭外的湖中月色,冷冷道,“我永远不会对自己的同伴下手。
我杀恶人,诛匪盗,年轻气盛时虽有虚名做支撑,然而我永远不会忘却的是各派的支援·天元八年,我追杀矮狮,几乎坠落雪山,是青穹派救我;天元九年,我同山犀十四盗交手,若非九华山庄前来支援,说不准我就永远留在太明湖底了……这一桩桩一件件,我从未忘记。”
许多年前,我也曾憎恨为何各门各派为何不来救救玉丹,然而我自己作为长兄尚且都鞭长莫及,如何央求得了他人,待脑子清醒了,便也觉得自己那般怨恨是何其可笑愚昧。
“而且……若今日躺着的是你或玉丹,我尚且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我忽然转过身,被自己的话语都吓了一跳,确认巫瑞平安无事的站在我面前,才继续说道,“我从来不会委曲求全,巫瑞。
我只是相信自己的清白,也明白他们的痛苦与仇恨而已·”·我当真庆幸巫瑞现下看不见,便瞧不见我如今的模样是如何虚弱无力··明白与接受,总是两回事,该难过该伤心该愤怒该痛恨的,一样都不会少。
我能这般慷慨陈词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过是还维持着那些摇摇欲坠的理智罢了··“巫瑞,若有人伤了你,我一定……一定比那些人还愤怒,我永远不会说什么话,也永远不会冷静下来,哪怕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他”我伸出手去抚摸巫瑞的面孔,只觉得他端方面容冷清如水,双眸却空洞似沉沉的暗夜。
“哪怕他是无辜的被冤枉的”巫瑞问道··我苦笑道:“一个人若是盛怒之下,还能保存多少理智呢。”
幻想空间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巫瑞却道:“可你是我见过最理智的人了·”·这个话题让我们都沉默了下来,我们俩对立站着吹冷风,过了一会,之前那个失去了师兄的女弟子忽然路过,敲了敲柱子发出声响来。
我抬头看去,只见她双眼红肿,面上却带着些不好意思与羞赧,她温声细语的对我说道:“谈前辈,昨晚……当真是不好意思……”她看起来还有些尴尬难言,却并未退缩。
“您若觉得受辱,要打要骂要杀要剐……都随您·”她说着说着,忽然难以抑制的悲伤了起来,“但请您待我手刃仇敌,为师兄报仇之后……再来处置我。”
“那个畜生我绝不会放过他绝不会”·她声嘶力竭的仇恨藏在声音之中,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布血丝与仇恨,叫人心惊胆战。
“你该好好休息了·”我温声道,“现下已经很晚了,最近乱的很,千万要小心·”·那女弟子抹了抹干涩的眼眶,冲我羞涩而愧疚的一笑:“叫您担心了。”
她行了一礼,很快便磊落飒爽的离开了,背脊挺得笔直,高高的仰着头,面容虽有几分憔悴伤心,身躯之中却蕴含仇恨怒火··待她走远了,巫瑞忽然对我说道:“中原的女子倒很出众,男子却不怎么显了。”
他忽然牵起我的手,一本正经的严肃说道,“我虽现下对中原人士大大有所改观,但中原百里挑一的男人可不多,所以你一定要珍惜我这颗芳草·”·“你又不是中原人。”
我被逗笑了··巫瑞思索了一下:“那我是异邦苗种,更珍贵了好好珍惜啊·”·“中原百里挑一的男人在这里。”
封三笑嘻嘻的从柱子后头游荡出来,蹲在栏杆上一晃一晃的,手上还拿着他的快板,麻溜的敲了两下,看起来又要开唱,但最终他也只是拍了拍两下快板,没有唱出声来。
我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封小哥来此何事”·封三嘻嘻笑道:“抱歉抱歉,打搅你们俩打情骂俏了,小叫花向来做人不识趣,千万别介意。”
