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刑家的大少爷 by 属猫的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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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刑家的大少爷 by 属猫的鱼(2)
·厅堂的左边和右边分别挂着一张布帘子·那布帘子已经洗得泛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老人不知从哪里找了块布出来,将凳子和桌子又擦了擦,再从茶盘里将茶壶提起来:“大人,你先坐一坐,老身去给您泡点茶来……”·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原祁殊并没有坐下,他是来查案,不是来做客的:“婆婆,不用麻烦了,我不是客人。”
老人一步步走的缓慢但坚定:“大人啊,老身家里贫寒,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招待……但是来者是客,这个礼是不能废的……”·原祁殊想,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跟那位老人家聊聊,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于是他看了半夏一眼,又看了一下桌子和凳子··半夏搬开一把凳子,将手提箱放在上面,从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将桌子和椅子又擦了一遍··原祁殊并不是嫌弃这个贫寒的人家,只是只要是学过微生物寄生虫的人,洁癖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的——他惯穿白衣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白色最不容易藏污纳垢,要是哪里脏了,也比较容易发现,及时作出处理··本来,最基本的消毒也是要用75%的酒精消毒的,但现在,一,原祁殊还没有空去制备酒精;二,他也没有能拿来装酒精的瓶子——酒精易挥发,医院里都是用玻璃瓶来装酒精的。
但是现在他到了这里也几个月了,还没有看见玻璃制品,果然想要在古代看见玻璃这种东西是他太过奢求了吗……·其实原祁殊也考虑过提纯酒精后用瓷瓶来装,但是他总觉得怎么这儿什么瓶子都是用红布往瓶口一塞就完事了呢那么容易挥发的东西就只用红布阻挡,那他的酒精该怎么办啊……·如果没有酒精,就不能做好临时消毒,这可是个大问题……·坐在凳子上的原祁殊轻轻皱了皱眉(似乎只有和法医相关的事才能牵引他的情绪):“果然,这件案子完了还是要考虑一下酒精的制备与保存……”·半夏见自家大少爷又开始思考人生了,便乖乖的垂手侍立一旁,不做打扰。
没多久,老人提着茶壶回来了:“大人,老身家中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茶不是什么好茶,您千万不要介意啊……”说罢便翻起一个茶杯,想要往里面倒茶。
“等等 ·”半夏止住老人的动作,“婆婆,您泡茶的开水还有吗”·“有是有,只是这是……”老人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慌忙解释道,“大人,老身家的茶具是每天都洗干净了的,您不用担心……啊,老身也明白……老身这就去将茶具再洗一遍……”·“不用了,婆婆,”半夏端起茶盘,“您告诉我厨房在哪里就好了,我去洗……您千万不要介意,我家大少爷并不是对您家的茶具有意见,这只是他的习惯而已。
若不是每天随身携带检验用具四处奔波本身就是一个麻烦事,大少爷仁慈,考虑到我和我姐姐……不想我们太过辛苦,我们定会连大少爷的一应用具全都带齐的。”
“那、那您若是这么说,老身也……”婆婆支吾了半天 ,还是开口了,“从门那里出去,屋后就是厨房·”·“好的。”
半夏笑着应道,稳稳地端着盘子出去了··屋里一时只剩下老人和原祁殊··原祁殊完全没有自己是一个客人的自觉,左手抬起,指了指自己的对面:“婆婆,坐下吧。”
“诶……诶·”老人愣愣的应了两声,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但是想了想,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便将茶壶放在桌上,在原祁殊对面坐下了。
一时无话··半夏端着盘子进来,为原祁殊添上茶··原祁殊执起茶杯,只见白瓷的杯中,茶汤金黄,清澈明亮,飘着不少细碎的茶末·原祁殊轻轻吹了吹,浅啜了一口。
这味道……原祁殊淡淡开口:“武夷岩茶·”·虽然原祁殊自小在英国长大,但是原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教育他,你是中国人,那是骨子里的血脉,不能忘的。
茶文化在汉族的生活中,是非常重要的·凡来了客人,沏茶、敬茶的礼仪是必不可少的·原家讲求的是精英教育,是否需要学会沏茶这还可以考虑一下,但是茶该怎么品,怎么饮,这是一定要学会的。
所以中国的名茶,原祁殊都有尝过··原祁殊自身也是很喜欢品茶的··西湖龙井,武夷岩茶,黄山毛峰,君山银针,六安瓜片,岳西翠兰,信阳毛尖,蒙顶甘露,庐山云雾,洞庭碧螺春,安溪铁观音……·缱绻的名字,旖旎的烟雾。
醇厚韵雅的滋味··而这位老人沏上的茶,甘、醇、鲜、滑··那种味道,带着岩骨花香,像极了“秀甲东南”的武夷山一带,从岩缝中生长出来的乌龙茶——武夷岩茶。
·老人没有听明白原祁殊刚刚喃喃念出的是什么,还以为原祁殊喝惯了好茶,不习惯他们这种人家的茶,紧张无措地说:“大人不喜欢这茶吗这已经是老身家中最好的茶了……是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原祁殊摇摇头:“婆婆,你不必紧张,我对这茶并没有意见……这是好茶,谢谢你。”
老人摆摆手:“大人,您太客气了……老身实在……”·原祁殊放下茶杯,不打算再客气下去:“婆婆,你的儿媳妇不在家吗”·这位大人不是来找线索的吗怎么问起我儿媳妇了但既然是官家人问的,老人便没有多想:“大人是说新雁吧她不在家。”
“新雁”·“是的,老身的儿媳妇叫郭新雁·”·原祁殊没有接着问下去,而是喃喃念道:“郭新雁……”·“……大人”·原祁殊的手轻轻转动杯子,眼睑半垂,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她没有在家啊……是去买菜了吗”·老人有点摸不准原祁殊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没有。”
半夏在一边看着两人你问一句我答一句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大少爷,您别是看上那位少妇了吧·虽然那个少妇是长的很清秀水灵特别是那双眼睛简直随时能勾人一样还敢于顶撞您但是大少爷你千万不要看上她了啊先别说她是有夫之妇啊虽然现在她的夫已经死了但是重点是她即便是完璧之身也是绝对配不上您的啊大少爷·——以上是在原祁殊身边随时不忘保持仪态的半夏心里能扭曲面容的怒吼。
原祁殊继续问:“那她去哪里了”·老人变得更加犹豫:“……她出去找活干了·”·原祁殊似乎终于收到了半夏传来的脑电波,换了个问题:“那两张布帘子后面,是你们的卧室吗,婆婆”·老人点头:“是的,大人。
左边是老身的卧室,右边是我儿子和新雁夫妻俩的·”·半夏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婆婆,您在“夫妻俩”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吗·原祁殊像是未察觉一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声音都沁进了岩骨花香:“你的儿子晚上会待在家里吗”·老人家彻底不开口了。
——大少爷你今天让奴才带你来这里究竟是想干什么啊·那个被杀后惨遭焚尸的男人的娘坐在家徒四壁的破烂家庭的房间正中的八仙桌边,对面是静静喝着茶的一袭白衣如雪的宋家大少爷宋倾墨,宋大少爷斜后方站着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瘦瘦小小脸色活像便秘了的侍从……·当薇芜带着宋子钺派来的捕快进入张勇家后眼前出现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
薇芜率先踏进厅堂:“这是什么情况”·半夏递给薇芜一个求救的眼神:姐姐,紧急情况·薇芜皱眉:什么事·半夏焦急:大少爷好像看上那个死了相公的女人了·薇芜不相信:不可能绝对是你想多了大少爷能看上那种女人·半夏涨红了脸:真的·薇芜的信念开始动摇:真的·半夏趁胜追击:真的·薇芜好想抬头望天:不是要下红雨了吧……·跟在薇芜后面的捕快们眼前全是错觉——半夏和薇芜的眼中射出细细的白中带蓝光的电流,两股电流在空气中相交,噼里啪啦的响;天空中开始传出隐隐的雷声,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碎碎地响……·——喂喂,这是夏天什么一地什么落叶啊·原祁殊打断半夏和薇芜的“眉目传情”:“薇芜。”
大少爷召唤,薇芜立即中断自己和半夏之间的电流,顺便将一众捕快从幻觉中拯救出来:“是,大少爷,薇芜在此”·原祁殊却没有理她,反倒是不紧不慢地饮尽杯中最后一口茶,问见到捕快出现在自己家里而倍感无措的老人:“婆婆,我能进你儿子和儿媳妇的房间里看看吗”·老人局促的说:“可以是可以……但是大人,为什么要……”·原祁殊站起身,淡淡地道:“我想应该能找到些许线索。”
——看吧看吧,大少爷想进那个女人的房间·——我觉得你想多了……找线索而已啊……·——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我记得没错的话,大少爷说过第六感一般是女人才有的吧·——……·老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好的。
大人,各位官爷,这边请·”·原祁殊迈开腿,径自往右边的布帘那走去··半夏立即提起箱子跟在原祁殊后面··薇芜从半夏那里抢过箱子,悄声对他说:“我都回来了,你就别干这种粗重活了,你这可是握笔的手”然后转身叫上一众捕快:“跟上吧,大家。”
半夏为原祁殊打起帘子,原祁殊便抬脚进入张勇夫妻的卧房··卧房很小,房里的摆设也十分简陋——一个女子的梳妆台,一张床,墙角的两个箱子。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梳妆台已经很旧了,但是看得出那是抹过漆的,因为漆都已经斑驳了;床是很平常的木质床,和厅堂的八仙桌一样,只是做了最平常的打磨,并没有上过漆。
床上挂着一副白蚊帐,洗的很干净,在人进入房间带出的微风中飘荡出岁月的味道;箱子也是木制的,外面还框了一副竹编的筐子··原祁殊走向梳妆台,继续问起刚刚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婆婆,你儿子晚上会待在家里吗”·老人迟疑的点点头:“……会的。”
原祁殊白皙干净的手指捻起梳妆台上放着的胭脂——白指,红纸,半敛的薄到透明的眼睑,轻轻抿起的薄唇——这种清冷的魅惑一时之间迷的全屋的人心旌猎猎……·原祁殊丝毫不关心自己是不是又俘获了几个人的魂灵,他只是照着自己的想法走着:“他隔多长时间晚上会待在家里一次”·原祁殊这样问不是没有道理的。
张勇是一个给宋云韬看仓库的小工,因为那个仓库位于城郊,安全方面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所以宋云韬存放在里面的都不是很重要的货物·既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货物,宋云韬也就只聘请了一个人来看管仓库。
