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女 by 关耳王策(中)(5)

分类: 热文
天命之女 by 关耳王策(中)(5)
·莫寒池呵呵笑了两声,不予置评··幽罗冥王点头··莫寒池慢慢退进阴影之处,整个人仿佛一阵风般,窗口吱吱嘎嘎响了几声,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然而就在幽罗冥王低着头还在琢磨的时候,窗外的天空突然笼罩一种奇异的墨绿色,一声如同野狼狼嗥般的诡异叫声,穿透云层,在天地间回响,这墨绿色浓雾凝成了一团,遮蔽了天空,往关口这处蜂拥而来。
幽罗冥王暗道来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个阴险的笑意··莫寒池全身拢在袍子之中,隐藏在魔修之中,也望着那团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的墨绿的雾团·他嗤笑道。
“没想到,后半夜都敢来进攻,是等不及了吗还是那些死掉的阴兽已经惹恼了某位巫咸·”·转首便听见身边,有人互相警告道。
:“天女大人来了,快让道,小心一个让他不痛快,就变成魔物·”·接着身后便传来魔将们驱赶那些修为低下的魔修们的声音·“让开,让开。”
他们推开魔修们,然后将城墙上视线最好的位置占据,四周围出一块空地来·花疏影又换了一身红衣,在人群之中簇拥着,急匆匆的赶来··花疏影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幽罗冥王呢”·“刚应该还在自己的洞府。”
下面有人回答道··花疏影捏着拳头,漆黑高大的城墙,望着面前那诡异的墨绿色浓雾,下命令道:“布下封地五行阵·”·他身侧一人,顿时化成一道遁光而去。
花疏影眼见那墨绿色不明的浓雾越来越近,而当中竟好似隐藏着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在浓雾之中忽闪忽闪的,还有更为漆黑的庞大阴影在当中游动着··以他的感觉,这里不久之后将会有一场恶战,而他们对于巫族这些东西了解太少,须臾他终于是明白了莫寒池为何,不直接联合三都,直接抵抗这些凶物。
而是煞费苦心设计那连环计,一计套一计,孤注一掷,只为最后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他们对这些东西了解太少太少,若是马上联合所有神州大陆上的有生力量抵抗,只怕不光是被内贼瓦解,还要面对着未知的凶兽。
对比莫寒池的计策,实在是风险太大,可是莫寒池此番作为,太过大胆··生子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刚才传递命令的属下,又是遁光而回,只是他脸色难看至极,说出的话来也是支支吾吾。
“他们他们说·····他们说···············”·花疏影立刻道:“他们说什么还要你的小命,就快点说。”
那属下哆哆嗦嗦,面色惨白道:“他们说,他们说,不会听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妖的命令·”·花疏影一听,反而是展颜一笑·看呆了身边的几个魔将。
“花将,你去,若是谁在违抗,直接杀无赦·而我就去会会幽罗冥王·”·花将冷冷擎起方天画戟,化成一团火光,急速而去·片刻之后,高大宽阔的漆黑城墙上,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光带从城墙底下冲天而起,汇聚在一起,渐渐形成一个金黄色的透明光幕,光幕内五行之色相互交织,生生不息。
五行封地阵顿时升起,很多人看着那团墨绿色的雾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要大阵顶住,支撑到天亮,那些凶兽退去,剩下的天都兵将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幽罗冥王盘膝而坐,突然双目一睁,洞府禁制正在被人破坏。
霎时化风而去··花疏影立在他洞府前,身边的人已经团团将幽罗冥王的洞府围住··幽罗冥王一出现,语气冷淡至极:“天女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花疏影高声下令到:“幽罗冥王惧敌不战,来人将他拿下,带回纣绝阴天宫治罪。”
话音一落,四周一片安静,半响,他身边之人,只是将幽罗冥王围了起来,人人想往前,却不敢向前··幽罗冥王面容冰冷,只是静静伫立在此处,他眼睛扫过之处,有人顶不住这种威压堪堪后退几步。
“你们再不敢上前,便是与我做对,与魔尊为敌·”花疏影声音缓缓的,却也是让人不容抗拒的威严··终有花疏影身边的跟着的几个心腹,从四面靠近幽罗冥王。
幽罗冥王依旧不动·他想起莫寒池说过的话·“花疏影不满你已经很久,此次必有动作·”·他什么都不打算做,他就想看看莫寒池所谓的让魔尊疼上一疼是个什么意思。
那四人见幽罗冥王不动,遂上前,将幽罗冥王手脚分别拷上了乌金陨铁锁链··这异常配合的态度,实在奇怪·花疏影有些不解,莫寒池到底跟幽罗冥王说了什么,让他这么配合。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两人一身狼狈不堪的急忙闯了过来,两位魔将脸上的惊恐仍然无法退去,他们几乎是扑到在地,嘶哑着对花疏影禀报道:“大阵大阵失效了·那些东西,见人就吃。
我们已经挡不住了·”·花疏影见两人如此狼狈,急忙吩咐道·“先将幽罗冥王押解在此处,你们四人负责看守,其他人与我速速前去·”·墨绿色的雾团,遮蔽了月色,当中不断涌动的黑影更加清晰。
黑色好似无数蛇兽的东西,黑压压的挤压在墨绿色的雾团之中··莫寒池眼底平静的可怕,他藏身于众多魔修之中·而这些魔修几乎可以说是人人惶恐·人人都在自己身边布下了各种用于防御的法宝。
顿时四周魔气溢出,各种法宝五彩纷呈··墨绿色的雾团之内的黑影不断的挣扎着,似乎想要从雾团之中挣脱而出·像是急着从母体之中挣扎而出的幼崽。
只是从雾团之中可以隐隐窥见那黑色巨蛇庞然隆大的身躯··墨绿色的雾团越来越稀薄,终于有黑色的巨蛇不堪忍受拥挤,撕裂雾团,从雾团之中探出一颗巨大黑色的布满尖刺的诡异脑袋。
那脑袋一抖动,遂从雾团之中抽出黝黑乌亮的身体··顿时所有的在场的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何曾见过这种丑陋的不堪的东西··那黑色的庞然大物,头颅似蛇,却拥有着一张巨大的凡人婴儿的般的面孔。
婴儿面孔上额头处却长着六只眼睛,每个眼睛左右两边都抖动着没有皮的肉触须,黏黏答答的毒液不时的从上面分泌出来,而头顶上却疙疙瘩瘩的到处长着大小不一,令人恶心欲吐的肉瘤,那些肉瘤不时的吞吐出墨绿色的雾气。
这是长的还算好的怪物,当中又有一些游动着蛇般的身子,从雾团之中游动出来,巨大的头颅上是半张人脸,半张腐烂的留着脓,露着骨头·呼哧呼哧发出诡异的呼吸声。
嘴里的留着粘液··这些高达数十人高的交不上名字来的怪物,首尾不分没从雾团之中出来一只,雾团就缩小一点··从雾团出来的怪物越来越多,他们拥有者诡异的婴儿脸,头顶上布满毒瘤,眼睛腮上长着肉须。
身上的黝黑的皮,有的地方黑亮,有的就像老去的人皮,褶皱丛生··他们蹭着封地五行阵,越聚越多··莫寒池微微抬头,往这群巨大的怪物头上那团最浓的雾团看去。
哪里立着女人身蛇尾的剪影··如果他没有猜错,这种巫兽应是巫姑御使的阴兽,算起来这是与巫族天命之女血缘最近的巫咸·她们外形酷似女娲,万年前就在十二巫咸之中以此为傲。
如果这是阴兽,那么巫帝意图就很明显了,阴兽吞噬凡人之后,白日也可以生存,回去之后与另外十一巫咸御使的巫兽□□,巫兽便会大量繁衍·是真正最为可怕的巫族大军。
到时候,被巫帝夺舍的寒惊黥便不需要在隐藏真正的身份,也不用在仰仗天都大军了·有了足够巫兽,变是这世间最为可怖的军队,万年前三都尚有无数办法对付巫兽,可万年过去了,除了他与三殿之外,根本没有人还记得对付巫兽的办法。
那无数庞大的怪物,似乎将天地都要挤破,他们扭曲的身体,越来越多··然而在那些扭曲这怪物前面,突然出现一抹妖娆的人影,那女子身形娇小,黑发微扬,身着艳丽的罗裙,款款而来。
樱桃般的小口张开,咯咯的笑着·她伸出娇柔的小手,摸了摸一边巨大的怪物的头·说道:“好姑娘,饿了吧·”·那怪物竟听懂了她的话,点点丑陋的脑袋。
发出一声诡异的婴儿啼哭的声音··巫姑露出罗裙下的尾巴·拍打了几下地面··伸出分叉好似蛇一般的舌头,轻轻的缓慢舔过鲜红的唇··尖声尖气道;“孩子们,好好饱餐一顿吧。”
这古怪的音调陡然拔高,刺耳无比··莫寒池周围的魔修,修为低些的,耳朵纷纷流出血痕,而修为高些的也脸色不好看,纷纷尖叫着捂住耳朵··莫寒池还是没动,这时他四周突然弥漫起一种诡异的气势,仿佛他在哪里,而又不在那个地方,全身的气息与天地的元气融为了一体,天人合一。
他就站在那里,却无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巫姑突然觉远处有一处不同寻常,她轻轻的咦了一声,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好像看到一个浑身裹在白袍之中的人站在所有人之中,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让她有几分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她脸上露出清纯无辜的笑容,与他身边那些怪物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听到她的声音,那些怪物们突然之间兴奋起来,丑陋的大嘴,突然一张,就往人群之中扎去。
·惨叫声连片响起,那些怪物嘴一张,便是无数人被吞进了嘴里,然后就大嘴就会合上一会,骨头嘎吱嘎吱被嚼断的声音传来,血水从乌黑齿缝之中流出,这些怪物就连一般法宝都抵御不了,而那些怪物的嘴太过庞大,常常连法宝一同吞并了进去。
而封地五行阵外的魔修,竟无半点抵挡的能力··封地五行阵内的魔修们,脸色惨白到了极点,他们历经无数战事,手段也非仙修,更有甚者乃是杀戮无数的大恶之人,此时却吓得魂飞天外,这种叫不上名字的来的怪物太过可怕。
巫姑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欢快的往封地五行阵滑过来,而她两边怪物们游动着,看见还活着的东西就往嘴里吞·地面已经被染红··巫姑笑的很是开心,好似漫步在满是春光的田间小路,小脸上洋溢温暖的笑,嘴里哼唱着儿歌。
周围是围着恐怖的怪物,怪物齿缝之中血流如瀑,人们绝望恐怖的哀嚎与痛苦的尖叫··莫寒池微微偏头,身侧一个魔修吓得腿一软,竟跪在来地上,他全身抖着,身下已经湿漉漉一片。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莫寒池衣袍·鼻涕泪水横流··眼睛瞪着的极大,几乎就要瞪出眼眶·“这········这······这·····是·········什····什····”·他哆哆嗦嗦的全身吓软,缓缓地转动着脑袋。
莫寒池定定看着他,又扫视了一圈··最前面的魔修,手中光华闪耀,一手用力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头一低,人已经死了过去··又有一人,突然发疯了一样,四处乱跑。
看见人就大喊,“天神来惩罚咱们了·” 猛然又跪在了地上疯了一样的磕着头·“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使劲的磕着自己的脑袋,对着苍天。
有个老头,手上握着剑,说道“天要忘我魔都·”然后一剑刺进了自己的胸膛··又有几人浑身血污弥漫,趁乱到处杀人抢夺法宝··被吓疯的,昏死的,自尽的,狂暴的。
莫寒池微皱了下眉·这还只是开始·这才只是一个巫咸,这才七千尾大阴兽·巫帝还没有对天下宣战··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真的觉得恶心吧。
☆、红莲之焰花疏影天赋·那少女巫姑,嘻嘻哈哈哼着小曲,拍着小尾巴·走到了封地五行阵之前··她停住了脚步,疑惑的撅起嘴巴来。
用手碰了碰五行封地阵,呲啦一声,手指尖被刺得疼了一下··顿时委屈的眼圈红了下··她周围的怪物突然狂暴起来,无数只发出集体的婴儿啼哭之音,声音极其凄厉。
一声接着一声,断断续续··声音回荡万里之遥··轰隆一声炸响,一头怪物巨大的头颅撞向封地五行阵,紧接着无数头怪物蜂拥嘭嘭撞着大阵··封地五行阵无助的忽闪忽闪。
阵内的魔修,更是惊惧,作战的阵型还没打就已经四分五裂,还没战,胆子就已经被吓破··“哈哈哈,哈哈哈·我们进去玩吧·”那巫姑突然拍着手欢快的笑道。
随着她好似女童的声音,大阵光幕逐渐支持不住,开始消失··黑压压的怪物铺天盖地涌来·更多的惨嚎哭叫声响起··莫寒池还是没有离开自己站立的地方半步。
一只怪物突然张嘴猛然冲过来,他目光一寒·周身一道极细的寒光闪过·快的就在眨眼之间·不对,即便眨眼之间,也是看不见那道极细寒光··那怪物竟吓得微微后退而去。
那小姑娘又是咦了一声往那只怪物的方向看去·她心神与这些巫兽相连,她突然感觉到一只阴兽极度的惧怕,可他往那场看去,却什么都察觉不到··婴------一声婴儿长鸣,巫姑脑袋一转,一只阴兽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全身碎成无数块,凭空散列开来。
巫姑眼眶一红,呜呜的哭了起来··而其他的阴兽听到这声哭声,变得更加凶残··不大一会,整个战场就变成了阴兽的猎食场··莫寒池眼底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同情,他突然很是同情这些魔修,可是现在他无法动手,为了更多活下去的生灵,眼前这些牺牲是必要的,大计当前,一切都是徒然。
若是他现在出手救了这些人,那么今后牺牲却是百亿生灵··“天道好轮回,先去的人未必不是好事·等你们在轮转回来的时候,天下必不会再如此了。”
莫寒池心想·神情更是坚定几分·脸色柔和了下来··生子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一股熟悉的气息隐隐约约传来,莫寒池抬头往城门出看去。
突然一股强大的魔气,从天而降,竟然将整个关口城墙笼罩了起来··无数魔物动作,顿时一滞··而黑色城墙之中的巨大的黑色石门,轰隆隆的开启了。
一道男女莫辩的清脆声音从天际而来··“诸位,还请到城内暂躲·”·莫寒池直视从黑色城墙之中开启的巨大石门,一抹如火如涂,仿佛生生不息的红色从黑色石门之中飞掠而出。
带着令世人钦慕的惊艳,至媚至艳到了极处,一切都归于了摄魂般的蛊惑··花疏影·他头一昂,全身红衣被风鼓起,好似燃烧不绝的火焰·手掐着腰间,挡在黑色的石门之前。
另外一只手在面前掠过,一头黑发之上火光流彩,渐渐的浮动起来··那些绝望至极的魔修们,纷纷往黑色的石门内遁去··花疏影几年来寻求的答案突然之间顿悟,天命之女生来为何,这天赋究竟是从何而来,又为什么而生。
众多魔修听到他号令,拼着所有的修为以极快的速度遁进黑色的石门之中,一时之间就好像有无数的红黑色的光道,闪进了花疏影的身后··巫姑望着这突然杀出来的人,不悦的舔舔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花疏影,仰天大笑起来。
“魔都的天命之女,本来还以为要攻破魔都的时候才能吃到你的血肉,没想到现在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之前的那些东西味道都太难吃,你定是美味无比·这一身血肉能敌得过我多少年苦修,哈哈哈帝君诚不欺我。”
花疏影笑笑,额间的朱砂痣幻明幻灭,垂目道·“哦,巫帝许了你们什么好处”·宽广的战场前,两个人人影相隔不到百丈。
大部分的魔修已经逃进了黑色的石门之内·高大的城门缓缓关上,又缓缓消失··大部分的阴兽,也因此无法吃到更多的魔修,睁着恐怖的大眼,张着可怖的大嘴,不时有粘腻的似是口水的液体流出来。
冲着花疏影这里,转过了头来··顿时整个战场,敌我双方数量几乎是压倒性的·满场可怕的凶残的阴兽,拖动着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地面,游动··而魔都一方整个战场,以花疏影为中心,他身边只留下了几位修为高深的魔修。
形势似乎非常不利··巫姑小尾巴一弯,身后立刻有阴兽将身体伏了下去,让其坐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身体缓缓离地··巫姑发出咯咯的笑声,却令城墙上还驻守的魔将们一个个胆战心惊。
但是此刻他们只能将所有的期望寄托在他们的天命之女身上··花疏影即使在魔都也名声恶劣至极,他生性残忍,虽然修为不高,在魔都却一直都是令人惧怕的对象,他虐杀,不分男女老幼只看心情,一切随心随意。
他修为都来自生吞别人辛辛苦苦的金丹,曾经莫寒池痛恨他至极··只是在宝华秘境之中得到传承之后,这份痛恨也逐渐被明了,这是魔都天命之女的天性,是所有魔道的精髓,为所欲为,天地唯吾。
与顺应天命修道的天都正好孑然相反·所以两者永不会停止干戈··有阳便有阴,阴阳相生,才能演化天地万物··自然有天都,就必须有魔都,任何一方失衡。
都会引发天地震荡··莫寒池此时已经深明此中之理··花疏影如何,天都如何,魔都如何,如果只是单独的相争,他再不会记挂于心·只要六道轮回不毁,五行不灭,一切都在自然之内,巫族便不应当干涉,天有天道,魔有魔道,妖有妖道。
巫其实是三道的服侍之族,所以他被称为巫祝··而巫帝更不应该是三都之上的统治者,而应该是三都之道的顺理之人,确保天地法则的运转··莫寒池隐在人群之中,却没有人察觉到他。
