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刑家的大少爷 by 属猫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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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刑家的大少爷 by 属猫的鱼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文案:·这是个关于某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提刑家的大少爷的故事·他的周身萦绕着月之光华,他的清冷胜过九天谪仙·男人、女人,爱他的人多,恨他的人更多——·微生煜:“朕是一国之君,想要什么得不到而宋倾墨,朕现在只想要你。”
褚而:“宋倾墨,本将军军中这么多大好男儿,我偏偏看上了你,你说你准备怎么赔我吧”·花惊鸿:“宋倾墨,你若是和本少爷在一起,就算是你想要整个西楚,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而他却永远保持沉默。
没有人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没有人能永远留住他的目光··世人都道宋家的大少爷前世欠下了桃花债,所以上天罚他此生伶仃孤苦,无人相爱,最后只能独自老去。
只有服侍他的几株药材们才知道他的心究竟在哪里:“大少爷京城又死人啦”·作者有话说:·1.因为某鱼非法医专业学生,所以文章中有BUG是肯定的,欢迎各位大大提出批评建议~~·2.如无意外,每天07:00准时更新(*^__^*) ·3.本文慢热,但坑品有保证,请各位大大放心入坑O(∩_∩)O·4.求评论,求收藏(≧▽≦)/·内容标签:天之骄子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原祁殊 ┃ 配角:微生煜,褚而,花惊鸿 ┃ 其它:法医,穿越·☆、穿越这种狗血的事·苍陵大陆东昀国提刑府有位大少爷。
有一天,他死了··一向不喜欢与他人交谈的原祁殊睁开眼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感谢那个将他从解剖室带出来的人·但是不一会儿他就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不对——首先,自己是在解剖室受的伤,所以应该是工伤。
再者,虽然不想说人坏话,但是自己的确有一个很抠门很抠门的铁公鸡上司,所以将自己送往私人医院的这个事实是不可能的·何况哪个私人医院这么变态会把自家的床折腾成这样啊……最重要的是再水的医院也不至于一点消毒水味儿都没有啊·“咯吱——”灵动的声音伴随惨烈的来自木门的呻*吟钻进原祁殊的耳朵:“大少爷,你醒了”·原祁殊在本质上就是一个不喜欢理人的人——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于是原祁殊黑着脸,费力地将身子转向了面对墙的那面··动作费力反应迟钝……嗯,久睡不醒的正常反应··那灵动声音的主人似乎对这位大少爷散发出来的“不要靠近我我现在心情很差如果你真的要接近我的话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气息见怪不怪,只是扯开了嗓子朝外喊:“大少爷醒过来了大少爷醒过来了”·都说如果人失去一种感觉那其他的感觉就会变得更强,原祁殊现在是深深领悟到了这点。
他只觉得自从那丫鬟朝外叫出这具身体张开眼睛这件事以后,一时间各处都是纷乱的脚步声,连地都好像开始抖了··原祁殊的脸愈发的黑了·自己的确是大少爷,但是他可不记得自己家里还有这么一套房产。
而且看这床还有那些听到的声音——原祁殊的脸上黑得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只想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喜欢玩死人骨头的原祁殊是一个法医。
靠着那还算不错的脑袋瓜子,一路从(家庭)幼儿园过五关斩六将混到博士毕业(还顺便捞了个博士后的荣誉),并在他成人那一年以优异的成绩博士毕业,之后顺利进入了B市公安局担任法医一职。
在其后的3年间他破案无数,在他手下经历刀光剑影的人体更是数不胜数——然后,他打败一众前辈得到了首席法医的位置·最后,他死在了自己的手术刀里。
怎么把手术刀划到自己脖子上的原祁殊都已经不记得了,关于自己丧失临死前记忆的这件事原某人觉得学术上的解释是短时间的大量失血导致大脑供氧量不足从而影响了记忆功能的正常运作,但原祁殊就是觉得他之所以不记得是因为那时候的他心里只有对死亡的恐惧了,哪里还有空来回想自己是怎么把手术刀搁自己脖子上的呢·不过这也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没有尸体可以划的人也会怕死啊,看来怕死真的是人的本性,谁都逃不过的。
那么,自己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呢自己不是这家的大少爷,他们却把自己认作那个人;还有这个房间里古色古香的装饰——自己是回到哪个古时候的朝代了吗怎么回来的死亡造成的脑电波脱离,进入传说中的空间夹缝了吗·“墨儿,墨儿……”·想着自己的事都想睡着了的原祁殊在声声的呼唤中醒来。
原祁殊还想再眯一会儿,便费力的抬了抬手,在空中挥了挥,示意自己没事,也代表“你快点走我不欢迎你”的意思··谁知自己的手还没收回就被某人抓住,那人还用力握了握:“墨儿,娘在这里,娘在这里。
墨儿……墨儿你还好吧”·原祁殊挣开那只手,再费力翻身,一边在心中想着这睡醒后虚软乏力的症状怎么还没好,一边冷冷的开口:“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
所以你大可不必哭得这么肝肠寸断,也不用喊的这么愁肠百结……我想我还没有睡到需要招魂的地步·”·眼前坐在床边的美人愣了愣,讪讪地放开了手。
倒是他旁边站着的帅哥开口了:“墨儿你怎么跟你娘说话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了吗”·原祁殊又不是被吓大的,大嗓门什么的完全对他没有攻击力:“这位先生,虽然我常常被人说不懂人情世故,但是我的礼仪还是学的很好的。”
帅哥冷着脸加大嗓门:“墨儿”·原祁殊直接忽略:“……”·那美人赶紧按住原祁殊放在身侧的手:“墨儿你不要跟你爹置气,他也很担心你的……”又拉拉帅哥的手:“老爷……你看在墨儿刚刚经历了那种事的份上……而且墨儿他……诶美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奇地道:“墨儿你不痴了”·虽然原祁殊一向是冷心冷情不理会他人说什么的,但是五脏庙还是得祭的:“谁说我不吃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想吃紫薯糯米粥……一碟鼎湖上素,再加一份枣泥糕。”
美人的泪水止都止不住:“墨儿,娘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会好的……老爷,你看,墨儿好了……”·原祁殊冷冷地说:“这位女士,科学证明人类成年雄性的含水量平均为60%,而成年雌性因为体内脂肪较多的原因含水量只有50%,所以男人才是水做的骨肉。”
——其实原祁殊的意思就是人整桶水的都还没有放水的打算呢你一个半桶水的哭什么啊哭·原祁殊觉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一直都是不喜欢说话的人啊(因为一说话就特别伤人吧)——好吧,姑且就把这当做是脑电波和新身体的不同调吧于是原祁殊继续没有一点表情地用一点起伏也没有的音调碎碎念着:“……按照做人的基本礼仪和人类正常反应,我想我现在应该做出的反应应该是安慰你逗你开心以控制你泪液的流出,不过我觉得就算你哭到脱水我也不会做出什么能让你止住哭泣的行为,所以你可不可以在哭泣之中抽出一点时间告诉我你们家的开饭时间”·美人立即拭去脸上的泪水,顷刻间便言笑晏晏:“墨儿你想吃什么,娘马上叫人给你做……”·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人一笑却只让原祁殊抬了抬眼皮:“不知是我臆想还是你记性不好不过我觉得肯定是你的问题——我记得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美人完全忽略原祁殊那不敬的语气:“兰姨”·几步开外站着的一个中年妇女上前一步,弯身:“奴婢在·”·“快、快去给墨儿准备他想吃的膳食”·“是。”
一旁的帅哥绷着脸:“看来痴倒是不痴了,就是这礼仪还得从新开始学才好·”·美人的开心溢于言表:“是的,老爷”再对着原祁殊,眼里满含期待:“墨儿,一切都会好的……”·接下来的几天里,原祁殊用他清清冷冷的语调顺利地全方面地搜罗到了自己占有的这具身体的情况:宋倾墨,东昀国提刑府大少爷,父亲为正三品提点刑狱公事宋子钺,母亲是礼部尚书家千金原芷惜(真有缘分,姓都一样),宋子钺的正房夫人——也是仅有的一个夫人。
宋倾墨出生的时候原芷惜难产,虽说差点就让宋倾墨胎死腹中,但最后总算是母子平安·只是原芷惜在那次难产后便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而宋子钺也没有将其他的女人接进宋家,于是宋倾墨便成为了宋家这一代仅有的直系血脉。
不知宋倾墨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爷并没有就此放过他——在宋倾墨小的时候他感染了一次风寒,以致他高热不退,差点连命都没保住——后虽幸得上天垂怜保住一命,却成为了一个痴儿——其实说他倒痴也不痴,只是反应比别人慢半拍,也很容易就相信别人的话而已。
不过整个提刑府就他这么一个嫡子,于是这个低能儿就变成了全府上上下下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的宝——想吃什么吃什么,不想动就不想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但是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怎么就能宠得把命都宠来没了还让原祁殊捡了个空子·别看宋倾墨是个低能儿,他还是有未婚妻的——门当户对的刑部尚书家小姐。
宋倾墨从小听人说刑部尚书府里的小小姐就是自己未来的妻子,早就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后来整天就跟着那位小小姐屁股后面跑,一直跑到他们双方的父母已经可以把两人的婚事提上日程的年纪。
偏生那位小姐特别不待见他——·“本小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为什么非要嫁给你这个傻子不可啊”·“你真的想娶本小姐”·“如果你回去能用头把自家的墙撞垮,本小姐就嫁给你。”
在脑海中搜罗到原主自杀的原因的原祁殊沉默了——原来这位去见阎王的间接原因和自己无法接受的某个事实是一样的··——原祁殊占据的这具身体,居然有一副看背影急煞千军万马,转过头吓退百万雄师的,好。
身·材··是的,当提刑府大少爷宋倾墨正打算享用他因一次莫名其妙的自杀行为治好痴傻之症后的第一顿饭时,霸占了他身体原祁殊才发现自己一觉醒来感觉迟钝移动费力不是因为清醒后遗症,而是因为宋倾墨是一个粗略估计预估重量能有200斤(以上)的胖子。
原祁殊就不明白了,名字取得这么像模像样人怎么就能长得这么,这么,这么……呢亏得他一天到晚跟在别人身后跑来跑去居然还能长成这样——现代一天到晚吃激素肉的人也长不过这位吧难怪别人不想嫁——只要审美正常那么一点点都不会同意的吧……不过突然好想知道那位小小姐是不是也是个这样的“天姿国色”……·当时正在吃饭的时候原祁殊都盯着那只现今属于自己的猪爪子看得发了呆—— 他说古人干的最多的自杀方式就是上吊转到这少爷身上怎么就学会撞墙了呢,还以为是这位低能儿的具有创造性思维呢,原来是怕自己太重了没吊死把房梁都给拉下来,到时候若是宋子钺来个家法伺候,那还不得死在自己老爹手里·原芷惜特别怕自己的心肝宝贝又变回原来的那副样子:“墨儿你没事吧”·“……”·“墨儿你不要吓娘……”·“……”·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墨儿,你娘在叫你。”
“……”·“宋倾墨”·原祁殊“啪”的放下自己的筷子:“我要减肥·”·原芷惜&宋子钺:“”·作者有话要说:跪求评论,求收藏╭(╯3╰)╮·☆、为了自身修养·原家教会原祁殊的,不仅仅是时时刻刻不忘在知识上充实自己,还有自我的管理——首当其冲的,别人不会在看你的第一眼就了解你有多少知识,反而会从你的身形仪态上寻找你的教养。
比如说,一个挺着将军肚、头顶地中海、满面猪油光、中间酒糟鼻的男人,你真的会觉得他“腹有诗书气自华”吗·原祁殊根本不可能容忍自己是这样的一个样子。
虽然从来没有减过肥,原祁殊也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自己做不到的事,而他也是个说做就做的人——·首先,原祁殊给了向厨房一份指示:“从现在起,把我的饮食和爹娘的分开。”
·大少爷这不会是清醒了就和老爷夫人不亲了吧可是老爷夫人想和你亲啊大少爷于是厨子难做了:“大少爷,这个……”·原祁殊的语气还是那样冷冷清清的:“照做。”
“大少爷……老爷和夫人那里……”小的可不好做啊·原祁殊淡淡地说道:“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我自会同爹娘交代的。”
“是·”·会听话的仆人才是好仆人,原祁殊点点头,将手中的纸放在桌上:“认字”·这个话省的……不过还好厨子机灵,立即明白原祁殊是在问他会不会认字,马上点头答道:“会,会。”
原祁殊点头:“嗯·这是我明天的菜谱,你就照着这个做·冬瓜荷叶汤里的荷叶一定要鲜荷叶,洗干净·”·厨子为了难:“可是大少爷,这、这是初春啊……”去哪里找新鲜的荷叶啊·原祁殊还是一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况且这个是他自己没有注意到:“是吗那就换成冬瓜绿豆汤。”
厨子偷偷擦汗:“少爷,冬、冬瓜也是夏天才有的……”·原祁殊眼皮轻轻一抬,音调不变:“什么”原来冬瓜也是夏天才有的·厨子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大、大少爷饶了小的吧……小的实在……”·原祁殊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跪下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就为了一个冬瓜下跪这黄金也太不值钱了吧。”
厨子什么话都不敢说,人都要趴在地上了,整个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喜欢跪就跪你的吧原祁殊不想再做纠结:“把汤换成温开水。”
“谢少爷开恩谢少爷开恩”·原祁殊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转身出门慢跑去了——三月不减肥,六月徒伤悲·原祁殊才来这异乡多久,怎么就能这么快就入戏了呢·这是因为,在没有穿到这具身体上之前,原祁殊就已经就是一个大家少爷了——身为家喻户晓的世界贵族原氏唯一的继承人,IQ200的天才,从小便接受来自世界各地的各个领域的佼佼者的教育指导,一直以超越原家家主期望值的成绩交出自己的成长答卷,却在16岁时依靠自己的智慧瞒过了众多耳目私自进入了哈佛大学攻读法医学博士,并依靠奖学金和兼职顺利毕业后,回到原家发迹地Z国并进入B市公安局工作——这是一条与原家长辈期望截然相反的道路,在他当上首席法医的时候,一直与他斗争的原家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永远回来,要么永远离开·——可是,他还没给出回答,就已经回不去了。
不管是宋倾墨还是他原祁殊都注定回不到过去了·其实原祁殊对生活的要求也不高,只是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胸膛宽的能跑马横截面积装的下一片海的——·“墨儿,你今天想吃什么呢”·“……”·“墨儿”·“不好意思,你拨打的用户现在不在服务区。”
“墨儿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你不要吓唬娘……”·原本以原祁殊的性子来说遇到这种情况他是理都不会理的,但好歹他现在占了人家儿子的身子,还是不能让别人的娘亲那么快就哭死的:“我没事,不过如果你叫的是叫‘宋倾墨’的死肥猪,不好意思,我。
不·是·”·原芷惜皱眉:“墨儿你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只是,只是……”·“安慰什么的就不必了,我会好好解决这件事的。”
”·“我已经知会厨房从今以后把我的饮食和你们的分开了·”·原芷惜睁大眼睛:“墨儿,为什么”·“我可不想被猪肉味儿的青菜破坏减肥计划。”
“墨儿……”减肥是什么啊·“其他的你就不用说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减肥的一天,不过既然事实已经无法更改,我就要全力以赴达成目标。”