他这话说得直白,叫我不禁看了巫瑞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便也微微一笑,不做任何反驳·封三踩在栏杆上,半个身子俯下去,幽幽道,“先且慢谈情说爱,这事儿可攸关小叫花的小命,说不准还没说出口,小叫花命就没了。”
这话听他说的十分严重,我不由认真起来,却见他还是那般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模样··“有话快说,既然知道,还呆着打扰别人谈情说爱·”巫瑞更是直白。
封三猛然一个空翻身跃了过来,落在巫瑞面前,嘻嘻笑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被巫瑞直接打了下去··“我听的见·”巫瑞冷冷道··封三自讨没趣的耸耸肩,然后忽然道:“我怀疑墨朗……”·“怀疑在下什么”墨朗冰冷的声音忽然断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抓包··☆、隐约出现眉目·墨朗一走过来,气氛便忽然像是凝结了一般,封三看着我动也不动,然后忽然眨了眨眼,伸出两根手指来比划了一下。
我还未来得及反应,封三忽然飞起一脚,他来势汹汹,又突然至极,也不见墨朗如何出手,只觉得他的手似乎本就在那儿了,直接架住了封三的脚,狠狠一扭·我瞧封三这一脚干脆利落,墨朗这一手利索狠辣,换做是我,虽接得下,却绝不会这么轻松。
“好了,他们打起来了,咱们去谈情说爱吧·”巫瑞仔细的听了听,忽然用手指轻搔了一下我的掌心笑道··我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的手,与他松脱开手去,只待那两人一过火,便上去阻拦。
场中眼下已经来回交换了七八招了,他们俩皆手无寸铁,然而自身却已是一柄利刃了·此刻封三忽然一出手,丢出一块翠绿快板来,墨朗单手笼在袖中,微微一矮身,两指夹住了那片薄薄的快板,又猛然回敬了过去。
他这一手又快又急,却又秀美飘逸,似如文人雅士攀折春下桃花枝的风雅气度,叫我登时如遭雷击,不由上前一步高声喊道:“厉飞英”·墨朗脸色一变,手上顿了顿,封三寻出空隙来踢破墨朗的攻势,然后三下两下猛然一跃,翻出墙去了。
院子里死一样的寂静··邪道厉飞英,白易的三太爷爷白九霄的挚友,亦是我与玉丹的外公··“你……”我上前去翻看了看墨朗的手,温声问他,“你怎么会这招桃花手的。”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并未将手抽回去,我看见那桃花手的纹路已经在他手肘处长开了花痕,没想到他年纪轻轻既已练第八重,厉飞英在他这个年纪,可刚到了第五重,却已算是天才了。
不过厉飞英的能耐倒是也远不止于此,桃花手不过是他成名绝技之一罢了··我不禁劝道:“你这桃花手不要再练了,第九重练了是会出事的·”·墨朗抿了抿唇道:“是厉飞英老爷子传授晚辈的。”
“他已经死了·”我愈发和颜悦色的看着墨朗,然而他的面容上却只有冰冷与隐隐的忍耐,我又道,“也绝不可能再活转过来了·”·墨朗道:“我知道。”
然后他平静的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我亲眼见着了他的骸骨,自然是知道的·但确确实实是厉飞英前辈传授给晚辈的,石壁上雕着桃花手的一招一式,老爷子为我演示了一番。”
“演示了一番”我问道··“老爷子尸身未腐,除却气息全无之外宛如沉睡,那处有一样机关,我不小心碰了,叫老爷子用桃花手与我打了一场。”