“花疏影,你命中杀生太过,总会有大道惩罚于你,如若此劫,你救百万生灵有功,将洗去你一身罪孽·”莫寒池手中微微掐算了一番·他眉眼一抬,看向花疏影站着的地方,身影一晃,突然消失。
原本他身后站着的一位魔修,突然莫名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刚才有什么在自己面前闪过··于是他信誓旦旦的望向城门下的花疏影,但愿他们的天命之女能有传说之中的红莲之火。
巫姑突然张口·“我劝你早点给我吃了,免去以后那些痛苦,若是你给帝君逮着,可不只是给我们吃了这么简单了,他会慢慢炼化你的神魂,让你永不超生,永不转世。”
花疏影听见巫姑这么一说,好像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你对着一魔,说炼化神魂,哈哈哈·永不超生,永不转世·你是活得太久了,老糊涂了。
也不看看你眼前的是谁·”·巫姑一听,脸上露出不悦,她最讨厌别人提她年纪,虽说她自己都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年纪了··“找死·”巫姑原本可爱的小脸,突然变得狰狞无比,无数阴兽从天上奔来,从地上涌出,从左右两面拥挤着,甚至是不惜撕咬的同类,也要挤上前去。
他们逐渐拥挤成了一个巨大的球,球表面游荡着无数的尾巴·时不时有阴兽被同类挤爆,紫褐色的液体都没法立刻流下来·这巨大的球体足足有几十丈宽,已经渐渐看不见花疏影那隐隐的一点红了。
城墙上无数魔修脸色都吓得惨白,完了··天命之女都被这些怪物活生生的吞了··花疏影的气息全都消失了··很多人在城墙上抱起了头··莫寒池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安,若是花疏影真的在这里就出事。
还是他高估了花疏影·原本他一直以为此人深藏不露·哎,莫寒池拉了拉帽兜,已经准备离开·转过身去,他要唤出手中戮仙剑来··然而就在此时,天摇地动几声爆裂的巨响穿来,莫寒池瞪大了眼,转过身去。
一片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天映成一种诡异的血红色·火光从地面卷起,冲向天际,在天际突然四散开来,分成两道卷回了地面,地面已经烧成了一片红色的火海,然而原本焰红色的火焰逐渐逐渐变深。
一层又一层的深红色火焰,以一道极深的红为中心旋转开来,仿佛盛开的一朵巨大的红莲,阴兽发出凄厉如同婴儿般的尖叫之声,刺耳至极··巫姑目次欲裂,充血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之中被瞪出来。
愤怒至极的瞪着巨大红莲之上的那个人··只见他全身缠绕着火光,眉宇间的红色的印记,繁复的蔓延到了全身,流金溢彩·而红莲之焰仿佛是衣服上的彩带一般,缠绕着花疏影,不停的飞舞,·莫寒池惊叹,花疏影就好像从火中诞生的神邸,将红莲之焰演化到了极致。
作者有话要说:·☆、美与丑·花疏影脚下万倾红莲之火,绽放开来·若不是眼前还有那些令人作呕的阴兽,单说这个景象,瑰丽无比,炫目至极··红莲火蛇,吞噬黑丑的阴兽,剩下的还活着阴兽,似乎知道火焰很是恐怖,急忙后撤了百里。
不安的游动着,翻滚着,而在火焰之下活下来的阴兽,十不存一··巫姑的脸从未有过的扭曲·这些死去的阴兽几乎等同她的□□,每只阴兽的痛苦都能传回她的身上。
巫姑疼的倒在地上,打起滚来,原本秀气的小脸上,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划破的很大的一块,却没有鲜红的血迹流出来··花疏影微微皱了下眉,缠绕于身的火焰,迎这气浪而动。
他单手一挥,四周的火焰突然低迷下去,不似刚才那般汹涌·然而却在黑色的城墙前面,拉成了一道很细的火线··这一招持续不会太久,但是却很是好用,一下子烧掉了大部分阴兽。
而这时城墙之上,传来了欢腾的声音,甚至是高呼万岁之声·还有不少魔修在城头上跪了下来··花疏影一身火光,背立在黑色的巨大城墙上,四周的那极细的火线,一条又一条拉开,仿佛化成了一双巨大羽翼将他身后魔都保护了起来。
巫姑也停止在地面上疼痛的翻滚,她站起来,垂着头,全身摇摇晃晃,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而半空之中的花疏影却不知为何此时心中一阵不安·莫寒池从识海之中翻出了属于巫姑一族的记载。
咬住了下唇·他死死盯住了巫姑··“疼,好疼,好疼”小女童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年迈的老妇,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半空之中花疏影。
·一张乌黑分不出眼睛鼻子的脸,从被划破的皮下,露了出来·她笑着使劲的扯开了嘴巴,越扯越大,而那张人皮却妨碍了她那张嘴,她使劲伸出手,应该是青黑的利爪,撕下了最后那张人皮,露出一张完全没有眼睛的只有嘴的黑色脸孔来。
莫寒池也见到了那张脸,不过这才是巫族本来的面目,除非是有人族或者妖族魔族的血统,才会有完整的人形,原本的巫族可以说是娲皇后裔,这个世间最初诞生的种族。
保持着最初原始的面目·同时是其他几族的始祖··花疏影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唇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意“这么丑的东西,留在世间也是污了人眼。”
说着,他身侧一条火红色的细线抽打了上去··红莲之火化成的细线,刚刚落下,巫姑的身影嗖一声,消失不见··火蛇顿时落了空··花疏影突然感觉到脖子一凉,一件冰冷极其的锋利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后颈之上,那冰冷锋利的东西,有好几根,似乎还有更为冰寒的液体从上面滴落下来。
他顿时不敢在动,两侧浮动的细长的火线,也老老实实的落到地面上,燃烧着··“传说吃了天命之女血肉,肉体或是长生不灭,或是修为大增·”枯老的女音从他身后传来,说话之间,青黑色的利爪猛然整个从花疏影的后背上,刺,从胸口出穿了出来。
花疏影惨叫了一声··可是,刹那间他眼角露出一份嘲讽,顿时受伤的身躯,整个化成了一团火焰··巫姑青黑色的爪子感觉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她抬起黑色只有嘴的脸,四周哪里还有花疏影半分影子。
这时,他身后突然一片红光闪耀··巫姑感到四肢仿佛被一团烈火要活生生烧断般的疼痛·他低头看见从地面上的裂缝之中窜出四道火红色仿佛丝缎般的火焰,牢牢的困住了她的四肢。
花疏影在离巫姑几丈之外显现出了身形,但是隐藏在人群之中的莫寒池看花疏影气色并不好,猜测他到底还是受了伤,或者是施展了红莲之火而伤了元气··“你······。”
巫姑发出咕噜噜的奇怪的哭声·然后由低好似闷哭的婴儿,渐渐音调越来越低沉··他边哭着便挣扎着,那四条从地缝之中涌出的火光牢牢的捆扎着他的四肢。
随着她的挣动,四道火光越来越紧,青黑色的爪子上皮肉被勒的凑了起来··花疏影不敢掉以轻心,眉心处朱砂痣隐隐变成了火焰的形状,几乎要从额头间窜出来·他微微向前倾身。
单手剑指向面前的敌人·默念法诀··眉心之处的印记终于化成一团小火焰,从额头之处飞落到了剑指之上··巫姑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挣扎的更是厉害。
花疏影看了她一眼,神色不动·然后阖上双目,就地盘膝坐下了·之后以及其妖娆的声音说道·“若是不想被这东西继续吞了,就过来给我护法。”
莫寒池本来很是紧张,在听到他这句话,笑着摇了摇头,化成一道黑色遁光,迷惑住其他魔修往花疏影那处去了··同时很多高阶的魔修也在听到花疏影的话之后,遁光到了他的身边。
巫姑尖叫着,身体开始膨胀起来,越来越用力扯着四条红色光带,同时或者的阴兽又重新涌了上来,张开大嘴啃着那光带,有的见有魔修飞盾而来,又开始拦路吞噬魔修。
所有的阴兽就好像受到了指挥一般,集中在光带的一处啃噬,这火焰光带也委实奇怪,只能困住巫姑,却不能像之前那些火一样烧死阴兽··花疏影盘膝而坐,剑指上的火焰还是如灯火那么大小。
嘭咙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挣断一般··生子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紧接着是一声破风狂吼,霎时之间飞沙走石,修为低些的魔修直接被这声狂吼给吹走。
花疏影一身红衣被一时四散飞舞,而他仍旧双膝盘坐,双目闭合,不动声色··莫寒池隐藏在帽兜之中的脸只露出个下巴,只见他嘴角动了动·花疏影却在识海之中听到了莫寒池密语。
“趁他们羽翼未丰之前,铲除巫姑,必须杀掉十二大巫,他们的力量也会同巫帝一般渐渐恢复·”·巫姑一只爪子自由之后,大嘴比之前更大了几分,他一抓抓过一只阴兽,头仰天,就好像蛇吞东西,将一只庞大的阴兽活生生的吞了下来。
狂沙缭乱,漫天沙尘,被火焰熏烤的扭曲了视线··一个漆黑的庞然黑影慢慢出现,越来越大··终于巫姑吞噬掉了所有的阴兽,而她也露出了上古时期本来的面目。
只有嘴的黑色面孔,一头缭乱青色的发,全是缠绕在一起的小阴兽,整个上半身都是凡人的女性人躯,而下半身却是如同黑色的泥鳅般,好像拔了磷的蛇尾··“女娲血脉····················”有魔族疑惑看着这具庞大丑陋的身体。
莫寒池怒了努嘴·“哎·也只不是像罢了·”说来,这世间与女娲最为接近的却是天命之女· ·天命之女其根本还是源于女娲,西王母后人九天玄女。
世间传说并非空穴来风·女娲本就是巫族初代的天命之女,而伏羲也是修成正果的巫帝,这些自然都来自于巫族传承·当初刚知道的时候莫寒池也是很惊讶。
巫姑虽然没有眼睛,但是所有人却能感到一股威压,狠狠的往花疏影处压去··巫姑如今已经宽达几丈的大嘴一张,无数的气流又被他吸进嘴里,风沙立刻改变方向。
往他的嘴里凝聚,眼见一个黑色的光球越来大·他的身子一动,两只爪子先扑向花疏影··一道火墙突然冲天而起,将他扑过来的爪子拦了下来··庞大的身躯不甘的动了几下,伴随着一声怒吼,巫姑突然转身,刚才聚集的光球突然化作一道黑光,射向了漆黑的城墙。
漆黑的城墙原本坚硬如铁,谁能想到,黑光刚落下,城墙轰隆隆一声接一声的开始坍塌·许多魔将来不及逃开,迅速化成了焦黑的骨头··花疏影突然睁开了眼,站了起来。
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想在密语花疏影,却得不到回应··莫寒池也只得转头去看花疏影··他们之间也挡着一道火墙,花疏影整个人也好像挡在火墙之内。
指尖上还飘着一团小火光··只见他嘴角微动,那团微小的火光,突然整个悬浮了起来,在半空之中开始绽放,一片一片的艳红色的花瓣绽放开来,变大··一边是漆黑庞然大物,令人恶心不已,一边是艳丽到了极致,绽放在天空之中的如莲红焰。
剑指落下,他身上流光溢彩刻印,全部退回了眉宇之间··红莲一翻,从烧红的天空之中整个倒扣了下去··地面霎时之间血海翻涌,火海滔天··巫姑在红莲火海之中翻滚,惨叫不已,撕心裂肺。
四周的修为高深的魔修,急忙围着一片火海结成了一个元阵··十二面巨大的幡旗突然当空将巫姑围了起来·幡旗上的厉魂兴奋的雀跃不已··不过幡旗只敢包围,却不敢靠近。
这些厉魂也是惧怕这红莲之火··巫姑带领的阴兽已经大势已去,全兵覆没··黑色的城墙残垣断壁,却挡不住死里逃生的人们的欢呼跟雀跃·一时之间城墙之上跪满了无数的魔兵,魔修。
“天命之女万岁,万岁·魔尊千秋万载·”·那些呼声并不统一,合在了一起也能撼天震地··花疏影看向莫寒池,他知道那个人就在哪里,随时都会出手。
可是直到现在,花疏影才了解他,他知道莫寒池会等到最合适的时机动手·不知道洛溪知不知道,他的小可爱这么狡猾,平时傻里傻气,却会布置下一层又一层的连环计,计中计。
花疏影扬起一个很妖娆的笑,眼睛都几乎弯成了月牙,他一抬手,扫向城墙智之上的人,顿时欢呼声更大··莫寒池摇摇头,人自恋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真是可怕,就连这种时候,都要试试自己的魅力。
一年以前他还恨魔都,魔修恨的要死,可是转眼间,这些曾经让莫寒池痛恨不已的人,也不过是挣扎的活着的人罢了,修魔,或者也不过就是想让自己活得更自在些··就在无数欢呼雀跃的伏地膜拜的时候,莫寒池唤出了戮仙剑,剑身一出,一声轻吟,寒光闪过。
“答应我,别将自己算计到没有退路·就当我替弟弟要求的·”花疏影说道·血红飞溅而起,身后是一片惊呼却被火海阻隔开来··“你还有工夫担心我吗”莫寒池一身白袍,被鲜红溅了一身。
他与花疏影错身而过·几个闪影··“不”·“住手·”·魔都之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天命之女倒了下去·有几人要上前去,隐藏在人群之中的巫族之人,却突然出现。
莫寒池揭开了帽兜,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他抬头仰天大笑着,对远处的大声说道·“巫咸,我替你除了魔都天命之女,你该带我去见巫帝了,这些人吗就先不杀了,回去告诉魔尊,巫族大巫祝要为亲人,为自己报仇。
与他势不两立,吾终会荡平魔都·”·他大笑着,在无数魔修血红的眼目之中,看到了仇恨,满意的又提起了戮仙剑,然后一把扯起了花疏影的头发,将人从地上拖了起来,戮仙剑落在了花疏影的脖子上。
剑柄横握,剑刃用力的滑了下去,然后是切骨断肉的感觉·血溅到了莫寒池的脸上,他一手提起了一颗头颅,缓缓的浮到了半空之中··“大人大人。”
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传出,却被巫族白袍之人砍断了膝盖骨而站不起来了,死命的喊着··莫寒池认得这个声音,这是花疏影身边的一个魔奴· 他一手的鲜红,一身血衣全是花疏影的血,那个魔奴似乎已经惊吓过甚,他瞪着惊恐的眼睛,全身吓得颤颤抖抖的看着莫寒池。
“你好好看着这是谁的头,看清楚,可别看错了,告诉魔都的人,魔尊的天命之女已经死了,死在我莫寒池手里·”莫寒池抬着头,眼珠向下俯视着一个小小的魔奴。
露出残忍的笑意··风过处扬起了他一身的染血的白袍,带着血点的华发,他背着光,挡住了初生的朝阳,手上拎着一颗头颅,那个头闭着眼,脖子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在魔都的大地上。
恸哭又压抑的声音,在悲痛的人群之中慢慢蔓延开来,有魔修对了莫寒池谩骂着,有人诅咒着,有人念着花疏影的名号··莫寒池紧紧攥着戮仙剑的那只手,他不能露出一点其他的情绪,一点都不能,可是那么清晰的感觉,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一种不能控制的痛,从此之后,他将孑然一人。
他绝不可以有丝毫的软弱,坚强啊,莫寒池,咬住牙啊,莫寒池,他跟自己说着,你不能给卿儿留下一个血河万里的家啊,他已经没有一爹了,你不能让他连一个父尊都没有。
乌云向他身后流去,靠近了初阳,渐渐摆脱了身上的乌黑,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朝阳在他身后升了起来,只要一转身就是太阳··莫寒池托起花疏影的首级,手上燃起了一团火光。
不久手上的火光熄灭了,手中一团灰尘,随着风逐渐逐渐消失,消散于风中··一道红光向着他狂冲而来,莫寒池没动,从另外一个方向又是一道浓黑色的遁光拦住了红光。
同时几道白光从地面上闪过来,纷纷拦在红光面前··花将化身麒麟神情痴狂,被幽罗冥王以法宝困在法阵之中·不停的撞在法宝的护壁之上,几道白光的人定住,祭出自身法宝,共同镇住花将。
莫寒池拍去手中灰尘,沉吟道:“巫咸你终于肯现身了,花疏影一死,广目天王对魔尊不满已经归隐,魔尊再也形成不了气候·放了花将吧,不过是麒麟的本能,食主罢了。”
幽罗冥王颔首行了一个礼,撤回了自己的法宝··作者有话要说:·☆、花疏影之死·莫寒池立在当空之处,云层往他身后飘去,他一手残忍的抓着花疏影的向上人头,当着在场众多魔修的面,将魔都天命之女的人头,烧成了灰。
这一个举动,让在场之人无不将他恨到骨子里面,尤其是刚刚拯救了众多魔修的恩人··这时更多的人,除了更加的憎恨巫族之外,更是想起了莫寒池的另外一个名号,屠魔公子。
他们的尊上曾经也被此人陷害·莫寒池显然已经成了魔都的头号公敌,不是说他已经死在了魔都的酷刑之下了吗·原来一切都是假死,而他甚至还是迷惑了他们的尊上。
此人罪无可恕··莫寒池冷冷看着飞扑近花疏影尸体的花将,将尸体一点一点吞下肚子··似曾相识的场面让他一阵阵作呕·眼眶忍不住微微变红,他必须要忍住,他又一次告诫自己,等一切结束之后他就可以拼命哭个够了,等一切都结束后,他就可以趴在洛溪怀里哭个够了,没什么丢人的。
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想念子灼了··可是现在不行··他要取得巫帝的信任,他不能让巫帝盯上其他的天命之女,他必须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花疏影死在了他的手中,他挑唆了广目天王叛离。
··他要让所有都知道,魔都不堪一击了,他有多么的痛恨魔修,当年是因为亲人离去真正的痛恨,如今却是因为要救他们,骗过天下的所有人··他在下一盘很大棋局,若是输了便是整个天下,亿万生灵。