“墨儿,你想要的最终都会得到的因为墨儿是世界上最好的”·原大少爷直接用他清清冷冷的声音教训上了:“你这种情人眼里出西施把别人都当眼屎的心态真的应该好好改改了。
还有,我奉行自己想要的就用自己的双手去得到,你不用担心了·而且这是一个很好的观察猪的减肥反应的机会,我觉得很好·”·——你能别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别人母亲面前吐槽别人是猪吗。
原芷惜那边已经成功解决,现在只要在晚饭时战胜提刑府大Boss宋子钺,原祁殊的减肥事业就能顺利踏出第一步了·于是——·原祁殊放下筷子:“从今以后,我想自己吃饭。”
“……”宋老爷只吃饭不出声··原祁殊提高声音:“我想自己吃饭·”·宋子钺冷冷的来了一句:“食不言,寝不语。
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原芷惜在一旁使劲给自家儿子使眼色··原祁殊立即明了·冷了半天的脸色,他终于轻轻淡淡地叫了一声:“爹。”
——叫得太不走心了吧··这还是自己的儿子自小时候那场高热以来第一次叫自己做“爹”呢宋子钺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脸上却还是那副冷面判官样:“为什么。”
“……我要减肥·”·“这件事你已经说过了·”——但是你还没有告诉爹减肥到底是什么啊,你不说清楚爹怎么去把“减肥”找给你·“所以我现在正在努力踏出第一步。”
“……”·“所以我要分开和你们的饮食——暂时的·”·“你究竟为什么要与我和你娘分开进食”·“……你不觉得每天对着一只猪吃饭倒胃口”·“……”·“就算你不觉得我也无法接受早上洗脸的时候看见一只猪从水里看我……而且随着肥胖而来的将会是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会死于心肌梗死或者其他的什么病——你总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好不容易变正常了结果自己还要遇见白发人东黑发而这种事吧……”·“啪”——原祁殊的脸应声偏向右边抚上自己的左脸,原祁殊转头冷静的看向扇得自己生疼的罪魁祸首。
原芷惜的手都还没有收回去,就直直的悬在空中,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她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愣了一下又开口了,声音大的房顶都能掀翻:“宋倾墨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娘和你爹好不容易盼到你正常了,你就咒自己去死是吧你就是不想看到我们两个好了是吧你现在不、不痴傻了,你就要说些话来让娘和你爹难受是吧是,娘知道,小时候没注意到你的身子让你发了高热是娘不对,可是这些年来娘和你爹是尽心尽力让你过好日子,什么都依着你,不肯让你吃一点苦……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啊……为什么啊……”·说着说着她就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捂着脸哭,一旁的宋子钺沉默的揽过她的肩,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把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原祁殊站起身来:“那我就当你们同意了……我吃饱了,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说完转身就走··一时间厅内就只听得见原芷惜的痛哭声。
厅中的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原芷惜的声音抖的都不成样子了:“老、老爷……妾身从、从来没有大、打过那个孩子……连他痴、痴傻的时候做、做那么多荒唐事,妾身都、都没有……现在他、他明事理了,妾身还、还……他一定会恨我的……会恨我的……”·宋子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紧紧地拥住了自己的妻子。
——罢了罢了,此生欠那个孩子太多,自己就慢慢还吧··不管有没有得到同意,原祁殊还是自己单开小灶了·然后第一天厨房就遭到了大少爷的踢馆——·掌厨看见原祁殊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两眼一抹黑向后倒去企图以自己的后脑勺亲吻大地母亲来摆脱心理那股恶寒。
原祁殊轻描淡写满不在意的开口:“你要是真的倒下去我就用你手上这把菜刀把你剖了分析古代人的生理构造·”·厨子瞬间以一个极诡异的弧度原地立正,同时把手上的菜刀向后一甩。
原祁殊接着开口了:“你这后脑勺没长眼睛就敢随意扔菜刀的勇气虽然很值得敬佩,但是你的做菜水准真的很有问题……你有X东方烹饪学校的毕业证书吗”·“回大少爷,……没有。”
X东方是什么啊大少爷……·“你做了多少年的厨子了”·“回大少爷,32年了·”·“32年32年的都能把好好的一道菜做成猪食——我懂了,你是在开玩笑”原祁殊这绝对不是讽刺,他真的以为这是开玩笑……·厨子一下就跪倒在地:“大少爷,小的没有这个意思……这菜真的是小的用心做的啊”·原祁殊的手摸向案板上的一把菜刀:“用心做的猪食”·厨子的后背全是冷汗,这大少爷现在怎么就那么吓人啊说的话明明很正常却像刀一样片在你身上,那眼睛盯着的是你好像又不是你(要说原祁殊看的是你的内部结构你信么)……以前的大少爷痴傻是痴傻,但好歹好应付啊哪像现在,回答这个大少爷的问题没有回答好都怕死全家……·厨子咽口水:“大少爷严重了,小的怎么敢、敢做猪食给大少爷吃啊……”·原祁殊提起菜刀,从旁边拿起一根胡萝卜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胡萝卜一分为二·厨子突然有种自家大少爷本来打算放在案板上的是自己的脖子的错觉……·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原祁殊的眼睛淡淡的往地上的厨子一扫,就像看昔日自己手术刀下的冰冷人体——不,在原祁殊心里做不了好菜的厨子还不如他解剖室里的尸体呢,虽然那些不能说话不能动但至少可以帮助破案啊·——可怜人家堂堂提刑府大厨还比不上几个死人……·原祁殊继续用言语鄙视:“鼎湖上素也不会做。”
厨子在原祁殊看似平静但处处透着血腥的眼神镇压下都想把自己的呼吸给停了··“还楞着干什么,生火·”·厨子有点反应不过来:“……啊”·“不会就要学,活到老,学到老。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用刀的手艺·”·——原祁殊童鞋,你现在没有在解剖室··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来了~~求评论,求收藏~\(≧▽≦)/~·☆、掀起减肥的盖头来·原祁殊就这样进行着他的减肥大业,与此同时,提刑府大厨的厨艺也随着自家大少爷计划的进行突飞猛进。
其实厨子的脑海中不止一次的起过敬茶拜师的念头,但无奈,给他的厨艺生涯开创了一片新天地的人是宋家嫡亲的大少爷——拜师他怎么高攀得起·而原芷惜怕自己儿子还记恨那一巴掌,每天都躲着原祁殊,愣是让每天都在府里跑步锻炼的原祁殊一次也没有撞见过她。
但是她想啊,她想自己的儿子啊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啊她怎么狠得下心不去见他·于是原芷惜采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每天让兰姨为她报告原祁殊的动向。
就像所有的古代言情小说那样,原芷惜身边也有自己的奶娘为自己排忧解难——兰姨·她的名字已经没有人记得了,因为所有的人都是这么叫她的·她是原芷惜的奶娘,自己的儿子早年死在一场高热之下——和宋倾墨一样的高热,却没有宋倾墨的好运。
于是她待原芷惜就像待自己的亲身女儿一样,从小就跟在原芷惜身边尽心尽力·之后更是伴随原芷惜嫁进宋家,成为原芷惜身边一堵不可跨越的高墙,为原芷惜遮风挡雨。
·她其实也是很疼爱宋倾墨的——毕竟是自己小姐的孩子,小时候又遭受了和自己孩子一样的事,虽幸得保命,却……但是正常以后的宋倾墨却让她很是失望——为什么他能对自己的爹娘不闻不问,一清醒就要和自己的爹娘分开进食呢难不成他还想分家吗·或许是把对自己孩子的期望都寄托在宋倾墨身上了吧,看到原祁殊这样,她心里的失望真的是难以言说的。
所以,这一次兰姨第一次违背了原芷惜的指示——她压根就没有管去那个原芷惜当宝一样疼着的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大少爷日子过得怎么样,吃的好不好——管他做什么啊一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但是原芷惜那边还等着她报告呢,这怎么办关于这个,兰姨有自己的应对之法——只要按照以前宋倾墨的生活习惯来报告就好了——大少爷今天吃了几碗饭,大少爷今天做了什么事,大少爷似乎每天都在府里寻找“减肥”,但是还是奴婢不明白“减肥”是什么……·不仅如此,她还警告了所有的人,让她们不准对原芷惜说一个字——关于宋大少爷的真实情况(其实除了厨子,也没什么人真的见到了原祁殊)……·于是原芷惜就每天听着兰姨口中关于原祁殊的虚假情报过活,并定时在晚上和宋子钺聊起他们的孩子今天吃的好不好啊,他今天又在为了找“减肥”而在府里奔波啊,老爷你要赶快找到它啊,这样孩子就一定不会再怪我们了……·所以现在提刑府的状况就是:原祁殊的心无旁骛的减肥,提刑夫人每天都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孩子,提刑老爷派人四处打听“减肥”的存在,府里的仆人们摄于兰姨的威信根本不敢向原芷惜说实话,每每被原芷惜问道自家大少爷的事心下都捏一把冷汗,搞得里外不是人……·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在初夏到来时,原祁殊完成了自己的目标——紧实排列的八块腹肌,优美的人鱼线,但却不会让人有肌肉贲张的感觉,特别是穿上正主原来的衣服以后,不用风吹都会给人一种羸弱的世家公子之感……·现实又一次证明了原祁殊是对的——只要他原祁殊想,这世上就没有他不能完成的事·因为原祁殊跑步时都是专挑僻静地方跑——这个绝对不是为了避开他人,只是他觉得少有人知的地方都没有那么平坦,为了不摔跤还要集中注意力,这样比单纯的跑步更能消耗更多的能量。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在这些日子里见原祁殊见得最多的就只有厨房里的那一群人,但是原祁殊每次都是跑完步带着一身臭汗去的,除了掌厨那个为了厨艺都能委屈自己鼻子的大神谁也不想接近自家大少爷啊,所以其实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宋倾墨这具身体在这几个月的日子里已经脱胎换骨——·原祁殊拉住一个仆人:“我要做衣服,你去找个裁缝来。”
”·“……你不会是个听力障碍人士吧·”·“……你是谁啊”·“我推荐你去看一下精神科医生。”
连自己领的谁家的工钱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啊今天我们府里可没有客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说,你是从哪里进来的护院护院”·“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于是当原祁殊再一次出现在原芷惜面前时连他这个宠溺儿子的便宜妈都没把他给认出来··在众人的相对无言中,原祁殊主动打破了沉默:“娘·”——既然接受了别人的身体,该叫人的时候他还是会叫的。
原芷惜愣愣地问:“……墨儿”·原祁殊的一双眼睛无波无澜:“嗯·”·原芷惜被这个现实惊得都顾不得礼仪了,急忙跑上前按下原祁殊的头——她的孩子右耳耳垂有一粒小小的朱砂痣……·原祁殊放松身体随她折腾,然后听得一声哽咽在耳边响起:“真的,真的是墨儿……”·夫人都承认这是自己的孩子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于是被原祁殊叫住后唤来护院还让护院反绞住原祁殊的手将他带到夫人面前想要邀功的那个仆人就只有趴在地上一直抖一直抖……·而那位护院又是个直肠子的汉子,弯弯绕绕的统统都不会,在他看来,这个时候只要认错,大少爷应该不会计较太多,便抱拳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大少爷恕罪”·原祁殊揉揉自己的手腕:“没事,这是你的职责所在,你做的很好。
下去吧·”·“谢大少爷”·原芷惜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手上的红痕:“墨儿,你的手腕……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原祁殊的声音也是没有波澜的:“我有分寸。
……你下去吧·”·“是”·那个仆人也颤抖着挪身子:“那小的、小的也……”·原祁殊点头:“嗯,你走吧。”
仆人正对原祁殊放他一马这件事喜出望外呢,原祁殊就捅了他一刀:“自己去账房那里结账·”·那个仆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祁殊刚刚的那句话有多大的伤害值:“……大少爷,是小的错了是小的错了求求您不要把小的赶走啊大少爷小的……”·原祁殊冷冷地看着他:“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垂髫稚儿所以我就更不能留你了——你值得更好的。”
仆人爬着过去想抓原祁殊的脚,被原祁殊轻松闪开:“我娘还在这里呢,你是真不怕伤了她护院,将他拉到账房那里去,结了账就让他走。”
“是,大少爷”·原芷惜对自己的儿子是越看越满意,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从小痴到大,知事没多久就能这么有大家公子的样子……而且虽说自己对这儿子是想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说实话,这才几个月啊短短时间里,他就变得这么的……·原芷惜心里各种复杂的欣慰是满满的说都说不出来,只好抑制住自己的眼泪,拉着原祁殊坐下。
她怕自己儿子心里还记着那一耳光,便将什么都抛在脑后,挥手就让仆人们都出去,想要先问出心中担忧,却被原祁殊一口打断——他可没有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我重新做几件衣服。”
·自己的儿子果然很有主见原芷惜马上将自己儿子的要求纳入首要考虑,喊住正依次退出要的仆人:“快去叫裁缝来”·众人应声:“是,夫人。”
该吩咐的也吩咐了,原芷惜便将原祁殊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吞吞吐吐了半天,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墨儿,你可还……记恨着娘”·原祁殊的手一直被原芷惜拉着,他本来就是一个领地意识极强的人,现在他还没有正式把原芷惜划为自己人呢,让原芷惜握了这么久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何况原芷惜的紧张全体现在她的手劲上了,修整得美丽的指甲都快要掐进原祁殊的肉里了——于是他便毫不犹豫的在原芷惜问出那句话的同时抽出了手。
见自己的儿子把手抽回去,原芷惜心都凉了半截——是了,我不是一个好娘亲,他怨我也是应该的……·就在原芷惜自怨自艾时,原祁殊开口了:“我并没有记恨你。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记忆出了错,我并不记得我们之间有发生什么需要我记恨你的事·”·听到原祁殊的话,原芷惜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真的你真的不怪娘”·原祁殊并没有正面回答:“虽然说流泪有助于身体毒素的排出,但是哭泣的时候眼睛周围的微血管会充血,同时小肌肉会为了保护眼睛而收缩,常哭对眼睛是不好的。”
虽然原芷惜不懂自己儿子前面说的那一长串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最后一句她还是听懂了的:“墨儿,你在关心娘既然墨儿说不哭,娘就不哭了。”
原祁殊不接话了··对原祁殊这样的表现,原芷惜只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或许是不善表达而已,并没有什么意见——只要她儿子的痴傻之症好了,她才不管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的性格呢·“不过,”原芷惜想起一件事来,“兰姨,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墨儿变的那么英俊了呢”·兰姨沉默。
原祁殊抬眼瞥了一眼一旁的兰姨,什么话也没有说··原芷惜也不是傻子,自然想得到兰姨做了什么事·她皱皱眉,声音沉了下去:“算了,我大概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事……兰姨,你是我奶娘,我一直都很信任你……但是,没有下次。”