而宋云韬一要在外扩充自己的人脉,二要为宋倾墨搜寻好药奇药,要在外面奔波的时间着实不少,这次也是时隔半年才回到京城——综上所述,张勇是没有什么空回家的。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老人没有开口——她不明白为什么宋倾墨不好好查案,不问些和案子有关的事,却总是直接或间接的问起和她的儿媳妇有关的事·原祁殊并不介意,反正事实摆在那里,老人回不回答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原祁殊接着问:“婆婆,你儿子的工钱怎么样”·“……一月500钱·”·“是吗”原祁殊放下手中的胭脂,“搜。”
薇芜和半夏首先反应过来:“搜这间屋子——不要把东西破坏了·”·宋子钺手下当然不会有吃白饭的,立即领会命令的意思,开始行动了起来。
老人根本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颤巍巍的迈开步子,手足无措:“各、各位官爷这是要干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泡泡小常识~~·颊红与口红,不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初起之时,并没有严格的区分,所以在中国,汉代以前,妇女们妆面的红色,多为既以敷面,又以画唇。
大家看见的那种古代女子用嘴抿的那种口红纸,也叫胭脂·《犬夜叉》里桔梗用手直接蘸取抹在唇上的,又叫口脂,唇脂,都是胭脂的一种··对某鱼这种完全没有大纲想到哪里写到哪里的人来说,卡文真的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了o(╯□╰)o·卡文的时候真的想死啊想死啊想死啊T^T·但是某鱼绝对不会弃坑的~~求评论,求收藏~~·☆、香粉,金钗和亵衣·原祁殊显然不打算为她解释,白皙的手指轻轻勾出了梳妆台的抽屉。
半夏将老人带至一边:“婆婆,您不要急,听我说……我们大少爷的意思是让这些捕快在这里搜查一下,或许会有些什么线索也说不定·放心吧,这些捕快都不是兵痞子,我们又特别叮嘱了的,他们不会损伤您家里的东西的。”
老人抓住半夏的袖子,焦急地问:“大人,这、这有什么好搜查的呢老身家里什么也没有……”·半夏将声音放得更柔和:“老人家,您不用担心,我们不是打算抢您家东西的……”何况你家里也没什么能抢的。
老人还是很迟疑,因为这世上被欺压了却只能打落牙齿含血吞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真的大人,老身不骗您,您看都看得出来,老身家中……”·“是是是,”半夏应道,“婆婆,您放一百个心,好吧”·老人皱了皱眉,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总算解决一件事,半夏呼出一口气——在宋氏天长日久的努力下,官府已经是有搜查令这种东西的了·但是,没有法律约束,搜查令也只是一页白纸·官兵搜查时根本不会注意不要损坏家中的物品什么的,顺手牵羊的事更是时有发生——官官相护,百姓连一句不是都不敢说。
即便是在首都京城,天子脚下,这些事都是如家常便饭一样发生——反正 ,皇上不可能管得到每一个地方吧·原祁殊在为薇芜和半夏讲述法医学基本常识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们,法医物证学也是现代法医组成的一个很重要的部分,物证往往能为破案带来希望甚至胜利的曙光。
但是一个房子和它其中的每一样东西,只要不是你的,都是别人的——这句话说来像是废话,但是有多少人都做不到这一点——特别是在这个连绝大多数的人权都会受到忽视的古代。
半夏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在阳光下为自己和姐姐讲述物证搜查的美得已经模糊人与仙的界限的大少爷——·“只要不是你的,就都是别人的·搜查令是为了能更好地得到物证而诞生于世的双刃剑——有人会阻挠你成功采取物证,你也不能保证你不会对别的东西伸出你的手。
在这个有没有搜查令在取证方面都不会有什么大的不同的社会里,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取得他人同意并在不损伤他人不必要财产的情况下获取物证·”·所以,薇芜和半夏一直谨记原祁殊的教诲,在这一次搜查老人住家的时候,也提醒捕快们不要损坏了别人家中的物品。
搜查令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宋家提出来的,这些捕快既然是宋子钺派来的,在搜查物证时肯定是会注意不要搜查得太过于粗暴的——这下接到命令,他们翻找的手就跟在宝物堆里翻宝贝一样,更加小心谨慎了。
原祁殊优雅的在抽屉里拨弄着··抽屉里就和这个房间一样,一眼就望得到底,并没有什么东西:五个小小的木椟,几支粗制的银钗,还有一个细长的颇为粗制滥造的木盒子。
原祁殊将木椟一个个的从抽屉里拿出··两个香粉盒子,三个胭脂盒子··木椟里的胭脂都是红色的,最低俗最浓重的红色·但是香粉——·原祁殊将一个装香粉的木椟拿起来,轻轻地嗅了嗅。
熟悉的味道··——曾经有一个打扰他的睡眠的丫鬟,身上就是这个味道··“薇芜·”原祁殊叫道··虽然有时候没大没小的,但是薇芜实际上是很尊重崇拜原祁殊的,特别是关键时刻,那是一个随叫随到——正在边指挥边动手的薇芜听见原祁殊的呼唤,立即拍拍手上的灰,走到原祁殊身旁:“大少爷。”
原祁殊将香粉盒子递到她面前:“你知道这个在哪里有卖吗”·薇芜接过木椟,细细嗅了嗅:“这是‘重绛’的蝶迎春,今年卖得很好,但是数量却很少,据说是因为这是采集春天的百花花粉做的,抹在脸上后会有百花甜香,连蝴蝶都会驻足停留夫人那里也有一盒这个,听说伺候夫人的秋香姐姐也花了大价钱去买了一盒——真的是大价钱,是她整整三年的积蓄呢秋香可是夫人身前的人,平日里的的打赏再加月钱,这蝶迎春怎么也得……哎呀,奴婢算不过来,反正就是挺值钱的这东西。
不过,效果怎么样还得两说,因为奴婢从来没见秋香抹过·”·——她不是没有抹过而是抹了后被某人狠狠的打击了自信心啊·原祁殊对京城还不是很了解:“重绛”·薇芜将手中的香粉盒子递还给原祁殊,在心里低叹自家这位大少爷好像真的只有在验尸这些方面记性特别好:“重绛是京城最好的胭脂店。”
原祁殊看向抽屉里其他的东西,嘴里轻声重复:“最好的胭脂店·”·他将抽屉里的银钗一一取出,细细查看之后又逐一放在梳妆台上,最后拿出了抽屉里最后的一样物品。
将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支精雕细琢的金钗·那支钗并没有像时下的金钗一样垂坠流苏,钗头是几片金雕绿叶,绿叶边盘缀了几朵小花,在最后突出了一截金莹润泽的白玉,看起来十分高贵典雅。
原祁殊问在半夏的陪伴下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众人搜查的老人:“婆婆,这些都是你儿媳妇的”·老人其实一直有注意到原祁殊站在梳妆台前的翻翻找找,找到后来还把薇芜也叫过去了,但是她的眼睛实在不好,根本看不清楚原祁殊站在那里做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两人都交谈了些什么,听到原祁殊问话,她先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个房间里面是没有老身的东西的。
况且,梳妆台……应该全是新雁的吧·但是老身看不清楚大人你拿的是什么……”·原祁殊走近她,向她展示手中的金钗:“这只金钗,是你儿媳妇的吗”·听到金钗,老人扯出一个笑:“大人,你弄错了,这哪里是金钗啊,这是铜钗,只是外面镀了一层金而已……不过表面还是有金子的,这也算是老身家最值钱的东西了。”
薇芜和半夏听到这是镀金的,都有些不相信:“这是鎏金的”薇芜更是问完后就直接叫了起来:“您儿媳妇是在哪里买的啊婆婆,这手艺……我也去买一支来戴戴”·老人慌乱了:“这位差小姐,这个老身可不知道啊,这是新雁她自己买回来的。”
原祁殊并没有忽略老人说出的这句话:“婆婆,你是这是她自己买的”·老人点点头:“是的,大人·这是今年新雁生辰的时候她自己去买的。”
原祁殊接着问:“这是鎏金的也是她跟你说的”·“当然……老身并没有跟着去的……但是这不是鎏金的还能是什么如您所见,老身家境贫寒,也买不起真金的啊……”·原祁殊掂掂手中的金钗:“不,你被骗了。”
“什么”·原祁殊转头问一旁已经站得整整齐齐的捕快们:“搜完了”·一个像是带头的捕快回答说:“是的,宋大少爷。”
“有什么发现”·“并没有,大少爷·”·原祁殊直直的盯着他,眼里是幽深的潭水:“不可能·”·捕快被他看得全身发毛:“……是真的,宋大少爷,我等已经搜查过两遍了。”
原祁殊眼都不眨:“就这么点时间你们都搜过两遍了”·“这……”捕快们面面相觑,他们已经搜得很仔细了好不好最后,还是原先回原祁殊话的那位捕快开口了:“这个,应该是因为这屋子里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吧……”·原祁殊轻轻转动手中的金钗:“应该你们就是靠着这种不严谨的态度工作的吗”·那位捕快咽了口唾沫:“……这个屋子的东西真的很少,我等真的是认真的搜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异常。”
原祁殊从来不会因为自己与别人的判断不一样就怀疑自己的判断:“那就再查一遍——这个我会在一旁看着·”·“……是。”
原祁殊抬脚向前走,一众捕快都为他让路·他走到那两个箱子那里,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那位捕快回答道:“里面是这家人的衣物,靠近床的那个箱子装的是女人的,旁边的是男人的。”
原祁殊的头往那个装女人的衣物的箱子偏了一下:“把它打开·”·捕快立即上前打开,抬手就像搜查给原祁殊看,却被原祁殊喊住:“你等等。
薇芜,你来·”·听见原祁殊的呼唤,薇芜清脆的应声:“哎”然后屁颠屁颠的就往原祁殊那边窜:“大少爷,您(又 )有什么吩咐”·原祁殊看看那个已经打开的箱子:“始终是男女有别,他或许不好搜女人的东西,你来。”
薇芜“哦”了一声,向那位愣住了的捕快咧嘴一笑:“大少爷的意思刚刚已经说清楚了,他真的没别的意思啊,这位大哥你别多想了·”·——你不觉得你这样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吗·薇芜蹲下身,将手伸进箱子,把里面收捡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一件件的拿出来,放在旁边的箱子上面。
她的动作很慢,那是为了能让原祁殊看得清楚··虽然让薇芜接手做搜查这件事会很伤那位捕快的面子,但是事实证明原祁殊是正确的——有哪个正常的在封建思想的荼毒下长大男人还会折衣服的这个箱子里面的衣服这么整齐,估计是听到薇芜和半夏的嘱咐的捕快们怕弄乱了东西根本没有好好的搜查的缘故。
而且薇芜是经过原祁殊训练的,又是服侍原祁殊生活起居的,她和半夏是最明白原祁殊的意思的,若是换了捕快来,原祁殊不好好教,他们谁知道要慢慢地把衣服拿出来摆在一旁让原祁殊看·箱子里的衣服其实也没有很多,不一会儿薇芜就快将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了。
在拿到放在最下面的亵衣的时候,一直静静看着的原祁殊开口了:“等等·”·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薇芜领会原祁殊的意思,捧着那件亵衣站了起来,并将手中的亵衣呈至原祁殊身前。
原祁殊伸手,用拇指和食指夹起一点布料在手中揉搓,淡淡的说了一句:“就是这个·”他将手中的金钗放到亵衣的上面,告诉薇芜:“把这两件东西和那个里面装了‘蝶迎春’的木椟带回去。”