莫寒池他自问,你能不能抗的住,天下所有人的辱骂,所有亲人的痛恨,能不能抗的住整个天下,去斩杀拥有上古之力的巫帝··如果连眼前这场假戏,你都撑不过去,那你还有什么的可谈的,你虽然是天命之女,可你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不能辜负那些因你而死之人。
更不能辜负洛溪一片情意··莫寒池在心底一遍一遍对着自己说道,你对自己发过誓,定要封印虚渊之涧,让洛溪成为万世敬仰的魔尊,给卿儿一个承平天下··他扬起脸,摘下了面具,撩起头发露出被夺去那只眼睛,狂笑道:“这是魔尊送给我的,我又怎能不还,,今天不杀你们,是要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魔尊,若是想要活命,就带着你们这些个鼠辈退进十万深山之中,将魔都五国十州双手呈上,只有我巫族才是这天下唯一的正统。
不然········”·莫寒池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他撇向幽罗冥王,道“十二大巫的首座巫咸的巫兽也可以放出来给大家瞧瞧了。”
幽罗冥王,此时应该成为巫咸的人,神色之间没有变化·只见他嘴角翕动了几下··天地之间突然陷入一种死寂的安静,风停,云停,沙止··就连时间都好似顿了一顿般。
莫寒池双手环胸,似乎等着看一场好戏,这个坏人他演的十成十的像··莫寒池话一出,众多魔修,脸上都露出绝望的惨白·是了,他们的魔尊坐下的四大天王之首,向来强悍的幽罗冥王竟然是十二大巫的首巫,如今花疏影力量耗尽之时,在他们眼底下被巫族天命之女所杀。
而又有一位天王真正的身份竟然如此,此时无异于雪上加霜··一个巫姑已经强悍如此,幽罗冥王,不此时改叫巫咸,他的巫兽又该是何等的恐怖··然而绝望之下,必能有人不屈命运。
突然一年轻魔修全身黑光缭绕,手持一柄薄如蝉翼的青锋几个瞬闪,便斩杀了身侧一位凶恶的巫族之人·向莫寒池飞扑而来··“奸人,不要得意太久,尊上必定会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尝边魔都酷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大伙同他们拼了·能杀一个是一个·”那青年高呼着,全身魔气浓到了几乎遮掩了他的身形的程度··生子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莫寒池身后几名巫族之人要上前阻拦,莫寒池抬起满是血的手,阻了他们。
“此人要自爆元婴·巫祝小心·”·“不碍事·”莫寒池说着·却被青年眼中的坚定深深的感染,他不仅真想为这个青年叫好,可是他却也为这个青年感到可惜,太年轻,太莽撞了,就这么白白送了性命,即使天资卓绝又怎么样。
说话之间,莫寒池一脚隔空踹了出去··那青年全身黑光顿时溃散,他眼前一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以他为圆心十尺之内的地方全都碎裂陷了下去··莫寒池落到了青年的身边,一手捏着青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呸·”青年吐了一口带着血的口水,“就凭你也配·”·莫寒池从容的摸去脸上的口水,看上去一点都没有生气。
他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巫狗,有本事快点杀了你爷爷我·”·“哼·”莫寒池站起身来,一脚踩在了青年的肩膀上,然后俯视道“就评你这点修为,还想杀我。
根本就连被我碾死的资格都不够·杀你,实在是没意思·”说着,他脚用力碾碎了青年的肩胛骨,骨碎的声音传来,青年疼的脸色苍白,却死咬着牙··莫寒池却在心里道,好孩子,何必急着送死,好好活着,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你给小爷我等着,小爷我虽然是魔修,但是此生还不曾杀过无罪之人,更是没有折磨过人,但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这个贱人后悔今天没有杀了我,那你现在就给我记住小爷的名字,小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翟思源是也。”
莫寒池被这青年弄的有些发愣,这种当口竟然还有这般活力,只觉得与当初自己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很是相像··不过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小子,总要得到些教训才是。
莫寒池眯了眼,一脚将青年又踢翻到一块巨石之上··巨力传来吗、,青年嘴角流出血来,眼前越来越黑,无数的声音好像从远处传来,他那个恨啊,一股不甘充斥在心头,十六年的人生。
自己怎么就这么弱,就连天女大人的一丁点都赶不上,难道魔都真的要被巫狗给毁了吗··“巫祝大人·”遥遥空中传来大祭司巫咸的声音·话刚说完,地面便开始晃动,仿佛有什么极其巨大的东西要破地而出。
莫寒池身影消失在原地,又突然出现在千丈之外的半空之处·暗红色的大地一片一片皲裂,轰隆轰隆的好似从地底深处传来··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有不少人因此掉进了黑色的裂缝之中,巫咸头后渐渐升起一面金色的镜面。
一道最为巨大的裂缝之中,伸出一只巨大金爪,仿佛是一只布满了金色鳞片的虎爪,光是这只虎爪就有城墙高度··从巨大裂缝之中传出巨兽的呼吸声,都能形成令人难以忍受的罡风。
地面起起伏伏好地海浪,却因为几百丈的裂痕太小,只能堪堪让巨兽伸出一只爪子··更是无法看清巨兽的面目··可是莫寒池深知这巫咸元身的巨兽,乃是十二大巫的蓐收的后裔。
有着极其可怖的力量··那金色的虎抓,突然往城墙之上一抓,巫魔不分,统统捞进了地缝之中,漆黑的地缝之中传出嘎吱嘎吱咀嚼的声音··然而这一切好似根本不够一般,那巨兽还在不断顶着地面,想要爬出来。
莫寒池看着地上吓得不断给他扣头的魔修,捂着半边脸就大笑起来·“够了,够了,巫咸,这些人都要吓死了,我们何必浪费巫力,现在等着魔尊将魔都双手奉上便好,若是不然在就拿这些人喂了巫兽好了。”
“巫祝仁慈·”巫咸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很是嘲讽的话··莫寒池手心却全是汗,至少这样能避免一场屠杀··作者有话要说:·☆、说书人·一日之内,花疏影被巫族天命之女残忍杀害的消息传遍了三都。
巫族这只充满迷雾种族终于撕开了他神秘的面纱,他是上古时期便残存着的比魔更血腥,比妖兽更加残忍的法力强大的种族··幽罗冥王的真实身份更是震惊了世人。
一段多年前的秘辛,在民间传播开来,不知从哪里流出,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知道的人越来越多,紧接着就有说书人,将此事编成了故事,讲述的是绘声绘色··说书人,啪啪的用惊堂木,打着桌面。
将人们带往了五十多年前的那场惊天的魔变·当年一场魔业浩劫,话说全都是来自于幽罗冥王的挑唆,话说当年魔王屠杀百万生灵,心魔难以抑制,都是因为背后巫族大祭司,十二大巫首座巫咸,也就是幽罗冥王秘密复活巫帝的第一步。
“当时最后在磷野之战时,幽罗冥王几乎将天都天命之女风月魂魄打散,为的就是趁着寒惊黥刚刚觉醒之时,巫帝魂魄夺舍他身躯最佳的时机,不会被将要化身天剑的风月破坏。
这一切的计划都被魔尊隐隐察觉,提前做出防范,在最后一战之中,夺舍了天都君主寒惊黥的身躯的巫帝,虽然将魔尊斩杀,却没有防备魔尊提前将自己部分魂魄已经投入了轮回五行之中。
·巫帝虽然夺舍寒惊黥的身躯,却过于虚弱,身边十二巫还在慢慢沉睡·于是他只得慢慢等待,沉寂·复兴巫族的一天··不过始终有一个人无法让巫帝放心,那边是巫帝的天命之女,万年前巫帝便是死于自己的天命之女之手。
为防止曾经事情再次发生,巫帝打算一开始就将要降生的巫族天命之女接到身边养大··于是,巫咸按照巫族秘术算出天命之女降生的时刻地点·,又过了几年他终于算出了地点,江南洛水山庄。
可是他怕巫帝会被在背叛一次·于是洛水山庄三百多口一夜之间死于非命·可他万万没想到,等巫咸见到魔都的天命之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算错了·”·低下的人们听得入了神,仿佛身临其境。
然而说书人停在这里,又和他们听说的有些不相符·有个孩子实在好奇心起了大声问道·“洛水山庄当年不是活下来兄弟两个吗”·说书人一脸高深莫测道;“正是兄弟两人,你且喝着茶,慢慢听我道来。
于是,巫咸依旧扮演着幽罗冥王的角色,潜伏在魔都,而那个被带走的魔都天命之女,便是长子花疏影,他在魔都也是忍辱负重,所做一切都不过为了保住自己的弟弟·他认为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即便知道弟弟在天都,也一直隐瞒着弟弟真实的身份。
“这魔都天命之女真是太不容易了·”有人突然插话道··咚一声轻响,有个身着桃红色罗裙,蒙面的女子的不小心洒了一桌子的水,而水杯也滚到地上摔碎了。
不少人听到声音,不过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听说书人继续讲下去··“虽然洛家嫡子是魔尊,但是这个孩子师承昆仑,行侠仗义,心性耿直,成为昆仑百来年少见的天才,年纪轻轻在论剑大会上傲视群雄,后来位居道门领袖昆仑大长老的位置。
他后来受人蛊惑,被奸人陷害,陨落之时可是令天都所有待字闺中的少女哭湿了多少手帕·”·有个人喝了口茶,点点头道:“二十多年前,我妹妹在家都哭的死去活来的。
说是这辈子都不嫁了·”·接着低下的人,都一个接着一个纷纷开始议论,“当年我可是在论剑大会上见过此人,可谓是风华绝代,那一身的气势端的是不凡。
虽然听说此人有过未婚妻,他与屠魔公子传出过些渊源”·“恩”有人好奇看向说这话的人··然后又是啪的一声,说书人笑笑。
道:“不错,此人还不是魔尊之时,就是因为要救,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屠魔公子而陨落,当时屠魔公子还不是屠魔公子,只是昆仑一般的小弟子,感念友人以性命相救,后来见魔就杀,渐渐名声鹊起,这才有了今天的屠魔公子。
可是谁知道这洛家嫡子不但没死,还成了魔尊·”·低下一个年轻人道:“天,这昔日的朋友还不是要杀的死去活来的·”·“可不是吗”·“哎,放在我身上,我就再也不见他了。”
“我怎么觉得,这根本就像普通的兄弟吗·”·“哎··后来怎么了是见到友人活过来大喜过望,还是兵戎相见啊,屠魔公子现在不是巫族天命之女吗怎么走到了今天这种境地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说书人一拍桌子继续说道;“后来,魔尊归来了,虽然他已经是魔尊,却也没有做下什么大奸大恶之事,魔都也不像过往那样大举屠杀生灵,或是侵略其他两都,三都一切安好,动荡了几十年的魔都终于安定了下来,自从此位魔尊上位之后,大家都是看见的,魔物少了许多,魔都太平下来,被练成尸将也有几年没出现了。
说来,这么多年来,这位魔尊到也不算太坏·魔都也有了几分生气··接着刚才的说,魔尊归来后,在兄长那里得知了当年洛水惨案的真相,不过此时巫族巫帝之事,尚没有浮出水面,他只是追查到了天都君主。
自己父母被杀,不报仇,那就是不孝·魔尊是个孝子,必会为一家三百多口人报仇雪恨··可是他哪里知道,他竟被昔日好友出卖,论剑大会变成了一场伏魔大会。
悲痛欲绝的魔尊,当着好友的面,将自己的心挖了出来,扔在了地上,自此恩断义绝·然而他的好友却不仁不义到了极点,不但没有半分忏悔之心,还引动伏魔金刚阵,刺穿了魔尊全身关节,镇压于剑塔之下。
世间总有痴儿女,魔尊的未婚妻,魔都四天王殿下,不惧危险亲自出马,将自己未来的夫君救了出来··此事在天都成就了屠魔公子大义无私的名声,而他本人更是名利双收,坐享齐人之福,无论是在哪里,都成了人人钦羡的对象。”
“如此卑鄙之人,竟然蒙蔽了天下,可怜的魔尊竟然将这种人当做友人,被人陷害·甚至连为自己家人报仇都做不到·”有个青年扔下了扁担,一拳垂在地上,很是愤慨。
“原来魔尊是如此重义之人·”·“哎哎··戏说罢了,谁知道那个是真那个又是假·”又有一个老者摸着胡子道··身穿桃红色罗裙的女子,轻轻掀了下面纱,喝了一口茶,她身边坐了的好似几个武夫一样的人,个个面色难看。
·“原来都说魔都天命之女残忍至极,可是从那阴兽嘴里逃出来的,个个提起花大人,那个不是感激涕零,有的家里都供起了长生牌坊,可惜那么好的人,救苦救难的天人,就死在那个杂碎手里,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是啊,是啊·”几个人又在哪里交头接耳··“噗嗤”一声,身穿桃红色罗裙的女子,险些将嘴的茶给喷出来,原本一直苦苦皱着的眉头,却舒展开来,双瞳若水,若是摘下面纱,定当是个绝代佳人。
说书人继续讲着,那桃红色罗裙的女子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又慢慢凝聚成了一团,好似眉宇之间有浓的化不开的哀思··“这种人不得好死·”有一个大汉嚷嚷道。
一个身穿褴褛的老道士扇了几下扇子,慢悠悠的晃荡着进来,说道;“贫道看未必,只怕其中有太多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那个屠魔公子就这么被人给黑了,倒像是有人有意为之啊 玄。
谁知道是不是魔尊有意黑他·”·“不可能·”那身穿桃红色罗裙的女子很是肯定说道,然后惊然自己失言,急忙闭上了嘴巴··老道咯咯的笑出了声,一屁股就在女子身边坐了下来。
“贫道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那女子身边围坐的几人,就要起身,却被女子晃了晃手给压了下去··说书人继续说着,却不曾察觉到下面发生的这些。
“谁知道上苍开了个大玩笑,这屠魔公子竟然是巫族天命之女,天命之女身负天命,尤其是在封了帝王之后,一般人却是杀他不死,可是这屠魔公子简直卑鄙成性,派出了阴兽屠杀臣民不说,魔都天女大人挺身而出,力战大巫,身受重伤之际,就被这屠魔公子偷袭得手,还扬言魔尊若是不将魔都双手奉上,就要大举入侵魔都。
生子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如今这天都已经是巫族的巢穴,天下之人应当揭竿而起,抵抗巫族,若是巫帝力量恢复,便是整个世间的灾难·”·“我等妖都子民也不不会坐视不理的,吾皇必会出手杀那孽祸。”
“就是,就是·”·“叫魔尊看清小人·”·“我都替魔尊不值,又一次误信了小人·”·花疏影终于听不下去,想起那日晚上,俯身案前奋笔疾书的莫寒池,眼眶便有几分酸楚,当时看到他写的这个故事之时,他还记的那人皎洁的笑意。
“此事是我交由你办的第一件事,只要人人相传便好,不管信与不信·”·灯光下带着一边面具的莫寒池,看上去有些诡计得逞的顽皮,花疏影以为自己看错了。
见过有人抹黑自己的,却没见过有人将自己写的这样坏的人,按照这莫寒池的说法,非要好多人去同情洛儿不可··“你竟为了洛儿做到这地步,我洛家该拿什么谢你。”
花疏影说道··莫寒池低头想了许久,然后道;“只求你到时候肯为寒池说句话就好·”·“你真真,叫我说你什么好·”花疏影觉得自己要被莫寒池气哭。
“怪不得洛儿放不下你,连我都要舍不得了·”·“胡说八道·”·作者有话要说:·☆、莲霄的往事·说书人还在继续讲这些故事,对于莫寒池的骂声越来越难听,花疏影终于忍无可忍。
他身边一人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拍在了桌案上,一群人扭头就准备离开··可是那老道却是不依,“姑娘你不听完,是对说书人不尊重·”·花疏影面纱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扫了老道一眼,扭着腰走了出去。
那老道翘着二郎腿喝着小茶说道:“小心扭着腰·”他这话一出口,刚走到门口的花疏影,一个趔趄,幸亏身后花将急忙一把拉住了他,这才没有绊倒。
“这位老人家,本···本小姐呢年纪尚轻,筋骨活络,一般不太会扭到腰,扭到了也躺两天就好了,可是这老人跟孕妇就是不一样,一个不小心呢,就是坐哪姿势不正,也是会伤到腰,这伤着可不是躺两天就好了的。”
花疏影还故意加重了孕妇俩字··那老道扇了扇蒲扇,眨了眨眼,两颊却泛红·就连反驳都忘了,站起来就气呼呼的看着花疏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一转身也出了茶楼,拐进了一个很是偏僻的小胡同。
老道左转右拐,花疏影穿着罗裙,步伐轻快的也是跟着他,终于走到了一面灰色的墙前停住了脚步··前面似乎已经没有通路了··可是谁知,老道手中拿出一面玉符往灰色的墙面中心一放,一点光波扩散开来,老道踏步进去,花疏影还有身后几人紧紧跟着老道随后踏入。
又有惊奇的一幕发生了,老道一脚跨出,面前呈现出一番奇异的景致,面前无数绿意盎然的浮岛悬在一片蔚蓝色的巨大的湖面之上,浮岛上亭台楼阁,飞鸟走兽,万花常开不败。
而他们身处的这座浮岛上,更是一片接着一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湖面,这些湖面由一条河流横穿,最终这河流从浮岛一处俯冲而下落入蓝湖之中,而他们刚刚走出来的地方,正面对着一片澄清无比小湖,湖面上盛开了大片大片青莲。
雾气从湖面上蔓延着,让盛开的青莲如梦如幻,似在仙境之中··这里的主人似乎感觉到了来人,正从湖对面的玉白色的建筑之中走出,向他们迎来··“这就是咱们在妖都汇合的目的”花疏影扯下来面纱,露出妖媚的面容来。