墨朗没有说出后面的结局,然而我却也很明白了,厉飞英这个疯子当然不会给自己留什么情面,他当年抛女弃妻,远走他乡,不过是为了甘畅淋漓的战意,他天生聪颖又怪癖极多,将自己尸身做成机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闭了闭眼,又睁开来看着墨朗,问道:“那想必,不止是桃花手了·”·墨朗点了点头,却道:“晚辈只学会了桃花手·”·他没说真话,但我却也没什么所谓了,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事无两样,唯心有别,愿你好好走往正途,好好将这门绝学传下去,千万莫学厉飞英那般……那般随心妄为,胡乱造下恶孽。”
墨朗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封三离开的墙头,忽然什么都不说的告辞走了··“慕丹……你坏了规矩·”巫瑞对我说道,带着一点些微的恼怒与不解,“为什么你大可不必这样帮封三的。”
“厉飞英是我外公……”我微微叹了口气,同他老实说道,“当年我娘在外婆腹中时,厉飞英随白九霄走了,撇下了她们俩,再无音讯。
后来……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他仇人的后代来杀了我爹娘,又叫我全杀了·”·巫瑞听了,却忽然道:“那我岂不是提亲都找不到长辈了”我哭笑不得的拍了他一下,他却一脸严肃的思考起来,然后对我说道,“你怎么不生得晚一些呢,这样的话,这个问题就可以丢给季鸿卓思考了,我只要安安分分的跟谈玉丹提亲就好了。
……等等,不不不,若是谈玉丹的话,我们少不得就要准备私奔了·”·闲话休提,我之后一直在想封三的那个二字是什么意思,他为何偏偏伸出了两根手指。
封三是乐逸的友人,我自然十分放心,而墨朗是天机宿主,我也不必怀疑他·我同巫瑞在一起后,唯一一起参与的便是武林盟这次大会,江湖人若知道我与巫瑞在一块,也应当是近来不久。
凶手先是暗害江湖众人,又重伤秋蕴弥;秋蕴弥醒来或者死去,若他稍有心念不正,便可断言是我杀人;而他若坚定不移,那凶手则的的确确一个南青人··一场杀局环环相扣,这般针对我与巫瑞,明显到令人可憎。
巫瑞洗漱过了,忽然对我道:“你觉得封三的意思,应当是有两个凶手,还是他怀疑两个人我觉得后者较有可能,他的性格虽然跳脱,但却倔强固执的很,姬乐逸跟他讨论喜纸该用胭脂红还是大红都差点吵的大打出手,要是他认定墨朗是凶手,估计绝不会跑开。”
“他现在跑走了,第二日墨朗定会昭告江湖,说不准凶手会懈怠几分,好叫封三浑水摸鱼,趁机寻找线索·”巫瑞说得头头是道,然后忽然又添上了一句,“如果他也像我这么聪明的话,那应该十有□□就是这么个一石二鸟的计划了,如果是我想太多的话,那就……算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我心里也有了个有嫌疑的人了·”我道··顾温然……·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提亲·PS:提不了亲的巫瑞不开森·_(:з」∠)_还有人看咩·☆、准备收拾结婚·这几日江湖事多的很,乐逸四处奔走,急得嘴上冒泡,这个晚上好不容易休息下来,悠哉悠哉的一边拿着捣药杵给巫瑞配药一边同我们聊天,凤先生在给巫瑞施针,在盈盈昏黄烛火之下,倒也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然而这时,驿站却忽然快马加急送来了一封信——一封给乐逸的信··乐逸一边捣药一边漫不经心的拆着信,我则在给玉丹的家书回信,正专心致志的写到“一切皆好”时,忽然听见乐逸惨叫一声,急忙转头看去。
原来是那捣药杵砸中了他的脚趾,他抱着脚跳起来,疼得呲牙咧嘴的,“哎哟哎哟”的不停叫唤··“听你又叫又笑,难不成是信中说送你一箱黄金,却又写的是别人的名字”巫瑞眼睛附近布满了针,却还不老实的戏谑乐逸道。