薇芜点点头:“是的,大少爷·”·原祁殊看向那个捕快:“把衣服放回去·”·捕快立即应道:“是,宋大少爷。”
——那表情就跟便秘了一样:为什么这个大少爷这样子对我我还不打算拒绝他的要求还打算好好为他效力啊红颜祸水啊·——这位兄台,这是蓝颜。
原祁殊走到老人跟前,再次问起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婆婆,你的儿媳妇去哪里了”·原祁殊也在这忙活了半天了,现在半夏可不会认为原祁殊是看上那个小娘子了,听到原祁殊这样问,他心里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不会吧……·老人却还是没有想通,就做了和刚刚一样的回答——不回答。
这下原祁殊可不能那么轻易就放过她了:“你的儿媳妇到哪里去了,婆婆”·他原祁殊想得到的答案,你还打算不给原家的精英教育教导出来的原祁殊的上位者威压可不是盖的,一下就震得老人家身体直抖:“新雁她只是出去找事做了而已……”·原祁殊半侧过身子,看向跟在他身边的薇芜手中捧着的一应物事,眼中的深潭忘不到底:“藏在便宜胭脂里的香粉是重绛的蝶迎春,收在糙木盒子里的鎏金铜钗是真的金钗,放在箱子最底层的亵衣是用烟云纱裁的……什么工作能赚这么多钱”·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冷了,记得加衣服哦各位大大~~·求评论,求收藏啦~\(≧▽≦)/~·P.S要是来几个评论多几个收藏,人家明天就再更一章好了╮(╯▽╰)╭·求各位大大一定给人家这个机会╭(╯3╰)╮·☆、原祁殊的猜想·老人抬手,紧紧抓住半夏的袖子:“老身不知道,这位官爷,麻烦您告诉大人,老身真的不知道……老身家里怎么会有那些东西呢一定是大人看错了……”·半夏急忙安慰她:“婆婆,你不要担心,我们大少爷没有别的意思。
还有,大少爷他能听见的·”·老人实在是被原祁殊吓着了,压根就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战战兢兢地颤抖着声音道:“大人,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老身家中老身也不知道啊……大人,您一定要查清楚啊……大人……”·原祁殊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动身往门外走去。
在他看来,既然自己已经接过这个案子的审查工作,他就一定会尽己所能做到最好,根本不需要做出什么承诺——答应帮助查案,就是最大的承诺··大Boss都往外走了,小虾米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薇芜也就捧着东西往外走——箱子里还有专门制作的装物证的袋子,虽然只有一个,不过还是把她手上捧着的这一堆放进去比较好。
捕快们也就跟在她后面出去了··半夏拍拍老人紧抓住他的粗糙的手背,柔声道:“婆婆,您不用担心,我们大少爷对查案这种事很认真的,他不会让百姓心中留有不甘的。”
“……真、真的”老人抓着半夏的手稍稍松了一点··半夏笑得温和:“真的·”·“那……”老人犹豫了一下,“这位官爷,老身想起一件事……”·这个时候要说的事肯定是和案子有关的事啊半夏心下一喜,却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反而更加沉稳地说:“婆婆,你不要着急,慢慢告诉我,是什么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大的事……刚刚大人问老身,新雁在哪里做事,老身一下没想起来……新雁曾经告诉过老身,她是出去找浆洗的活儿了……”·所以说大少爷,你还经常说要好好跟每个人沟通以便得到意想不到的人证,你自己却……不过半夏就是原祁殊变成什么样都永远是大少爷最好的,而且要是原祁殊变成那种和蔼可亲的人了,他习不习惯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宋大少爷还是其次,关键是这样的大少爷还会需要他们吗·抛开自己的脑海里的想法,半夏为预防自己听错,还再次问了一遍:“您说的是浆洗,对吗”·老人急急点头:“是的,是的。”
“那好,”半夏继续保持者冬日阳光一般的微笑,“婆婆,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少爷的·您放心吧,这件案子一定会顺利解决的·”·老人浑浊的眼里泛起泪花:“老身、老身……”·“我要去追大少爷了,婆婆,您……”·“老身明白的,老身明白的。
官爷,您请……老身送您出去……”说着老人便颤颤地迈起步子··半夏止住她:“婆婆,您就不用送了,好好歇着吧,这案子总会水落石出的。”
老人点点头,应道:“哎……哎·”·原祁殊径自走在最前面,门外已经等了一架马车 ··为原祁殊掀帘子这种事一向是半夏做的,但是现在他还没有跟上来,薇芜便提着箱子走上前,仗着她看不出来的神力,一手提着笨重的箱子,一手为原祁殊打帘子:“大少爷,请吧。”
原祁殊立在原地不动,静静地看着那架马车··薇芜叹口气,自家的大少爷怎么就这么较真呢,不知道这马车是从哪里来的还不上车:“这是老爷派来的,说跟着我们来接您。”
不陌生人说话,不随便上陌生人的马车的原宝宝知道这是知根知底的车后,面无表情地上了车··薇芜耸耸肩,在某些方面执着的大少爷还是很可爱的嘛。
原祁殊坐进马车,薇芜也按照平日的习惯坐了进去——但其实在东昀国,这是不大合礼仪的·或者说不是不合礼仪,而是一般不会有很多侍从能一直陪着主子待在马车里,还是以那种纯洁的关系待在马车里……·不过原祁殊一般也不与别人接触,交友圈子窄到没有,所以不管马车是大还是小其中的主人都只有他一个。
加上有时原祁殊想起什么的时候他们应该知道的关于法医的知识又要为他们补课,干脆就直接让他们和他一起待在马车车厢里了··原祁殊靠在马车最里面,像是在闭目养神。
薇芜将箱子放在一边:“大少爷,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提刑司吗”毕竟我们这里还有证物啊··原祁殊浅浅抬起眼睑,明明是毫无感情的眼瞳,却总让人觉得整个世界百花齐放:“嗯。”
这时,半夏也掀开帘子进入马车:“大少爷·”·原祁殊淡淡地看向他··半夏被原祁殊眼里冰一样的颜色摄了魂,本来得到了一个消息很兴奋地一路小跑到原祁殊这里,而且还边跑边想怎么说这个消息呢,结果现在准备好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少爷……”·原祁殊的声音如冰击碎玉:“什么事”·半夏很快平定自己的心绪:“大少爷,刚刚那位婆婆告诉了奴才一个消息。”
“说·”·“是·那位婆婆说,她的儿媳妇是去外面找浆洗的活儿了·”·“浆洗……”原祁殊喃喃念道,掀开了车窗帘子。
马车夫和捕快就是宋子钺派来帮助自己儿子查案的,他们听的当然都是原祁殊的命令·现在宋家大少爷自己进了马车,却没有下一步的指示,马车夫也就只好呆呆的坐在马车外面,捕快们更是你看我我看你,想要知道下一步的计划。
这也方便了原祁殊,他掀开帘子就直接说:“你们知道哪里能找到浆洗的工作吗”·虽然不知道原祁殊为什么想到问这个,但是上司问什么就答什么呗几个捕快都开口了——·“不是有专门的浆洗房吗”·“要找浆洗的工作还是要去浆洗房吧”·“我家那口子就在浆洗房……好多女人都会去那里找工作的”·几人回答的大同小异,原祁殊看向那个说自己的妻子在浆洗房工作的捕快:“浆洗房给的月钱多吗”·原祁殊的颜值高到绝对秒杀一众俊男美女的,特别是他看着你的时候——捕快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回答道:“也不是很多……但是浆洗得好是有赏的。”
还有这个区别浆洗这工作也有小费原祁殊接着问:“这个怎么说”·那个捕快解释道:“毕竟只有大户人家衣服被褥洗涤人手不够时才会将衣服送到浆洗房去的,若是洗得好了,老爷夫人满意了,是会让人给赏钱的。”
“那赏钱多吗”·“若是碰上大方的,那赏钱还是很可观的·”·“一般赏钱都是谁拿的”·“这个……”那个捕快笑笑,颇有点不好意思,“关于这个,我家那口子是跟属下抱怨过的……说是每次送浆洗衣物去的都是浆洗房里管事的,得了赏也就自己一个人吞了,并不会分给下面的人。”
“这样啊……”喃喃念出这句话的原祁殊的面色没有丝毫改变,但薇芜就是觉得自家大少爷不高兴了,便问道:“大少爷,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要问这些啊而且,你今天来搜查也没有搜到什么物证——就只有香粉什么的。”
原祁殊没有给她回答,而是接着给捕快们指示:“去看看全京城的浆洗房,找一下死者的妻子,看她有没有在哪个浆洗房工作·”·捕快们低头领命:“是”·原祁殊放下帘子:“去提刑府。”
半夏立即掀开马车帘对车夫说:“麻烦你,我们去提刑府·”·车夫扬起鞭子:“好叻”·于是半夏同薇芜一起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盯着原祁殊。
原祁殊靠回车壁,声音清冷:“自古以来,故意杀人的案子就没有少过,但是说来说去都只有几种原因·近来都没有发生和这个案子一样的手法的案子,也就是没有连环杀人案。
若是因为精神疾病而犯案,那么凶手不会就此罢休·既然没有同样的案子,就可以排除有人因为精神问题而犯下这个案子的可能·凶手杀的是一个守着没有什么值钱东西的仓库的男人,而且杀完后还烧仓库焚尸,那就不是为财了。
不是为财,那么就是仇杀或者情杀——不过也有可能是债主见迟迟追不到债,直接把人杀了,眼不见心不烦·”·薇芜翻个白眼:“这怎么可能啊那个债主又不是白痴杀了人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了好吧”·半夏踢了自家姐姐一下,意思是你别在大少爷面前翻白眼,也应和道:“奴才也是这么觉得。”
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是原祁殊还是给这两人刚刚的表现打了个60分的——没有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而是有自己的考虑,这是破案的基本·若是一直被别人的看法牵着鼻子走,没有自己的思考,还怎么工作生活呢·——你就是因为抱着这种态度工作生活才会那么没人性是吧·于是原祁殊接着说:“排除为财杀人,剩下的就是仇杀和情杀了。
仇,是一种很虚无缥缈的感情,你不知道你会在什么地方和谁结仇,因为你无法做到合每个人的心意·就算你能合大多数人的心意,嫉妒也是一种普遍存在于大多数人心中的一种情感——这也会变成仇。
所以,我想先将思路放到情杀上——若是死者的妻子有了情夫,又不能和死者离婚,最好的方法就是——”·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薇芜的声音变得很沉:“杀了他。”
半夏试着分析道:“所以大少爷你要来死者家里看看,就是想找到死者的妻子与人……通……通*奸的证据”·原祁殊补充道:“还有就是,如果真的有像那样的物证的话,我们可以根据物证本身推测出死者妻子情夫的财产状况和所处阶级。”
薇芜拍了拍装着那几样东西的袋子:“所以,这就是发现对吧,大少爷奴婢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是还是听过烟云纱的大名的——那是江南烟云郡特产,纱质轻柔,穿上仿若无物。
就连烟云郡这名字,也是因着这纱改的·因为产量稀少,所以有寸纱寸金的说法,却还是有价无市·”·半夏接着薇芜的话:“还有那盒蝶迎春,姐姐说过那是重绛今年的镇店之宝……还有那支金钗……”·“嘎吱”一声,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外喊道:“大少爷,提刑司到了。”