额间的印记也显现了出来··老道点了点头,然后不去看花疏影,怀着手臂似乎还是有那么点心情不爽的感觉··“这么小心眼,不就说了句你是孕妇吗至于记恨到现在。”
花疏影实在是没想到莫寒池这么经不得打趣··那老道挤眉弄眼,似乎还是被气得不轻·“你又提,你还提,你再提,我就·······”·“就如何”·“孕妇,孕妇孕妇孕妇···········。”
花疏影几日来跟莫寒池亲近不少,才发现有些地方,莫寒池简直有趣的紧,跟自己那个死板的弟弟完全是两种人·比方说莫寒池大概是所有天命之女之中,最为忌讳自己身份的那个女字的了。
不过花疏影也觉得完全可以理解,他们基本上是从小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使命,很自然就接受自己身份,况且,花疏影其实也有点享受这种身份,但凡天命之女,容貌皆是天下无双,血骨也是天地至宝,无一不是上天杰作。
修行也不必经历天劫,双性之躯,男女之道,皆可行也··可是莫寒池就比较倒霉,活生生的当了二十多年的大男人,突然就有一天大着肚子之后,才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连所有的准备都没有,突然就滚进了命运的漩涡之中,然后一波三折,至今都还迷迷糊糊,一切都太快,让他都来及细想··“你在看哪里”莫寒池挂着一张老头的脸,看向花疏影诡异的盯着自己肚子的目光。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洛儿吗”·莫寒池摇摇头·“这种时候,我说了,他一任性起来,我还怎么行动·何况···”莫寒池没有说,看过宝华秘境那些过往,莫寒池敢肯定,他一定会给洛溪关起来,哪也不许去。
“何况什么·”仿若天籁般的声音从天而降,转眼之中,莲霄已经落在了几人面前··“啊,莲师父·”莫寒池面露喜色,急忙还原成自己原本的样子。
目子晶亮,虽然带着半边的面具,但是全身却多出几分飘渺不定的感觉··莲霄眉眼含笑,端的是倾国倾城,当即看到莫寒池的时候,却要行礼·“祝融殿第一百七十八代殿主,参见大巫祝。”
莫寒池托住莲霄手臂,“莲师父,不必如此·”·莲霄笑笑道:“祝融殿殿主每一代每一代都在等待着大巫祝的出现,重新返回圣殿,对天命之女来说,只有圣殿启封,才能有魂归故里的那一日,回到娲皇的身边。”
莫寒池松开了手,受了莲霄一番大礼··花疏影站在莫寒池身后,神色间也变得肃穆起来,故里,故里·如果等不到巫族的巫祝,那么以前的那些天命之女无一的结果都是君主失道,而他们魂飞魄散。
真正的巫族,真正的天命之女,娲皇血脉,他们皮肉之下流着的都是娲皇的直系血统,因为天命之女正是娲皇降临此世之时的所造的第一批人·凌驾于十二巫的娲皇直系血脉。
等他们肉体消亡之后,神魂便会回到娲皇的身边··“呵,魂归娲皇身边也只是巫族传说,可眼下却有一件不得不解决之事,莲师父想必已经知道了吧·”莫寒池负手说道。
莲霄已经起身,神色也是少有的肃穆·“本王就猜到,你杀花疏影当中大有文章,只是不知这之中究竟是何事,如此严重·”·莫寒池目光盯着湖中的一朵青莲,神思却似乎在别的地方。
他说道;“一环套着一环,所有的事情都要从万年前那场让巫族消失,大地分崩离析的事情说起·”·“难道就是近日在妖都民间流传的说法·”莲霄显然很不相信。
花疏影恢复的正常的男音,道;“那些倒是被弟妹给改了不少,并非原文·”·莲霄听到花疏影说道“弟妹”两个字的时候,笑出了声,陡然将严肃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莫寒池扭着脑袋看,一脸恼怒的看着花疏影,然后又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来个句:“小姑,小生这厢有礼了·”·“终于承认嫁了是吧··,我说,你们这要算奉子成婚了。”
花疏影来了精神··“你····你 ····滚·····,你全家都奉子成婚。”
莫寒池脸涨得通红,就连面具都隐隐跟着有几分颤抖··原本一直微笑的莲霄,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将莫寒池手腕拉了过来·原本喜色的脸,也霎时阴霾起来,目光如电,问道;“我离开的时候,是三个月时候,如今相隔大半年这一个月脉象是怎么回事,你说”·莫寒池头低了下去,眼睛往地上乱瞅,“我来这里是有要事相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莲霄又问;“此事你不解释清楚,后面一切免谈·”·“莲师父·”莫寒池声音几乎实在恳求他别再问了·“说·”莲霄声音不大,却是不容人质疑的威严,他活了一千七百多年,阅历与见识都不是才只有几十岁的莫寒池跟花疏影能比的。
莫寒池闭上了眼,索性当做没听见,他实在说不出口,稍微想想心口都好像有一根冰做的刀子,往上捅··莲霄越想越是心寒,他早就该猜到,莫寒池肯定不能这么接受一个孩子,一个会影响他修为的孩子。
毕竟他太年轻了·想到此处,又听见莫寒池又叫了一声·“莲师父,当初情非得已···不得不······”·一声脆响,莲霄已经出手,脆生生的打了莫寒池一个耳光,莫寒池愣愣看着莲霄。
“寒池,那是一条命,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东西·这与你是男是女并没有关系,他是上苍给你的宝物,与你的身份无关,既然他来了,那就是与你有一段父子血缘,这天下多少生灵与你有血缘的人却是极少极少。”
“我·····”莫寒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涌,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紧紧咬住嘴角就是不肯说话。
莲霄看着他,却猛然想起七百年前被自己刻意遗忘的记忆,莫寒池跟那个孩子样子重叠在一起,难以分辨,不说话,同样的倔强,同样的不肯妥协,莲霄做了一个残忍的父亲,他亲手夺去了那个孩子的一切,最终将他逼上了绝路,莲霄都忘了那个孩子的样子,只是这一幕是何曾的相似。
“就当父王从来没有生过孩儿吧·”·“这一生,我都不会离开他·”·“无论他是什么·”·“父王,若是有人将我从你身边带走,你可会痛,求你将孩子还给我。”
“这天下芸芸众生,无数的生灵,有那么一个成了你的骨血,就是你孩儿,无论这个孩子是不是我命中的劫,我都要将他抚养成人·”·“太一,吾儿。
这个孩子会夺走你你全部的,因为他也是未觉醒天命之女·”·“他不是,他不是,我们可以共存,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共存,我想看他长大·”·“你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
“除非能够再次开启圣殿·”·“父王,孩儿等不到圣殿开启的那日了·今日必将魔尊伏诛·”·“父王你怎么能那么做,今日,你我父子之情恩断义绝。”
·“我死之日,便是那孩子觉醒之时吧·”·“太一,吾儿你醒醒,别睡,你父皇跟爹爹都在等着你回家·”·“家,········何曾·······稚子何辜,父王您···满意了····我的家不正是··········您一···手的····杰作吗哈哈······花王·····果然···大公无私·········。”
、·生子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莲霄脸色铁青,他好不容易将七百年前那些记忆忘却,如今却突然想了起来,却像另外一场悲剧的征兆,为何他会再次想起一儿临终前的那些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妖都的戏份·“我········”莫寒池试图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花王殿下,你不要怪他,这事是家弟所为,罚也应该罚在家弟身上”.花疏影开口,缓解了一时尴尬的气氛··莲霄转头,注意到一直站在莫寒池身侧身穿罗裙的女子,虽然乍然一看是女子,却不似一般女子那样玲珑有致,身体线条也是硬朗许多,可是女子面容妖媚至极,一身桃红色罗裙,仿佛一团随时都能烧起来的火焰。
莲霄一时竟也无法分辩出此人,可是此人刚才开口说话应当是男音才是,当他又看到花疏影眉间印记之时,才将注意力从莫寒池身上转了出来··“刚才不曾注意到,请魔都天女大人谅解。”
莲霄坐着说这话时,语气不算太友善,甚至可以说是故意忽视怠慢此人··花疏影挑起一边眉毛,他在魔都自觉最比持国天王还要漂亮的人,私底下也就觉得自己当真是这天下第一,可是每每有人提起莲霄,还是要将他靠后排去,对于莲霄,花疏影是有些本能的敌意。
“好一个不曾注意到·”花疏影不坏好意的笑笑·双手环在胸前,把玩起自己一缕头发··“本王记得当初魔尊可是与我妖都签下了永不侵扰的契约,可今天踏入这里的又是谁。”
莲霄表情不变··花疏影换了一个动作,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旖旎风情,“若不是遵从巫祝之令,这种一点意思都没有的地方,请我来都不来·”·莫寒池一看这话之中火药味如此严重,两边却都不是那么容易罢休之人,竖起双手,“两位,两位有话好好说。
今天是有重要之时一起来商议的,好了好了·”·“寒池徒儿,你先把你自己的事给本王说清楚,不然接下来,本王是不会遵从一个不会爱惜自己的人命令的。”
莲霄把话题的核心又抛了回来··花疏影走到莫寒池跟前,对着莲霄道:“这是我魔都的家事,轮不到妖都插手·”·“事关徒儿安危,本王是他师父岂有不管之理。”
莲霄丝毫寸步不让··“孩子是我洛家的孩子,怎么做是我洛家魔都的事·”花疏影瞪着眼睛掐着腰,已经大有动手的架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忽视一旁充当和事老的莫寒池。
见两边都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莫寒池额角也隐隐有青筋冒出,突然拔高声调大喊了一声·“住嘴·”·这一声夹着真元的大吼,终于让两位大人物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他,然后莫寒池瞬间就蔫了。
虽说名义上他地位在两位之上,但是论起实际大权来,莫寒池在心里算了算,他身边只有白无那么几个人好用,再就是那么个虚无缥缈的圣殿·前者在父母那里准备后备力量,根本过不来。
后者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个地方··莫寒池顿感凄凉无比,他轻咳两声掩饰这种身份差距的尴尬··“若是莲师父非要知道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能提的。”
莫寒池整了整衣服,然后仔细想了想,理了理情绪,他总不能自怜自哀,永远沉浸在痛苦当中,可是心口的感觉,却是理智压不下去的·疼一点都没有减轻,时间竟没有丝毫抚平的作用。
他一手撑在一侧白色玉石雕琢的石桌上,一手按在胸口·缓缓张开了口··莲霄弯起的嘴角沉寂了下去·目光不经意落在石桌上被莫寒池留下几道抓痕。
那几道痕迹歪歪扭扭,却清晰无比··莫寒池从宝华秘境之中开始说起,然后将整个巫族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人前,他提到了青霄牺牲,还有青霄失策,将幽罗冥王多年来的谋划都说了出来。
最后讲到近千年的几场魔战的缘由,虚渊之涧的由来,甚至与魔尊之间种种的牵连,最后才讲到了洛水山庄惨案背后的真相··莲霄听到这些,久久陷入了沉思,他难以置信这个背后竟然是这么大的文章。
由一些是他亲身所经历,而他无数次感觉到的幕后黑手原来真的存在··就连花疏影全部听下来之后,都只是皱着眉看自己的手上命线开始发呆··莲霄终究是阅历最为丰富一个,他听了莫寒池说了那么多,可是还是未提到自己的事情。
但是他已经隐隐知道莫寒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给自己做了一大串的铺垫··“终究是在这种阴差阳错之间,发生了无可挽回的事,虽然是以报仇的名义,因此我也曾经恨他,可是在宝华秘境之后,我才知道,双胞胎---------是根本生不下来的。”
莫寒池闭了闭眼,手上的指甲在石桌上磨断了,而不自知··可是这种最后打了一圈太极的话,还不是莲霄想要的·他要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花疏影无声无息走到莫寒池身后,一把将他按在了石凳上坐下,感觉到莫寒池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人都摇摇晃晃道“别说了。
这种时候,你在别跟洛儿留一点面子·” ·然后他转向莲霄道,“还请花王殿下移步·”·莫寒池根本无从注意到身边的两人已经离开,他很难从那种状况的下□□,当时的伤害是永远无法磨灭的,他半天才回过神来,搭在膝盖上的手一直还抖个不停。
他另外一只手去按住那只抖的厉害的手,可是却一点用都没有·那不是他能控制的恐惧··莲霄带着花疏影远走了几步,转过身来说道:“你说吧,这里他听不到了。”
“别再逼他,伏魔大会之后洛儿恨他甚深,甚至连带着对寒惊黥的恨意都发泄在他身上,即便是我也拦不住·”·“悔已,悔已,我当初就该把寒池从他身边带回妖都。
怎能容魔头如此糟蹋他,如我等最是难以忍受这种侮辱·”莲霄说道·花疏影脸色难看,可他仍旧继续道;“洛儿恨意难消,知道了他当时的情况之后,逼他喝下落胎之药。”
 ·莲霄听后,却顾不得自身如何,想也没想化成一道风,闪到了莫寒池身边··莫寒池微微错愕,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莲霄一把抓着手腕,就要走。
“为师替你去杀了他·这个我们也不要,你喜欢什么样,师父这里都有·”·“莲师父,怎么回事” 莫寒池急忙问道,花疏影匆匆追来。
目光来回打量了一圈·问道·“花疏影,你说了是不是都说了是误会了,误会,这笔账我日后也会讨回来的,但不能是现在这种紧要关头。”
莲霄听莫寒池这么说,气不打一出来,顺手就拉起自己徒弟的耳朵来·“你怎么这么傻,脑子坏了,你也知道眼前情况危急,那你还带着肚子里这个,去对付巫帝,你怎么想的。”
“莲师父·”莫寒池叫了一声·“时间紧迫,今日来不是为了此事,这都是小事,徒儿自会处理好,你不必担心,现在最该担心该是您自己本身,或者说是整个妖都,花疏影假死之后,巫帝必然会大举进攻魔都,妖都也危在旦夕。
现在无论妖皇还是魔尊都不是巫帝的对手,只有等我套出巫帝天目隐藏之地后,你们再暗中毁了巫帝的天目,我才有机会斩杀巫帝,如此十二大巫以及巫兽,以你们三都精锐便可以尽数铲除,可以免去天下一场浩劫。”
莫寒池一口气说完,莲霄便松开了手,他认真的打量自己的徒儿·冷静问道:“若是不安你说的做呢这世间就没有人能铲除现在的巫帝。”
莫寒池又说道:“花疏影已经见识了十二巫之一的巫姑了,天下间关于巫兽的传言也传开了,您是祝融殿的殿主,肯定也已经有所耳闻了吧·不按我说的,便是神州大陆彻底的毁灭。
自此三都不在,所有生灵都化为巫兽食物,六道轮回被破坏,所有一切都将走向终结·”·莲霄问道:“那你怎么办你有多大把握成功。”
“我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天,青霄将我封印了万年,为的也是这一天,能杀巫帝,夺去他的力量的只有我,三殿不也是为了这一天而存在的吗至于把握,尽人事听天命,不后悔便是。”
莲霄终究不再问,莫寒池命花疏影与莲霄按照计策所说,在巫帝对妖都下手之前,将妖都主要战力分散开来,提前为大戏开场做好准备··计策第二部分交到了莲霄手中,莲霄印进了识海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莫寒池拜别了莲霄,算了算时间,正好距离他与风月的约定还剩下三天· 莲霄命无名将莫寒池护送到昆仑再回返··然而在魔都,虽然南燕被攻下了,但是巫族也损失而来一名大巫,于是巫帝想要尽快攻下魔都,又派来了一位大巫,可他似乎低估了魔都的实力,魔都虽然损失了天命之女,可是却依然顽强。
巫帝似乎是已经等不及了··寒惊黥终于撕去了天都君主的表象,亲自带了几位大巫前往了南燕战场·听到花疏影被杀的消息之后,他迫不及待想要他们巫族的天命之女。
而此时的宁渊殿内,一片狼藉,廊柱,地面,墙面,满是沟壑,裂纹·仿佛刚刚被巨大的力量破坏过,一道黑影坐在床前,几日来凌乱的头发遮蔽了青灰色的脸,整个侧影都陷入浓黑的黑暗之中,在黑暗之中,却透出一颗血红是色的眼目。
自从花疏影的噩耗传来之后,魔尊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三天了,窗外一道青紫色的闪电,划破夜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魔尊嘴角动了动,终于说出了三个字·“莫-----寒-------池。”
作者有话要说:·☆、风月的故事·云岚是莲霄的守护麒麟,它受莲霄的命令护送莫寒池前往昆仑,云岚已经连续飞了三天,从远处的天空之上已经可以看见浮游的三十六座山峰。
昆仑进在眼前了··莫寒池突然感觉一阵冷意,他下意识的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然后算了算时间,皱起了眉头··他最多只有五个月时间可以对付巫帝,若是过了这五个月,便在难有机会了。
从感觉到冷开始,莫寒池知道,他的真元也已经开始逐步逐步的枯竭··想到此处,他加快了御使云岚的速度,快到好似一团黑色流火,往昆仑坠去· ·在那一座一座浮游着的雄伟的山峰之后,隐藏着一座苍翠的峰头。