兰姨感激的躬身,连称谓都偷偷换了:“是,小姐·”·原芷惜叹气,继续将注意力转到自己儿子身上:“墨儿,娘听说你在找‘减肥’,找到了么……其实你爹也有帮你注意的,无奈我俩都不知道‘减肥’是什么……”·“……”·“”·“减肥就是以减少人体过度的脂肪、体重为目标的减肥方式。”
”·原祁殊看着原身母亲眼里闪闪发亮的问号叹气:“简单地说,就是把我从原来那样变成现在这样。”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原芷惜点头:“嗯,娘明白了·……墨儿,你现在这样很好看·——以前也好看·”·原祁殊眨了两下眼。
——嘛,随便了··今日的晚饭当然是三个人一起吃的··宋子钺特别不相信这是自己儿子——不过事实就是如此··等到原芷惜和宋子钺回房后,原芷惜告诉宋子钺:“老爷,我知道‘减肥’是什么了。”
宋子钺表情都没变,只是耳朵动了两动··——他很想知道啊知道了就可以给自己儿子找来哄他开心了啊·一向温婉的原芷惜笑得奸奸的:“减肥,就是体重变轻,就是从墨儿以前那种样子变成墨儿现在这种样子”·——宋大老爷瞬间就憔悴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作为一个谪仙必备的外表总算是有了~~·求评论,求收藏哦~~·☆、通房丫头·原祁殊是一个很有计划很有目标的人·他能准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他需要做些什么——虽然他从小到大学习的东西都是原家长辈希望他学习的,但是只有一个,是他凭借自己的意志选择的——他将法医作为自己一生的职业,那是他真正的兴趣。
无奈,他学习的法医学和各种现代仪器挂钩太多,依照现在的情况,他还需要对古代的法医研究作进一步的了解才能决定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而且别说他现在是个什么证书都没有的人了,就算有,也只是一堆无用的废纸而已——幸好这具身体的父亲做的就是有关这方面的工作,要接触这个行业应该还是比较容易的……·所以,原祁殊的为自己事业奋斗的第一步,就是每天去陪原芷惜坐一会儿,听原芷惜在自己的耳边絮絮叨叨,了解京城各大世家的同时,还能促进“母子”间关系,若是哪一天自己准备好了,也好借宋子钺这阵东风在这个没证书的年代做自己想做的工作。
本来作为原芷惜来说,每天都可以与自己的孩子聊天真是最开心的事了,但是她最近真是忧得不得了——·自己的儿子其实也不小了,以前是考虑到他为人痴傻又对刑部尚书家那个小姐一心一意就没有考虑过通房丫头这件事,以至于自家儿子现在还是个处……·是个处……·个处……·处……·于是原芷惜沸腾了·踌躇满志地将原祁殊叫到自己跟前,原芷惜试探着问:“墨儿,这几天你在家有没有哪个比较喜欢的丫鬟啊”·原祁殊眼皮都不抬一下:“没有。”
原芷惜再接再厉:“感兴趣的……一个也没有”·原祁殊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没有·”单纯的肉体解剖已经激不起我半点兴趣了。
“……怎么会这样啊”自己的儿子怎么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怎么就会对女人没兴趣呢她明明记得家里也有几个不错的啊·原祁殊淡淡的开口:“我不在意怎么会这样,我想知道的是你突然关系起这个问题的原因。”
·就算是为了自己儿子以后的幸福原芷惜也要努力:“娘不是想到你现在还没个屋里人吗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原祁殊看出原芷惜的想法,非常“贴心”的为她解惑:“你放心,我的身体机能一点问题也没有,所以你还是把请大夫的钱省下来留作他用好了。”
心里的想法被揭穿,原芷惜不禁感叹自己的儿子就是聪明:“娘也是担心你啊……毕竟以前你的脑袋比较……我们也不好去担心那些;好不容易盼到你好了,你又去减肥;现在变成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了,你又整天呆在书房里看书……”·可惜原祁殊是个没心肝的:“我看书是因为我要尽快了解现在自己身处之地的人文历史,政治文化,又不是真的相信‘书中自有颜如玉’打算和谁来个午夜凶铃。”
原芷惜也有点了解自己儿子现在的脾性,并且她已经学会完全忽略原祁殊的不礼貌和口中不时冒出来的听不懂的话了,便换了个方法继续攻破原祁殊的防线:“那你屋里总要有个服侍的人吧”·原祁殊淡淡看了原芷惜一眼——好吧,不妥协这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随便。”
原芷惜脸上扬起得意的笑:“不愧是我儿子,真听娘的话兰姨,去带几个丫鬟进来让墨儿挑挑”·这些天来,兰姨也明白了原祁殊并不是不孝顺父母——他只是对什么事都不甚在意,随心所欲的活着而已。
于是她又觉得这个孩子真是好,也不像其他的公子小姐一样自己做自己的事,每天都愿意花时间来陪小姐——自己一定要好好地选一些配得上服侍他的丫鬟兰姨立即躬身:“是,夫人。”
原祁殊揉揉脖子,最近一直低头看书让他的颈椎有点不舒服:“不用了,我会自己选的·”·“”·府里的大丫鬟们一听说自己家的大少爷要选贴身丫头的这件事,便开始在心中盘算起怎么样才能如大少爷的眼了——如果现在的宋倾墨还是原来的宋倾墨,就算是可以爬上少爷的床,也没有什么好前途啊毕竟原先的大少爷长得就跟猪一样——其实这并不是最要紧的,毕竟随便哪个年代缺什么都不会缺了宁愿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在自行车后面笑的女人的╮(╯▽╰)╭。
不得不说其实这类女人挺值得敬佩的,钱嘛,谁不爱但是并不是绝大多数人都愿意为了钱和一个七老八十的男人结婚或者是和一个自然腰部被半球形肚腩取代的男人发生某种亲密关系的——秃顶、油光、肚腩、赘肉这些和奢华的物质相比都不是问题好么·所以,就算宋倾墨原来是审美重灾区的一员,要是原芷惜真的要为他选通房丫头的话,指不定有多少人愿意往上冲呢——虽然只是一个通房丫头,但宋子钺怎么说也是个正三品大员,宋家的家主——他的儿子的通房丫头,这待遇怎么说也比一个每天劳心劳累干活的丫头好吧·但是鸿沟之所以被称作鸿沟,就是因为它难以跨越——宋倾墨不仅拥有一副跨物种的外表,还拥有一个跨物种的脑子说好听点,那叫笨;说难听点,那就是一个傻子啊谁知道一个傻子会做出什么事来这真的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心理压力的问题啊……·不过真的要说,这也不是问题。
童养媳是怎么来的不就是富人家里有一个痴傻的儿子所以才要买一个穷人家的闺女回家养着,自己的孩子小就给孩子当妈等孩子大了就可以直接娶了她不是吗何况原芷惜手里还握着不少人的卖身契呢真要是她下令的话,有谁能够说“不”·长得已经超出丑的范围不是问题,大脑构造跨越物种界限也不是问题,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宋倾墨现在还是个……处呢·因为宋倾墨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从小就与他订了婚约的刑部尚书府小小姐。
宋倾墨是笨,是一根筋,但这些也奠定了他的专情·他只认这一个妻子,他也觉得自己会只有这么一个妻子·爹也只有娘一个妻子的而他在明白爹和娘是什么之前,已经知道妻子是什么了——爹和娘就是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两个人,但是爹和娘不能一直陪着自己;妻子就是爹和娘之后对自己最好的人,在爹和娘不在了以后陪着自己的人。
——于是所有的人,只要不是那个人,都不是对的人··但是现在大家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啊现在的大少爷面如冠玉,笑如春风,举手投足皆是清冷的风情;虽然冷冷的不爱理人,但是总比那些花花公子好吧;最要紧的是,现在大少爷的心里已经没有那个人了啊如果自己可以成为……嘿嘿~~·于是所有的得到消息的丫鬟们都开始为了美好的明天而奋斗了——·一见钟情。
念着这平仄平平的音节,一时之间所有的历史章节都化成了几家儿女的爱恨情仇——适当的距离,恰好的角度,不经意的一瞥——在你最美丽的时候,我第一眼看见你,然后就爱上了你。
心动的瞬间已无法追寻,我只知道一时之间我已忘乎所以——相信我的人生里再不会有如此美好的一瞬,所以如果我能与你在一起,那么,便是令人仰止的幸运……·是的,所有人打的都是让宋大少爷一见钟情再见定情的主意。
毕竟日久生情这种事不太可能,因为原祁殊实在不是一个能让随便一个人在他身边待到足够他日久生情的主,所以还是一见钟情比较靠谱··可是能让人一见钟情是需要本钱的良好的学识风度,优美的身体仪表,得体的进退谈吐……这些都是让人愉悦并能帮助自身尽快被接受的几个要素。
常年跟在兰姨身边服侍原芷惜的四大丫鬟便是轻易就能达到以上要求的所有人的劲敌——要是当初原祁殊就让原芷惜选的话,十有□□都逃不出这四个人·因为这四个人是兰姨手把手□□出来的,除了出身之外,与某些大家闺秀,也是有的一比的。
其实原芷惜当初授意兰姨教导四人便已存了要是刑部尚书府里那个小小姐不同意便在她们四个里挑选自己儿子喜欢的指给他的心思·四人虽已做好准备,但心里还是有些怨怼的——自己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家,要是以后赎了身,怎么不能嫁一个自己中意又中意自己的人为什么非得嫁给一个又丑又傻的呆子若有人愿意,那她要嫁便嫁好了,千万不要看上我·但是现在,四人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这可是又能选一个如意郎君又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机会于是几个人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其实心中早已巴不得将其他几个钉死在墙上让她永世不能翻身——叫你跟我争,叫你跟我争·然后原祁殊的身边就开始热闹了。
抹上都城最好的胭脂坊“重绛”上好的胭脂,穿上自己最飘逸的轻纱衣裳,簪上最闪耀的发簪,笑出夏花都要羞惭的弧度——·“大少爷,奴婢前来伺候您更衣。”
原祁殊像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大少爷”·原祁殊沉默的睁开眼,眼神中是血红的杀气:“Shut up.Get out of my face.”(闭嘴从我面前消失)·当原祁殊还在原家时,是没有人敢在他还没睡醒的时候叫他的,因为深沉的起床气能将原祁殊从一个九天谪仙变成远古大魔王——原家的精英教育当然不包括脏话这一课,所以这些都是原祁殊在哈佛的日子里像那些同学学的。
因为从小在Y国长大,Y语对原祁殊来说就像母语一样,所以他生气的时候说的总是Y语……话说哈佛那一个个高材生就是抖M体质啊,因为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听原祁殊带着起床气的那一声骂——·“原,再多骂一点啊”·“我愿意为了听原骂我而娶他”·“没睡醒的原太高贵冷艳了,我实在怕配不上他……”·进了这具身体以后也没有人来伺候他,所以全府上下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床边的这位美女自然也不知道,正所谓枪打出头鸟,虽然听不懂原祁殊说的是什么,但是他眼中那抹血红杀气就像刀锋一样直直划过了她的脖颈·那丫鬟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就只是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脸色白的跟鬼一样·原祁殊才想起这里的人是不会说Y语的,立即换了一种更简洁的语言:“滚。”
“是……是”丫鬟一刻也不敢留,连自己的名字“秋香”都没来得及说便拔腿就跑··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原祁殊满意地合上眼睑,继续着自己将雕花大床睡成楠木棺材的大业……·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的份~~我真是个遵守时间的人~~·求评论,求收藏(&gt^ω^&lt)喵·☆、出师未捷身先死·把人赶走这件事在原祁殊的心里自然是占不到一点位置的,然而他的血红杀气却通过秋香的口传遍了整个提刑府。
“听说大少爷现在的脾气可坏了”·“对啊对啊,那个眼神跟要杀人一样”·“而且每天都面无表情”·“据说大少爷早上一起床就会打人虐打”·“……听说听谁说的”·“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秋香”·“那这个消息看来很可能是真的了……”·“我倒是觉得是秋香说的才更不可以相信。”
“怎么说”·“她们四大丫鬟现在算是离大少爷最近的人吧按理说要夫人选伺候大少爷的丫鬟就会直接从她们四个里面选啊,但是现在却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我知道了,因为大少爷不同意”·“没错为什么大少爷不同意呢肯定是因为不喜欢啊”·“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我们是有机会的秋香肯定也认识到了这点,所以才放出假消息来希望我们知难而退,这样大少爷就只有从她们四个里面选了”·“原来是这样……秋香这女人的心也太毒了”·“就是没错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就这样放弃”·“嗯”·其实秋香真的不是这么想的。
是,她是为了能在别人都还没有出手时提早接触到宋倾墨而在前一晚在其余三人的水里加了点料让她们能睡得更熟——不会来打扰自己的计划·但是她实在没想到现在的大少爷的脾性已经完全不是她能猜测的了·在大少爷还没有变成正常人以前,她们四个就是大少爷的童年玩伴,陪着大少爷四处疯玩,为大少爷搜集好玩稀奇的玩意儿送给刑部尚书府的小小姐……常年的相伴让大少爷也很依赖她们,会听她们的话,以至于到了让她们觉得若是真的要嫁给大少爷的话,她们也不会太不情愿的地步。
现在,大少爷清醒了,也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一袭白衣如雪般裹住他修长的身姿,挺直的身子莫名的透着极不和谐的孱弱;一头黑色的长发用象牙白色的发带松松散散地扎着,还有几缕顺利逃脱捆绑的秀发调皮又乖顺地依在他的颜边;比女子还白皙细嫩的皮肤在阳光下有着珍珠样的光泽,他的容貌似乎已经模糊了男女,却与那些出卖身子的男子完全不同——·鬓若刀裁,眉目如画。
他的眼眸黑得没有一点光,单薄的唇和随意的举动都让人觉得:啊,他就是这样·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他,没有谁能入得了他的眼,他的心··——甚至天下人的死活,都与他没有关系。
这样的人,你根本想不到有人能够待在他的身边——没有人配得上他·所以当从兰姨那里知晓大少爷会自己选他的丫鬟的时候,她们是失望的。
没有了夫人的牵线介绍,自己入得了现在的大少爷的眼吗要怎样做,再能让大少爷注意到自己呢·秋香和其他的三个人一起犹豫了。
但是其余的三人想的都是要怎样在最好的时机把最好的自己摆在大少爷面前,她却想把希望寄托在多年来的感情上——·就算大少爷已经不是以前的大少爷了,但是一起成长的岁月想必他还是有点印象的吧·于是秋香一往无前的去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但是除开那一点点私心,秋香还是个很好的女孩子的——她自己受到了这样的待遇,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也这样吧所以她就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其他人。
谁知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不像话,更有甚者直接把这个消息定义成了她的阴谋……·这边各个丫鬟蠢蠢欲动,那边她们心心念念的大少爷心中其实早已定下接下这一职位的人选了。
于是这天,睡饱以后的原祁殊直接去往了……厨房··是的,在减肥期间,他已经在厨房物色好了自己想要的人·即使原芷惜不提这事,他也会将他们调到自己身边的。
那些打扮得漂漂亮亮丫鬟们怎么会想到自己的意中人会往到处都是油污的厨房走呢谁又会想到原祁殊想要的人是在厨房混的人呢·厨房外的小院子里,一个孩子正在劈柴。
“阿一·”·预料之外的声音响起,孩子的手一抖,却还是用手中的斧子将粗大的木头利落的一分为二·孩子放下手中的斧头,边擦头上的汗边转身:“大少爷,你是鬼啊,走路都没声音的。”
谁家的下仆敢对主子这么说话况且对象还是那个清冷如谪仙的宋家大少爷·原祁殊却没有对那个孩子的不敬表现出丝毫的在意:“阿一,阿二在哪里”·阿一见到原祁殊高兴地不得了,却又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还不就在老地方”·原祁殊的声音依旧清冷:“你去把他叫来。”
只是来找阿二的我阿一呢阿一扁扁嘴:“知道啦……那大少爷你在这里等等”·“嗯。”
被称作“阿一”的孩子立刻小蹦着向厨房里跑去··不一会儿,两个小孩便手牵手的跑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嘴里不停念叨的胖胖的提刑府掌厨:“你们不要乱跑……等等我……在大少爷面前千万不能放肆……”·三人行至原祁殊跟前,阿一阿二在掌厨的监视下规规矩矩地向原祁殊行了礼。