薇芜先提着东西下车,半夏紧随其后,为原祁殊打起帘子··原祁殊走出马车,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向提刑府外挂着的大大的匾额··“若情杀这个推断是正确的,那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只多了一个收藏,但是某鱼还是爬来更新了~~·求评论,求收藏·☆、浆洗房没有人·薇芜和半夏跟在原祁殊身后,提刑府守门的侍卫虽然不认识原祁殊,但是却认得驾车的人——所以,这位谪仙一样的人就是他们说的宋大人家的大公子·见提刑府的侍卫们没有拦住自己,薇芜和半夏都向他们笑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原祁殊就一面向提刑司里面走,一面缓缓说道:“根据我们找到的物证,别说死者家境贫寒,就是一般的家庭,那也不是他们能消费得起的东西·”·薇芜对原祁殊做什么事都不给他们说他的打算有点不爽,明明以前大少爷都会很仔细地为他们解释学习中不懂的问题的 现在不也是学习吗就是大少爷自己说的实践学习啊于是薇芜连说话都在哼哼:“所以大少爷你让老爷调查京城所有的惯用左手的男人,除了想缩小范围之外,还想知道他们的背景。”
半夏接着薇芜的话说到:“知道了他们的背景,加上在死者家里找到的东西,我们便能将凶手的范围再度缩小——直到找到我们应该找的那个人。”
按理说原祁殊作为一个老师,自己的学生有所成长,他这个时候应该给与鼓励的——可是,谁叫他是原祁殊呢所以,他并没有对两人的话有所回应,他只是静静地走在前面,仿若这世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没有人能阻挡他的道路,没有人能得到他一点的关注··见到宋子钺,原祁殊没有寒暄直奔主题:“资料呢”·这死小子,看到我不知道先叫一声爹啊资料资料,爹我可是为你的事操碎了心,你一让侍女来说要找全京城惯用左手的人爹我就急忙派人下去统计了,你不知道慰问一下啊不过,宋子钺就算在心里念叨得让食人鱼都改吃素了,面上还是冷冰冰的:“已经统计好了。”
原祁殊在一旁的雕花太师椅上坐下来,问道:“全部”·宋子钺对自己的下属的办事质量还是很放心的,便很肯定地答道:“全部。”
宋子钺放心不代表他原祁殊也放心啊原大少爷没有忽略宋子钺的回答,却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统计全京城惯用左手的人的人数的”·“还能怎么统计当然是问的。”
原祁殊虽是回答的无波无澜,但就是让人有他对这个回答嗤之以鼻的感觉:“这才多久时间,你们能将全京城的人都问个遍”·宋子钺怎么能让自己在儿子面前丢了面子(虽然打他脸的人也是他儿子),沉声道:“这世上,惯用左手的人本来就不多,整个京城又能有多少”·原祁殊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你确定你这样能统计完人数·或许真的是血缘亲情,宋子钺觉得自己就是知道原祁殊这样看着他那眼里表达的意思·在心里叹口气,他说道:“那我再派人去问问。”
“不用了·”原祁殊将他叫住·反正现在的范围已经定了,在小范围内搜索应该会更简单·原祁殊这样想着,对宋子钺说道:“给我看看现在的名单。”
宋子钺将放在案上最上面的一张纸递给他··原祁殊:“……”·宋子钺:“”·原大少爷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投降了:“我不认识这种文字,叫你写这个名单的下属来说说。”
“咳咳……”听到原祁殊的话,正在喝茶装高深的宋子钺一下就给呛住了·但是他还是在最快速度里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这就是我们的文字……额,写这个名单的从小练的是草书,所以写的有点……龙凤飞舞。”
“龙·飞·凤·舞·”原祁殊将这个词里的四个字一个一个的轻声说出来,可是,这几个字在被放逐出他的薄唇后,却不知在哪里沾染上了被称为咬牙切齿的细菌,让在场三人不禁抖了两抖——这是夏天没错吧……这冷风是从哪里来的·“算了,”原祁殊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来认这鬼画桃符的字的,“你直接告诉我,这些人里有没有大户人家的人”·宋子钺不答反问:“你说的大户人家是多大的户”是百姓中的大户人家,还是他们这些古老氏族眼里的大户人家·原祁殊也不绕圈子:“能在各大人家夫人的手下抢下一盒蝶迎春,能买得起赤金和羊脂玉打造的金钗,能用烟云纱来制作亵衣亵裤的人家。”
若只是蝶迎春,那只是一般的富商的级别便能买得起的东西,毕竟蝶迎春只是比起一般的胭脂香粉来的要少,价格也更贵一点;赤金和羊脂玉制作的金钗虽是金贵的物事,但也不是只有一个地方产这东西,这皇城,哪个官家夫人能缺了这么十来支钗子可是这烟云纱是真正稀罕的料子,因为它只有在烟云郡出产,一年也就只得这么几匹,还要除去进贡给圣上的,那是绝对的有价无市。
宋子钺斟酌了一下原祁殊的问题,最终回答道:“户部侍郎·”·户部侍郎吗原祁殊努力在脑中思索户部和现代部门的职能关联——这是在学中国历史的时候听到过的……对了,财政部户部就是古代的财政部一般而言,户部尚书主要掌管全国户口、赋役方面的命令,而侍郎则掌管稽核版籍、赋役征收等会计、统计工作。
如果,那位户部侍郎悄悄扣了点钱下来养小三了……·原祁殊起身:“去户部侍郎家·”·户部侍郎家是你随便想进就进想闯就闯的宋子钺正想叫住原祁殊,就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
那人在厅中抱拳低头,沉声道:“宋大人,宋大少爷·”·原祁殊细细一看,是他派去找寻死者妻子的捕快之一·现在回来,就是有消息了于是原祁殊问道:“找到她了”·那位捕快答道:“属下和几个弟兄寻遍了京城各大浆洗房,并没有找到死者的妻子。”
原祁殊看向宋子钺:“死者的娘说他的儿媳妇出去找浆洗的工作了·现在捕快没有在浆洗房找到人,两个人中总有一个人说谎·”·宋子钺的看法却不一样:“找浆洗的工作,不一定要在浆洗房找啊。”
原祁殊定定的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宋子钺表示被自己的儿子需要真的是太有成就感了,如果他有尾巴的话能翘到天上去:“浆洗房接的一般都是大户人家的活,像涟水阁那样的地方的活,浆洗房是不接的。
但是她们每天的衣物累积堆积量是很多的,所以会有自己的浆洗室·”·原祁殊发现宋子钺的话中出现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名字:“涟水阁”·宋子钺的嘴巴在瞬间被缝上了。
薇芜是母鸡中的战斗机,她才不避讳这些呢:“大少爷,让您没事出来走走您又不听奴婢的……涟水阁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青楼啦”·原祁殊别的没说什么,倒是觉得这名字取得颇为雅致:“名字不错。”
薇芜撇撇嘴:“还不就是一个老鸨的名字……”·原祁殊的表情同以前一样,但薇芜还是觉得他是在训自己:“出卖肉体并不可耻,和某些人做人家的妾室是一样的,都是为了生存,只是选择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不过我不赞同就是了·”因为会造成很多的性方面的传染病的传播··薇芜没想到自己还会被训,心里一下就不高兴了——那种千人压万人骑人尽可夫的女人,凭什么让大少爷帮着她们说话·先说出碧水楼来的宋子钺感受到自己儿子贴身婢女的怨怼,赶紧转移话题:“所以说,若是死者的娘子真的是去找浆洗的工作了的话,光找浆洗房是不够的。”
原祁殊又问他:“京城有多少妓……青楼”原祁殊本来是想问妓*院的,因为“青楼”这个词的本意是青漆涂制的豪华精致的楼房,在最初是做豪门高户的代称的。
不过他突然想起自己原来的Z文老师有教过他,“妓*院”这个词说来不好听,还带歧视之意,所以他才临时改了的——他其实是一个对Z文的词义褒贬不是很敏感的人。
干嘛问我啊你爹我可是对你娘一心一意连逢场作戏都没有的好男人啊宋子钺的不满也就是在心里说说,又不能真的说出来,况且作为一个从小在京城长大的也有过什么年少轻狂的岁月的男人,京城大概有多少家青楼他还是清楚的:“京城的青楼不少,但是专门设有浆洗房还需要请人的却不多,而且都在红衣巷那里——整个京城的青楼大多也都在那里。”
原祁殊又知道了一个地名:“红衣巷,就是京城的红灯区·我知道了·”·红灯区宋子钺听到自家儿子冒了这么一个听都没听过的词出来,也觉得很新奇,自己还从来没听过这个地名,便冷着脸问:“红衣巷是因为最初那里的女子都穿红衣,身上的香能传的整条街都是,所以叫‘红衣香’,后来就叫‘红衣巷’的……红灯区又是哪里”·名字的来源还都差不多原祁殊没有正面回答宋子钺的问题,反而说:“你想它在哪里它就在哪里。”
这个哑谜打得……宋子钺也不多问,而是对那个还站在那里的捕快说道:“你们再去红衣巷看看·”·捕快应得抑扬顿挫:“是”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原祁殊将他叫住,“我也去·”·“什么”将自己的心声喊出来的是薇芜,因为宋子钺能表现出来的情绪波动随着他面部肌肉的坏死已经灭绝完了,半夏又是个觉得自家大少爷做什么都是对的的孩子,要他们两个正确发表意见,这辈子估计是不可能的了……·原祁殊倒不是想到难得穿了一把,不去青楼看看实在太可惜了——何况自己主角的光环虽然闪闪发亮,但还是要做些小说里的主人公会干的事来保养一下光环嘛他只是觉得一起去的话直接在那里就把话都问了,也好为下一步做打算而已。
薇芜现在只觉得天已经塌下来了——不是吧大少爷,您帮那些女人说话也就算了,还要亲自去支持她们的工作啊·原祁殊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直接对那个捕快说:“走吧。”
说完就往门外走去··半夏马上跟上··薇芜跺跺脚,恨恨地出了口气,还是提着箱子麻溜的跟了上去··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只留下哀怨的宋大公事:爹特意空出和你聊天的时间你怎么就把爹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啊·想到自己案上的一大堆事务,想要跟上去的宋子钺在心里叹了口气:死了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来了,这两天真是痛不欲生,一点字都没码出来……·求评论,求收藏·☆、那些东西是我的·向原祁殊汇报情况的就是在死者家里搜查后向原祁殊汇报的那个捕快,在半夏努力地为自家大少爷广扩人缘之后,总算在原祁殊面前表现得轻松点了——啊,他叫苍蓝。
苍蓝将涟水阁的门敲得哐哐直响,许久之后一个龟奴骂骂咧咧地把门打开:“谁呀这是,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们现在还没开门呢……这位官爷。”
龟奴看见门外穿着捕快服拳头还悬在半空的苍蓝,硬生生地将脏话憋了回去,然后在最后加上了一个还算恭敬的称呼··这个龟奴也是在涟水阁做过很久的老人了,处事圆滑的很,见到捕快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光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出尘的气质,便估摸着想必这位也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公子;再往后一看,那位白衣公子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女的手里还提着个奇怪的上面有把的大木制盒子,看起来乖巧灵动,要是改行到他们这儿来一定会火;男的身上也挎了个奇怪的袋子,奇怪是奇怪,看着到是挺顺眼的。
那个男子比一般的男孩子来的纤细柔弱,稍加□□必定也是一个花魁级的小倌··这样的两个人都恭恭敬敬地站在白衣男子的后面,来敲门的又是一个捕快,龟奴想想,觉得这个人必定是一个大家公子,难得出来开开荤,还特意带了人,却连时间都没搞清楚——这肯定是第一次啊再说了,他们涟水阁在京城怎么也是数一数二的,不可能会有哪家公子他不认识的啊定是家里平日里管得严了,眼见着现在人也大了,才让出来到处走走的。