每每有风吹过,碧色的草浪翻滚,成片成片的,发出沙沙的声响,草浪的尽头孤零零的竖着一块墓碑··莫寒池隐匿了自己的气息,悄悄的潜进了他拜师学艺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熟悉,可是没想到自己这次回来,却不能去见见师弟师妹,也不能去看看师父是否一切安好。
他看了下天空,觉得时候尚早,身形一晃·只留下了一道残影··而草浪上孤零零的石碑前,却多了一道修长的人影··莫寒池伸手摸着冰冷的石碑,喃喃说道:“十三年了,大师兄。
当初在你面前的发的誓,却报不成了,你若怪寒池,等事情结束之后,寒池在阴间再受大师兄责罚吧·”·说完,莫寒池便在城朗的坟前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
草浪突然剧烈翻滚,一层接着一层,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吹乱,吹得莫寒池的衣衫猎猎作响··这突如其来的大风,送来了一曲琴音,琴声断断续续,杂乱无章,好似有无数的事情要说,却被打断。
莫寒池目子突然变得锐利无比,循着声音,收敛气息,仿佛也化成一道风一般,来到声音发出的地方··静蔼的小院之中,突然一切都静了下来,无论是刚才突然出现的琴声,还是风。
都消失了··莫寒池静静的打量这个小院,眼眶微微变红,他不经意的吸了吸鼻子,瞅向其中一间,那间屋支起一扇窗户,从外面能看到窗户前,有一张古旧的琴桌,琴桌上摆着一架白色的古琴。
突然从前院传来一阵蹬蹬急促的脚步声··莫寒池浑身一震,一个有点黑,头上绑着一个布包子的少年,赤着脚跑到了窗子前··生子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小师弟,脚上的伤还不好,就出来乱跑。”
不知何时,琴台前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一袭白衣,两屡如墨般的黑发垂在胸前,他施施然起身,开了屋门··那少年顽皮的嬉笑着,吐了吐舌头,大声嚷嚷道“多谢师兄出手相助,那曲子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当时只觉得曲子优美却后觉得可怕,不过若不是那样,又怎么会震慑的住那魔鬼。”
那一身白衣儒雅的青年,走出去将少年拉进了屋里来,找出了一双干净的布鞋,蹲下身,给少年套在了脚上··莫寒池也跟着少年走进了屋里,伸手在触碰白衣青年的时候,手从那虚实不定的身影前穿了过去,莫寒池看着自己的手,微微出了神。
“二师兄·”莫寒池出口··“咳咳咳······肖师弟······你终于···肯来见····我咳咳···一面了。”
突然极度虚弱的话,突然从面前的床榻前传出··叮一声,面前所有的幻影消失,白玉琴断了一根弦··莫寒池惊觉,望向窗台前那架古琴,七弦已经绷断了四根,剩下三根紧紧绷着,似乎随时都能崩断。
莫寒池转首,目光又落回床榻前,一股浓重的药味传来··床帐投下的阴影,暗沉沉的·令莫寒池有些看不清楚,床榻上的人·他只听到一声接着一声,极力隐忍的咳嗽声。
他缓步走到了床前,可是眼眶一红,似乎能立马落下泪来,兀自忍住,靠着床边坐了下来··“你怎么了”莫寒池终于问出了口。
“小师弟·”风月费力支撑起病弱不堪的身躯,神情却颇为激动·“你还是来了你能原谅师兄吗咳咳咳·····”话刚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嗦声,风月全身剧烈的颤动着,他控制不住自己,手捂住嘴,一头栽进莫寒池怀中。
即使当初再怎么怨恨,可是此刻莫寒池只剩下了心疼,他搂住风月骨瘦如柴的身体,一道精纯真元送进了风月经脉之中,轻柔的捋顺他的背··风月好不容易停止了猛咳。
莫寒池将他身后的枕头垫了起来,慢慢的让风月靠在枕头上··自从宝华秘境见面以来,半年来这是头一次相见,谁知道再见面竟是这样··风月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来,拂去莫寒池额间一缕银白色的乱发。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你跟他走到了这种地步·你也该恨我·”风月喃喃自语道·“一夜青丝变白发,你当时要有多痛,才会如此。”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吧·”莫寒池轻轻的撇开了头,拒绝的意味非常明显·风月的手落空,尴尬的停住,那抹微笑,也化成了苦笑。
看在莫寒池眼中,竟隐隐有了一丝怜悯··可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却并不那么容易抹杀掉,如果不是当初二师兄告密,他也不会跟洛溪走到这一步,虽然后来都明白了,可是这一身一心的伤,却是再也好不了了。
“如果城朗师兄还在就好了·”风月叹息道·“没有如果·”莫寒池竟隐隐有些不悦,·风月的脸上显出几分失落,对小师弟说不出亏欠,那么信赖他的师弟,那份师兄弟之情,被他一手折断。
悔不当初,可即使在悔,若是再来一次,风月一定仍旧会以大局为重··“你比在宝华秘境那时看起来好了很多·你们和好了吧·”风月掩去了几分失落,问道·“不用你操心我的事,倒是你自己是怎么了”莫寒池有些恼怒,“你这样半死不活,是发生了什么事”·风月眼目低垂,没有立刻回答。
莫寒池却窜起一股无名怒火:“当初大家都拼死救你,你就用如今这个鬼样子来回报我们,回报将消息传出是死都回不来的大师兄,你对得起紫苏师姐,师父,掌教吗”·风月听到莫寒池的指责,苍白的脸却突然涨红,一阵急喘,又带了一阵猛烈的咳嗦,风月捂住嘴,莫寒池睁大了眼,眼见着风月师兄苍白的手指尖中,一滴一滴的血点滴在被子上。
他急忙去拍风月的背,然后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二师兄,你是怎么了”·风月抬了抬手,终于停止了咳嗦,他正色道:“圣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圣君了,他正在失道。
我的大限也快到了·”·莫寒池瞳孔一缩·重复了一句“失道·”·是的那个人已经不是真正的寒惊黥了,而是顶着寒惊黥躯体彻底了吞噬了寒惊黥魂魄的巫帝,而风月师兄又是他的天命之女,如今这个圣君正在毁坏天都,所以风月师兄正在一点一点衰弱下去。
“我可以切断你与现任君主之间天兆·”莫寒池说道,却突然一怔,他要切断必须两人都在现场,而他的大计便会功亏一篑·怎么办·他看向风月,突然转了语气。
“不若,你先跟我走,总会有办法的·”·风月摇了摇头,然后拉住了莫寒池的一只手,说道:“原来,小师弟还是放不下师兄,这我就满足了,现在的你无法切断这个天兆吧。
因为你必须取得寒惊黥的信任·”·“你········怎么知道的·”莫寒池有几分惊讶。
“因为你杀了花疏影·”风月又是微微一笑,“可他一定是诈死,你不会伤害洛溪身边的人·所以你一定知道了什么,安排了这样一出戏,给寒惊黥看。”
莫寒池一惊·“你难道又要告诉寒惊黥”·风月眼中闪过一丝难过,“不,这与上次事情很不一样,是不是师弟·”·莫寒池点了点头。
然后张嘴想要将一切都告诉风月的时候,突然手中,被风月放进了一个温热带着体温的东西··莫寒池低头一看,张开的嘴一时之间竟何不拢··风月看他一脸哑然的样子,不由失笑,却又引起一阵猛烈的咳嗽。
莫寒池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那是三殿最后一殿殿主的身份信物,有此印鉴可以调动后土殿的一切力量·也就是如今朱雀殿的核心··“这是什么意思”莫寒池握着这枚印鉴,花疏影与莲霄都没有将如此重要之物交给他,给他就等于是让他担当后土殿的殿主,掌握了天都所有消息的来源。
·风月握住莫寒池的手道:“将它收好,算是师兄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这不行,没了它,你怎么办况且我来带你走,也是希望你暗中能帮上花疏影跟莲霄,我们四人联手,集合三殿的力量,才有更大的把握对付巫帝。”
接着莫寒池将所有的计策,对着风月都全盘脱出··风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颜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黎民于水火,可是师兄大限将至,已经没有办法帮你了。”
“你在骗我·”莫寒池眼眶又红了,他声色俱厉说道··“这个身体,已经没有一点真元了,我去只能拖累你们,如今的寒惊黥也没那么容易取信于你,师兄在这里还能帮上你最后一点忙。”
莫寒池听的云里雾里,“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不需要懂,师兄欠了你颇多,只希望你以后无论如何要胸怀大义,坚强的活下去。”
这临终般的叮嘱,让莫寒池很是不安·“白渊很快就会来将你带走·”·风月摇了摇头,“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还没死呢况且我们很快还会见面,毕竟我对寒惊黥,不巫帝,还有用途。”
“你要做什么”莫寒池又问道··风月慢慢从床上起身,莫寒池扶着他,往琴台那里走去··风月落座,手放在琴弦之上。
莫寒池手间光点一闪,一侧的香炉里飘起了袅袅青烟··“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可还愿意听你师兄絮叨一番·”·“怎样的故事·”·“一家三口的故事。”
“洗耳恭听·”·“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古老的氏族,这个氏族的在一次与其他氏族的战争中,伤亡惨重,整个氏族都成了他族的奴隶,从此这个氏族世世代代都成了奴隶,他们的后代也以为自己生来就是奴隶,渐渐习惯了奴性。
这其中就有这样一个力大无穷的年轻人,有次一个很大氏族的族长在奴隶的交易中,买下了这个力大无穷的奴隶,让他来保护族长的女儿··族长的女儿是族中的神女,貌若天人,有一个悲天怜人的心怀。
年轻的奴隶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神女,从未品尝过人间情爱的神女轻易就被打动,两人私定终身,逃离了氏族··族长大发雷霆,将神女抓了回来,然而神女被抓回来的时候却即将临盆。
族长将神女关了起来··年轻的奴隶寻了来,却险些被族长杀死,但是也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为了让女儿死心,族长告诉神女那个奴隶死了··神女也想追随而去,于是将一身力量都给了腹中之子。
同一个时代只能有一位神女,当这个时代的神女降世的时候,上一位神女便只会逐渐失去力量直至死去··然而族长心疼爱女,杀死了神女的孩子,保住了神女的一条命,但是神女也不再是之前的神女了,她一心寻死,只想找个机会。
这时,大氏族跟另外一个氏族爆发了战争,神女上了战场,为保护自己的族人战死··那个年轻的奴隶醒来之后,得知爱妻已死的消息,痛不欲生,他发誓要为爱妻报仇,于是他开始苦苦寻找自己的族人,忍辱负重几十年,为的就是要让爱妻死的天下付出代价。
可是他们的孩子,却侥幸的活了下来,并且成了这个时代的神女··此时的奴隶不在年轻,但是机缘巧合之下,他还是遇到了自己的孩子,并且收他为徒,师徒二人相依为命,直到那个孩子长大成人。
只是那个孩子身体一直不好、·在年轻的奴隶的策动下,战争又一次爆发了,那个孩子不愿意看见自己父亲变成十恶不赦的恶魔·他找啊找,终于找到了母亲的尸体,如果将神女的力量还给母亲,母亲就会活过来。
父亲也不会继续为恶了·”·“后来呢”莫寒池眨眨眼问道,他体内的戮仙剑有几分躁动,让莫寒池感觉到很是奇怪··“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接着告诉你结尾。”
风月道··莫寒池看了看天,天色竟已经暗了下来·他又问了一次、“风月师兄,你真的不与我走”·风月没有回答,三根铉弹出一首曲子,莫寒池一听竟是弑神九章的最后一章。
莫寒池再也打扰他清静,退出了房间,房前传出两个少女的声音,竟是叶青青跟斐遥,莫寒池笑笑,转身便消失不见··后院的房门发出吱嘎一声,叶青青手里端着几样小菜,走进风月的房间,然后道:“师兄,今天来人了吗你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我见到了故人而已·”·作者有话要说:·☆、未战 胆先吓没·莫寒池手里攥着后土殿的印信,心跳不断的加快,风月师兄给他讲那个故事是什么意思,他不跟自己走不说,还说会在见到,难道他是投靠巫帝了。
但是不像,很不像··莫寒池脑海之中全是风月师兄那虚弱不已的样子,心疼,还有丝丝的怜悯,以及怀念·与幼时一心信赖的师兄身影不断重合··但是这个计划当中任何一位天命之女,都不可或缺。
可看风月师兄的样子又怎么再能跟着花疏影他们到处奔波呢··莫寒池为了节省真元让自己来回路上不至于太过突兀,便只能御剑而行,而不用真元消耗巨大的遁术。
他正想着,肚子突然一阵绞痛,真元在体内乱走,经脉都跟着一起疼了起来··生子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莫寒池急忙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落了下来,就地打坐,缓缓导正真元。
然后闷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肚子,然后好奇心大起,竟然伸出一个指头戳了戳·然后自言自语道:“到底有没有呢,不像啊·”·他隐藏了眉间的印记,穿的又是很平常不过的长袍,腰带将长袍紧紧裹住,显出了细瘦的腰身,任谁都无法想象此时这个坐在树下的青年,肚子里正揣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要不是今天这突然一疼,莫寒池都差点将这件事给忘了,连日来的奔波,不曾好好停下来休息,脑袋里装着也都是如何对付巫帝,·于是,就有人抗议了,好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莫寒池也不知道脑袋里那根筋抽了,他竟然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肚子,戳了戳没什么感觉,刚才那阵疼也不过是转瞬即逝··他突然觉得神奇,以前他来不及体会这种感觉,只是此时突然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冒了出来,很新奇,说不出来。
上一次,他首先想到的是,生孩子都是女人的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太怪了·后来出了事,还有种虚虚幻幻的感觉,一直不曾有种这里将会养出一个跟他很像很像,怎么都切不断关系的人。
·他皱起了眉头,瞪着眼,这么点的东西,真的在他身体里吗然后也能长的跟他们这么大吗·为什么现在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莫寒池扭了下腰,也跟平时没什么差别·或者其实,莫寒池有点小小的想要在疼一下的·好歹让他知道下什么的··别看他平时装作没什么事似地,其实他还挺在意,没事就想瞅瞅,要是碰到肚子上有点肉,一边庆幸好歹长了点,一边又皱眉以后可怎么隐藏。
要是摸到还是平平坦坦一片,他一边庆幸没人能看出来,但是一边又担忧真的有吗这种矛盾的心情,还真是没办法对任何人开口··其实自己也知道,不过都是自己的心中所想罢了,但是却抑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莫寒池竟然傻乎乎的,蹦跶几下,然后一脚踩在树枝上,借力向后纵身一翻·弄了自己一身汗,喃喃说道:“你好歹给我在疼下呗,”·“以后怎么跟洛溪说呢”莫寒池皱皱眉,“万一他又不要你怎么办”·他自言自语。
在树下来回的度着步子,扶着下巴,认真思考各种问题··然后捂着脑袋,大叫一声·“真烦,你怎么在这么个时候出现啊·”·若是不知道人,看见这么个人在树下自言自语,准当成这是个精神有病的青年,而且还病的不轻。
想多了,莫寒池才发现自己竟然饿了·这才又御起剑来,赶到了最近的一个小县城··走进一家看起来很不错的客栈,莫寒池皱着眉,扔到店小二手里一锭银子。
定了一间上房,然后下楼点了一桌子的菜··莫寒池看了一桌子的菜,突然之间没了胃口··不过一想到肚子里揣了的那个,就端起米饭,开始吃开了··吃完,有让小儿打来了热水,好好洗了澡,躺在床上睁着眼,却怎么都睡不着。
闭着眼,想这各种让自己入睡的办法,可脑袋就是清醒不已··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想起洛溪,想他这个时候正在干什么··哎,莫寒池实在是不敢去想,洛溪得知花疏影被自己杀死消息之后,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夜里,莫寒池终究是太过疲倦沉沉睡了过去,他睡到半夜,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跟一连串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给弄醒··敲门的竟然是店小二,莫寒池急忙穿好衣服,隔着门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店小二说话很快,“公子,快逃吧·巫族打来了·”说完便急急匆匆跑下了楼,去通知其他客人了··莫寒池一个机灵,打开了窗子,远处好似有诡异的哀叫声传来,而漆黑的夜之中,到处是举着火把,抱着包袱,到处逃窜的人。