凤先生听得扑哧一笑,手指微微颤了颤,便停下暂不落针,待气息发稳了,才为巫瑞再度施针,温声问道,“乐逸,你怎么了”·乐逸吃痛的紧,嘴上却还不服输,便跳着脚对巫瑞说道:“呸我要成亲了才不同你计较”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又抱着脚在屋子里跳来跳去碎碎念叨,“天啊我竟然把这件事忘记了月儿肯定要怪我……早知道把慕丹你丢给巫瑞就好了,我现在得赶紧回家去布置一下,对,没错……”·他说风就是雨,忽然又肯定的点点头打算就这么抱着脚奔出去。
凤先生哭笑不得的问他道:“你打算去哪儿啊,乐逸·”·满面茫然的乐逸转过头来,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凤先生,然后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回我家去娶月儿了,婚期这么近了,我还傻傻留在这儿治病救人,岂不是疯了。”
凤先生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好笑表情,我微微叹了口气解释道:“乐逸,凤先生的意思是这么晚了,也没有车马,你现在又伤了脚趾,实在不便赶路·不如歇息一晚,第二日早上再走也不迟,那时我们便也同你一起去。”
“一晚上”乐逸尖叫起来,“那我不得掀翻了天”·“你掀翻一个给我先瞧瞧。”
巫瑞道··“你看得见么给你瞧瞧·”乐逸鄙夷道,“别吵现在归心似箭的我,否则我给你添十两黄连进去·”·凤先生性子温厚端和,生怕巫瑞听了乐逸这句话会觉得伤心难过,便伸手示意了一下,微微不悦的警告了一声:“乐逸,休要胡言。”
乐逸口无遮拦惯了,一下子叫凤先生这般轻轻说了一下,便有些不好意思,先伸出手来摸了摸鼻子,又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总算安分的坐在凳子上乖乖喊疼··“那你是熬药,还是煮黄连呢。”
巫瑞不以为意,冷冷笑道,“早知道你是个庸医,没想到你现在只会开黄连了·”··幻想空间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乐逸气得张牙舞爪了一会,然后愤怒的转过头去了。
“你俩凑在一块简直像冤家对头,早先不还猫怕老鼠那样好好的吗”我颇有些伤脑筋的看了看他们俩,倒觉得很是有点欢喜冤家的意味,便微微笑道,“你们俩从某些地方来看,其实倒也挺相配的。”
·巫瑞与乐逸同时露出了作呕恶心的表情··“跟他”巫瑞露出了极为明显的憎恶与嫌弃的模样,“免了”·“我可是要有家室的人了”乐逸抱着凳子退后了三步,警惕的看着我,“麻烦慕丹你也注意一下,他可是你家的人。”
“哦……我还以为,是你要成家了·”我故作惊讶道··听到这一处,凤先生与巫瑞都算听明白了,乐逸下意识道:“当然是我要成家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忽然反应过来,瞪着我道,“好呀,原来你是帮巫瑞来调戏我来着,我告诉你啊,绝对不可以,我已经是月儿的人了,身心都是”·我失声笑了起来,乐逸揉了揉鼻子,翘着二郎腿忿忿不平道:“早先我为了躲青槐跑到南青去,你那时候跟巫瑞还没成,我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不沾亲没带故的,再说人家还是地头蛇,自然是再借我百八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瞎找死啊。
现在就不一样了,第一就是你们俩成了,你说你们俩成了我还怕什么,出去都敢打南青的牌子了”·这时凤先生忽然玩笑道:“那巫瑞,你与慕丹可千万要多加注意,乐逸现在已是这般嚣张了,少不得逢年过节拆了你们家大门。”
“是了,扛回去当柴火烧·”乐逸半真半假道··巫瑞忽然伸出手来,我立刻站起来走过去握着他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巫瑞却一言不发的摸上了我的腰。