只是,究竟是哪个世家将消息封的这么好,腐里养出来了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儿,却愣是让他听都没听说过·不过龟奴也知道,自己不能凭想当然的就猜测这几个人来到这里的目的,于是他谄媚地笑笑,问道:“几位是来干什么的若是客人,我们这里现在还没有开门……”·或许是怕玷污了原祁殊身上的谪仙之气,几人下意识的不想让原祁殊在这种烟花之地待太久,苍蓝忙赶着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郭新雁的人”·找人龟奴一下没反应过来:“各位是找莺花若是莺花,我们这儿没有这个人……许是改了名字”青楼女子也是有爹有娘的,若是不想被人知道了后戳脊梁骨,便会换个名字——换个文艺些的名字,既不会被人知道来历,也让自己多少有了点和乡野村妇不一样的味道。
苍蓝摇摇头:“不是,我们找的是一个浆洗的女工·”·“浆洗女工”龟奴想了想,说道,“奴才也不确定,这也只是觉得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这运气,一击即中几个人除了原祁殊都有些感慨,能这么快就找到真是老天保佑……苍蓝立刻回道:“那麻烦你叫她出来一下。”
自己是个龟奴,本来就是低下的人,面前这人是个捕快,对自己说话还客客气气的,龟奴很是受用,便让开了身子:“奴才这便去叫她……站在外面始终不是个事儿,几位还是先进来坐着等怎么样放心,已经打扫干净了的。”
让自家大少爷亲自来这里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还想让他踏进这种地方薇芜是第一个不同意的,正想张大嘴巴好好教训一下那位龟奴,谁知原祁殊一言不发,踏脚就进了门去——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瞬间让薇芜内伤,半夏扯扯自家姐姐的袖子,同往常一样跟在了原祁殊后面。
苍蓝看着一脸便秘模样什么清纯什么灵动都没有了的薇芜,耸耸肩,也进了门去··可恶啊薇芜在心中仰天长啸,踟蹰半天,咬咬牙,最终还是进去了。
龟奴随即将门关上:“诸位稍等·”·原祁殊坐在离门最近的桌子边,薇芜几人都站在他的身后·在他们待着的地方往后一点是一个往上的楼梯,楼梯的扶栏上隔一段长度便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牡丹;二楼的走廊是架空悬在一楼边缘上的,靠里便是一扇扇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二楼走廊尽头开始站着一个人:“你们是谁”·薇芜、半夏和苍蓝都抬头往上看,只有原祁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虚无中的某一点,左手和右手不停地变换着各种动作——又在锻炼手指的灵活性了。
见几人不回答,那个人迈着摇曳生姿的步子走出黑暗:“我再问一遍,你们是谁来我涟水阁有什么指教”·若是自己没有见过原祁殊,苍蓝觉得自己现在一定连呼吸都会遗忘。
因为从黑暗里出现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很美丽很美丽的女人·她美丽的似乎已经模糊了年龄,但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小女人的柔婉和大女人的强势交汇在一起的那种矛盾但协和的感觉,却将她的美丽全部压下——你不会只专注于她的容颜,她的某些东西会更加吸引你。
这个时间里出现在青楼的女人能是什么人薇芜见着这种女人就烦,正想开口,就被半夏按住:“姐姐·”·薇芜咬咬唇,看了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原祁殊,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这时,那个龟奴也从连着后院的小门出来了:“不知各位大人要找的是不是这个郭新雁……”说着说着,他觉察到气氛的不对,顺着几人的眼光望去,他立即恭敬地叫道:“涟水妈妈。”
薇芜皱紧了眉头:“她就是涟水”·涟水,14岁时登上当时青楼花魁宝座,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她神姿艳发,她聪明灵秀。
她的眼波媚而生花,她的呼吸吐气如兰·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所引起的一群名绅巨卿、豪商富贾的一系列明争暗斗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我们便不再一一述说。
只是,她在她成为花魁的十年后脱离曾经待过的青楼,自建了涟水阁··初时,所有前来涟水阁的人都是慕着她涟水的名字来的,谁知涟水不愧是凭一己之力在花魁的宝座上坐了十年的女人,手下教出来的女子们个个才华横溢柔情似水,将涟水阁变成了一个男人来了就不想离开的温柔乡,涟水阁也在三年之内一跃成为京城数一数二的青楼。
而今,涟水已经三十二岁了·也不是没有人愿意将她接回家中做妾,只是她不愿意:“涟水虽是一介红尘女子,手下经营的也是不得好死的生意,但是涟水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已足够——大户人家后院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涟水还是别掺和得好”·也有人提议将她金屋藏娇,涟水更是嗤之以鼻:“如果我想过那样的生活的话,我很早就可以做出那样的选择了。”
何苦还要再开一家涟水阁·于是涟水就这样一直待在涟水阁,手下领导着一群莺莺燕燕瘦燕肥环,却没有谁能成为她的领导··涟水问那个龟奴:“他们是你放进来的”·龟奴立即回道:“涟水妈妈,他们是来找郭新雁的。
我想着这大白天的,在门外站着也不是个事儿……”·涟水斜着眼看他:“所以你就让他们进来了”·不管怎么说,龟奴拿的也是涟水给的工钱,涟水这么凉凉的来一句,立即吓得他魂飞魄散:“涟、涟水妈妈……”·薇芜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我们是来查案的,有不是来嫖的,难不成还得看你们的时间”·涟水挑眉,慢慢地走下楼梯,眼中的不知是讥讽还是什么:“哟,这是哪家的小姐,还跟着几个男人来我们这种烟花之地查案”·薇芜可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眼中冒出怒火,抬脚就想往上冲:“你”半夏赶紧将她一把拉住。
不管怎么说,薇芜也是自己的助手,受了气和他原祁殊也是有关系的,所以神游天外的原祁殊终于将魂收了回来,转头瞟了涟水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随即他将目光收回,站起身来走到了龟奴面前。
苍蓝毕竟是个捕快,什么时候也不会忘了自己的本行,见到原祁殊上前,就立即跟了上去·他怎么能麻烦原祁殊做问话这种事呢于是他见原祁殊站停在那里,就立即问站在龟奴后面的女子:“你就是郭新雁”·那女子回答道:“是的,民女是郭新雁——这位大人找民女什么事”后面那句话她是看着原祁殊问的,显然她已经想起来,这就是那天将她相公开膛破肚了的人。
半夏见原祁殊根本没有管他们那边的事,而是直接去做正事了,赶忙将自家姐姐拉着往原祁殊那边走·涟水看看那个急于远离战场的小男孩(和她一比真的是小男孩),挑挑眉,也跟着走了上去——在她这里发生的事,她总要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发生的吧·在苍蓝问了这句话以后,半夏立即示意薇芜将在死者家里搜到的东西拿出来。
薇芜刚刚只是一时情绪上脑,现在倒清醒了不少,动作麻利的将东西呈到原祁殊面前··苍蓝便接着问:“这些东西是不是你的”·涟水在风尘里打滚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好东西也不是一件两件的了,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
听到苍蓝这么问,又见苍蓝一身的捕快服,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也将眼光转到了郭新雁脸上·其实她对原祁殊的兴趣更大——虽然只是一个侧脸,这位公子长得可真是……·见到薇芜拿出来的东西,郭新雁立刻变得畏畏缩缩的:“这、这个……”她皱着眉,咬了咬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这个不是民女的。”
苍蓝接着问:“是吗不是你的”·郭新雁小心翼翼的点点头··苍蓝笑笑:“这可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你说不是你的……那是谁的还有,这些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家里难不成是你偷的那我们还要在共犯之外再加一条盗窃罪……”·本来在龟奴后面将身子压得极低的郭新雁听到“共犯”两个字,声音立即拔高:“什么共犯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这么惊天动地的一嗓子的效果是很明显的,不一会儿开门的声音便此起彼伏,还有娇声的嘟哝——·“这是在做什么……”·“还没有天黑吧……”·“没有吧……”·“我总感觉自己才睡下去啊……”·各类美人都只穿着里衫,揉着眼睛陆陆续续的出现了。
看见原祁殊等人的存在,涟水又站在他们后面,她们还以为这是哪位贵客,让涟水都在白日亲自接待,立即来了精神,都迈着莲步往原祁殊这边靠——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这几位长得好像都不错呢真要是贵客,又看不上她们这些风尘女子,虽然近不得身,但能饱饱眼福也是好的啊·既已为娼,何必矫情众女子也不在意自己现在衣衫不整,都笑脸盈盈的:“妈妈,这是哪里来的贵客”·“就是,现在时辰还没到呢,妈妈就起来接待了——想必这几位真是贵中之重的贵客吧”·“这几位公子长得也够俊的~~”·薇芜全身的毛孔都在冒烟:“你们这些女人,离我家大少爷远一点”·今天的薇芜表现实在太差,原祁殊就淡淡的来了一句:“薇芜。”
忘记我曾经说过的话了吗·薇芜看了一眼原祁殊,想起他说过的职业不分贵贱的理论,咬咬唇,什么都没说··涟水笑笑:“这几位官爷是来找新雁的。”
新雁那是谁啊众女子想了想,在看到站在龟奴身后的女人瞬间明了:哦,浆洗房的人啊——找浆洗房的人干什么啊·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涟水又笑,大概猜到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了:“他们好像是来查案的。”
众女子:我就说嘛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出来:“查案查盗窃案吗”·苍蓝作为一个捕快,对这些是最敏感的,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处:“你说什么”·走出来的女子也看回去:“我说,那些东西是我的”·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来了~~·求评论,求收藏哦~~·☆、查案方向·苍蓝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了,指指薇芜捧在手上的东西,有点不敢相信的对那个女人说:“你说这些东西是……你的”·那女子昂起头偶:“当然。”