厨子更是想直接下跪喊师傅了,但看见原祁殊那淡淡的眼神,还是努力忍住了·肉嘟嘟的双手互相摩挲,厨子满脸堆笑:“大少爷有些日子没来了……不知此次来是对今日膳食有什么指示吗”·原祁殊从不废话:“我来带他们两个走。”
十年前,东昀国曾发生过一次□□,掌厨便是当时逃难来都城的——他的妻子儿女都在逃荒的路上死于非命·这一路上丧父丧母的孩子不少——没爹没娘照佑,爹娘前脚才去见阎王后脚就由黑白无常领着走爹娘才走过的路的孩子更是占了这其中的绝大多数。
阿一阿二是运气好,他们父母那时候刚刚断气,掌厨的妻女也才去,心下失意便将两个带在了自己身边收做义子——准确来说,是义子义女··阿一阿二是龙凤胎,阿一是姐姐,阿二是弟弟。
不过阿一就是当男孩子养大的,逃荒的日子更是消去了她所有的女孩子气,以至于现在都十三四岁了还没有点女孩子的样儿,穿上小厮服就是一个比一般小厮清秀点的小男孩——何况她一天到晚干的还是劈柴这种活——就算不是在夫人身边服侍,哪个丫鬟的手不是用来绣花煮茶的,怎么会像她这样·不得不说掌厨的教育理念还是很好的——提刑老爷允许我将你们带在身边,夫人更是在府里单给我们辟了个小院子,我们能这么安心享受吗所以阿一阿二就一直不拿工钱的待在厨房里帮忙了。
其实掌厨起初也纠结啊,阿一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去干劈柴的这种活呢谁知阿一觉得自己天生力气大,就应该干这种活·而阿二就在厨房里杀鸡宰鱼——看着柔柔弱弱纤纤细细的一个小男孩,谁又想得到,对于动物的身体构造,他已经能做到目无全牛的境界了……·厨子不知道原祁殊要阿一阿二是要干什么,略有不安的问:“大少爷,是阿一阿二他们两个怎么冒犯到您了吗”·原祁殊还是万年冰山脸:“我要将他们两个带在身边。”
厨子还是知道一点这几天府里的丫鬟们都在忙着做什么的:“大少爷您的意思是说……让他们两个伺候您生活起居”·“虽然我想让他们做的事情并不是这样的,不过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厨子还在那里踌躇,阿一早已跳开了:“大少爷,你说真的”·原祁殊不觉得自己还需要回答某些人的怀疑··阿一嘿嘿的抱住自己弟弟:“阿二,大少爷说要把我们带在身边呢”·阿二想到以后能待在大少爷身边伺候,更是高兴得话都不会说了,只好红着脸,害羞地点点头。
厨子还是有些担心:“大少爷,这两个孩子什么都不会做,您将他们带在身边真的可以吗”·原祁殊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眼光:“不,我觉得他们能做很多人都不能做的事。”
既然原祁殊都这样坚持了,厨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对阿一、阿二叮嘱道:“那、那你们两个要好好地跟着大少爷,用心的伺候大少爷,听大少爷的话,知道吗”·两人异口同声:“知道”·那么,这事就算解决了。
原祁殊转身就走,厨子忙拍打两人的背:“快跟上去”两小只头点得飞快,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原祁殊身后··原芷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墨儿,娘没听清楚……你说,你要把他们两个带在自己身边”·原祁殊的眼神依旧是淡淡的——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对刚刚的问话作出回应。
原芷惜深呼吸:“娘是叫你选几个丫鬟带在身边,你……”·原祁殊不客气的直接打断:“男女都有了·”意思是我不只选了一个女的带在身边,还选了个男的,都超额完成任务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真的有话也请烂在肚子里——我不关心,所以不用说了。
原芷惜这些日子以来已经被自己的儿子堵习惯了——现在的宋大少爷没事就喜欢堵人话,堵得你冠状动脉闭塞心肌梗塞猝死最好——她这个亲娘也没摆脱此等命运,都已经被堵出免疫力了。
即使知道儿子的决定不会更改,她还是尝试着问了一下:“真的就决定是这两个人了”·原祁殊依旧用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的面部表情表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原芷惜叹气:“娘听你的……兰姨,带他们下去量身子,裁几件衣服·”·“是,夫人·”·于是大少爷的贴身丫鬟这个热销的职位就被一个劈柴丫头和一个杀生小厮夺去了,气的众丫鬟只想对着那个职位说:“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o(&gt﹏&lt)o”·昔日一代蜀相诸葛卧龙出师讨敌尚未报捷而身先死去,现在提刑府大大小小的丫鬟们还未出师就已经饮恨败北——大少爷,你真没眼光·作者有话要说:即将面临人生重大考验的某鱼一个鲤鱼打挺蹦来更新了·请各位大大以评论和收藏来给某鱼力量吧·求投喂╭(╯3╰)╮·☆、法医·其实原祁殊会选择阿一阿二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现在之所以无所事事只是因为他正在了解东昀国的情况并学习繁体字,但是他总不能一直待在提刑府里做一个聪明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吧就算是宋子钺和原芷惜愿意养他,他也绝对不能容许自己做一个啃老族啊·而且,他对法医这一个职业有着近乎痴迷的喜爱,以至于他仅有的几个爱好质疑就是玩死人骨头……·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所以他选自己身边的人也是这样的。
经常到厨房去的那段日子里,原祁殊注意到,阿一劈柴的时候注意力很集中,对危机情况的处理也做得很到位——即使是有人突然在旁边讲话,她也不会被影响到并能稳健地落下手中的斧头。
并且即便是在高强度的工作环境下,她也能保持下手的精准度,将木头顺利地、完美地一分为二··阿二从小就跟着掌厨学习肉类清理,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在下手杀生时没有一点犹豫,绝不拖泥带水,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很欣赏;而且他还能顺着肉质的纹理将肉分开,证明他对肌肉筋骨的认识已经有了一定的水准——连助手培训都能变得更简单,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好的了。
本来原祁殊是觉得名字不过一个代号,,叫什么都无所谓的,何况阿一阿二这两个名字又很好记,但是阿一作为“阿一”这个名字所有者表示她很想要换一个霸气的名字啊·既然说是伺候大少爷的,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鉴于之前兰姨已经对两人进行了地狱般的特训,阿一阿二两人的学习能力也不错,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就是很能装)的贴身侍从了··于是在原祁殊的练字(顺便学习一下繁体字)时间,已经变为合格的贴身丫鬟的阿一正为半敛眉目为自家的大少爷磨墨——如花红颜,珠玉书香。
本来这是一幅可如画的美景,只是错就错在侍立一旁为原祁殊红袖添香的是那个怪力女阿一——阿一是真的不习惯这种安静而悠闲的生活步调,没多久就暴露了本性:“大少爷,你不给我和阿二改名字啊”·原祁殊手执玉管狼毫,笔画挥洒间皆是清冷的风情:“很好。”
阿一撇嘴:“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的名字很好你可不可以多说几个字啊还有,拜托你给点表情啊,一天到晚都是这个脸,你不累啊”·其实原祁殊不是不爱讲话,只是他觉得自己与这里的人看事物的角度完全不一样,那么其他人也不可能对自己的想法提出什么有用的意见与建议——既然交流都没有必要,那么讨论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而且原祁殊说了一遍的话也不喜欢再说第二遍……至于其他被他这样对待的人怎么想的——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你难道还想要求连世界末日来了都不会在意的人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吗·阿一还在碎碎念:“大少爷,你不要怪奴婢多嘴啊……奴婢嘴笨,也说不来什么好听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奴婢就觉得大少爷特别聪明,与别人都不一样……但是你的态度,怎么说呢,就是对事对人真的有问题……在府里还好,你在外的时候可不能这样……你这样会让老爷和夫人难做的……” ·原祁殊什么也没说,放下笔,坐到黄花梨雕花椅子上看着书沉默了起来。
说实话,原祁殊不是笨蛋,虽然他不关心,但是他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只是因为自己以前都是这样自顾自地生活的,所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现代,他是原氏的唯一继承人,有钱有势;他是哈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B市公安局的首席法医,有学历有能力;他是一个混血儿,有着极为深邃的五官和迷人的肌理,有样貌有身材……·于是他的所有不羁都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有资本。
他的家族虽不能在整个世界一手遮天但却能为他摆平绝大多数麻烦——他可以随心所欲,他可以不放任何人在眼里,他可以对任何人爱答不理,他可以在别人最激动的时候面不改色的为别人浇上一盆冷水……·他什么都可以。
但是现在似乎不行了·他现在没有功没有名,家族更不可能为他摆平所有的麻烦——中央集权制的封建社会,龙椅上的那位最大的麻烦——甚至最开始这具身体也不能够不能让他满意。
虽然现在经过他的努力……·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改变呢·阿一感觉自家的大少爷似乎要开窍了,正洋洋自得呢,谁知原祁殊沉思许久,开口就是四个字:“薇芜,半夏。”
“嗯嗯”原祁殊的话有点出乎阿一的预料,她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和阿二的名字改成那什么……”·原祁殊静静地重复:“薇芜,半夏。”
“薇……什么”·“……”·“大少爷你又这样你要学会回答啊”·——脾性这种东西改不改也就那样了。
阿一,不,现在是薇芜了,对自己现在的名字感到很满意:“大少爷不愧是大少爷,取个名字都这么好听~~”·原祁殊翻过一页书:“是中草药的名字·”·薇芜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用中草药来去名字呢……你不是是为了省事吧大少爷”·原祁殊抬头,黑沉的眼眸似乎要看穿人心:“我的工作里虽然有个‘医’字,但我做的不是救死扶伤的事。
我虽行医救人,但要有死人才能救活人·我手里的刀,能救人,能害人——药也是这样·”·“”薇芜不知道还有什么医是要有死人才能救活人的。
·原祁殊关上书:“现在,就开始了解吧·”·原祁殊首先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法医··“法医,是司法机关中运用医学技术对于案件有关的人身、尸体、物品或物质进行鉴别并作出鉴定的人员——你们对它有一个特定的称呼。
仵作·”·半夏弱弱地发问:“那大少爷你是想继承老爷的衣钵吗”·薇芜在意的是另外一个问题:“既然就是仵作了,为什么还要叫什么法医啊大少爷”·原祁殊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纸上的两个字,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法医和仵作是不一样的。
法医,是更加细致的,更加全面的职业·法医中还包括了物质的鉴别、物证的分析等事项,可是现在的技术是做不到的·而且法医还要进行尸体解剖,但是会解剖的、会进行解剖的仵作我相信整个东昀国都没有几个——这是时代的局限,要改变是很困难的。
继承衣钵什么的也无法诉说我的职业——我相信,即便我爹身为提点刑狱公事,在做法医这一点上,他也不会做的比我更好——还是那句话,时代的局限,知识的接收度不一样。”
薇芜和半夏都被原祁殊一时的温柔给惊艳到了——特别是薇芜,她原以为自家大少爷生来就应该是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样子,任何一点的情绪表达都是对他的亵渎,但是……·半夏比自己的姐姐首先从失神状态回过神来:“那么,奴才和姐姐能帮助到大少爷吗”·原祁殊点头:“法医学的主要内容包括死亡与尸体现象;各种机械窒息的发生机制、征象、后果和检验方法;各种猝死与自杀、他杀引起的突然死亡等。
它的研究方法主要有医学、生物学、化学和物理学四类·医学最主要的就是尸体剖验,其余的三种因为需要到其他的工具,所以没有办法做到现实应用——我要你们做我的助手,所以医学的基本常识是你们所要掌握的——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不会逼你们。”
原祁殊还是很开明的,毕竟法医这一行不比其他——特别是在普遍迷信的古代,剖开尸体查验不仅仅是对死者的大不敬,还是让死者死无全尸的行为——哪一个家属会同意加之古代保存尸体的技术并不完备,人死后根本没有冷藏柜来保存尸体——人死后的24-72小时,体内富含蛋白质的各内脏就会腐烂,富含各种消化酶的胰腺更会开始消化自身;3-5天时身体上开始出现浮肿,带着血液的泡沫争先恐后的从口和鼻子中流淌出来——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些的吧更别说除了视觉冲击以外,还有尸体腐烂的恶臭等对嗅觉的摧残……如果实在不能推断尸体死亡时间,还需要根据尸虫的成长种类和数量进行推断……简直是现场体验版的环绕3D立体恐怖片……·半夏摇摇头:“不,奴才想学。”
只要是能帮到大少爷的,奴才都想学·薇芜肯定不能落在自己弟弟后面啊:“奴婢也是”·原祁殊也不废话:“关于法医的鉴定不能只是口述,等到能实际操作的时候我会详细为你们讲述。
现在,我先交给你们最基本的人体构造——会认字吗”·“会的”掌厨在空余的时间有教过他们习字。
“那就好·半夏,你过来·因为法医需要记的东西很多,所以你们要记得随身携带一个笔记本记录下我教给你们的东西——薇芜,做好笔记。”
薇芜不客气的从案上挑了一管原祁殊的毛笔,扯过一张他练字的宣纸:“可是大少爷,我们总不能随身携带纸墨笔砚吧”·“你们可以将炭卷起来写字——用较粗硬的纸。”
“这也可以”·原祁殊没有回答,直接开始讲述:“人体表面是皮肤,皮肤下有肌肉和骨骼·在头部和躯干部,由皮肤、肌肉和骨骼围城两个大的腔:颅腔和体腔。
这两个腔的具体情况我以后会讲·人体全身骨骼约有206块,这些骨骼组成了人体的支架……”·“啊~~今天学到好多东西~~是吧,阿二”·“……”·“半夏半夏……我都叫了你这么多年的阿二了,要改口很难的嘛”·“那你也要好好叫啊。”
这可是大少爷给我取的名字·“是是是,我会的半夏,你有没有觉得大少爷懂好多东西哦”·“嗯。”
“嘿嘿,我们一定要好好努力,才不辜负大少爷对我们的期望,是吧”这样肯定就能一直待在大少爷身边了·“嗯。”
可是,大少爷才变回正常人不久,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东西的呢·作者有话要说:天气真是愈发的冷起来了~~米娜桑记得加衣服哦~~↖(^ω^)↗·求评论,求收藏o(&gt﹏&lt)o·☆、原来还有一个弟弟·原祁殊还是原祁殊的时候,是原家的九代单传,所以他从来不知道有兄弟姐妹的感觉是怎样的——别多想,他从来没有期盼过身边有除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之外的血缘亲人,也从不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
曾经也有哈佛的同学问过他对于兄弟姐妹的看法——·那是一个圣诞的夜晚,原祁殊本来就是为了学法医而和家人闹翻了的,自然不可能为了过一个圣诞节而回去。
他倒是觉得无所谓,谁知自认为是他朋友的一个男生觉得圣诞节都要一个人过的原祁殊实在太可怜了,满心满怀的的同情心止都止不住地泛滥而出:“要不你来我们家,和我家人一起过圣诞节吧,原”·挺直着脊背像个雕塑一样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书的原祁殊完全没有从那番话里了解到男生的良苦用心,那清冷的视线完全没有从书上移开,直接简单而冷淡地用两个字就把男生给打发了:“不用。”
你怎么能一点犹豫都没有就那么无情而利落的拒绝好心的我啊一向爽朗的男生一颗热忱的心被原祁殊伤的拔凉拔凉的,为了挽救自己忧伤的快要死去的心更为了找回场子,男生直接上前架住原祁殊:“你一定是不好意思吧哈哈哈……不用客气,走吧”·能养出这么热情的男生的家庭一定也是个热情的家庭——慈祥的奶奶,好客的妈妈,面热心善的父亲,还有一个开朗的妹妹。