凤先生微微吃了一惊,乐逸则是……大吃一惊,震惊道:“等等我先把我的眼睛弄瞎,等等”·“你的鞭子没带在身上”巫瑞也不理他,疑惑道。
“在这儿·”我抚过外头的布带,将长鞭轻而易举的抽了出来,递到巫瑞掌心里头,心中已经猜出他有什么坏主意要打了·巫瑞摸了摸我的鞭子,忽然说道:“姬乐逸,你把眼睛弄瞎了没有”·“没有”乐逸恶狠狠道,“拿个鞭子就拿鞭子,还在慕丹腰上摸来摸去的,害我还期待了一把慕丹给你一巴掌的场景”·巫瑞若有所思道:“原来顾月影给了你一巴掌。”
乐逸看起来像是想死了··“你们呀……”凤先生摇了摇头轻轻笑出声来,淡淡道,“年轻人真好,我这边事儿也差不多了结了,昨日白易的伤明显已有好转了,现在竹轻在照顾白易,苏惊鸿又照顾着竹轻,昨天白三姑娘也来了,说是白小公子也快要赶来了,我们算是不必忧心了,明日就随你们一块儿去好了。
今年可不是个好头,我这老人家见糟心事多了,便想看看喜事·”·“哎呀,年轻人真好……”乐逸揶揄道,“近日的确不见慕庄主身影。”
凤先生被提起慕元清一事,倒也不慌不忙,更没什么害羞急躁,只道:“他有事·”·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的家信·PS:总觉得忙到忘记结婚的姬乐逸蠢蠢的2333不过……是个好大夫呢XDD一定会儿孙满堂的【而且是唯一一个直男【并不是唯一·大家新年快乐特意拖到了零点后发呢2333·1号可能会没有更新,我在杭州,打算去元旦漫展玩2333估计回来累成狗了。
☆、浩浩荡荡迎亲·时间很紧凑,但左右是赶上了吉日··乐逸大婚前一天晚上我们几个要去娶亲帮忙的人凑在一起吃了一顿宵夜酒,没想到的是乐逸居然连花白露跟柳青岚这两个女人都请过来了,还是挤在我们这群娶亲的大老爷们里头的。
这两位姑娘都已经二十七八岁,在江湖上也成名十来年了;江湖上谁都可以不认识,但这两位姑娘真是没有人不认识了·花白露手无寸铁,除了执笔毫无长处,而且生性傲慢;巧就巧在,柳青岚一双手落笔丹青,提剑游龙,而且两个人收拾收拾天涯皆是家,一般来讲,倒也没什么人惹她们俩。
因为当年百晓生还活着的时候,情报也至多就与她们俩勉强分庭抗礼;但百晓生死后,就没有任何人来顶这个位子了··花白露说一句话,不说整个江湖,但大半个江湖起码都是会信的。
酒过三巡,封三忽然不知道从哪儿溜了过来,见花白露跟柳青岚在桌上,他早些年吃过花白露的巴掌,有意欺负欺负人家姑娘家,便端了个酒坛子过来,踩在凳子上“豪气干云”的说道:“花姑娘,感情深,一口闷,能不能跟小叫花子来一坛”·花白露瞥了他一眼,筷子一搁,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柳青岚给她拿了一个坛子上来,她一开红封,轻蔑的笑了笑:“来就来,输了怎么算。”
“我再给你打一巴掌·”封三爽快道··底下一片叫好声,全是起哄的··封三抬起坛子就喝,花白露拿了个大碗一碗一碗的干,待过了半个时辰,两个人都喝完了,封三洒了不少出来,嘘声一片。
花白露喝得脸红彤彤的,喝完最后一口,坛子跟碗都一摔,然后看了看封三,上去甩手给了他一大嘴巴,挑眉道:“封姑娘·”·“这个不是输的规矩吧”封三跳脚道,“没有说可以叫我封姑娘”·花白露轻呸了他一声,又坐下了,然后晃了晃身体,倒在了桌子上。
“嘿白吃一巴掌了”封三瞪圆了眼睛,众人哈哈大笑··乐逸拍着封三的肩膀哈哈大笑的安慰他:“我大婚前你被一个姑娘摸了一下,算是福气了,下一个准是你个小叫花成家立业。”
“只听过跟新郎官新娘子沾喜气的,哪有帮忙迎亲的也能沾喜气的·你当小叫花傻啊·”封三鄙视了乐逸一眼,见柳青岚正轻轻拍着花白露,不由撇了撇嘴,心道这江湖上的女人恐怕都是一样的恐怖,也只有乐逸不怕死了。