往往是大大小小,一家人一起逃命,偶尔有人走散,在路中间大哭不已·谁都顾不上谁,来时还普普通通的小镇,转眼就因为巫族的到来,而乱成了一团··莫寒池却不能公开出手救这些人,他好不容易走到了巫帝身边,好不容易这次回去可以见到巫帝,眼前这些人,莫寒池叹了一口气。
一条青白牛头,龙尾的巨大巫兽,竟然从莫寒池窗前游动过,大嘴一张,便将好些人吞下了肚子··这头巫兽身躯庞大,瞪着人头般大小的眼睛,从窗子前竟然看着莫寒池,尾巴还不停的摆动着。
“你是谁”那巫兽竟喷出这么一句话,声音很慢很缓就像牛叫一样,拖着长长的尾音·他这种低等巫兽,也是能感觉到,此人身上有些与众不同的东西,与这些到处跑来跑去的东西,很不一样。
莫寒池没说话,打了一个大大哈欠,不去理会这种低等巫兽,他返回床间,准备接着睡,这里没有十二大巫的气息,莫寒池心虽然放下了,可是这也昭示另外一个问题,零散的巫兽,已经具有意识,他们可以单独,或者结伴而行,出来觅食。
巫兽数量在增加着,除了十二大巫控制的那些巫兽之外,更多的以人为食的巫兽出现了··莫寒池躺回了床上,而刚才那个青白牛头,龙尾的巫兽,却突然爆体,四分五裂而亡,那硕大的眼珠滚从窗户滚进了房间,吃惊的看着躺在床上睡觉的人影。
清晨,莫寒池揉揉眼睛,经过一晚上休息,神清气爽,如果没有昨天突然袭击小镇的巫兽或者会更好些··莫寒池又换了身衣服,匆匆洗漱了一番,而自始至终,窗外都死一般的寂静。
收拾好了一切,莫寒池踏出了客栈··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去,满地的尸体,散乱的肢体,一滩又一滩的血迹,坍塌的房屋·一夜之间,一个小镇便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只有爱吃腐肉秃鹫跟乌鸦落下来,争抢这地上尸体··而人的尸体之外,还躺倒着各种叫不上名字来的怪物,它们的死相却比人,要凄惨的多,无一不是四分五裂,好似被剑术高手斩成了上百块而死的。
自然这都是莫寒池杰作,他开窗关窗之际,迸发出的剑意,将方圆百里内的巫兽尽皆斩杀··莫寒池看了一圈,踏着步子离开了这个死一般寂静的小镇,一共三头巫兽一夜之间毁掉一座百年的小镇。
刚出了小镇,便遇到几个道人··其中一个看见半天只有一个人活着逃了出来,登时竟吓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另外两个,吓得浑身哆嗦着,看着莫寒池大叫着跑走了。
莫寒池看出了那个被吓得跪下的道人,穿着双海剑派的道服,不悦的孥了下嘴··心下也对当前人们的恐惧,感到一阵心寒··单单三只巫兽,便能将修道者吓成这样。
可见,还没有开战,胆都已经没了··作者有话要说:·☆、觐见巫帝·不过,毕竟那些巫兽好些人都没有见过,只有一些稀有的典籍才寥寥的提到了几笔,人们对于巫兽了解的实在的是太少。
就是这种太少让人们恐惧不已··人们对于未知事物的第一反应肯定防备,然而莫寒池几天御剑打扮成普通的散修,看到的都是人们对于巫兽的无力反抗·哪怕是修道之人,有的有能力一战的,却因为那古怪的外表,不战心先败。
看了几天之后,莫寒池心更寒了,他总也希望能遇见些能奋起反抗的人,可是终于的结果还是叫他失望不已··而且那些随时便可以出现的巫兽也是越来越多,像他临时落脚的那种小镇或者小村庄一夜之间消失的越来越多了。
莫寒池从储物袋之中,拿了几颗辟谷丹吞下之后,稍作了休息·便不再隐藏自己一身气势,收了剑·遁光而行,返回了已经占领了魔都南燕之国的大本营。
他出来之时,封闭了自己居住的房间,对幽罗冥王说是要闭关几日,布下阵法,如今他回返而来,查看阵法,当真没有人进来的痕迹,阵法也没有被人动过的气息·一切还跟他离开那样。
·莫寒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返回自己的房间,便躺在了床上,沉沉睡去·全力运转心法,以最快速度遁光果真是很累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似乎有人触动了门外的禁制,莫寒池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了来,便听到外面通传。
“大巫祝,巫帝陛下到了,明日要见您·”这声音很是陌生··莫寒池一颗心突然悬了起来,不断扑通扑通跳的很是很厉害,他安抚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回道:“好,我知道了。”
该来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他计划之内杀了花疏影,把巫帝安插在魔都的幽罗冥王给挖了出来,又安排广目天王带走魔都一批战力·剩下的这些都能将是光复魔都的根本。
只要巫帝一死,剩下的交给两位君主便可以了··不过,莫寒池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万一被巫帝发现不就糟了,于是他从识海之中寻找那些巫族的秘术,终于是被他发现一中隐匿现这个小家伙气息的秘术来。
不过也只能隐匿气息,却没办法阻止这个小东西慢慢变大··于是他重新盘膝坐回床上,运转法诀,太阳从日升到日落,莫寒池在自己身上施加了两重巫族的秘术,一为隐匿孩子气息的秘术,二是控制自身真元的秘术,他要早作打算,在像上次那样,真元突然凝滞或者消失,那么很快他就会被巫帝发觉。
自从得到传承之后,青霄同时将自身所有修为一并传承给了莫寒池,也可以说如今的他运用巫族天命之女的特殊功法,堪比三都君主·所以当不会像上次那般,真元出现或者凝滞根本不可预料。
如今这巫族秘法恰好便是将自身真元隔绝成两部分,一部分依然供肚子那个小家伙长大吸收,一部分自己还要在未来为斩杀巫帝做好准备·他仔细的算过,可以支撑半年左右的时间,半年之后秘法自动解除,到那时他就真的无法动手了,只能像个凡人那样了。
莫寒池做完这些,已经是冷汗淋漓,在睁开的眼睛的时候,他搭上自己手腕,然后放心一般的笑了下·应当不会被有心之人发现··清晨之时,莫寒池解开阵法,门外早有两个侍女手里捧着衣物等着他了,侍候他梳洗穿衣。
如果不是要给巫帝做个样子,他怎么也不会让别人来伺候自己的··那两名婢女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替莫寒池打理好一切··莫寒池心下泛起嘀咕,然后待一个婢女抬起头来之时,才发现这姑娘双目呆滞,好似被什么控制了一般,浑身散发着一股死气。
即便是他想解了此女的控制也是无用,这个婢女神魂早就被人抽取了出来··莫寒池的手,紧紧攥了攥,忽又放了开来··“巫帝····”莫寒池咬牙切齿的念叨了一句。
先不说别人,若不是巫帝违背天地自然法则,便不会引动青霄去杀他,自己的爹爹当是好好的·便不会带着自己颠沛流离甚至将命都搭上了·更不会搭上了江南洛水山庄三百多口的性命,好很啊。
突然他识海深处一阵刺痛,莫寒池捂住脑袋,猛然从那阵愤怒的情绪之中抽离了出来,不行,这不是跟当年他误会洛溪,历史要铲除魔修一个样了·一样的情绪只有恨意。
这是他的心魔,若是不能摆脱,计划便不能成功··莫寒池急忙运转法诀,一股清凉之意在心中蔓延开来,他要铲除巫帝,不能冲动,莫寒池告诫自己··待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莫寒池已经身着巫族巫祝特有的服饰,这与天都道袍果然有很大的差别。
巫族人不挽发,赤足,以白色为尊,脸上绘纹根据地位不同,绘纹皆不相同··以巫族天命之女印记为中心,那两位婢女在他额头绘制出朱砂的蛟纹,一头银发散了下来,一身白袍,手腕脚腕上被套上铃铛。
莫寒池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要他一动,就有铃音想起,只是这铃音听似飘渺,更像是上古之时,巫族祭祀之音··走到水镜之前,莫寒池以为自己又见到了青霄,心中一颤,他不喜欢这样,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万年前已经做古的人。
可是,此时却不是不愿的时候·莫寒池只觉得自己此时格外可笑,他虽说是巫族天命之女,可是此时却一心想的都是魔都·还有魔都的那个魔尊··生子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莫寒池整了下面具,便走了出去。
此处毕竟不是巫帝的老巢,所以一切都很是简单,但是即便是这样,那巫帝所呆洞府,虽然是临时布下的,可在来到座山峰之上的时候,莫寒池还是显出了几分惊讶来,九重玲珑宝塔,三十三间殿堂,从内到外,其规模都可堪比一方小门派。
穿过宽敞的回廊,两侧身着灰色巫袍立着的人,看见莫寒池额间的印记之时,纷纷跪了下来··又敞开了一扇拱形大门,又是一条长长的回廊,一颗一颗的夜明珠亮了起来,一直通向了深处。
深处迎来了一闪更高耸的门,那门好像是一个巨人一般俯视着莫寒池,巨门顶上左右各两侧分别雕刻着十二位巫祖,这些巫祖或站或立,周身飘着来自古荒的气息··莫寒池抬头又往门的更上方看去,可是他生生的打了一个哆嗦。
模糊不清的东西散发出的威压,让他感觉道可怕的恐惧,那座人像死死的盯着他,仿佛将他所有的看个通透,带着无上的威严,定下世间的法则,来自鸿蒙蛮荒之期的古神一般。
莫寒池突然之间顿悟,然后手按在心口,低下了头··沉重的大门被六只长相奇特的巫兽,缓缓推了开来··一道细长的缝隙缓缓扩大,一张百人高,数十人宽雕着巫兽头的御座上坐着一位身穿华服的巨人,只是此人单单只是呈现了一个虚影,却并不是实体。
单单只是一个虚影,却散发着比刚才大门上雕塑更加可怖的威压,这种威压让莫寒池感到几分熟悉,洪荒之中不分善恶的混沌之力,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只想让人顶礼膜拜的力量,膝盖一弯,从心中本能有一种下跪的冲动。
仿佛那就是神一般,无所不能·一手生一手灭,双手之间便是整个世界··莫寒池站在那里半天,冷汗已经浸透了他所有的衣衫,这就是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吗只是一个法身幻影,却让他好似看到劈开鸿蒙的力量。
这就是青霄选出来的巫帝吗他真的能战胜这么一个神吗·“原来是你,听说此次是你杀了魔都的天命之女·”·“正是。”
莫寒池微微抬起来头,却看见一张曾经的圣君的脸,可是整个人气质感觉,都已经不再是天都的那个圣君了··“那你就努力证明你的身份吧,不要辱没吾等巫血。
将三都清洗干净,这天下太脏了,只要回到太古时代,只有巫族,这世界才能真正的干净·”·那虚影说话的声音很慢,却如同一座古钟在大殿之中回荡着,而他两侧分列的立着十一位大巫,除两位之外却都是幻影。
“汝等一道,分成三路直取北阴酆都,灭杀魔尊,荡平魔都·”·那十一位大巫无论实体,还是幻影纷纷转身面向巫帝,躬身跪了下来道,“尊法旨。”
“你们都退下吧·”那巨大的虚影又说道·“巫祝留下·”·巫咸与另外一位大巫从门后退了出去,而其他十位的幻影突然化成一道光彩便消失无踪。
半点气息都没有留下··莫寒池此时才稍微放松了点,四周冰寒阴冷,这个大殿两侧看不到尽头·脚下更是一片混沌,只有面前那高达百丈的御座,跟那个巨大的虚影,在打量着自己。
“你在看什么·”声音突然小了下来··然后绝大的幻影,突然在莫寒池面前变成与常人一般的尺寸,而身体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实了真体··“巫帝,好厉害的身外法身。”
莫寒池说道·“听巫咸说,是因为魔尊待你不公,所以你才来此·”说着巫帝眯起了眼··莫寒池攥紧了手·“何止不公我要让他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呵呵,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我要亲手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原本你便是巫族至高巫祝,只要你是你说的如此,吾便会许你至高地位·”·莫寒池在心底诽腹,“老奸巨滑,说白了还不是不信任我。”
作者有话要说:·☆、警告·莫寒池从觐见巫帝的地方出来,返回自己的房间之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是冷汗淋漓··身体一放松,整个人便软倒在床上,只是面对着巫帝的虚影,他心中的恐惧便已经不能控制,莫寒池一手捂自己的眼睛,让自己不再惧怕那种威压。
可是手还是不自觉的微微颤抖,刚才他差点就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泄露了出来,这样的他怎么留在巫帝身边,查出天目的下落··这边莫寒池还未从刚才感觉之中走出来,那边禁制便传来被人触动的波动。
他赶紧整理好自己,便打开了禁制,那人一步踏进来,也同时带进来一股腥风·莫寒池不用猜,也知道巫咸想必又杀了不少人··这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莫寒池不悦的皱了下眉,一手当即捂住嘴,作呕感觉就一发不可收拾··可是现在却绝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他一抬手,一侧茶杯就从桌面旋转而来,稳稳的落在手中,希望能用茶水压一压这作呕的感觉。
“喝茶焉能牛饮·”巫咸一进来,就看见莫寒池很没教养的仰着头灌茶·似乎是不满巫祝太没有教养··“渴了,谁还在乎那些。”
莫寒池用袖子擦着嘴,慢慢吞咽茶水,可是恶心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了,即便是茶水也难以咽下去··“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还是注意点好·”巫咸一身玄黑的盔甲,一甩披风便在莫寒池面前坐了下来。
那股血腥味却更重了几分··“如果没事,你赶紧走,我还要参悟些秘术·”莫寒池勉强将茶水吞了下去,但是赶人的意图很是明显··“君上让我传话来,明日一早稍作休整,开赴后宇国。”
巫咸道··“后宇国·如果要直取北阴酆都不是走北路打下大商更好·”莫寒池疑惑的看着巫咸··巫咸呵呵一笑·“的确是大商离酆都最近,而且大商几乎就在平原上,比起难攻易守的后宇要好很多,但是,,,还请巫祝跟我去个地方。”
不知为何,莫寒池隐隐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露陷了,已经被巫帝发现,可是仔细观察巫咸,却又不太像·巫咸看着有些无所谓。
只是想让自己看些东西那般·莫寒池全身都绷紧了,让那阵作呕的感觉却好了些··“去看看吧,看是什么让巫咸大人都改了主意·”莫寒池看似随意说道。
巫咸伸出了一只手,摆出一副大人先请的姿势··莫寒池道:“既然是巫咸大人邀请,岂有不去之理·”然后摆出一副大摇大摆的样子,走了出去。
他们从这些华丽的楼宇走出之后,就来到面前的临时围成的一个小广场上··小广场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长相奇怪,大小不一的巫兽··而广场上临时搭建了一个看台。
那看台一看就是有人用法力将地面拔高了一块地方而形成的··莫寒池当先跃到了看台上,巫咸还有巫罗也紧随而上··莫寒池一看,几乎目次欲裂··被那些巫兽拥挤着包围的地方,站着一个几乎分辨不出外貌的血人,莫寒池几乎从这人身上找不出丝毫完整的皮肤,然而这个人却分明还活着,从他呼哧呼哧的呼吸声之中,能感觉到此人正在经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刑罚。
他的声带被切,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四肢个个关节都被粗黑的钉子钉在了身后的木桩子上,血液凝固在漆黑的钉子上,已经发黑··这个人低着头,可是双目已经被挖。
身上的皮也是一块一块,皮连着肉,肉连着皮剥落着··膝盖好似已经被敲碎,两只腿巨石拉扯着,这种长度分明是已经扯断了··莫寒池几乎再也忍不住,那作呕的感觉从胃低直上头顶,他只好捂住了嘴,不能让人看出来,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来。
他只好皱皱眉,摆出一副厌恶脏东西的表情来,还掏出块手绢捂住鼻子·“真恶心,这是怎么回事,巫咸你就让我看这么个恶心东西·”·巫咸还是呵呵一笑。
莫寒池还是不解,于是看向巫罗·“这就是开赴后宇国的原因”·巫罗脸上表情过于狰狞,可是看见莫寒池还是骨子里的几分尊敬,不由的收敛而来几分。
“回禀,大巫祝,此人是来自魔都的奸细,我们抓到他时,他正要给魔尊通风报信·”·莫寒池摆了摆手:“这么点小事,就要惊动我·拿他喂巫兽就是了。”
话一出口,围在那个血人周围那些巫兽,就有几分蠢蠢欲动··“诶抓住这人可不简单·”巫咸说道··莫寒池装傻充愣的不耐烦的扫了巫咸一眼。
心中却是警铃大作··“有什么不简单的·”莫寒池双手环胸,继续拿手帕捂着嘴··“若不是,我们也在魔尊身边安插了探子,提前得到了消息,又怎么会知道魔尊在天商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抓您呢”巫罗道·莫寒池还是觉得心沉了沉。
他该怎么办,他所料没错,洛溪身边果然还有巫咸布下的探子,他还真不能将这边的消息透露给洛溪一点·目前还真的只能靠三殿的力量··更令他沮丧的却是,洛溪要活抓他的消息。