·一顿饱餐之后,男生得意的问:“怎么样我家很不错吧”·原祁殊一桶冷水浇下:“还好·”·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男生不满地斜他一眼:“真是不给面子……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原祁殊的语气继续轻淡:“不怎么样。”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还好我阻止了她自己来问你,不然她不得哭死啊……真不怎么样啊其实我觉得她还不错的,你不打算交往试试”·“我记得你说过你与她经常吵架。”
“……你一定没有兄弟姐妹吧不然你怎么会不懂这里面的那种、那种……反正就是这样啦”·“没有。”
“真是遗憾~~”·“我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遗憾的·”·“没有兄弟姐妹就意味着你什么东西都至少少了一个人分享啊这种感觉不难受啊”·“有了兄弟姐妹就意味着你什么东西都至少多了一个人分享,这种感觉不更难受吗”·“……你说的好像也对吼”·“……”·“我再也不要跟你讨论这些了你这个毁我人生观的魔鬼”·于是原祁殊没想到自己穿到这具身体上后还能免费体会一盘兄弟情深的戏码。
可要是他一点也不想要有个兄弟怎么办——兄弟属于特殊商品,一旦签收,概不退货哦,亲·原祁殊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原芷惜房门口出现的那个人未到声先到的人。
如果自己没听错的话,他进门之前喊的是——娘·宋云韬其实也没搞清楚坐在里面的那个男人是谁·因为宋府并没有其他姨娘的原因,所以原芷惜是和宋子钺共用一个房间的。
房间分为了两个部分,里面是卧房,外面还有一个比主厅稍小的厅堂——如果有哪家夫人小姐到访,要谈些女儿家的私密事的话,总不好在议事厅里说吧这个厅堂,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那么同原芷惜坐在这个厅堂的人要是个女的还好说,这要是个男的……男女授受不亲,再尊贵的客人,再要紧的事情,也不应该坐到这个厅堂里来啊就算是有兰姨和一众仆人在,就算原芷惜已嫁作人妇,不,应该说正是因为原芷惜已嫁作人妇,才更应该注意点男女大防啊再说了,原芷惜虽是一个朝廷命官的夫人,但也只是一个深闺中的女人罢了,与男子间有什么事好聊的·宋云韬从踏进门到原芷惜和原祁殊做的地方其实也没有几步,便已在心中计较了这么多——到了原芷惜跟前,他立定行礼:“娘,孩儿回来了。”
原芷惜笑着点头,手往原祁殊那边一指:“回来就好·这位是……”·宋云韬心想,原芷惜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没有注意到就坐在她身边的人,这个特别提出来的介绍一定是必须的她才会这么做,那这个男人的身份必定是极其尊贵的想到这里,他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见礼再说:“这位公子好,在下宋云韬。
恕在下愚钝,见识短浅——不知阁下是”·照着原祁殊之前的脾气,这种情况下别人的问话,他还不定回不回答呢不过前面才被薇芜提醒了要注意人情世故,他还是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回答了。
只不过他考虑的时间实在有点长,宋云韬都等回答等的不耐烦了·可是原芷惜又在一旁看着,他也不清楚这个男的到底是什么身份——要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这辈子都能给毁了沉默的气氛蔓延了许久后,原祁殊才不紧不慢的抬起眼皮,开口想要回答——·原芷惜一下按住他放在桌子上的手。
宋云韬不自觉的皱了下眉——这是什么意思提刑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按住一个男人的手,这要是让那位冷面判官宋子钺知道了,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事·原芷惜似乎并不在意别人有没有看见:“云韬,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一段时间吗”·宋云韬极力忽略心中的疑惑回答道:“本来是这样的,不过孩儿在因缘际会之下得到了一颗人参果——据说这人参果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已成熟。
人若有缘,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这当然有杜撰成分在里面,但是孩儿心想,这其中一定还是有事实在的,不然光是凭天马行空的想象只怕是不能传的那么神奇的吧一定还是有很棒的效用的于是孩儿便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想早日让兄长服下——就算真的没有什么大用,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吧”·原芷惜对他的用心感到很欣慰:“你有这份心很好。
不过娘想,你可以省下一颗人参果了·”·宋云韬适当的露出惊异的表情:“娘,这个话……怎么说”·原芷惜笑得得意:“就知道你会想不到来,云韬,娘为你介绍——你的哥哥,宋倾墨。”
“什么”宋云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芷惜的手是往她旁边的那个人身上指的吧那个人是宋倾墨·宋云韬虽在外面奔波,有段时间没回宋府了,但是他多年来在宋府辛苦经营,还是有了一定数量的眼线的——他早已接到飞鸽传书,得知宋倾墨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有了异常的变化。
因为鸽子并不能载重,信也写得乱七八糟的,所以宋云韬只是知道宋倾墨有了变化而已,并不知道究竟是何种变化·他猜想或许是宋倾墨的病情更加恶化了——毕竟是多年的旧疾——所以他才在繁重的事务中还差人四处打听搜集珍稀药材,以求能在回宋府时带一两件回去讨得宋子钺和原芷惜欢心。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袭清冷的白衣,五官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来得精致美丽,却又不会让人将他错认为女人;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都散发出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他即使是面无表情,即使眼神里全是对万物众生的无所谓,你也不会觉得那是对你尊严的冒犯,反而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在他的面前鞠躬行礼,因为他的骄傲不容一丝亵渎……·这会是那头痴傻的一天只知道跟在刑部尚书府小小姐身后跑的肥猪·宋云韬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用了。
·“……哥、哥哥”·原祁殊并没有回应——他记得不错的话,这具身体是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的。
因为在怀宋倾墨时遇到难产,原芷惜以永远失去生育能力为代价换得了宋倾墨的出生,所以宋倾墨就成了她心尖上的肉,手心里的宝·宋云韬也不是寻常人,在很快整理了自己的心绪之后,见原祁殊没有回答他,还以为原祁殊变的只是样貌,脑子还是原来的痴傻状态,便又故意叫唤了一声:“哥哥……呀,这是脑子还……”·原芷惜大概还是明白原祁殊不回应的原因,所以便为原祁殊解释道:“墨儿,这是云韬,宋云韬。
在你小的时候,你爹的一个远房叔伯老来得子,结果太过高兴,就……当时你的脑子还不是那样,娘又……于是你爹就想到将云韬过继过来,你也好多一个童年玩伴。
谁知造化弄人……于是我们就考虑如果你实在不能……那家业就让云韬继承,等我们俩百年之后,还有云韬能照顾你……不过现在……娘就知道,一切都会好的”·听完原芷惜的解释,原祁殊才第一次正眼看身前立着的宋云韬,声音里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好。”
宋云韬简直就要疯了虽然他是在还不知事的时候就被过继给了宋子钺,但是他的亲娘还没有死啊所以他从小就知道,被他叫做爹的宋子钺不是他的亲爹,被他叫做娘的原芷惜也不是他的亲娘·本来嘛,宋子钺是有宋倾墨这个亲生儿子的,可是宋倾墨他不走运啊,一场高热就把他烧成傻子了啊虽然宋子钺只是一个正三品的提点刑狱公事,比不得皇家尊贵,但是几百年来,宋家子孙一直致力于百姓福祉,力求天下没有冤假错案,谁计算得出宋家在这么漫长的岁月里出了几个大理寺卿几个刑部尚书几个提点刑狱公事有人说,现在天下所有的仵作不管拜师何处,追溯上去其实都是宋家门生;还有人说,所有修习过法规的人都是宋家的学生——因为这些法规都是宋家人协助出台的宋青天,已经不止是对一个人的称呼了——那是一个家族一个以天下人为重而达成了不朽的家族·不过,遗憾的是,兴许是宋氏接触了太多的案件,沾染了太多的尸气——宋家子孙一直单薄,在宋子钺这一代,更是……那么,这宋府偌大的家业该谁来继承呢总不能交给一个傻子吧·宋云韬就是在这个时候起了贪心的——既然不能交给一个傻子,那就更不能交给随便一个外人了吧他宋云韬虽不是宋子钺的亲生孩子,但也算是一个宋氏子孙吧而且,除了他和宋倾墨外,宋子钺也已经不能再找到一个适龄的宋家的继承人了——那么,还是给自己比较好吧·但是宋云韬不能冒险——宋子钺那个冷血判官,要是知道他的目标是这偌大的宋家,再看透他的本性,指不定会将这宋家家业给谁呢所以他一点也没有表现出自己对继承宋家的兴趣,甚至还远离仕途出门经商,为的就是让宋子钺和原芷惜知道他对继承宋氏的态度,卸下心防,认真考虑让他继承家业这件事。
除此之外,他还对宋倾墨那头死肥猪笑颜以待——满足他的一切不合理要求,甚至扮演过他身下的马儿——他当时就在心里发誓,此等羞辱,待他继承宋家之后,一定要那头死肥猪千百倍偿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就是要宋氏夫妇看到他对宋倾墨的好,让他们觉得在自己百年以后宋倾墨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然后放心的将宋家交给他·不,这些都还不够他还不动声色地在宋家收买人心——虽然因为宋家家风很严,他能收买到的只是一些三门外的小厮,但总能让自己在出门在外时还能大致了解将宋府的大体动向……·本来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的宋氏夫妇已经打算将宋府交给自己了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个人会清醒过来啊为什么他不只是清醒过来了,还变成了现在这副清冷如端坐于九重天之上的谪仙,高贵不可侵犯的模样啊·宋云韬心里波涛汹涌,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声音里都带着哽咽:“真的是哥哥我真是……”他假装抬手拭泪,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了自己因恼怒而狰狞的五官。
原祁殊的表情高深莫测:“请多多指教·”·作者有话要说:上完课回来了~~求评论,求收藏,求各位大大在光棍节赐给我力量·☆、城郊,火灾和尸体·自从那天见到原祁殊版的宋倾墨后,宋云韬就再没回过一次宋家。
宋云韬自己给出的官方解释是他在外半年,需要仔细清点一下店中账目——实际上却是为了静下心来想想他接下来的路··原祁殊对自己莫名其妙摊到的这个便宜弟弟在做什么一点也不关心,他只是每天上午去给原芷惜扯扯皮,下午给自己的助理上上课,晚上再和宋子钺一起吃饭刷刷存在感而已——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业,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他大展所长,让他踏出这座府门的机会··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这天,原祁殊依着平日里的作息在和原芷惜畅谈家长里短··一个仆人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进来,扑通一下跪在原芷惜面前:“夫人,二少爷他出事了”·“什么”原芷惜不愧是正三品大员的夫人,礼部尚书的掌上明珠,在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惊诧之后,她立刻镇静下来,仪态端庄姿容平静:“给本夫人说明白了,二少爷发生了什么事”·仆人的脸上是惊慌是恐惧是不知所措:“二、二少爷的铺子里死人了”·原芷惜皱起秀气的眉:“你冷静点,仔仔细细的给本夫人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发生的”·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原芷惜的话里似乎潜藏着不知名的魔力,仆人听了她的话,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冷静了下来:“是、是的。
这是今日寅时发生的事,就在二少爷城郊的仓库·幸好抢救及时,二少爷的仓库旁又没什么别的人家,才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是刚刚在打扫时,有人在烧毁的废墟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好了,”原祁殊打断他的话,“带路。”
·仆人一怔,自己正在给夫人汇报呢,这人怎么就将自己的话截断了·原芷惜倒是奇了:“墨儿,你的意思是说你想去现场……看看”·墨儿跪在地上的仆人想了想——大少爷·认不出原祁殊其实也不是这个仆人的错。
本来原芷惜就想到宋倾墨是个痴儿,又对陌生人没有戒心,若是被欺骗到了什么不好的地方,甚至丢了命——她简直不敢想象这种事有发生的可能于是她就限制了接触宋倾墨的人数,就算是宋倾墨去找刑部尚书家的小小姐的时候,身边也是里里外外围了一大群人的。
即便是他说想和那位小姐独处,远处都会有人守候··加之原祁殊的到来实在是让宋倾墨这副身体脱胎换骨——府里很多人都知晓大少爷变正常了,也瘦了很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但是任谁凭着原来的印象也不会想到堂前的这个谪仙般清冷的人是自家大少爷吧·原祁殊点头:“嗯。”
原芷惜倒不是不愿意,只是想到自己儿子清醒后还从来没有出过府,现在想去的又是死了人的地方,不免有些担心:“墨儿,你若是想出去,叫几个下人陪着去市集走走便是了吧……那是才去了人的地方,晦气你又才好不久,身子也弱……”·原芷惜说的其实也很在理。
原祁殊虽是把宋倾墨的这具身体锻炼得有如米开朗琪罗手下的大卫般完美,但不知为何,他穿上衣服后,总让人有种久病体虚风一吹就倒的错觉,以至于原芷惜总是下意识地担心原祁殊的身子……·原祁殊的眸子暗了暗:“我并不觉得那有什么晦气的,娘。
况且,爹做的不也是这种事吗”·原芷惜的心里突地涌起一股股难言的感触——这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是什么老爷,我们的儿子真的长大了而且,他完完整整的继承了你们宋家的血——他想与你做一样的事老爷,我们的儿子……·既然自己儿子的志向那么远大,原芷惜当然是全力支持的:“墨儿,你想去就去吧娘支持你……嗯,你带多少人走合适呢”·原祁殊直接起身:“不用了,我把薇芜和半夏带上就行了。
带路吧·”他对着那个跪趴在地上的仆人说··“这怎么行呢”原芷惜担心地说,“你清醒后还没有出过府呢……娘实在是有些不放心……还是带上几个人吧”·原祁殊明显不领情:“不用了,人多不好办事。”
说完他便向门那边走,一面走一面还不忘叫上自己的助手:“薇芜,半夏,跟上·”·“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向原芷惜行了礼便疾步上前跟在了原祁殊身后。
原祁殊从来没有出去过,谁知道他会不会出事这毕竟是关系到自己孩子的人身安全的事,原芷惜才不会迁就原祁殊呢:“兰姨,叫几个人跟在大少爷后面。”
兰姨现在都把原祁殊当自己孙子看了,原祁殊不带点人就出去,这市井可不是他想象的这么太平的——她也担心那个孩子啊所以听见原芷惜这样的吩咐,兰姨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就想去办:“是。”
原祁殊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问:“笔记本带上了吗”·跟在他身后的薇芜和半夏赶紧应道:“带上了·”·“器材呢”·薇芜扬扬手上提着的箱子:“放心吧,大少爷。”
原祁殊头也没回:“那就好·走快点·”·走在最前面带路的仆人汗水都要出来了,这大夏天的他怎么会流冷汗呢听见原祁殊后面的三个字,他的汗水流得更欢了,忙迭声应道:“是、是。”
原祁殊踏着优雅又迅疾的步子赶到了案发现场··其实本来门房接到原芷惜的指示在原祁殊回书房整理要用的器具的时候已经为他安排好了马车的,门房虽然认不到原祁殊,但是他也是知道掌厨的两个孩子到大少爷手下做事了的。
看见以往熟悉的阿一阿二穿得整整齐齐毕恭毕敬的跟在一个一身白衣的清冷男人身后,还认不出来那个人是谁他那么多年的门房也不要做了于是他急忙狗腿子的跑上去:“大少爷,马车已经为您备好了。”