涟水走得更靠近薇芜一点,想要再更细细的观察一下薇芜手上的东西,却被发现了的薇芜不着痕迹地避开··涟水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只是问那个女子:“沁春,你说的是真的吗”·被称作沁春的女子轻轻咬了咬下唇,内心也有点挣扎,最后柔柔的唤道:“妈妈……”·涟水笑的温婉,但是话语中却透露出威严:“沁春,你说的是真的吗”·沁春也知道自己是避不过了,点点头:“是的,妈妈……这是秦大人给我买的东西……只是前几日找不到了……”·秦大人原祁殊肯定自己不知道这个秦大人是谁,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浅浅地看了一眼薇芜和半夏。
薇芜全身心都是赶紧办完事从这里出去的想法,并没有注意到原祁殊的那一个眼神·不过半夏倒是很了解原祁殊的,就算原祁殊不飘那一眼他也会自动自发地为原祁殊扫盲——半夏压低声音,悄声地告诉原祁殊:“户部侍郎名为秦川。”
绕了半天还是和那个户部侍郎扯上了点关系看来他们查了那么久,还是有一点点收获的……·涟水又问沁春道:“如果这是你的东西,那为什么大人们会带着它们来问新雁”·沁春顿时泪盈于睫:“妈妈,我不知道……”·原祁殊从薇芜的手里抽出那件亵衣,将它抖开,再分别看了看沁春和郭新雁,心里有了答案。
他面无表情地对沁春说道:“你说的是真话·”·沁春的身体丰满,□□,而郭新雁在她面前就是一颗干瘪豆芽菜——看衣服的大小就知道那该是谁的。
既然一群官差的正主都发话了,涟水也不便再在这东西是谁的上面争论——本来她也不相信一个在她这里打杂的女人能有这些东西,便又问沁春:“东西掉了,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照理说,这是户部侍郎送给沁春的东西,就算涟水是这涟水阁的老鸨,她也是管不了这涟水阁姑娘的私人财产的。
但是东西失窃不是小事——到涟水阁来的都是名流士绅有头有脸的人物,送给姑娘们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地摊货·有一次就有二次,谁拿了都不知道,要是别的姑娘再丢些东西,涟水阁还怎么安宁·沁春一脸焦急,生怕涟水将这件事怪到她头上:“妈妈,我已经处理过这件事了……我还以为是翠桃拿的呢,就……”·涟水的音调低了下去:“你告诉我说你把她放回去了”·这时,有个女子哼了一声:“是啊,妈妈,她是把翠桃放回去了——不就是折了人家一双腿么。”
沁春的眼神变得恶狠狠的,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闭嘴,画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涟水正了脸:“沁春我还在这里呢,轮得到你说话吗还有,我告诉过你们什么”·涟水阁即使是个做肉体买卖的地方,也不能随意伤害别人——在这里面的人,谁不是可怜人·原祁殊觉得这场闹剧是不用看下去了,他又不是来看戏的:“所以说,这些都是你偷的”这句话,他是问的郭新雁。
郭新雁看东西的正主也出来了,这事她是瞒不住了,便支吾着承认了:“民、民女只是……是、是的,这些都是民女偷拿的……”·原祁殊继续面无表情:“你和户部侍郎没有私情”·郭新雁的脸立即涨红:“怎、怎么会……民女、民女……”·沁春见郭新雁那样,恨不得把火全烧到她身上去:“哼,她倒是想人家秦大人能看上她”·薇芜终于忍不住了,翻个白眼:“所以这是我们做了这么多结果都是在做白工的意思”·苍蓝做了那么久的捕快,做白工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反倒是比薇芜看得开:“你可以这么说。”
原祁殊的声音冷冽:“这世上只要去做了,就没有白工·”·半夏问原祁殊:“大少爷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排除情杀了”·本来他们就是按照情杀这一条线查下来的,现在证明了这东西虽然是户部侍郎买的,但却不是买给郭新雁的——而且就算户部侍郎真的和郭新雁有一腿,但是他堂堂一个户部侍郎真想杀一个人的话也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吧再说了,他是为什么要杀张勇要是觉得自己捡了别人的破鞋,当初不要出手就好了啊·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结果居然在这里断了,任谁都不会高兴吧原祁殊也是这样的。
这位大少爷心中不爽也不会随意牵扯别人,只是转身就走:“薇芜,半夏,走了·”·薇芜看着手上捧着的东西:“大少爷,那这些东西……”这些居然是那个风尘女子的东西真是脏了我的手·原祁殊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带回去。”
还没等薇芜出声,沁春先抗议起来了:“凭什么啊这是我的东西”·薇芜眉头一紧,正想顶回去,半夏就抢在她前面开口了(其实他是怕自己姐姐又说出什么话,惹了原祁殊不高兴就不好了):“在这件案子结束之前,这些东西都会保存在提刑司里。
不过你放心,在这件案子结束后,我们会理解送还这些物件的·”·沁春斜他一眼:“最好是真的啦·”·画眉在一旁笑得欢欣,语气却冷得像冰:“沁春,你还是别管这些身外之物了,先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沁春这才想起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涟水为了保证涟水阁的安宁,是给她们下了死命令的。
为了抢客人嘴上斗斗嘴还好,要是有谁做出伤人的行为——这伤的人里也包括了丫鬟杂役——我这涟水阁小小的庙可容不下这样的大佛,还是另谋高就吧您嘞·沁春这次是真的要把眼泪哭出来了,可怜兮兮地看着涟水,话都说不出来了:“妈妈……”要是离了涟水阁她能去哪里涟水阁算是京城之内待她们这些风尘女子最好的青楼了·涟水对她的眼泪视而不见,转身往楼上走去:“沁春,念在以往的情谊,我也不为难你。
你自己收拾了金银细软,在今晚之前就走吧——若是还想赖在这里,就别怪我心狠了·”·沁春的眼泪那是止都止不住:“妈妈……涟水妈妈涟水妈妈”·“好了好了,”画眉环顾四周对一众女子说道,“大家都回去吧今晚还要接客呢”·于是各人都四散离去——为原祁殊他们开门的龟奴早就悄悄闪了——只有一个女子还在原地踟蹰。
画眉从她身边走过,狠狠地留下一句:“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女子绞紧了手中的丝帕,为难的看了看沁春,最后还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徒留下在厅堂正中哭的撕心裂肺的沁春一人……·涟水的房里。
一个男人斜躺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他的嘴角勾起邪魅的笑,问一旁站得笔直的涟水:“那个男人是谁”·涟水回答道:“这个……属下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听到他的侍卫喊他大少爷,想必是哪个世家公子的吧——而且还有捕快跟着·来属下这儿也不是来喝花酒,反倒是来查案的·”特别是看见她涟水阁一众姑娘,居然连一点脸色都没变——不是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她涟水阁的姑娘差得到那些一般的大家小姐哪里去·有捕快跟着,还查案男子想了想近日来京城提点刑狱公事宋大人家的大少爷当众验尸的传闻,蓦地勾唇一笑。
他想,他知道他是谁了··既然情杀这一条路好像走不通了,那么就是要考虑仇杀了——原祁殊觉得自己应该要整理一下重新探案的思路,就让苍蓝先回去了。
回到宋家,原芷惜一脸暧昧的递给原祁殊一纸兰花点金笺:“刑部尚书府的小小姐开聚会,邀请你参加哦,墨儿——京城有头有脸的世家的公子小姐们都会去的哦。”
原祁殊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原芷惜总觉得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疑惑:刑部尚书府的小小姐他认识吗·原芷惜叹口气,这个孩子,在清醒之后知道了很多东西,也忘记了很多东西:“她是你的未婚妻,不记得了你以前很喜欢围着她转的。”
宋倾墨喜欢围着谁转关他原祁殊什么事——原大少爷直接两个字:“不去·”这件案子都还没完呢不过话说回来,他一个法医为什么要忙这种划在警察的管辖范围内的事啊可恶的宋子钺·原芷惜疑惑了:“为什么不去以前爹娘不想让你去接触那些世家的公子小姐的是因为你太单纯,我们怕他们将你带坏。
但是现在……”你都变成一个玉树临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翩翩少年郎了,为什么不去接触一下那些人呢要是以后你入了仕途,路也好走些啊·原祁殊的理由很简单:“我要查案。”
原芷惜怎么会因为这个就放过他:“关于这件事,你爹当时只是想让你好好地接触一下他那边的事,并不是真的想把你当做查案的主要人员的——何况你又不是他提刑司的人,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啊”害得你这些天都没有来陪娘聊天了……·原芷惜的抱怨完全没有传到原祁殊的耳朵里:“既然答应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原芷惜就换了一个问题:“那你有没有做到最好呢”·刚刚在查案这件事上遇到瓶颈的原祁殊还是面无表情,但是原芷惜就是知道,要是他是一般人的话,现在的脸色绝对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要是原芷惜再问下去的话,心情不好的大少爷今晚有很大的可能性给他们来个随堂小测验——那绝对是地狱好么于是一向大胆的薇芜在后面接话了:“额……我们今天发现查案的思路有点错误……”·原祁殊笑得温婉,嘴上却丝毫不饶人:“也就是说,墨儿你查案遇到瓶颈了”·原祁殊不说话,周身的气温顿时下降N度。
薇芜和半夏都严正以待,只有原芷惜仗着自己是宋倾墨的生身母亲,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这不正好吗反正都遇到瓶颈了,正好当散个心·”·原祁殊不置可否——他为什么要跑到一群夏天了还春心萌动的少男少女中间散心啊·为了原祁殊这条大鱼能上钩,原芷惜抛出一个饵食:“你要知道,这些世家的少爷小姐之类的都有自己的消息来路——说不定他们能听到些关于这件案子的不一样的消息呢”·原祁殊幽潭一样的眼波没有丝毫涟漪,但是原芷惜知道,他动心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原祁殊扬扬手中的信笺:“怎么样”·原祁殊没有回答,直接起身就往外走··薇芜提着箱子跟在后面(是的,原祁殊现在要求的是他在哪儿箱子就在那儿),半夏恭敬地接过原芷惜手中的纸笺,也跟了上去。
原芷惜难得露出当时还未嫁人时的少女的娇气:“兰姨,我也好想去看看在一群公子小姐里面的墨儿啊~~”我们墨儿一定是里面最出色的一个·站在后面的兰姨表示不接话——小姐,其实我也是啊·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又来了~~为什么这两天都没有加收藏呢人家好伤心~~·求评论,求收藏·P.S强冷空气来袭,大家记得加衣服哦·☆、认识认识·为了破案舍生忘死却没能顺利破案的原祁殊为了哪怕那么一丁点的希望在接到请柬后的两天后乖乖地去了由刑部尚书府小小姐主持的聚会。
宋家的马车上是有家徽的——事实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都会在马车上刻上家徽·这些家徽里有刻在马车轮子侧面的,一般会在面上镀上一层金,显得高贵雅致;也有用金线和银线绣在马车的车帘上的,在阳光下会折射出迷人的光辉……而宋家的家徽是刻在一个小小的木球上的,一个雕刻的精致无比的黄杨木的小小球体。