怎么办,花疏影回来之前,只能误会下去了··不过,就误会那么一段时间不是,莫寒池心想,然后在自己腰上满足的掐了一把,不是还有你吗小家伙,你父皇总不能误会你爹吧。
这样想着,莫寒池也就释怀了··“就凭他,还想抓我·”莫寒池笑了两声·然后突然之间戛然而止,阴森森的看着那个血人·说道:“哎呀,别折磨他了,就这个样,三日之后,我会亲率大军攻破后宇。
倒时将此人扔到大商的成门口·我无比期待魔尊陛下的表情·呵呵·”·莫寒池说完,将手帕仍在了地上·转身就要走·“我说,巫咸大人你是太闲了还是怎么招,这么点小事还要大张旗鼓,还弄的这么恶心人。
就把他这样扔魔尊面前,还能刺激不到他·”·“大巫祝英明·”巫咸阿谀奉承的拱了拱手··“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后宇,你就随我一道吧。”
莫寒池有些意兴阑珊的随意说道··“是·”巫咸眯了眯眼··这表情动作落在了莫寒池眼里,果然今日之事就是在警告他··莫寒池想笑,这种刑罚就想吓到他莫寒池,未免也太小瞧他了。
将来不给巫帝还有巫咸一个大大的惊喜,还真有点对不起他们,这么郑重的警告··第二日,两路大军开拨后宇国··为显自己的身份,莫寒池也是极尽奢侈之能事。
四条六角青牛架起八宝琉璃宫车,前后各有十六头巫兽开道·座驾前有貌美侍女侍候,身后立着巫罗被他命来斟酒··尽管巫罗再怎么不爽,却是不敢违抗。
而宝车下面,却是来自巫族天都的大军·轰隆隆踏步在前往征服后宇国的大地上··作者有话要说:·☆、后宇国殇 (一)·夕阳西下,几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小孩正在嬉戏玩耍,不知是他们当中哪个小孩带来的球。
孩子们围成一个圈,互相踢着球,开心的笑着··其中有个孩子长的比其他孩子略微高些,当那球滚向他时,他用力一脚却将那球踢到了远处··“你去捡回来。”
一边高壮的孩子,指着这圈里面最为瘦弱的一个小孩道··那孩子立刻跑向那球滚到的方向·可是瘦小的孩子一看,那球卡在树根跟土坡之间,在往下一点就是湍流的河水。
孩子一手扶着一旁的小树,另外一只小手使劲去够那个球··还差一点了,孩子心想··突然之间,大地一阵震颤,瘦小的孩子被吓了一跳,慌忙之间两只手只有牢牢的抓住小树干,皮球却受到震动从大树根和土坡之间滚进了湍流河水之中。
生子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孩子眼睁睁看着那球滚走,大地的震颤还在继续·岸边看到的那群孩子,不由得都抬起头往高处看去··黑压压的乌云翻滚而来,将天空全都笼罩了起来。
乌云裂开的地方,也是云浪翻滚,云浪之间露出许许多多长相奇怪的巫兽的巨大头颅··巫兽嘴中不停喷着各种诡异的气浪,还有各种奇怪的声响,这些声响混杂在了一起,仿佛一种极其怪异的窃窃私语。
孩子们抬头看着,瞪着大大眼,张着大大的嘴,突然发出极度惊恐的尖叫之声··这声音很快便被大地轰隆隆的震颤所吞噬··天上层云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巫兽,而另一侧却是全身甲盔,兵甲如林,一排排,一层层立于云端之上天都精锐。
 ·云头顶端战鼓雷鸣,几道闪电炸裂开来,所有巫兽奔涌,背上或骑或站身着白袍的巫族之人,聚合成了一只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张开大口向后宇国吞噬而来··城墙之上,身着深色乌甲魔兵魔将,手中黑气凝聚,化为弓箭,一排排张满弓,绷紧了铉,对准了天空之上的乌云,只待一声令下,飞箭便将迎空而上,仿佛就要将天空刺穿。
后宇国内位于四方的四座山峰之上,突然几道血光直射苍穹,在中心交汇,仿佛一捧血云,在交汇之处,迅速在后宇国内上空蔓延开来·不到一会儿将整个后宇国包裹其中,整个后宇国仿佛处于一团迷蒙的血雾之中。
莫寒池坐在宝车之中,一身华服,斜仰着躺倒在软榻上,脚边上跪着两名穿着暴露的美姬,不过眼中无神,只是机械的捶着莫寒池的膝盖··看着手中空了的酒杯,他冲着巫罗又是晃了一晃,巫罗立刻将佳酿斟上。
莫寒池打了一个哈欠,这种外面战事一处即发的关键时刻,他竟然闭眼开始假寐·就是巫罗,也禁不住的直皱眉,这个大巫祝,怎这样荒唐·难道他就不怕遇上魔都的援军。
“你着什么急·先这么拖着,若是草草下去,还不是巫兽要死多少,惹的陛下不悦,到时候怪罪你我,可不是好玩的·”莫寒池说道··“那巫祝大人打算怎么做。”
巫罗问道··莫寒池又往软榻上陷进去了几分:“叫巫咸过来·”·巫咸此时正站在一头黑蛟之上,随时准备进攻,却被人突然传进宝车之中,极度不悦,那黑蛟飞身在宝车四周,不耐的吞吐着乌云。
在乌云之中不停的翻腾着,不时露出嘴里的獠牙··巫咸不知道莫寒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宝车拥挤为由,立在黑蛟的头上,说不什么也不进入宝车·两侧是乌云黑压压的飘过。
“你也知道,这后宇国以前是广目天王势力范围,如今他不在这里了,这国家的国君又胆小怕事,我们又何必在这里浪费兵力·反倒是之后嘉原,北疏,直属魔尊,接壤酆都,更令我在意。”
莫寒池说完··“那你想要怎么做”巫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必费一兵一卒,拿下后宇岂不是更好·”莫寒池道。
“你有什么办法”巫咸立在黑蛟头上,银发飞舞,一身玄甲,鲜红色的披风在风中铮铮作响,莫寒池从偶尔被风吹起的帘子外,能看到宛如一柄利剑般的巫咸。
莫寒池扬扬嘴角·“就你身后那个人吧·”·幽罗冥王身后跟着几个巫族白袍之人,其中有个人指了指自己·莫寒池在帘幕内点了点头。
“就是你了,你进来,我交代你几句话就好·”·那人战战兢兢的进了宝车,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大巫祝,紧张不已··“你过来,靠近点。”
莫寒池发话道··那人又进了几步··“再近点,靠过来·”那人已经走到莫寒池软榻边上,急忙伏下身体··莫寒池起身将整个人都扯了过来,然后在那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看到那人一脸不解的表情,又倒回了软榻之上·说道:“你就对这后宇国君说这几句话就行·去吧”·巫咸很是不解的看着那人,飞落下城门之上,遁入血雾之中。
“你跟他说了什么就这么大的把握让后宇国君投诚·”巫咸问道·“你猜,猜的到我就告诉你·”莫寒池又窝回塌上,挑衅一般的瞪着巫咸。
巫咸是作为幽罗冥王的时候认识的莫寒池,他曾经只当这个青年冲动,愣头青,还有几分顽固,却从没有想过此时他才觉得以前似乎都看错了这个人,此人很是狡猾,只是平时不显,将一肚子的鬼主意都藏得很深。
巫咸从帘幕的缝隙之中打量着这个身影,也再懒得理他那些鬼点子,如果不用开战自然最好··“两日,我只给你两日时间·若是两日之后那个人还不回来,就进攻。”
巫咸道··“一日就够了·”莫寒池淡淡笑着·“哦,对了·”他对着巫罗又说道:“你派个人去,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前,将魔都的那个奸细,挂在大商城门口。”
巫罗点了点,化成一道遁光,离开了莫寒池身侧··莫寒池安排好一切,然后眨眨眼似乎又上来那股困劲,晕晕沉沉睡了过去··被遮蔽的天空,看不出晨昏。
几个时辰过去之后,围绕着后宇国的血雾突然之间稀薄了起来,而城墙上的魔兵魔将,不知几时都被撤走了,竟然是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巫咸心中疑惑不已,到底这个莫寒池让那人说了什么竟然会取得这样的效果。
于是他转首又望向那辆奢靡到夸张的宝车··莫寒池只是装睡罢了,看似随心所欲,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的有多快·这后宇国之中无数广目天王的人,他遣那人去带的话,估计已经被那些眼线发现,传到了广目天王耳中。
就想当初所做约定,待有人劝降的时候,就将附近的魔兵魔将全部调走,千万不可以抵抗,因为这些人断断不是巫兽的对手··又过了几个时辰,后宇国的国门缓缓打了开来,血雾慢慢散尽。
莫寒池歪了歪身子,然后裂开嘴笑的得意·“下去吧·”·四头青牛好似听懂了莫寒池的命令一般,脚下云雾一起·便狂奔了下去·恰到好处的停在了宽大的城门口。
后宇国国君已经摘去了顶冠,全身几乎可以说是匍匐在地,身后的那班老臣也同他动作一般,全身匍匐在莫寒池的宝车之前··莫寒池还是斜躺在软榻之上,他突然很想笑,这就是人人都想要的东西,力量,权利。
让其他生灵跪拜在自己的脚下·他们的生死全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人人都向往,巅峰至极的东西·可是他现在坐在这个地方,却一点都不开心·虽然想要的东西只要张张嘴就有了。
可是最重要的东西,却不是张张嘴就能得到的·他所做是为人人站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过日子,而不是这种极度压抑之下的,胆战心惊的日子··作者有话要说:·☆、后宇国殇(二)·面前这些人,跪趴在哪里,好像一具具尸体,毫无一丝生气,他们在怕自己,就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自己一个不悦,就是一片血雨腥风。
“哈哈,哈哈”·后宇国君低着头,从那华丽的座驾之中传出两声扭曲的狂笑,心中惊惧不已,这个巫帝的天命之女残忍的近乎变态,从南燕逃来的人,哪怕只是提起这个人的名号,都能吓昏过去,各种关于他残忍冷酷的传言到处在魔都之内流传着。
可怜他们魔都的天命之女,就是死在此人手中,比起那些魔头来,巫族才真是真正的残酷不仁,魔尊的治世之下,他们尚能保的一方水土,可是这巫族说放出巫兽吞噬人,往往一个城一个国家,寸草不生,满地只留下巫兽吐出来的骨头,跟血迹。
就连魂魄都留不下··后宇国君全身抖个不停··“你们怕我”又是那个阴晴不定的声音传出来··莫寒池缓缓起身,一只脚踏出了宝车,巫罗弓着腰搀扶着他的一只胳膊。
眼底厌恶的神色一闪而逝,只有行将就木的人,才需要别人搀扶,可是如今的自己竟然也有这么一天,·后宇国国君全身抖的更是厉害,就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不············不····啊·······是是·····是···”·莫寒池靠近了几步,问道:“到底是还是不呢”·那后宇国君抖的更是厉害了,莫寒池靴子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后宇国君竟两眼一翻,裤子湿了一大片··突然四周弥漫起一股杀气··“妖人,该死·”伴随着一声怒喝,跪趴的人群之中,突然窜出一个身影,向莫寒池迎面扑来。
莫寒池微微讶异,装作受到了惊吓,仓惶的后退了几步·手中暗暗凝聚气劲,神不知鬼不觉间,气劲爆向那人头部,将那人打飞出去··窜出的人影,突然受到一股大力推动,身体竟不自觉的向倒飞出去。
这股力量之强,让那人惊诧,他的身体还在向后倒飞,最终重重砸在一棵巨树之上··巫咸在半空之中,不咸不淡的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还是隐隐觉得莫寒池归顺的太过顺利。
顺手一摆,无数的巫兽黑压压的扑向大开城门的后宇国··呼啸之风,从莫寒池身后传来,几只巫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将匍匐在地的人,全身叼了起来,然后仰起头,嘴又长得更大了些,将人倒着慢慢吞下肚去,那人半身入了巫兽的肚子,露在外面的腿跟手还在不停的挣动着,巫兽的肚腹也隐隐露出人形。
那人本来挣扎的还有几分厉害,终于在抽动了几下之后,慢慢不在动了,全身都被巫兽吞进了肚子之中··巫兽肚腹前后蠕动,不大一会就吐出一团污物,仔细分辨,便是人的衣服与骨头渣子被一种黏液团在一起。
吐出这团污物之后,巫兽又看向另外人群··终于有人压抑不住,突然站起来,大声喊道:“骗子,骗子,无耻小人,你不是说若是后宇投诚,保我们不死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莫寒池一转头,看向半空之中的巫咸,顿时大怒·“我有下令让巫兽吃人吗”·巫咸淡淡说道:“巫兽们都饿了。
它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莫寒池紧紧攥着拳头,额头青筋直冒·他本想救这一国之人,能救一个便是一个,谁知竟然有人要傻到家非要行刺他,给了巫咸出手的借口。
越来越多的巫兽争先恐后的往后宇国的平民居住的地方涌去,莫寒池化成一道遁光出现在一处城楼之上·巫罗紧随其后··大大小小的巫兽,追着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老百姓,以极其血腥的方式,吞噬下肚。
上一次在南燕还好,大部分都是有修为在身的青壮年,那些人还有不少还手余地··而这次,全是如他父母兄弟手足般的普通人··年迈的老人家据搂着背,怀里紧紧护着自己的小孙子,不停的举着拐杖,似乎这样就能驱赶巫兽。
老人全身竟不似那国君发抖,虽然是瘦弱的普通人,但是守护家人的勇气,不让他畏惧这恐怖的怪物··莫寒池紧紧咬着牙,巫兽一口咬住老人的手臂,将老人拖倒在地,另外两头巫兽也扑了过来。
神识不自觉的扩散至最大,有相依的家人关上房门,手拉着手,将油洒遍了全身,点燃了全身,全家共赴黄泉··有男子手中挥舞着刀剑,护着身后的女子·可是那女子一手挽住了恋人的手,却绽开美丽的笑颜,紧紧楼主了男子,任兵刃穿透了两人的身躯。
有个胖妇人,一手掐着腰,一手挥动着自己手中的扫把,将身后的孩子藏了起来· 巫兽只管撕裂胖妇的肚子·莫寒池一口银牙咬的嘎吱嘎吱作响,那妇人像极了将自己养大的娘亲。
路边有幼儿,在混乱之中被丢弃,只会扯着嗓子嚎哭不已,巫兽被那哭声吸引过去,地上只留下了一滩血迹,还有一只染了血的小鞋子··生子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有个男子将自己的妻儿送进了地下室之中,自己拿木棍子敲着破铁锅,制造出很大的声响,将巫兽引开,跑出了家门,往河边跑去,巫兽游动过来,男子纵身跳入水中,谁知,水中突然跃出鱼头,蛙身的巫兽,一口衔着男子潜入水中,水面立刻浮出了一片鲜红。
三只巫兽堵住一个穿着富贵的女子,而周围突然涌上好些乞丐,将三只巫兽围住··“小姐快走·“那些又脏又臭的乞丐们纷纷喊道··“为何是你们救我,家丁却跑了。”
女子已经被吓坏了··“一粥之恩,以命相报·小姐平素善行,吾等只有这条命·”有个老乞丐说道,一群人围住了巫兽·女子感激点了点头,往另一处跑去。
不大一会,那些群乞丐,便被巫兽活生生的吞了下去··莫寒池已经不忍再看,他撇着头,眼睛闭的很紧,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难以忍受,这种窒息一样的感觉··“巫祝是不忍看”巫罗质疑之音传来。
“巫祝是同情他们,这些东西本就是巫兽的粮食,莫不是动了恻隐之心·”·莫寒池大惊,他实在隐藏不下去了·可是现在不能救,不能出手,若是现在出手,以后这种人就会更多更多。
双手越攥越紧,终于莫寒池将自己的双手彻底放松开来,这一切将来都要还给巫帝··“这巫咸,竟然罔顾我命令,擅自行动,可有把我放在眼中·”莫寒池将心底悲痛生生压抑了下去。
脸色阴沉至极·周身气势一起,便再也遮掩不住,几个遁光,巫罗只觉得眼前一晃··莫寒池便已经立在了巫咸面前,一只手用力扬起,夹着真元,用力的扇在了巫咸的脸上。
巫咸侧身动了动,头一歪,一手按住莫寒池刚刚打他地方,嘴角流出一缕血痕··“你可有将我放在眼里·可有将陛下放在眼中·”莫寒池厉声问道。
巫咸看了莫寒池一眼,眼前发丝散乱,跪了下去··“我是看大巫祝被这低等东西所伤,心中不忿,这才令巫兽出动·”·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莫寒池只好忍下,不好在发作。
但是刚才巫罗已经发现他心中所想·便不能再留,可若是他贸贸然出手,恐也不利··莫寒池阴沉着脸:“此时顾念你记挂我安危,下次在没我命令,不得擅自命令巫兽。”
“陛下有旨,若是巫祝受到威胁,不用听巫祝之令·”·莫寒池眯了眯眼,巫帝果然没有那么全然信任于他,竟然以这种让他说不出来的借口,来控制他。
“你起来吧·”莫寒池说完,便又化作遁光返回宝车之中··三角青牛起驾,前后各有十二头巫兽开道,他斜躺在软榻之上,半阖着眼睛,看似睡去,脚边是捶着膝盖的侍女。
耳边,却尽是后宇国泣血的哀嚎,这种声音他永远不能忘记,衣下的手,又紧紧攥成了拳头··作者有话要说:·☆、血咒·散尽薄雾的大商清晨,静的如同一片死城,城外是一大片平原,平原上只有诡异半□□的红土地,野草稀稀拉拉覆盖着这片红土地。
没有任何人到来的痕迹,就连飞禽走兽不知为何,都不愿靠近这里·四周都凝结着一种沉闷的气息,似乎随时这里都能爆发一场旷古绝世的战争··然而,依然还是什么都没有,风静静吹过,野草微微的动了动。
唯一突兀的却是高高的城门前,不是何时,被何人挂起了一具血尸··那具血尸似乎没有死绝,胸口还有微微起伏,但是也离死已经不远了··声带被人切去,双目被人挖去,全身皮都剥了下来,身体不正常的被拉长,被三只长矛刺穿肩膀,跟肚子。
血沿着长矛流下,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已经红的发黑了··风刮过,血尸软软垂下的手,也同那风中的小草一样,来回轻微晃动了几下··魔尊命魔将埋伏在大商城内已经整整两天了,从他接到消息开始,就秘密布局,可是已经两天过去,还是不见敌人。