没有提东西的半夏加快脚步,想先一步为原祁殊起马车帘子··谁知原祁殊根本没有坐马车的打算:“不坐马车,走着去·”·半夏掀帘子的手停在半空:“大少爷,走、走着去”·原祁殊淡淡的看着他——我的意思已经表示的很明白了吧,你听不懂·半夏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双腿哀悼了一下。
宋家可是位于城中围绕着皇宫修建的的贵族圈内啊离城郊得多远啊薇芜可不想依靠步行跨越这么长的一段距离,便劝道:“大少爷,府里离城郊很远的您也不想把时间费在走路上吧”·在现代大都市度过了他全部人生的原祁殊想,这古代能比得上现代的城市吗城中心离城郊能有多远人的机动性虽然比不过马车,但是人总比马车好活动吧但是听薇芜这么一说他又有点不确定了——他的确是不知道古代的一座城能有多大,一切只是他想当然而已。
若真的很大,浪费了验尸时间就不好了··原祁殊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还是要先弄清楚具体情况:“距离很远”·薇芜满脸认真,坚定点头:“很远。”
原祁殊是个有严谨的逻辑思维和谨慎的科学态度的人,只有确切的数据才能说服他:“很远是有多远给我个数字·”·薇芜哪里知道那种事啊不过,她还是服侍原祁殊这么多天了,这种情况该怎么应付自家大少爷她还是有点思路的:“大少爷您就不要在意这个了,时间来不及了”·谁知原祁殊完全没有顺着她想好的来:“不行,这是个很重要的事。
如果马车被堵在路上了,我们就会花更多的时间……”·薇芜才知道自家大少爷在意的到底是什么:“这种事大少爷您完全不用担心的好吗府里的马车上都有家徽的,一般人看到都会回避的”·原祁殊才知道有这件事:“真的”古代人也有家徽啊·其实并不是所有家族都有家徽的,有家徽的家族,他们辉煌而荣耀的历史至少都有百年——宋家的辉煌又岂止百年·半夏赶忙接上自己姐姐的话:“是的,大少爷,这个您不用担心。”
原祁殊这才表示准允:“好吧,那就坐马车过去吧·”·到此为止事情都算进展的很顺利·百姓们见到是宋家的马车,想到自己听闻的城郊发生的事,就都自觉地避让开了。
谁知在离宋云韬仓库没多少路的时候,马车就彻底走不动了——大家都想看热闹,谁还愿意把好不容易抢到的位置让出来让你马车过去啊·原祁殊也不拖沓,当即就跳下马车,迈开那两条大长腿就往里走,吓得接到原芷惜命令的悄悄跟在原祁殊后面的几个人魂都要飞了……·原祁殊进到人群里的时候仵作已经到了。
他站在原地在脑海里回放了一下原芷惜念叨的兄友弟恭的注意事项后,便没有丝毫迟疑地走到站在一旁满脸焦急的宋云韬面前,张口打招呼:“云韬·”·宋云韬真的没想明白宋倾墨怎么能那么面无表情的喊出那样亲密的称呼,但这几天来他还是做好了心理建设的:“哥。”
原祁殊点点头,算是做了回应,然后就静静地站在宋云韬身边,一言不发的审视着眼前正在检验的仵作··仵作总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道严苛的视线灼烧着,烧的他全身不舒服,便例行公事的几下检查完,站起身来。
见仵作已经起身,宋云韬朝原祁殊抱歉的笑笑,便去询问那个仵作:“怎么样,吴仵作,有什么发现”·仵作对宋云韬这焦急的样子很是受用:“没事,就是被活活烧死的——这就人是看守你们仓库的那个人吧听说他爱喝酒”·宋云韬点头:“是的是的。”
那个仵作摆摆手:“那就没问题了,就是烧死的·我推测应该是他喝醉了酒,不小心打翻了一旁的烛台,烛火碰到歪斜放置的酒瓶里倾倒出来的酒烧得更旺,又没有人遏制火势,才发生了这种惨剧。”
宋云韬认真地倾听着仵作的话,在他说完后感激地说:“那我就放心了……谢谢你啊,吴仵作·”·“没事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你的判断完全错误,验尸手法也很粗糙——你究竟是怎么当上验尸官的”就算是验尸官也不能这么没常识吧·“什么”才受到吹捧的仵作不高兴了,“你是谁,在乱说什么”·原祁殊直视仵作的眼睛:“我是宋倾墨。”
“宋倾墨哼,听都没听说过”·原祁殊也不恼:“你会知道的·”说完,他就迈开腿往尸体方向走。
那个仵作上前挡住他:“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原祁殊的眼里是幽深的光:“让开·”·那个仵作虽被吓得抖了一下,但还是马上反击:“不行你想做什么”·“验尸。”
“哼,别是我耳朵听错了吧就你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爷还想来验尸你说验就验啊你谁啊你”·仵作方才并没有听见宋云韬叫宋倾墨哥哥,还以为原祁殊只是宋云韬认识人,虽然看起来高高贵贵的,可是谁家少爷愿意往这种地方跑啊于是他就觉得这人肯定也就是个平常人,语气就愈发的放肆起来:“说啊,你有什么本事你说啊谁家的少爷啊,还跑到这里来”·原祁殊这才发觉自己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件事——他现在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少爷,怎么会有人愿意让他碰尸体呢·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黑沉的眼,像永远不会迎来白昼的夜··跟在原祁殊身后的薇芜和半夏恨得牙痒痒的,薇芜都想直接冲上去给那个仵作一拳了,被一旁的半夏按住:“大少爷还没发话呢,不要激动,姐姐。”
那个仵作见他不说话了,得意洋洋的笑起来:“怎么,没话说了吧快回家吧,大少爷回家把你爹爹叫来求我一下,说不定我还能让你和你爹都开开眼界呢”·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本公事来了,你打算怎么让本公事开眼界”·作者有话要说:泡泡小知识:之前某鱼一直以为验尸官和法医是一样的……·在美国,法医首先是医师。
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需经过培训才能成为法医病理学家,然后被委任到这个职位·要成为一名验尸官,你只要受到大家的推选就能获得此项工作·你会发现有些地方的饲料店老板就是一名验尸官。
求评论,求收藏啦·☆、我建议进一步尸检·仵作不耐烦的往声音来源处看去,一边看一边还在嘴里大声嚷嚷:“什么本公事啊,我还本大爷呢这是哪个不知趣的小崽子还敢随便接本大爷的话……宋、宋大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仵作直直的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人群最前端的宋子钺,刹那间脑海中一片空白,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薇芜和半夏反应也快,直接转身见礼:“老爷·”·按理说这件案子弯过来绕过去都和宋云韬扯不开关系,他辛苦经营这么多年,怎么能让这件事破坏了他在宋子钺心中的印象呢要是换了以前,他一定不会在现在就和宋子钺见面——反正他也有查验账本的借口在——等到一段时间之后,他又会再出现在宋子钺的跟前。
但是自从知道宋倾墨变正常后,他心里的警钟就没有停过——宋倾墨那样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少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另外,宋子钺一个提点刑狱公事怎么会有空来管这些案子这个案子应该是在京兆尹的管辖范围以内的吧那么,宋子钺就肯定是宋倾墨叫来的——怎么,一个才变成正常人没多久的傻子还想在宋子钺面前挣表现吗·宋云韬心下几番计较,总觉得自己现在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与宋子钺接触的机会,更不能让宋倾墨在宋子钺面前有什么好的表现,便几步上前:“爹,你怎么来了”·原祁殊缓慢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透出几分不快:“你不是提点刑狱公事吗怎么到这里来了”·——不好好工作,反而到处乱跑一点也不敬业·宋子钺不愧“冷面判官”之名,脸色冷的都结冰了:“我为什么不可以来我就是管这个事的”·——臭小子,有你这么对亲爹说话的吗·就算宋子钺释放的冷气能飞雪了原祁殊也还是不吃这一套:“小小的民事案件还要劳烦你这个大官浪费纳税人的钱。”
又说些老子听不懂的话宋子钺在心里咬牙,这个儿子怎么就那么不省心呢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享受父慈子孝的乐趣了·——父慈什么的,你确定·宋云韬见宋子钺跟宋倾墨聊起来了,完全没有理自己的迹象,心里就有点发慌了:“爹,哥说的没错,您怎么来了这事应该还惊动不到你吧”·宋子钺的低气压肆虐范围顿时扩增。
宋云韬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戳到宋大公事的伤口了,只得在心里咒骂宋子钺这个冷面判官又变得更加难伺候了··不过,宋子钺一天到晚那么多事,就算是这件事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也至多派个人过来看看,怎么就亲自来了呢其实这里面,还有原芷惜的一份——·即便是派了人保护着,原芷惜还是不放心自己疼在心尖上的的儿子就那么去死了人的地方啊于是她便又派了人给宋子钺送去了口信:妾身听说你的便宜儿子仓库那边烧死了人,这可怎么办啊还有,你的亲生儿子带着两个下人也去凑热闹了——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宋子钺接到这个口信的时候心里是吓得魂飞魄散——墨儿怎么跑到那种地方去了还没带什么人你一个娘也不好好看着点,万一出了事有你哭的……呸呸呸,万事大吉万事大吉·宋子钺就是个面部肌肉缺乏症患者,心里大海都掀起滔天巨浪了,面上硬是一点事没有,他清了清嗓子,面上表情高深莫测,问一旁的侍卫:“今日有没有什么案件发生”·侍卫想了想,躬身回答道:“属下听说城郊似乎发生了一场大火,好像烧死了个人,京兆尹已经派仵作去查探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报告上来的。”
宋子钺点点头,想了想:“天干物燥,火灾的发生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最近京城都没发生什么事,今日却……本公事实在有些不放心,还是亲自去看看好了——若是真的是天气原因或人为疏忽,我们也好协助京兆尹,提供一点防治走火的方法。”
侍卫立即应道:“那属下去安排马车·”·“去吧·”·侍卫躬身行礼,转身就走,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说:宋大人真的是咱们人民的好官心里无时无刻不装着我们一般民众如此为我们着想了……今后我一定要更加努力的保护宋大人·宋子钺也是刚刚才到,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听到了原祁殊和那个仵作的对话,听见原祁殊对仵作的质疑而已。
可虽然不像原芷惜那样表现的人尽皆知,但其实宋子钺也是个溺爱孩子的父亲,自己的儿子都被这么小看了,自己身为父亲,怎么可能一句话都不说这样的想法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思绪,以至于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是一个才从痴傻状态变成正常人没几个月的人,怎么会知道一般人都不知道的验尸之事呢不过在一个父亲之外,宋子钺还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是不能随意下决断。
于是他直接就问了:“墨儿,你对这个仵作的判断有意见”·那个仵作的腿都还是软的,但还是努力站起来:“宋大人,在下姓吴,单名一个用字……”·——谁理你啊,哪凉快哪呆着去·原祁殊对宋子钺的问话不做否认:“没错。”
这倒有意思了见自家儿子没有退缩的打算,宋子钺又问:“你是怎么判断的”·原祁殊实事求是:“我还没有接触过尸体,所以不能给你具体的回答。
但是这个仵作本身的检验就没有做完全,检验也做的很粗糙——就算最后他的判断结果是对的,那也是错的·”法医这一门职业,又不是只要一个结果就好的——自杀或他杀,天灾或人祸。
结果就是二选一的概率,没有过程就出的结果完全不具有可信性——法医是这么好当的·“那如果,我给你这个接触尸体的机会呢”·“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回答。”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随便·”·现在这里最大的就是宋子钺了吧得到老大的批准,原祁殊就无所畏惧了,转身就往尸体方向走:“薇芜,半夏,跟上。”
这小子……我可是让你一个局外人接触尸体了耶爹都这么帮你了,给爹说一声谢谢会死啊呸呸呸,又说什么话呢——说不定,墨儿是因为把自己当成亲近的人才不说谢谢的·这样安慰好自己,宋大公事的一下就心花怒放了,便面(xi)无(ji)表(er)情(qi)脚(pi)步(dian)沉(pi)稳(dian)的跟在了原祁殊后面。
宋云韬还没有放弃阻挠宋倾墨在宋子钺那里得宠这件事呢,暗自咬牙,也跟了上去··原祁殊在尸体身边蹲下,问到:“你们还记得我给你们说到过的热损伤吗”·薇芜忙翻开笔记本:“嗯,这个……啊,人体受高温作用后引起的局部损伤中,由热液体,像开水、滚油之类的所致死亡者为烫伤;由火焰、炽热固体等所致者为烧伤或灼伤,统称为热损伤。”
准确回答问题后异常兴奋的薇芜在接触到原祁殊眼神的时候一下就焉了·原祁殊淡淡移开目光:“再有下次就给我回去·”最基本的知识都记不到,以后还要边翻笔记边尸检吗·薇芜立即承认错误:“奴婢一定会努力把它背住的,大少爷”·“你有这个决心就好了——我并不需要你们将它一字一句都记下来,但是大体的意思是要明白的。
以后若是再有实践机会,我总不能等你翻完笔记本再接着讲吧”·“是的,大少爷奴婢会加油的”·知道利害就好。
原祁殊接着为两人说明:“在法医实践中,你们要学会鉴别的是人体生前的烧死和死后焚尸的区别·因为有嫌疑人以其他的手段杀人后,为消灭罪证,放火焚尸的可能性。”
·半夏在旁边做着笔记,一边做一边思考:“大少爷,这个要怎么区分呢一把火烧掉,就什么都没有了啊”·“这里,你们要记住几个鉴别点。
最直观的应该就是气管内容了·生前的烧死,尸体气管内会有烟灰以及炭末沉着,因为死人是不会呼吸的·”·这时,刚刚做鉴别的仵作开口了:“就是这样的这具尸体的嘴巴里有烟灰,他就是生前烧死的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原祁殊完全没有表示出被打断话的不满,反倒是问那个仵作:“你说你叫吴用”·仵作不知道原祁殊现在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但是能在宋子钺这个提点刑狱公事面前多露几次脸也是好的啊他便很骄傲的昂起头:“是的。”
原祁殊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极具杀伤力:“难怪你这么没用……不对,也有叫‘吴用’却很有用的人……只能说你是白瞎了这个名字。”
“什、什么”仵作涨红了脸,这一番话说得可是让自己在宋大人面前把脸都丢了于是他反问:“你的检验方法与我的有差别吗还不是看的一样的地方”·原祁殊才不会跟他争孰对孰错呢,他还是照着自己的步子来走,继续为薇芜和半夏做解释:“另外,在心脏及大动脉血内含50%—60%的碳氧血红蛋白为烧死的重要证据,生前烧伤的创面周围组织酶的活性也会改变——但是这些都是现在的条件无法测定的。”
薇芜和半夏这两个补了课的都听的云里雾里的,更何况宋子钺他们几个宋子钺皱着眉,他实在是听不懂自己的儿子在说什么·吴仵作看见宋子钺皱眉,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你在说些什么呢不知道就别乱说怎么,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想说点莫名其妙的话扰乱大家的思考啊”·仵作本来是想挣表现的,谁知却触到了宋子钺的逆鳞——你知道你现在教训的是谁吗我儿子那可是没事就跟我抬杠讲话一点情面都不会留给我的亲生儿子每次把我气得都要吐血了我都不舍得训一句的儿子什么时候还轮到你来教训他了宋子钺黑沉着脸,嘴里直喷冰刀:“你不知道不代表就是不存在的——什么都不懂还没有一点上进心,就凭你这样的人也能当仵作你在哪里当值”·也许是因为宋子钺平日里就是以这个表情这个温度这个威压说话,吴仵作在极大的心理压力下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于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还以为宋子钺是看上他能说实话专业知识过硬想提拔他呢这个机会可不能放过要是被宋子钺看上,他就能在这一行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了于是他立刻狗腿子地回答:“在下在京兆府任职。”
京兆府吗宋子钺心下有了计较:“我记住你了·”回去就让京兆尹把你给下了·吴仵作高兴地就差没流眼泪了,连声应道:“谢谢宋大人,谢谢宋大人”·——没眼力见的白痴。