黄杨木每生长三年就会停一年,有木中田黄的美誉·黄杨木的最特殊的是它横截面十分细腻,且颜色明黄——明黄这种色彩可不是谁能都享有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人而已。
但是宋家是不一样的·宋家经历数百年风雨,一直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东昀,已经不是他们经历过的第一个皇朝了·再者,宋家虽是单传,但是门生遍布各国——虽然宋家大多是法医出生,但是做大官的也不是没有。
若是皇家真是想将手伸到宋家,引起的绝对是滔天大浪——君若舟,民若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过,用黄杨木做雕刻材料也不是宋家人想炫耀自己的家族影响力才这么做的,这只是因为黄杨木是用来雕刻的最好的木材,即便是挂在马车上受到风吹日晒也不会造成很大的侵蚀。
刑部尚书府的门房当然是认识宋家的家徽的,看见宋家的马车停在门外,便急忙迎了上去——想必又是宋家大少爷来找小小姐了不过就算是一个傻子,那也是宋家的大少爷啊他一个小小的门房,还不是得殷勤的迎上去。
迎上前的门房只见从马车伸出一只素白的手,轻轻的挑开了马车帘子·须臾之间,一个轻灵的女孩子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再扒着马车边缘摸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奇怪的木箱子。
然后,从马车里出来一个一身白衣的清隽的男子,轻缓着步子踏下了马车·最后,为他打着帘子的那只手的主人终于出现——一个清秀的男孩子··门房被这满目的色彩迷了眼,一时之间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最后还是薇芜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手:“喂,你没事吧”·门房被惊得退了两步,也把魂找回来了,忙半躬身,略带疑惑但是恭敬地问道:“不知诸位是”·门房当然是疑惑的。
看这个情况,那个第二个下来的一袭白衣的男子想必就是主子——他虽然没接触过宋家大少爷,但是他听说宋大少爷是个傻子啊这位可是从宋家的马车里下来的,又不是宋家大少爷,那是谁呢跟在他身后的仆从,看着也不像以前带着宋家大少爷来找小小姐的那些人啊·半夏从随身的包中取出请柬:“我们是宋家的。”
门房小心翼翼的接过半夏递过来的请柬,看了看上面的字迹:“这的确是我们府上的小小姐送出的请柬,但是诸位怎么会有这请柬的呢这明明是送给宋家大少爷的啊”·薇芜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眼中藏着不让人察觉的小得意:“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就是我们宋家的大少爷”看看这如雪的白衣还有这清冷的眼神·门房的眼里写满了不相信:“你说这位是……宋大少爷”·薇芜怎么能容许有人质疑自家大少爷的身份呢眉目一横:“当然是我家大少爷,请柬不是送到宋家的么难不成我们还能偷了来”·“这……”门房想着她说的也对,但是这人和听说的简直差了太多了,这要不是宋家大少爷,他随便将人放了进去的话……·这时,又有一架马车停在了刑部尚书府门口。
几日不见的宋云韬从马车上下了来··看见原祁殊几人,他也是心中一惊,却还是走了上去,叫道:“哥哥·”·原祁殊向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了。
薇芜和半夏也躬了躬身,唤道:“二少爷·”·薇芜和半夏本是觉得宋云韬一个抱来的孩子,宋倾墨还是个痴儿的时候,他在行事上就隐隐带着自己是宋家嫡子的感觉——虽然老爷和夫人没发现,但真是太讨厌了不过他们隐藏得很好,这一声“二少爷”喊的是恭恭敬敬,愣是没让人听出一点别的什么味道。
不过他们也是下了心喊的:你吃撑了也只是个二少爷,我们家大少爷还在这里好好的呢,能让你把宋家的家产窃了去·宋云韬一直在外奔波,不少人都以为宋家只有这么一个少爷——原芷惜怕有人伤了宋倾墨,在他出事以后愣是没有透出一点风声,这刑部尚书府的门房知道宋家还有个傻子大少爷这件事还是因为宋倾墨当初经常来找尚书府小小姐的缘故。
不过他也不敢往外说啊,宋家既是已经压下了这件事,一定会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理由吧·门房见宋云韬这个少爷都叫眼前的这个白衣公子为哥哥了,想必这位真的是宋家的大少爷了吧于是他将手中的请帖递还回去,恭敬地向旁边走了一步:“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少爷,还请大少爷不要介意才好。”
原祁殊什么也没说,裹藏着清冷的气息,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薇芜和半夏也立即跟上··宋云韬面上是和蔼的笑,愣是没让人看出一点情绪,也跟着走了进去。
刑部尚书府中间有个池塘,种了满池的荷花,此时正值夏季,正是荷叶碧绿,荷花艳红的时节——正所谓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绕着池塘,修了一个迂回的游廊,直通池中心的一座小亭·说是小亭,其实也并不算小,供十几二十个人歇息游玩还是绰绰有余的·原祁殊到时,亭中已经有几个人了。
看到有人在家仆的带领下往这边走,那零零散散或坐或站的人影都停止了谈笑——这一众都是平日里玩在一起的,还有谁没到吗·这不看还好,一看不知有多少人是被勾了魂去的——这侍女全身透着一股轻灵大气,姿容端正,除开手上那一只奇怪的箱子也算上品了;跟她并排而行的仆从看着柔柔弱弱的,浑身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但是这些在他们跟着的人面前,都不算是什么了——这样一个人,合该是天上的仙人啊,怎么会出现在凡间呢·有人喃喃念出众人心中所想:“姿容秀丽,清隽冷冽。
风华绝代,举世无双·”·有平日里本就与刑部尚书府小小姐玩在一块的便问:“哎,晓灵,那是谁啊”·关晓灵,也就是那位小小姐,自己心里也纳闷着呢她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不一会儿,原祁殊一行人便到了湖心亭。
原祁殊是对万事万物都不关心的性子,当然不会自己做介绍;薇芜和半夏这个时候也变成了闷葫芦——这些人他们也不认识好吗·幸好,宋云韬还跟在他们身后。
见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宋云韬赶紧几步走到原祁殊和众人之间,向众人打招呼:“诸位,好久不见·”·总算在新来的几个人之间看到一个熟人,各少爷小姐脸上就有了笑:“这不是宋家的云韬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宋云韬也笑:“不久前回来的,还没来得及和大家打个招呼,铺子那边就发生了点事,所以……请各位多多包涵啊”·“这有什么啊你现在可是大老板,忙你的”·见宋云韬径自和各个少爷小姐们聊了起来,将自家大少爷晾在一边,薇芜心里就不高兴了。
只是毕竟这是大少爷在这些公子小姐们面前第一次露面,不能叫人看低了去,薇芜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识大体的,便什么也没说,也没有表现出不满来··对于这个,原祁殊倒是不甚在意。
本来他就是个万事万物不入眼的性子,别人亲近他还是疏远他对他来说根本就没关系··宋云韬也并不是忘记了还有宋倾墨这个宋家大少爷的存在的·只是他筹谋多年,眼见这些年来的心愿就要成真了,宋倾墨一下子变回正常人便让他所有的心血付之一炬,他怎么能没有怨言呢他知道这样很幼稚,但他总想让宋倾墨看看,里了宋子钺和原芷惜的帮助,他宋倾墨就什么也不是。
看看这些大家少爷们小姐们,认识的都是他宋云韬而不是你宋倾墨,不是吗·但是宋云韬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所以在与众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便介绍到:“诸位还不认识吧这位是我的兄长,宋家的大少爷,宋倾墨。
哥哥,这几位从左到右分别是京兆府府尹叶大人之女叶菡蕙,内阁学士孟大人之子孟楚寒,户部侍郎秦大人之子秦渃,太常寺卿彭大人之女彭妍韵,刑部尚书关大人之女关晓灵。”
原祁殊虽认不得人,但是在当初教授薇芜和半夏后的空余时间里,也由他们灌输了一些关于京城各大世家、各位高官家的子女的情况——其实就是原芷惜借薇芜和半夏的口告诉他的。
叶菡蕙是京兆府府尹叶逸辛的次女,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生得聪明伶俐,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孟楚寒是内阁学士孟云的三儿子,上面只有一个已经夭折的大哥和二哥,人却没有像名字一样寒冷,反倒是终日笑得如三月暖阳;秦渃是户部侍郎秦川的次子,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和秦川一样,终日流连于烟花之地,不过他不寻花,只问柳;彭妍韵是太常寺卿彭岱古的四女,上面有三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彭岱古的老来子;关晓灵自不必说,她是刑部尚书关炼洵的三女,也是刑部尚书府最小的一位小姐,所以都称她为小小姐。
原祁殊做的是法医,手下刀光刀影纷飞之间,再美的女人再俊的男子都只是可以找到破案线索的尸体罢了·所以,他是最不在乎皮相的——再美的红颜,再倾城的微笑,最后还不是和寻常人归于一样的下场·所以,他对这些人的打分都差不多——中上……吧那什么秦渃还要再低一点,面部肌肤呈现不正常的黄色,那是身体都要被不知节制的房事掏空了的预告。
不过原祁殊的礼仪向来不错,在宋云韬的介绍之后,他也向呆愣的众人点了点头——招呼就算打完了··这几位少爷小姐之中除了关晓灵之外都是真的没有见过宋倾墨的样子啦,但是有耳闻的好吗原芷惜是将宋倾墨保护的很好,但是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呢宋家有位痴傻的大少爷这件事,在上流人士之间已经不是秘密了——只是谁都闭着嘴不在外人面前提而已。
所以,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位宋家大少爷,他们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在其中,震撼最大的还是关晓灵了·她只是有几个月没有见过宋倾墨了,怎么以前那只白痴大肥猪就变成了现在面前这个白衣如雪清冷高贵的大家公子了呢·宋云韬接着说:“我家兄长以前身体一直不好,家母担心,便不同意让他出来玩耍。
不过前些日子他的身体奇迹般的好了,恰巧前两日接到小小姐的邀请函,便让我带着哥哥来与大家认识认识·”·宋云韬这话说的,要是原芷惜在场,免不得回去要夸奖他一番。
他将宋倾墨的脑袋痴傻说成是身体不好,既全了宋家的面子,又向大家说明了宋倾墨一直没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原因,一举两得,两方都不得罪··彭妍韵悄悄与关晓灵咬耳朵:“这宋家大少爷怎么与你曾经告诉我的不一样”·关晓灵自己也反应不过来啊:“我怎么知道……我也已经有几个月没见过他了”短短的几个月,能让人有如此大的变化吗·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七月的少爷小姐们都急于认识这位大少爷了,关晓灵作为主人也不能怠慢了客人,便招呼道:“别在这站着了,我们还是坐到湖心亭里慢慢聊吧。”