两个姑娘家其实在男人席上不大方便,所以柳青岚带着花白露休息去了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暴露了本性,灌得乐逸在三更天的时候呆在茅厕里头不肯出来·考虑到天亮后还得迎亲,我们放了乐逸去休息,自己几个人倒是喝了个底朝天,整夜的灯火通明。
天一亮,满地的酒坛子就被踢了个碎,被邀来一块迎亲的“金眼豹”乌正豪直接进屋把乐逸从床上掀了下来,然后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乐逸到桌子上,我们几个把早就准备好了的新郎官的红袍给他套上。
花白露牵了一匹高头大马来,也是装扮的花枝招展,喜气逼人··这时候一个白脸的年轻人忽然说道:“姬大哥,还有些人未起吧,八人大轿还缺了三个,。”
姬府主院还有老夫人他们在,我们怕吵着老夫人他们休息,因此现在是全聚在别院里头··“正豪,瞧你的了·”乐逸精神焕发,风流倜傥的骑上高头大马,眼睛里几乎要放出光来了,“这都要整装待发,将士们还能在窝里停留吗”·乌正豪同江湖人最大的不同是他早些年参过军,上过战场,只可惜加官进爵的时候因天生异瞳被下贬,一气之下干脆辞官还乡,他既然能从战场之中活下来,一身武艺自然颇为卓越不凡。
不过这时请他,倒是为了他在军营里练出的大嗓门,几乎堪比少林狮子吼了··一盏茶后所有人都整装待发,各就各位··顾月影同花家四秀关系颇好,便在花家老老实实的做她的新娘子,花家离姬家不远,难得的喜事,一路上吹锣打鼓的,倒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
我们走了半路,忽然一群扎着小红绳穿着红肚兜红衣裳的孩子跑出来拦在我们车队前,手拉着手唱了首童谣道:“哥哥像个新官郎,不知上没上学堂·哥哥可拜爹和娘,金银聘礼堆满仓。
眼前虽是红光光,可是心里藏没藏”·“哥哥请你们吃喜糖”忽然后头有人高叫一声,哈哈唱道:“小娃娃们真精光,哥哥没有金银仓。
要想糖果嘴里甜,两位姐姐身上箱”·一群孩子开心的尖叫了起来,全跑去找柳青岚与花白露了,待分完了喜糖,一群孩子里头那个辫子最粗的才嚼着糖果仰着头拍了拍乐逸的马腿,眨巴着大眼睛道:“恭喜你们过了第一关。”
孩子群里头忽然喊道:“分糖啦果果”粗辫子转头就跑,道路顿时畅通无阻··过了喜童这一关后,我们开始一路放鞭炮,然后到了花家门口,一个男童端着茶盘上来迎新郎,乐逸下马的时候过于激动差点崴了一脚,然后一口气把茶喝光了。
男童不知所措的看了看乐逸,忽然哭叫起来:“姐姐他把茶喝光啦”·我们一群人哄堂大笑··迎新郎这一关因为小男童被乐逸吓跑了,只好我们几个迎亲的自己进去,放鞭炮与抬轿子的英雄好汉们对我们高喊:“轿子可不等你们啊早点把新娘子抢回来”然后笑成了一团,喜气洋洋的。
迎面来的是花家大姐花如玉,她英姿飒爽,性格爽快利落,对我们几人干干脆脆道:“咱们都是江湖人,来个爽快些的,这屋子里藏着我家三个哥哥,你们寻个箭术高手来,若用红包射中了他,他也满意里头的东西,这一关就算你们过了。”
这关难就难在不仅射手要准,还要快,而且武功要高些··巫瑞同我道:“若苏惊鸿在,便易如反掌了·”·我们争论了一会儿,队里忽然走出一个小个子来,脸生的很,年纪轻轻的,说话也挺利索的,只道:“让我来。”
乐逸塞给了他九个红包,他慢条斯理的一一系在了箭上,每支箭系三个红包,用了约莫一刻钟就把花家三兄弟给射中了,红包方面自然没什么,这关算是过了··于是上了二楼,花家二姐坐在门口笑嘻嘻道:“这一关我来守,但你们要知道怎么过关,需得先让我开口。”
我们其中便有人对花白露道:“花姑娘,你们都姓花,你上去说说吧·”花白露笑道,“那你还姓木呢,不也是一家吗”·不过说笑归说笑,花白露倒也还是上去了,她张口就道:“你那杨郎我知道在哪儿,待他们成完亲,我便同你说。”