原祁殊顶着一张冰山脸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下某位真没辜负他名字的仵作,继续说:“呼吸道出现‘热作用呼吸综合征’,是生前烧死的确证·表现为咽喉、气管及支气管粘膜充血、出血、坏死,形成灰白色、易剥离的假膜,黏膜上可见水泡。
这是从表面无法观察的,所以……”说到这里,原祁殊停住了,幽深的眼瞳紧盯住宋子钺,“所以,我建议进行进一步尸检·”·宋子钺不避闪他的目光:“你想怎么做进一步尸检”·“解剖。”
薇芜和半夏的表情一下就变了··解剖平常的人根本不懂原祁殊在说什么,但是宋子钺凭他的经验和知识猜到了原祁殊的意思,略带试探的问:“你的意思是将尸体的身体剖开检查”·原祁殊连眼睛都没眨:“对。”
站在比较前面的人群是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的,当听到原祁殊说解剖时他们也有很多人不懂,而宋子钺问的时候许多人的眉头都开始皱起来了,原祁殊承认后更是群情激奋,议论纷纷——·“那个人是谁”·“人都死了还要把他……天哪……”·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这不是想让别人死无全尸吗”·其中有一个声音特别响亮,尖利的直冲天际:“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变化,各位大大注意加衣服哦~~·还是求评论,求收藏啦~\\(≧▽≦)/~·☆、第一次尸检·这可是对他法医事业的公然阻挠是谁这么不为别人考虑(说的你平时好为别人考虑一样)原祁殊寒着脸往声音来源处看去——在那里站着的是一个长得清清秀秀的,让原祁殊评分就是在及格线上下徘徊的女人。
不过原祁殊关心的根本不是她长的怎么样好吗宋子钺之所以被称为冷面判官,是因为他在任何时候都不忘释放自己的低气压,鉴于其面部神经僵硬,所以不管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都是那个样子;而原祁殊的面部神经虽然没有问题,但是他对一应事物都是采取无所谓的态度来对待,所以看上去才没有感情波动。
加之他平日里说话也是不看时间场合地点经常不顾忌别人的感受,所以才会成为别人心中的高岭之花寒山之雪——如月之华,看得见,摸不到,清冷而难以接触的谪仙。
但是除去这些,原祁殊也是个人·他平生没有什么爱好,唯一付出心力去钻研的就是法医这门职业——为此他甚至愿意放弃原氏富可敌国的财富和翻云覆雨的权利。
所以,这个阻碍他工作的女人已经荣升成为了他来到东昀后的第一个眼中钉、肉中刺·冷冷地看着那个女人,原祁殊淡淡开口,连声音都是冷的:“你是谁”·“我是谁”女人狠狠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卫兵,脸上泪痕清晰,“我是你想要开膛剖肚的这个男人的娘子”·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妇人,径自颤颤巍巍地走到尸体旁边,有进气没出气的软倒在地,老泪纵横:“我的儿啊……我的儿啊……”·泼妇。
原祁殊鉴定完毕,不去管那个女人,而是拿着那把清冷的嗓子问:“婆婆,您是死者的母亲吗”是的,其实原祁殊是很有礼貌的孩子的··在一边哭泣的老人迷蒙着哭的已经睁不开的眼睛:“大人不必这样称呼……真是折煞老身了……这、这就是老身的不孝儿啊……他就这么去了,让老身如何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原祁殊也不执著于称呼,那又不影响他的目标:“婆婆,你儿子平日里爱喝酒吗”·“他以前是爱喝酒的……酒不是好东西啊……可是他已经答应过老身不再喝酒的……他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啊……”·原祁殊并不相信人的承诺,人是多么善变的动物啊但是为了让尸检能够顺利进行,他还是耍了点小聪明:“我相信你的儿子不会欺骗你的,婆婆……现在我怀疑你儿子的死因有可疑,想做进一步的尸检,你同意吗”·被忽略的女人冲上来:“你别和我婆婆套近乎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让大家评评理,我相公被烧死已经很、很可怜了,却还要被你这样对待……你这不是让他不得好死吗……呜呜呜……”说到最后,那个女人竟然哭了起来。
人们被她煽动,都叫嚷起来:“就是啊”·“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宋大人,您帮我们阻止他啊”·“他这就是该被戳脊梁骨的恶事啊”·原祁殊并不会被别人的看法所影响,他只是冷冷瞥了哭泣的女人一眼,感叹了一下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便继续说道:“婆婆,我提出进一步的尸检并不是因为我想打扰你儿子的安眠,而是因为你儿子的死因有可疑,如果真是他杀,那凶手便会因为这场火而逍遥法外——你难道想让你儿子不得安息吗”·被儿子的四弄得没了主心骨的老人此时竟变得无比坚强:“大人,您说的进一步尸检,就是要将老身的儿子分尸吗”·“准确来说,是剖开他的胸腔和腹腔进行查验,并不是分尸——我会在尸检完将他的身体缝合的。”
老人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坚定地说:“好,老身同意……请大人一定要给老身一个明白……”·原祁殊点点头:“请你放心。”
女人尖叫起来:“婆婆,你为什么会同意啊”·刚刚才安静下去的人群又开始嘈杂起来··宋子钺深深看了原祁殊一眼,转身正对人群,朗声开口:“请大家安静一下。
将尸体剖开进行检查这件事本公事也做过——请大家不要激动·虽然很少,但是这种将尸体剖开进行检查的做法从很久以前就有了·因为不能让死者死得不明不白,而有些线索又只能更深入的检查才能明白,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查验的方法。
如果让大家觉得不舒服,也请明白我们的用意——我们是为了百姓的福祉,为了世上没有冤假错案而这个说要将尸体剖开检查的,不是别人,正是犬子。
对此,本公事感到很欣慰,因为他也继承了宋氏一族为百姓福祉献身的精神”·宋氏的名头果真不是盖的,百姓的风向瞬间就改变了——·“原来是宋大人的公子啊”·“果然虎父无犬子”·“宋大人放心吧”·“有宋大人这句话我们就明白了”·“我们理解”·……·宋子钺微微躬身:“宋某谢谢大家。”
宋云韬一脸“感谢大家对我父亲和兄长的理解”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已经临近爆发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也太没有主见了吧也太不坚持自己的立场了吧宋倾墨可是准备将人分尸耶你们为什么要给他这个表现机会啊·见事情已经解决,原祁殊便站起身,再让薇芜将老人扶起来:“那我们就找个地方进行尸检吧。”
宋子钺点头:“我马上叫人给你布置·”·城郊义庄··尸体已被放上按原祁殊意思布置的验尸台并呈弓形放置——这也是原祁殊要求的,为了便于切开尸体的胸部和腹部。
原祁殊对宋子钺手下的人的工作效率和质量表示很满意:“干得不错·”·我儿子他表扬我了啊啊啊啊宋子钺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满意就好。
让我看看你要怎么做吧·”·——幸好宋云韬因为仓库的事没有跟来义庄,否则听到宋子钺的话不知道又要气成什么样··一定让你惊艳·原祁殊并没有将这句说出来,他会用行动证明的:“薇芜,半夏,摆器具。”
“是·”薇芜打开手上一直提着的箱子,和半夏一起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尸体边早已准备好的铺好白布的高台上··原祁殊保持清冷的语调问一起跟来的还在不停流泪的老人:“婆婆,为了以示公开,你要留在这里看我的操作吗——我可以让人为你准备椅子,因为过程或许会让你有些不适。”
“这个……老、老身就留在这里……老身一定要知道真相·”·“好的·你去端把椅子来·”原祁殊看着的人正是那个发誓要用心保护宋子钺的侍卫——宋大人儿子有令就是宋大人有令,自己怎能不执行于是侍卫屁颠屁颠的跑去找椅子了。
跟着一起到义庄的人也弱弱的问:“我们也能看吗”·“这样才能更公开嘛”·“让我们看看”·原祁殊并不介意:“如果你们相信自己的承受能力或想要锻炼自己的承受能力的,就看吧。”
右手往旁边一摊,薇芜立刻乖顺的递上一双白手套··这双白手套还是原祁殊专门让薇芜做的——是的,虽然从小到大干的都是劈柴的活,但是经过兰姨的魔鬼训练,凭借自己的高超悟性,薇芜已经成为一个女红高手了。
原祁殊选用了他所接触到的弹性最好的布料,让薇芜制作了几双在袖口部分还能系紧的手套·另外,还在原芷惜那里弄到点钱出去订做了一些手术器具——尸检怎么能没有一把锋利的外科手术刀呢·原祁殊戴上手套:“开始吧。
薇芜,你把我说的都记下来·半夏,做好笔记,我会抽问的·”·两人齐声应道:“是,大少爷·”·原祁殊直接进入工作状态,身上那股“世间万物都与我无关”的气息完全消失,面上虽还是没有表情,却在举手投足间散发出认真的气息:“死者男性,全身重度烧伤,无法具体检验身体各处具体情况。
推测因为燃烧时间问题,尸体碳化不明显·身体呈拳斗姿势,为吸引蛋白质受热凝固产生的‘热强直’·身体外部可见破裂创·头部有硬脑膜外热血肿。”
他打开死者的嘴巴:“根据牙齿磨损程度推测,死者年龄介于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口腔中有烟灰碳末沉积,有热损伤·眼睑裂内无可见炭灰。
有死后保持张嘴状态被焚烧的可能性·”·原祁殊拿过一旁的手术刀,在胸部和腹部切出一个“Y”形切口·“Y”的两臂从肩关节到胸部中部,干线一直沿伸到□□。
原祁殊用断肋器打开胸腔:“咽喉、气管及支气管没有灰白色假膜,黏膜上无可见水泡——没有热作用呼吸道综合征的表现·”·原祁殊的声音清冷,一旁的老人却已泣不成声。
义庄门外反应轻的已经变了脸色,反应重的直接蹲到一边吐到苦水都出来了··原祁殊还是一贯的清冷:“肺无充血、出血、水肿、气肿、塌陷,无休克肺表现。
胃内无可咽下的炭末·无酒精残留·”·原祁殊立直身子,脱下手套:“死者无生前烧死确证表现,初步诊断为死后焚尸·”·老人见原祁殊检验完,忍住胃里翻涌的一阵阵不适,问道:“大人,老身不明白你们的工作……能请您直接告诉老身您的……结果吗”·原祁殊声音中没有波动:“我给出的意见是,他杀——你儿子是被害死的。”
老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几近昏厥:“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从原祁殊划下第一刀开始就一直在旁边吐的女人忙在一旁劝慰:“婆婆,您不要伤心了……”·从原祁殊开始尸检,宋子钺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见原祁殊给出了自己的判断结果,他也只是点头:“你做的很好……我会督促京兆尹对这件案子进行调查·”·原祁殊从薇芜那里抽出此次尸检的记录:“这是尸检记录,备案时将它一起放在案件记录里面吧。”
宋子钺接过原祁殊递上的记录纸,把它交给了一旁的侍卫:“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墨儿,我们一起回去”·“好,不过等我先把尸体复原再说。”
回家的马车上,宋子钺问出了自己纠结了半天的问题:“墨儿,你是从哪里学会……那些东西的”·来了·原祁殊早就料到自己总有一天要面对这个问题。
因为宋倾墨是一个从小就痴傻的大少爷,就算现在正常了也并没有人教导他关于验尸的事——而原祁殊也敢肯定,就凭着宋家几百年的积淀,在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能比宋子钺更会验尸的了。
那么,现在自己表现出来的比宋子钺更加炉火纯青的技巧,严谨的解剖思维,专业的术语—……这些,宋倾墨是从哪里学到的呢·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但原祁殊是谁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对所有事都采取无所谓的态度——他怎么可能会好好为宋子钺揭开疑惑呢于是原祁殊眼神清冷,声音更清冷:“爹,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生而知之的人吗”·宋子钺的脸上没有露出一点情绪:“生而知之”·“生而知之。
——你不认为这是上天对你、对娘以及对我的补偿吗”·“只要是我亲生儿子说的,我都相信·”那么,你是我亲生儿子吗·“那么,就相信我吧。”
因为这具身体如假包换,就是你亲生儿子··两人的目光相会,同样幽深黑沉的瞳仁倒映出彼此的影子··宋子钺嘴角抽搐(其实他是在笑啊):“儿子,爹期待你以后的表现。”
原祁殊像是笑了一下,但宋子钺仔细一看的时候,那嘴角又变回了正常的不上不下的弧度:“你就擦亮眼睛等着看吧·”我用我的专业知识保证。
宋子钺的目光在光影里闪烁··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血缘这种东西真的说不清楚,他的身体告诉他眼前这人确实是自己儿子,但他的理智又不想承认……·宋子钺闭上了眼睛。
——老天爷,给我个准信吧··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又把晚上的课给翘了啊我不是个好孩子……·求评论,求收藏~~·☆、现场勘查·马车行至宋家门前,宋子钺和原祁殊先后踏进门槛。
刚往里走了不一会儿,原芷惜就迎了出来··她迈着急匆匆的步子上前,拉住原祁殊两臂的袖子,牵着他转了两转,焦急地问:“墨儿,你今天出去没发生什么事吧”·原祁殊拉下她的手:“没事。”
原芷惜轻蹙娥眉:“真的没事墨儿,你不要怕娘担心就骗娘啊”·原祁殊的声音毫无波澜:“真的没事。”
原芷惜再次验证:“真的”·原祁殊以不变应万变:“真的·”·见两人好像还聊开了,宋子钺的脸愈发的黑了起来。
——娘子,咱儿子没事都是因为我紧赶慢赶屁颠屁颠的去为他解围好吗你为什么不来关心一下我啊·心理不平衡的宋大公事木着脸开口了:“还站着干什么,不打算吃饭了吗”·“啊”原芷惜轻唤一声,“我都忘了……你们一定饿了吧开饭吧开饭吧。”
嗯,看来自己的媳妇儿也没有因为儿子就忘了相公嘛宋大公事表示自己对原芷惜的反应很满意,散发出的低气压的波及范围稍稍小了那么一点点。
饭桌上,听说原祁殊今天的表现之后,原芷惜的杏眼就盛上了盈盈波光:“上天保佑,老爷……墨儿受的苦真的没白受……老天爷是看在眼里的……”·原祁殊给她夹了一个虾球:“你又哭了。
我不是说哭多了对身体不好吗·”·原芷惜忍住眼泪:“墨儿那么关心娘啊……娘都听墨儿的·”·原祁殊什么也没说,低头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见他这样,原芷惜也只是笑笑,将原祁殊夹给她的虾球小口小口的吃了下去,一时间又有暖流涌上眼眶··宋子钺见她这样,冷着脸也给她夹了一个虾球··原芷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朝宋子钺甜甜一笑。
宋子钺见这双颊晕红,杏眼如波,立时便将头偏向了一边——当年幸好我出手快·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做了宋子钺那么多年枕边人的原芷惜怎么会不知道东昀国鼎鼎大名的冷面判官害羞了呢于是她又是咧嘴一笑,将宋子钺夹给她的虾球也吃了下去。
入寝之时,宋子钺将自己的担心说给了原芷惜听··原芷惜根本就没怀疑过现在的这个一袭白衣宛若谪仙的宋倾墨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听宋子钺这么一说,她还皱起了眉:“老爷,你竟是在担心这样的事吗”·宋子钺并没有开口——没有过这样的担心的原芷惜说不定才是不正常的。
试想一下,宋倾墨虽是好了,但是他从一个大胖子变成现在的俊美男子的过程里,他们两夫妻并没有参与——如果说性格是天生的,那宋倾墨现在这样不懂人情世故清清冷冷的个性他也接受,因为他好像也不爱搭理人——儿子继承了父亲个性的某一点很正常嘛;他们宋氏一族做的事虽不免要和死人打交道,但他当年还未婚娶时也是出了名的掷果盈车的美男子;原芷惜更是养在深闺之时就已名扬京城的美人加才女,及笄当日媒婆多的都踏破了礼部尚书府的门槛……宋倾墨怎么说也是两人的孩子,瘦下来之后长得俊美的不似凡人也情有可原;但是,验尸呢这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的天才吗·原芷惜表情严肃:“老爷,儿子是妾身亲生的,妾身自己最清楚。
你相信妾身,那就是妾身的儿子,亲生儿子——妾身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妾身是不会弄错的·”·我作为一个爹的本性也告诉我,那是真的——那么,果然是我多想了吗这真的是上天对我们的垂怜吗·宋子钺一把将她搂过,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是我想多了。
睡吧·”·因为宋子钺已经插手,而这件案子对探案技术、尸体检验的要求已经不是京兆尹手底下的那帮吃闲饭的仵作们能够解决的了,所以这件案子正式转交由提刑司侦破。
鉴于原祁殊在案子侦破初期的良好表现——宋大公事也想让自己的儿子练练手——所以原祁殊也在案件转交给提刑司的第一天正式加入了这个案子的侦破团队。
但是,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已经被原祁殊解剖过一次了,怎么还会要求尸检技术呢·这是因为,就算是原祁殊自己也不能保证在尸检时没有看漏的地方,在第一次尸检后进行再一次甚至是再几次的尸检都是很有必要的。