洛溪隐藏在虚空之中,也已经是急不可耐了·他们又是等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可是突然不好预感来袭··“ 来人,去查探下是怎么回事·”魔尊话还未说完,紧接着外面来有人来报。
“报········”那声音拖得很长,一直来到他的脚边··“怎么回事”魔尊语气低沉阴寒,透着几分压抑。
魔将打了一个寒颤,开口道:“后宇,后宇全国覆灭·”·“什么·”魔尊暴怒,一脚将面前来报之人踢翻,然后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
:“快开城门·”·大商城门大开,几只骑着黑色怪兽魔将奔出·最后一道黑色遁光停在了血尸之前,魔尊双目隐隐泛红,身后魔气陡然四散,地面一震震颤,四处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发炸裂。
他盯着面前被刺穿的血尸,嘴中又是念出了一个名字,可是如今这名字却让他恨之入骨,恨不能将其扒皮去骨以祭他兄长冤魂,后宇千万百姓亡灵·恨自己又一次有眼无珠,竟不能早一步发现,他居心居然如此险恶,走到自己身边竟然是为了探查出魔都一切。
“你··你就这么恨····修魔者吗甚至不惜····违背自己道义,也要毁掉魔都吗莫寒池,你到底受到什么蛊惑,竟然变成如今这种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的样子,难道就因为你是巫帝的天命之女吗”魔尊双目通红,两道血泪从眼底涌出,他再不会相信莫寒池一点。
往日所有温情,都已经支离破碎,第一次给了他命,第二次挖给他心脏,洛溪自问除了那两个孩子,令自己也无限遗憾之外,他再不曾欠莫寒池什么,即使被金刚伏魔阵困住之时,他心底还是留了一丝希冀。
可如今这丝丝希冀也没了,莫寒池杀了他的兄长,毁了他所守护的一切,一直一直,扛着压力,没有与持国天王成婚,为的不就是他,他洛溪从未将莫寒池当做女人,只想与他长相厮守下去。
少时的所有温情,难道都是假的·所有的记忆,仿佛开闸的洪水一般充斥着脑海,往日令他珍惜不已的温情,现在回想起来都好像是对自己深深的嘲讽一般,如今都变成一张嘲笑自己痴傻的嘴脸。
一边是甜言蜜语,一边却又是割断自己兄长头颅的残忍大笑的凶手·魔尊眼前血红一片,渐渐覆盖了那些美好的珍藏的回忆··因为挚爱,所以挚恨··“我真后悔,真后悔,没有在宝华秘境之中杀了你,恨自己下不去手。”
魔尊喃喃自语,双目血流如溪,止不住· ·受到魔气引动,层层乌云压了过来,狂风肆虐而来,大雨倾盆而下··“为何,为何,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吗所有的承诺,都是谎言,莫寒池,你究竟要我怎样待你,才能满意你要至高地位,你要金钱权势,我全都可以给你,可你全都不要,如今这又算什么”恨止不住的恨意,比上次更甚。
恨他竟然狠心对着自己身边的人动手,这种痛比在自己身上动刀子更甚·至亲之人惨死在他手中,而自己竟然还深深爱着他,放不开手·已经不是痛的感觉了,从心底深处蔓延上一份寒意,也不是愤怒,而是想毁灭。
亲手毁掉那个还爱着他的自己,毁掉他,将一切重归于零··不是痛恨,不是仇恨,更不是愤怒··所有的感情到了一种极致,反而冷静下来,毁掉他,毁掉他们之间的一切,所有,所有,就当一起都没有发生过。
“我洛溪以洛家子子孙孙,魔都千秋万代基业立血誓,为证·”洛溪咬破舌尖引动心头之血,立下血咒·“罪人莫寒池害我魔都万千子民,请降魔罚,让此人尝尽人世八苦,受尽凡人之痛,懂得悔恨,方可解得此咒。”
“尊上·”旁边有魔将心中隐隐发颤,若是魔尊立下血咒,必会应验·被诅咒之人,会历经血咒之势后,才能得以解脱,而尊上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尊上痛恨如此,不惜代价都要诅咒此人。
灰蒙蒙的天地,大雨倾盆,却冲刷不掉魔尊脸上的血泪·魔气充斥在天地之间,魔尊的血咒引动天目大开,一道血光破开层层乌云,直达天际,与混沌之中的魔气相互缠绕,混沌之气也染上了些许血色,冥冥之中渐渐融进天道法则之中,上天不知为何,竟然劈下一道血红色的电蛇,直达地面。
莫寒池突然之间睁开眼睛,看到远处那条血红色的电蛇,眼皮跳个不停,心中一阵极度的不安,与往常都极度的不同·就连肚子都跟着疼了一下,他手一抖,手中的杯子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莫寒池起身去捡,手指却不小心的被割破。
莫寒池看着被割破的手指,心中的不安扩大,他一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低低说道:“没事,没事,你不要怕·”·他又一次去将地上摔碎的茶杯捡起来,可是手指刚刚拾起碎片的时候,又是一抖,他内心的不安,让他连只茶杯的碎片都握不住了。
莫寒池静静盯着地面一摊碎瓷片,凝神了许久,越是想要捡起来,手越是用不上力气·而莫寒池也不知为何就这样跟自己较上劲来了··巫罗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莫寒池一手血,望着那一摊摔得细碎的茶杯瓷片出神。
“大巫祝·”巫罗躬身叫了一声··莫寒池此时才回过神来,他急忙收起自己脸上不安的情绪,整理了下头发,吩咐道:“让人进来,将这里收拾下。”
巫罗不知为何,裂开嘴,似笑非笑的看着莫寒池,然后按照莫寒池吩咐叫来了两个小侍女,打扫那些带着点血迹的碎片··因着巫罗进来,莫寒池那种不安的感觉突然消失不见,这种摸不着抓不着的感觉,顿时让他觉得心烦不已,也不想在继续睡了,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此时此地,正是后宇国境之内,一处拥有阴气之地··莫寒池出了一处临时洞府,面前是一处颇高的断崖,从断崖上放眼望去,整个后宇满目苍夷,远处烽火狼烟。
干燥的风刮来,夹着血腥味··这是那个人土地,那个他深爱着的人所守护的土地,可是现在他却只能等着,看着那个人心疼,看着他的子民被吞噬,被毁灭··“我该怎么帮你,洛溪。”
莫寒池自言自语道·他一手覆上自己的小腹,又道:“怎么能放心把你留在这样的世界之中·”·衣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发丝轻轻浮动。
巫咸刚刚出来,却觉得那道背影说不出的寂寥··孤崖之上,风声猎猎,只有一道挺拔的背影,绷得死紧,仿佛一只张满的弓铉,随时发出致命的一击,唯一的一击,倾尽全力,用尽一生的一击。
一旦这只箭射出,便会弓折弦断··巫咸想要止步,他不想要将这个消息带给莫寒池,只是现在·这只弓崩的太紧,在经不得一点压力··“巫咸,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这么不甘不脆实在是不像你·”莫寒池转过头来··巫咸闪过一丝错觉,似乎眼前之人随时都能乘风归去一般··“魔尊将于三日之后,迎娶魔后。”
巫咸道··“是吗”莫寒池没有露出巫咸预料的伤心表情,可是却也没有遗落那一丝倦意与疲惫··莫寒池来回走了几步,说道。
“明日开赴嘉原,让巫罗做先锋·这次恐怕没后宇这般好运了,魔尊娶了持国天王之后,便意味着修罗与夜叉一族加入战局,南燕与后宇不过都是侥幸而已,且不曾遇到魔都精锐。
而嘉原恐怕将有一场恶战·只怕魔尊与持国天王会亲赴战场·”·巫咸道:“你有几分把握对付他们·”·莫寒池摇摇头:“不知道。
我从未真正与魔尊较量过·”·“不过,陛下已经有令传来,此战结束之后,后面他将另派两名大巫过来,而大巫祝当回到巫帝陛下身边·”巫咸说完,莫寒池却露出一个让人摸不着笑容。
生子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这可真算是至今为止唯一的好消息了,去天都,去巫帝的老巢,到他身边去,他的计划终于又进了一步·没想到这么快,他还以为要等魔都完全沦陷之后才行。
莫寒池又转头去看满目苍夷的大地,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洛溪会娶持国天王,会让持国天王生下洛家的继承人,可是一旦真听到了,窒息一般的感觉又堵在了心肺之间。
巫咸传达完巫帝的意思之后,便悄悄退了下去,有些假装的镇定,反而更让人心疼··莫寒池一拳一拳砸在石壁上,他紧紧咬着下唇,手背上已经全是伤痕··他的一生都载在那个人身上了,明明是洛溪先出的手,在他还什么都分辨不出的时候,将他全部身心都占据了,他在这里心惊胆战,一步一步谋划,步步为营,想方设法救他魔都之人,可是他却要违背当初的誓言。
明明知道,洛溪一定会误会的,可是莫寒池也知道这伤,可是却没有想到却伤的这么难受··他贴着石壁,双手支撑在石壁上,头埋进了双臂之间,身子慢慢滑倒。
一直以来支撑自己的信念,在慢慢坍塌··“到最后,你仍然不是我的,有缘无分,有缘无分啊·”莫寒池敲打着石壁·即使只有一个半月的小东西,也好似感觉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让带着他的莫寒池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绞痛··这种隐隐下坠的疼,让莫寒池感觉到心惊,他不是不熟悉这种感觉,难道又要离开他,莫寒池开始感到害怕,他跌跌撞撞跑回了洞府之内,从储物袋之中,翻出一堆莲霄给他的药丸,不管不顾的去吞了一堆。
然后将自己的身体整个缩成了一团了,躲在软榻之内··黑暗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孤零零的软榻,榻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人缩成了一团,全身禁不住的颤抖着,额头是因为疼痛布满细密的汗珠。
终于疼到了半夜,丹药起了作用,不在那么疼的时候,莫寒池却感觉一阵一阵的发冷,榻上没有被子,他只感到一阵一阵沁入身体的寒意,而四下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也许是烧迷糊了,·莫寒池紧紧抱着软榻上的枕头,·喊了一声·“娘·”·这声音又细,又轻,好像梦中呓语,如同一只被遗弃的幼猫伴随着轻声的呜咽,埋葬在清冷,静蔼的黑暗房间之中。
而万里之外的酆都,渊宁殿内,八十一道帘幕后,正是春光旖旎··作者有话要说:·☆、征伐文·而万里之外的酆都,渊宁殿内,八十一道帘幕后,正是春光旖旎。
宽大的龙床上,伸出一只素白纤长有度的手腕,那手牢牢搅住丹红色的丝被,却被另外探出的一只大手给拉回了华帐之内··“尊上,你轻点·”华帐之内传出,少年噪音。
魔尊轻笑一声,又俯身下去,引得那妖媚入骨的少年放声呻~吟··如同最上好乌缎流泻开来,散了一床,少年白皙的身体上,如同冬季盛开的梅花,嫣红点点·修长的身体,纤细有力,纤合柔韧。
冰肌玉骨,肤若凝脂,少年最美好的年纪,最美的年华展现在魔尊的面前,纤长的双腿勾在魔尊的腰上,少年眼梢眉角挂满了春意,无力而又慵懒的手臂缠绕在魔尊的脖子上,任这个魔都最为尊贵的男人,在自己身体之中驰骋。
少年微微笑着,竟露出两只小小的酒窝··“清儿,清儿,他若有你这般听话,温顺该多好,清儿想要什么·”魔尊咬着少年的耳廓,将他搂近怀里。
“尊上,你拿清儿当别人的替身吗”清儿眨眨眼,漂亮的大眼睛瞬间染上了一层雾气,很是委屈··魔尊捏了捏他的鼻子·“我不会将你当成任何人的替身,你就是我的清儿。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尊上·”·“叫我什么·”魔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洛溪·”·“可是,您就要娶持国天王殿下了。”
名叫清儿的少年不悦说道··“可是这渊宁殿只能你来,持国天王看上却不是本尊,而是本尊身边的那个后位·”·“洛溪心里真有清儿。”
“有·”·“那好·”少年笑了下,有几分顽皮的翻了个身·“带我去嘉原,让我做洛溪的前锋·”·“太危险,那怎么行。”
自从天都征伐魔都以来,前半段战事都在焦灼之中进行,然而一切的变化都是从南燕那一战开始,巫族天命之女半途杀出,在南燕将魔都的天命之女斩杀,给了魔都沉重的一击。
许久魔都都没从这沉重的打击之中走出来,而后更是一面倒的颓势,先前安插在魔都的幽罗冥王,摇身一变,便成了巫族大祭司十二大巫的首巫,更是让魔都众将一阵唏嘘。
原来巫族竟是在那么早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而更可恶的是就连巫族天命之女跟魔尊之间那些牵牵扯扯,在魔都众子民眼中,也成了早有预谋的安排·而广目天王的归隐,无异于雪上加霜。
曾经有人试图去寻找归隐的广目天王,可却一丝踪迹也无··而魔尊却一直都没有大动作,就好像无所谓,亦或是筹谋着什么··三都之间,那些流传出的故事,却都让不少人开始站在了魔尊这边,同情有之,钦佩有之,就连在魔尊身边的那些人都愈加的忠心了。
于是这样又是半月过去了··巫帝大军一路势破如竹,就在南燕,后宇被拿下之后,紧接着,西昌,南明,大燕,连下五城,两国·所过之处,具是寸草不生,屠戮殆尽,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那些被攻下的国民,极少数存活下来被抽练魂魄,余下的尽皆成为巫兽的粮食··比之任何一次魔道浩劫,这种灭族绝种式的屠戮,几乎是要让魔都直接从神州大陆消失般的做法,引起了天都仙门,妖都之间的恐慌。
只有短短的一个月,魔都的大地上,伏尸万里,血河蜿蜒,哀鸿遍野·当真无人能与巫族相抗衡,而不断吞噬了人的巫兽,却越来越强大·有的竟能渐渐显化人身。
凝聚更多的巫兽·其中一些已经,开始骚扰妖都的边境··然而,此时却发生了两件令天下大变之事··其一,魔尊以失传已久的河图洛水神书为聘。
迎娶持国天王,封为蚩化厉天魔尊圣后·并加封了三位新天王,当场宣告·巫帝,巫祝征伐书··其二,花王莲霄于烛天境之中,与妖皇大战,夺走了妖皇天目,将其封印于蓝湖之中。
后又扶持莲亲王坐上傀儡之位,独揽大权··妖皇一脉,羽族尽数被屠,当日蓝湖被血染九天九日不退,天下间飞禽竟不自觉的噤声了整整三日·三日不见天空飞鸟。
数度巨石障壁之下,一群又一群的飞鸟冲撞在岩石上,尸体堆积近乎填满山谷··莫寒池全身陷入软榻之中,他最近将自己养的很好,各种美食,各种大补之品,他从不放过。
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上都可以掐出来的肉··莫寒池笑的像只吃饱餍足的小狐狸,眯眯着眼,听巫罗在哪里说起这两件事本来应该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却好像只是家常琐事一般。
“您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巫罗都有些无力了··坐在奢华的宝车,一路吃吃喝喝,让人伺候着,自从后宇国的事发生之后,这巫祝彻底什么都放手给了巫咸。
然后在巫罗眼中,巫咸在前方出生入死,而这巫祝只负责在后方指手画脚,如同出来野游一般,享受不尽·却将所有的功劳都拦在了自己身上··巫咸懒得计较这些,所以莫寒池更加的放肆,每次给及巫帝禀报之时,都将所有功劳说成是自己的。
巫帝也似乎没有丝毫的怀疑,每次都会嘉奖莫寒池一堆东西··即使下属们再替巫咸不值,却不敢忤逆巫祝·巫罗颇有些无奈的看着面色红润,微微比来时丰润了许多的面颊。
“读·怎么不读了,我有在听,刚才那征伐书,你只读了一半·”莫寒池掏了掏耳朵,若是有以前的熟人在场,还以为他是年少时那个玩略不堪的少年。
巫罗擦了下额间的汗,为什么刚才他觉得非常的冷,于是又拿起那征伐书,读了起来·“吾承天地阴煞气,统理北阴咒绝之地,幽冥血河之都,众皆吾魔子。
恶巫巫帝夺舍天都圣君之躯称乱以来,於今已经数月已·荼杀吾民数百余万之巨,□□吾都千万之里红土,所过之境,五城两国,万物罄尽,寸草不留,浮尸成山,血流成河,”哪些写巫帝的话,莫寒池道没有听几句。
其天命之女巫祝,昔日以屠魔名义,残害吾都子民·毁吾根基,更以大阵加害·神魂不留,六道不得轮转,手段发指·以身侍魔,寡廉鲜耻·得无偿所无愿;心生不忿,故遂与巫逆同谘合谋,虐杀吾都天命之人,侵南燕暴后宇。
手段穷尽之暴虐,令处处怨气,其罪孽滔天,更为胜魔,灭万物,绝天地,令万灵绝种难存,为魔都之殇,授以巫祝,谓其奸佞之才,令三都蒙羞,视为不耻,通以其昆仑师门,理当祛之,共伏诛,其乃灭世之罪,观其种种,罄竹难书,决不可姑息,为天地存续之理,当诛灭,齑粉不留。
·······”·嘭一声传来,巫罗抬头看见,莫寒池面色惨白一片,整个人摔倒在软榻之下,巫罗要去扶他,莫寒池起身摆了摆手手,示意不用,只见他摸了摸自己肚子,神色又恢复之前无所谓态度,躺回了软榻。
“继续念·”他说··虽然神色无所谓,可眼底却显出一时的惊慌·巫罗又继续念叨:“酆都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四方天王,今新持国天王,广目天王,多闻多天王,幽罗冥王,率兵,举修罗,并夜叉一族。
再蚩化厉天圣魔尊令下,共··········”·巫罗见他心思根本就没有这个征伐文上,停了声音,可莫寒池还在发呆,并没有回过神来。
“大巫祝,我看您气色不好,还是在休息下吧,我先退下了·”巫罗说道,就慢慢退出了宝车,莫寒池目光呆呆的盯着一处,甚至不知今夕何日··可他手抓软榻之处,已经是指甲断裂血痕斑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天命之女 by 关耳王策(中)(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