花二姐微微一愣,满面激动之色,立刻站起来就要给我们打开门的时候,门里头忽然出来了花大娘,她硬生生拦下了花二姐,对我们说道:“二姑娘是算你们过了,接下来是我的题目。”
众人不由都叹了口气,眼见着近在咫尺的成功之路又远了一些,乐逸急切道:“还请花大娘快讲·”·“古来我江湖儿女便多是两情相悦,我今日就要看看你的真心,总得叫我家月影好好听听一番甜言蜜语。
你给我对月影好好表情衷,需得用十种不同的法子,你们一块儿想也成·”花大娘道··乐逸拦都拦不住,直接就往门口撞,被我们扯着挣扎喊道:“月儿我要娶你过门我要跟你白头到老”·屋里头传来几声女子的笑声,花大娘噗嗤一笑道:“一种。”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迎亲·神经病啊姬乐逸23333·谈慕丹:不想跟他做朋友了233333·感谢:YLYZF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1-01 19:09:34 ·YLYZF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1-01 19:37:38 ·YLYZF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1-01 20:01:33 ·YLYZF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1-01 21:43:31 ·YLYZF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1-01 21:43:39·☆、浩浩荡荡迎亲·“不羡鸳鸯不羡仙,你我二人把手牵。
·幻想空间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只要咱俩在一起,一生一世无忧烦·”·封三现在算是被墨朗通缉,也不是极为方便出来,只躲在人群里头,隐蔽的敲起快板唱道。
“哪家害羞的男娃娃,竟连个面儿都不露给大娘瞧瞧·”花大娘数道,“两种了·”·众人哄堂大笑··过了一会无人说话,巫瑞忽然对我唱了首山谣,然后与花大娘说道:“南青表爱慕之情时,多会唱这首歌。”
花大娘道:“虽说老婆子听不懂,但想来你堂堂南青之主也不会骗我,也算你三种就是了·”·凤先生忽然步出来低声吟道:“惜蒹葭苍苍,于青云高山,见佳人玉华琼藏,敛其芬繁而张。
葳蕤琳琅丁当,忆花间竹芳·今腊残春浅,红妆霞袍,高冠花黄,新人岁月换·喜宴近,满袖添香,只见日后华章·”·这是夸新娘漂亮,又说新郎同新娘是两情相悦,日后定然幸福美满。
花大娘止不住笑道:“好好,第四种了·”·一个紫膛脸出来说道:“新郎官要俺做的烟花鼠做出来了·”一个狐狸脸的白面书生也道:“姬公子要我做的画也成了。”
那烟花鼠能印出一轮弯月,弯月上还有一只小鸡,正是顾月影与姬乐逸;那画则是白面,但用水一泼,就露出了顾月影的美人图来,待水干了,便又不见了,皆是惊喜与心意。
·“六种·”花大娘几乎合不拢嘴,用“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眼神看着姬乐逸··之前那个小个子在墙壁上射了一个月亮,花大娘瞅了瞅,觉得颇为稀罕,便笑道:“也算你七种。”
可众人起哄着再来只小鸡,那小个子憋红了脸,总算是给又射了一只巨大的肥鸡··再剩下三种可就实在想不出来了··花大娘便道:“姬乐逸,别说老婆子不近人情。
我这儿有三坛子千日醉,你们喝光了,便算一种;花家有月影的一双绣花鞋,你要是找到了,也算你一种,最后一种,你就自个儿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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