而尸体因为时间的流逝而产生的变化也很有可能会呈现出破案的关键·另外,现在已经入夏,尸体的保存固然是个难题,但要在尸检时尽量排除环境因素对尸体造成最小的影响,更是个考验技术的事——宋子钺可不是任人唯亲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他敢肯定,原祁殊是整个东昀国除了自己之外最能做好这一点的人。
——特别是反复在脑海里演练了几百遍的连宋子钺自己都感到自愧弗如的原祁殊的高超尸检技术之后··薇芜和半夏现在已经晋升为专职助手,不管原祁殊去哪里他们都跟在身边。
按原祁殊的话来说就是:“尸检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基础知识我已经交给你们了,接下来的就是用现实来加深印象,在现实中融会贯通了。”
薇芜现在专职提箱子——原祁殊专门定做的百宝手提箱——各类器具在宋大公事的支持下已经一应俱全,箱子的设计也完全符合他在现代的使用习惯。
虽然鲁米诺、联苯胺之类的是别想了,但这已经是原祁殊在古代能达到的最佳的检验条件了··半夏是专门负责记录的,因为就算薇芜现在已经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女汉子气息,织锦女工也学的不错,但她实在鼓捣不来笔墨纸砚那些东西——或者说,她不能准确的将原祁殊的话记录下来,也不能把俗语转化为检验专用语言——·打个比方,一个人去看病,医生要将主诉转变为诊断用语并记录在病例中。
如果现在有个人排尿功能出现了,他告诉医生自己三天没有撒尿了,那么医生就应该在病历里记录类似于“患者排尿困难,3日”的主诉,而不是将其记录为“病人尿尿尿不出尿”。
——薇芜就是第二种情况·她只有在原祁殊检验时将原祁殊的话原原本本的记录下来时才能写出完全准确的用语,因为原祁殊就是这样说的··但是法医又不是只有法医临床学,破案也不是全靠尸体的——法医物证学也是法医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证人的叙述,物品的摆放,痕迹的鉴定——这些都能成为破案的关键·但是薇芜不能把它们好好地用正确的文字记录,而是就用平常的语言乱写一通……·所以这个重任就落在了半夏的肩上。
半夏并不觉得这个任务讨厌,也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倒是原祁殊觉得他要跟着自己到处查看,手里要是一直拿着一支炭笔和一个粗纸本子会不方便,便在给宋子钺送自己订做器具的账本时特意加上了一个挎包账目——该挎包由原祁殊亲自操刀设计,纯牛皮制作——反正都是宋子钺出钱,不做白不做。
到达事故现场,薇芜小心翼翼的想找地方放下箱子,被原祁殊一口叫住:“薇芜,住手·”·薇芜表示不解:“大少爷”·原祁殊语气淡淡的,但是解释却十分详细:“现在已经进入物证范围了,我们要尽量减小对现场的破坏——痕迹本身就能作为物证,但是因为痕迹本身不能独立存在,只能依附于一定物体上,所以带有某种痕迹的物体就成为了物证。
尤其现在我们是在火灾现场,物证本身可能就已经很难保存,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对它们造成二次破坏·”·薇芜点头:“是,大少爷。”
原祁殊向她伸出手:“把手套给我,箱子就需要你一直提着了·”·薇芜就不是一个娇气的女孩子,听见原祁殊的吩咐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只是干净利落的完成了原祁殊的吩咐,再将箱子牢牢的抓在了手上。
原祁殊放轻了脚步进入火灾后的废墟:“每种现场有每种现场的勘察任务,勘察的要点也不一样·火灾现场勘察的主要任务是确定起火部位、起火点、起火原因、人员伤亡情况、收集痕迹物证等。”
半夏在旁边飞速的记录,问:“大少爷,大火一烧,什么都烧没了,要怎么去确定起火原因那些呢而且火一烧,什么东西都烧成炭黑色的了,还看得出起火部位吗”·为了保证现场的完整性,宋子钺是有派人将整个仓库保护起来的。
虽然因为宋倾墨的个人问题,他并没有像其他氏族的小姐那样没事出来游游湖,也没有像某些世家公子那样抢点民女做点坏事让人民群众认识一下自己——他压根就没有在大众的视线里出现过。
不过那个众目睽睽下的尸检可是让他在民众间狠狠刷新了一下存在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让人记忆犹新的,不只是那出神入化的尸检技巧,还有那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那张俊美如九天谪仙的容颜·除此之外,宋子钺还专门给手下的的人打了招呼——本公事的儿子要来看看现场,你们要是……哼哼~~·于是原祁殊还没有亮出身份,守着仓库的人就利索的把他放进去了。
听着原祁殊对薇芜的吩咐,看着跟在原祁殊身后不停做记录的半夏,想到走在前面的这位是那个宋公事的儿子,脑里回放着原祁殊拿手术刀的场景,不少人都悄悄的跟了上去。
所以当半夏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居然听见了不少附和的声音·转头一看——这是什么情况·原祁殊到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习惯,被围观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经历。
而且有人对法医这一行感兴趣,这点其实蛮能让他高兴的··原祁殊并没有马上作出回应,反倒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向前走,细细的看着··半夏示意跟上来的人稍安勿躁,便同薇芜一起轻手轻脚的跟在了原祁殊后面。
看到临近靠窗一处的墙边,原祁殊停了下来·他伸出手,指着一处“V”型痕迹:“起火部位出现了这种痕迹,即可证明此处为起火点·而且在附近可以找到助燃剂燃烧痕,可以证明起火点和火灾原因——周围的痕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根本不是烛火碰到酒精燃烧造成的偶然的火灾,而是用油作为助燃剂的蓄意纵火·”·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身后的人们沸腾了·虽然原祁殊对那具尸体进行尸检后给出的初步尸检结果是他杀,但是还是有人对这个结论表示怀疑——他杀谁无缘无故要杀一个看仓库的男人呢说是为了财,仓库的所有存货都已经被付之一炬;只是想抢那个男人的钱的话——谁一天到晚没事抢一个看仓库的·原祁殊脱下手套,递给薇芜:“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这是百分之百的他杀。
如果你们对刚刚起火点的判断有怀疑的话,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做试验证明·”·众人都摇头——·“我相信宋大少爷”·“宋少爷的判断一定是对的”·“宋家人肯定比我们懂得多啊”·原祁殊不在意众人的恭维,他还纠结的只有一件事:“胃里并没有检出酒精,虽然我并没有测试过蒙汗药的强度,但是也不应该能让人在烧灼期间还能保持昏睡……最主要的是所有的特征结果都证明了这是死后焚尸—……但并没有发现致命的创伤……身上的创口也是明显的破裂创……也没有毒理反应……到底是怎么死亡的……”·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薇芜和半夏急急地跟上:“大少爷,你要去哪里”·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没有评论啊没有评论啊没有评论啊……一个人寂寞的码字好辛苦的说o(&gt﹏&lt)o·求求各位大大给评论加收藏啦~~~~(&gt_&lt)~~~~·☆、再次查看·原祁殊并没有理会紧跟其后的薇芜和半夏的呼喊,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应该是这样的……我当初怎么没想到呢……”·半夏还好,薇芜提着手提箱没有那么好活动开,在后面追的是咬牙切齿——大少爷您不能消停点啊·突然,原祁殊停了下来,薇芜和半夏刹不住脚,直接就撞到了他的身上。
有没有撞到别人,自己的行为有没有给他人带来麻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原祁殊是根本不会关心的·于是原祁殊一手扶住一个人,帮他们稳住身形,虽然面无表情,但薇芜和半夏听得出来他就是在教训他们:“慌慌张张是做不好什么事的。”
——这是谁搞出来的事啊你还好意思教训别人·薇芜紧紧抓住原祁殊的袖子:“大少爷,奴婢总算抓住您了……您这是要去哪里啊”·原祁殊没有挣开薇芜的手,现在的他根本不会去计较这样的琐碎杂事。
而且他之所以停下来是有目的的:“你们知道那个被烧死的男人的尸体保存在哪里吗”·薇芜没大没小的挺嫌弃的白了原祁殊一眼:“大少爷,怎么说您也在别人身上动过刀子了,好歹把别人的名字记住啊”·半夏扯扯自己姐姐的衣服:“姐姐,你不要这样……在大少爷面前……”然后他又看着原祁殊:“大少爷,奴才知道的——还放在大少爷做尸检时的义庄里呢,老爷让人把他守住了。”
做尸检时的义庄原祁殊想了想,他记着那地方离这里是不远的,但是当时他心里就只想着要怎么想宋子钺解释自己会尸检人体解剖还学得这么好的事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认路这种事……·原祁殊反手握住半夏的手腕:“带我去。”
原祁殊平日里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更别说主动接近谁了·于是不但被主动接近还被自家大少爷握住手臂的半夏大脑瞬间死机,脑海里一片空白,呆呆的立在原地,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半夏的脸一下变得通红,他赶紧低头:“嗯,奴才这就带大少爷去。”
·原祁殊示意半夏先行:“那走吧……快点·”·根本不用照镜子,根据脸上传来的热度半夏都猜得到自己的脸该是何等的红艳——那绝对是让猴子屁股都羡慕嫉妒恨的妍丽啊于是一向在原祁殊面前规规矩矩的半夏彻底抛却了规矩礼仪,几步走到原祁殊前面,一言不发的开始领路。
现在的原祁殊心里全是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也根本不在意半夏异于平常的行为,直接迈步跟在了他的后面··——大少爷冷心冷情没人性的就算了,半夏你是我亲弟弟怎么都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啊看见两人丝毫没有叫上自己的意思,径直就往义庄的方向走,薇芜的心都开始滴血了——这种嫁女儿的挫败感是怎么回事……这才多久半夏你就被大少爷吃得死死的了我承认大少爷长得是很那啥……特别是教我们法医学的时候更那啥……但是你也不能沦陷的太那啥了啊……·薇芜晃晃头,挥去脑海里的无稽幻想,迈开大步跟了上去,边走还边喊着:“大少爷,那个男人的名字是张勇啊你至少把人名字记住啊”·看守义庄的人也是知晓原祁殊的。
本来看见一个十几岁瘦瘦小小的男孩子低着头走近义庄,他还想张口叫住人告诉他这各义庄现在是闲人免进的状态呢,再抬眼他就看见了跟在半夏后面迈着沉稳的步子迎面而来的原祁殊——·依然是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衣,依然是万事万物都不入其眼的冷淡,依然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下跪行礼的清冷高雅,依然是让人觉得即使匍匐于地面亲吻他的鞋面都会玷污了他的自制衿贵……·从未在大众面前出现,却以一次尸检成名于坊间的,宋家大公子,宋倾墨。
门卫的脸上立时挂上谄媚痴迷的笑:“宋大少爷来啦”·原祁殊眼皮都没抬,径直的从他身边穿了过去··门卫的脸上是依恋是不舍是伤感——啊,他轻轻地来,正如他轻轻地走。
他不挥衣袖,便已带走满天的云彩……·原祁殊站在义庄里屋的门前,面不改色地说:“口罩,手套·”·薇芜挑挑眉,就算是大少爷还是会怕臭的嘛她将手提箱放在地上,驾轻就熟的拿出三个精制的口罩和三副手套,各给了原祁殊一份。
这个口罩也是宋子钺出资原祁殊指导由京城最好的成衣坊制作的·为此,原祁殊还特别订做了一匹比一般的纱布更加柔软,纹路更加细密的布匹··先剪裁好布块作为表布和里布,冲压好要缝制在其中的细棉,再用纱布包裹好炭灰夹在细棉里,双边压线,做好可调节的捆绑系带——基于材料制作工艺的限制所能做到的最完美的医用口罩。
原祁殊带好口罩,抬脚踏进里屋的门槛··抬起尸体的头,原祁殊查看得无比认真·不一会儿,他清冷的声线就在整间屋子里回荡:“再次尸检,发现头部的硬脑膜外热血肿并不是头部受高温作用,脑及脑膜凝固收缩,与颅骨内板分离形成空隙,脑膜血管破裂出血形成的——经鉴定为生前硬脑膜外血肿,疑为钝器重度撞击形成。
根据颅骨受损程度,推测此伤口为致命伤·由伤口的部位及死者身高推测,凶手为身高170厘米即5尺左右的男性,惯用手为左手·”·薇芜收过原祁殊摘下来的手套:“大少爷,那我们现在要找的就是5尺左右喜欢用左手的男人了”·半夏将笔记本收回包里:“喜欢用左手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啊……这个要怎么找”·原祁殊转身往屋外走去:“薇芜,你去找我爹,让他把京城内所有的符合条件的男人都调查一遍。
我打算去死者的家里看看,你让他再派几个人来——告诉他,时间紧迫,任务繁重,抓紧时间·”·薇芜和半夏现在都形成条件反射了,见到原祁殊一动身,他们俩就自动自发的跟在了后面。
听见原祁殊的吩咐,薇芜立即应道:“是那大少爷……这个箱子……”提着走来走去的好麻烦的说我先回府给它放着·原祁殊半点犹豫也没有:“半夏,你提着。”
薇芜是想摆脱这差事,但并不是想让这差事劳累到自己的弟弟啊于是她撅撅嘴:“算了,还是奴婢拿着吧·”·这下原祁殊不同意了:“就让半夏拿着。
我在哪,箱子就要在哪·”·有本事你自己提着啊薇芜不满的冲着原祁殊皱了皱鼻子,抱歉的看着半夏说:“弟弟,不好意思啊。”
半夏从她手里接过箱子,抿嘴笑得很满足:“没事,我不介意的·”·——弟啊,你身上那种只要能跟着大少爷,我提再多箱子都没关系的不忍直视的幸福感到底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啊·“半夏,你知道死者的家在哪里吗”·听见原祁殊的问题,半夏乖乖回答:“知道的,大少爷。
虽然奴才没有去过,但是上次将死者的娘亲送回去后,提刑司的人有告诉过奴才死者家的具体住址·”·原祁殊真是一点废话都没有:“带路·”·半夏驾轻就熟的走在了原祁殊前面:“大少爷,您是想去看看那位老婆婆吗”·原祁殊低垂了眼睑,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半夏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原祁殊的回答·才安慰自己大少爷就是那样清冷高贵的人,不回答自己的白痴问题是应该的,他就听到了熟悉的碎玉相击般剔透干净的声音:“不。”
简短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幸福感毫不犹豫的就从半夏的胸口里面蔓延出来,暖的他想要落下泪来··九拐十八弯,半夏终于停下了步子。
眼前是一座小小土坯房子,在房子前有一片小空地,里面种了些青菜,最外面围了竹子做的围栏,正中是摇摇欲坠的木门··原祁殊静静地看着屋顶上碎裂的瓦片和苍绿的青苔。
半夏上前敲响了门扉··“……谁呀”两人在门外等了一会儿,那位老人家终于磨磨蹭蹭的从屋里出来了··原祁殊收回目光,向老人家打招呼:“婆婆。”
老人家一见原祁殊,眯得都快要睁不开的眼里立时涌出几滴浑浊的眼泪:“大人,是不是杀害老身儿子的凶手找、找到了”·原祁殊清冷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些许:“还没有,婆婆。
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你的家里,可以吗”·对于原祁殊的这个要求,老人很是不解:“这、这是什么意思……”·原祁殊耐心为她解释:“婆婆,我想看看你儿子平日里居住生活的地方,如果能找到破案的线索那就最好不过了。”
听到是要找能帮助破案的线索,老人就颤颤巍巍的挪开身子让原祁殊二人进门:“请、请、请,慢慢看吧,大人·”·原祁殊颌首:“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大早就跑来更新的我真是太勤快了~~·打滚求评论求收藏啦(&gt^ω^&lt)·☆、死者的家·那是一个颇有些凄凉的家·堂前正中摆了张八仙桌,桌子是木制的,似乎只是做了最基本的打磨。
别说雕刻装饰了,连最基本的生漆都没有上过·围着桌子摆了四根凳子,是那种可以坐两到三个人的长凳·桌子上放了一套白瓷茶具,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是擦得很干净,摆在桌上,边角发亮。
除此之外,整个厅里就没有其他的家具了·但是即便是只有这么一张桌子,几把凳子,也并不会让人觉得整个厅堂空荡荡的——因为这实在是一个很小的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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