众人都连连应声,原祁殊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一时之间所有人便都往湖心亭移去··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求各位大大看在某鱼如此按时工作的份上赏赐点评论和收藏吧( &gt﹏&lt。
)~·☆、两人的对话·在湖心亭落座的时候,秦渃直接挨坐在了原祁殊的身边·薇芜在旁边脸色一僵:自家大少爷是高岭之花啊高岭之花而且不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那种,是不可远观亦不可亵玩焉的那种啊你说另外几位长得规规矩矩的就算了嘛,你一个面白羸瘦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靠我们大少爷那么近干什么啊·不过薇芜想是这么想,但是其实秦渃本身的条件并不差,只是长久的酒肉生活早已掏空了他的身子,整个人完全没有他们这种年纪的人应该有的精气神,终日都显得萎靡不振而已。
原祁殊并不是很习惯与不认识的人挨得很近,在秦渃坐下的时候,他便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一般人这种时候忍忍也就过了,可原祁殊就不是一个会给别人留面子的主,直接冷着脸就对秦渃说:“我可以理解你的身体状况,但是我觉得这个天气应该不至于让你冷的需要人体取暖的程度吧” ·秦渃一向自诩为“腹有诗书气自华”长相也很配自己的才气的类型,被原祁殊这么冷脸一对,脸上的笑立马就僵了。
但是他又不是没碰过那些平日里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小倌,怎么会因为被打了脸就退缩呢而且他不仅没退缩,心里还被原祁殊这么一下搞得痒嗖嗖的——不知这样一个冰雕玉骨清冷如谪仙的男人,在床上被自己捣弄得唉唉直叫的时候又有何等的风情·这样想着,秦渃总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往腰腹之下冲了,连忙换了个坐姿。
只是嘴里还说着:“倾墨这是第一次来,和大家都不熟,我也是想让你快些融入我们之间啊·”·亭中的一行,除了原祁殊之外都是平日里混在一块的,怎么会不知道秦渃的心思呢宋云韬心里更是一阵嘲讽:纵使你有着举世无双的俊美容颜,纵使你再清高冷傲宛如九天谪仙,还不是要成为别人心中那档子事的肖想对象·原祁殊又不是瞎子,他自然是看见了秦渃裆间突起的那一块的。
虽然专修的是法医,但是毕竟是带了一个“医”字,原祁殊还是有正常的医学常识的·于是原祁殊淡淡地看进秦渃的眼里,语气不轻不重,没感情到不可思议:“夏日冷汗,虚喘气短,形体羸瘦,面色青白——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肾阳虚,性功能都不好了,还是减少一点性生活比较好。
通俗易懂的说,你别在哪里都发情,既然投成了人,就别和猪一样·”·薇芜和半夏在后面看着秦渃肖想自家大少爷的时候,胸中的火那个一拱一拱的啊,恨不得将秦渃给大卸八块。
结果原祁殊一开口,他们就只有憋笑憋到内伤了——自家的这位大少爷啊,平日里虽然清清冷冷对什么事都不大关心也不怎么说话,但是开口的时候总能给人堵的想打人啊……·听见原祁殊这么说,叶菡蕙第一个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宋大少爷,你说话怎么那么好玩啊”·彭妍韵也止不住嘴角的笑意,只是看着秦渃那张黑了不少的脸,她还是轻咳一声,拉了拉叶菡蕙的衣角。
孟楚寒嘴角含着笑,也是憋不住了的状态·不过秦渃毕竟是平日里常见面的,要是再驳他一次面子,孟秦两家以后的关系就不好处了——他宋倾墨是宋家大少爷,宋家又是辉煌繁荣了数百年的大家,自然是不怕惹上秦家的。
他孟家要是真和秦家杠上了,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这是任谁都不想看见的·于是孟楚寒心中虽也觉得原祁殊说得对,面上说的却是:“宋兄真是的,想和大家搞好关系也不用拿秦渃开涮啊不过秦渃是个心胸宽大的人,一定不会介意的啦对吧,秦渃”·孟楚寒都给自己脸上贴了那么多的金了,秦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在心中暗暗发誓,要是有一天这宋家倾墨落到了自己手上,自己是一定要弄得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最好是在他的床上能将嗓子喊哑——他完全没考虑到,他秦家也就一个户部侍郎的秦川能在外撑点面子,在宋家的面前,就是一只蚂蚁而他肖想的这位,可是宋家的嫡长子·于是秦渃勉强地笑笑:“倾墨,你也真是的,这话说得……”·谁知原祁殊根本不领情,直接冷冷的打断他的话:“你不要这样子叫我,听着恶心。”
·这下场面可真的是冷了··关晓灵现在是真搞不清楚了——这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宋倾墨真是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知晓的那个影子……可是,宋云韬总不会说谎吧宋云韬总不会弄错吧这样一个清清冷冷如月皎洁的人,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婿吗不是那个猪一样的白痴,而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关晓灵还在压抑心中莫名的喜悦呢,原祁殊就来了这么一出,搞得她也不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了——作为聚会的发起人,她还是要负起活络气氛的责任的。
于是关晓灵站起身,柔声细气地说:“宋大少爷,丫鬟们拿的小食怕不合心意,我们去拿点过来吧”这样既能和宋倾墨聊聊天,也能缓和一下气氛。
原祁殊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望着亭外的满池荷叶,将所有人都变成了他的背景··要知道,关晓灵可是关家最受宠的小姐,从小要什么得不到的当然,只除了在与宋倾墨的婚约这件事上面。
没办法,宋子钺作为这一代宋氏的掌权人,本身又是提点刑狱公事,在破案这方面真的是给了关炼洵非常多的帮助··关晓灵被原祁殊忽略了,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一时之间,亭中的气氛便更加凝固了。
宋云韬作为宋家名义上的二少爷,宋倾墨的弟弟,这事既是宋倾墨惹出来的,宋大少爷又没有处理这件事的意思,宋云韬自然要帮他打个圆场:“关小小姐,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一起去”·既然有人出来打圆场,关晓灵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她看了一眼宋云韬,点点头:“那就麻烦宋二少爷了·”·宋云韬挂上公式化的笑:“哪里,这是在下的荣幸·”·在两人走了以后不久,原祁殊便站起身来。
秦渃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原祁殊的,见原祁殊起身,他马上问:“倾……宋大少爷你是要做什么”·秦渃本来是想把原祁殊叫做倾墨的,可是被原祁殊那没有波动的眼睛一扫,他便立刻将嘴边的称呼给改了。
秦渃这一问,也算是问出了亭中众人的想法——没办法,原祁殊就算没那个意思,也会自然而然的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原祁殊的语气淡淡的:“我要上厕所……你也想挨着”·秦渃不说话了。
于是原祁殊转身就走,薇芜和半夏也同时跟上··秦渃就是个作死的,看到薇芜和半夏也跟上了,马上说了一句:“宋大少爷,你家仆人应该没来过关府吧怎么,你如厕他们也要跟着去”·结果不止原祁殊,连薇芜和半夏都没打算理他……·其实薇芜和半夏只是习惯性的跟着原祁殊而已,照原祁殊培训他们的时候的说法,你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碰上死者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条件允许,他们都得跟在原祁殊身边。
但是原祁殊并不是要去解决生理问题——他叫住一个仆人,问道:“你看到关晓灵和宋云韬了吗”·仆人被眼前的色彩迷了眼,说话都不灵醒了:“啊……我、我……”·半夏对这种反应都已经习惯了——不知有多少人看见自家大少爷都是这种反应,谁叫原祁殊长了一张这么、这么、这么的脸呢原祁殊对别人的反应是毫不关心的,他只关心自己的问题能否得到答案。
不过这种时候,一般都不会如他所愿……·于是这个时候就轮到半夏出马了·只见他笑开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柔声地说:“我家大少爷的意思是,他想知道关小小姐和宋二少爷去哪里了。”
仆人直接把这温柔的声音和原祁殊那张连接和到一起了,一时之间整个人都飘飘然了,也不去想原祁殊为什么要去找那两个人,只是伸出手指指向一个地方:“啊,小、小小姐和宋二少爷去那边了。”
原祁殊作为一个很有礼貌又不爱说话的人,只是向他点了点头,就往仆人手指的方向去了·薇芜平时就那样,也没注意到这些,也是点了个头就跟在原祁殊身后走了。
幸好这三人里面还有个半夏知道说声谢谢……·其实在苍陵大陆来说,仆人的地位真的是很低的,做牛做马什么的完全是轻了的·原祁殊作为宋家的大少爷,向关府的一个仆人问路,就是那个仆人三世修来的福气了,还需要什么谢谢只是薇芜和半夏本就是仆人出身,知道仆人的处境有多糟糕,只是他们幸运到了待人和善的宋家而已。
而原祁殊作为一个现代人,讲文明懂礼貌是他开学的第一课,已经成为他的本能了(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是原祁殊不是出来上厕所的吗为什么还要去找关小小姐和宋云韬呢难不成真想挤一块解决生理问题啊·半夏一般是不会问这种问题的,能在这些方面追根究底的也就只有薇芜了:“大少爷,你为什么要去找关小小姐和二少爷啊”·关于这种问题,原祁殊也不是每个时候都会回答的。
不过薇芜和半夏本来就是他的助手,他需要他们知道的知识也不少,所以如果是他们问的问题,原祁殊一般都会回答:“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当宋云韬说他要和关晓灵一起去拿小食的时候,他给关晓灵使了个眼色。”
薇芜想了想:“有吗我没注意啊·”·原祁殊才不管他有没有注意到:“所以我怀疑,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薇芜撅了撅嘴:“还有什么关系啊我觉得要是真的有,说不定是不让关小小姐生你的气的暗号呢大少爷你是不知道,你当时可不给别人面子了”·原祁殊根本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只是挥了一下手:“安静。
我好像听到了声音·”·薇芜和半夏瞬间放轻脚步··关晓灵和宋云韬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有些激烈的交谈——·关晓灵皱着眉:“你在说什么啊”·宋云韬前额紧皱:“我说什么你还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就是看上宋倾墨那个小白脸了是吧”·“你是疯了吧”·“哼,谁疯了还不一定呢”·“我当初是为了谁才让宋倾墨去死的你现在又想说什么”·“谁较你生那么多事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会一下子撞清醒啊你一天只是让我等你,自己就一直不在京城,我还等什么我等不起了我爹娘他们那时已经在和宋夫人谈婚礼的事了”·宋云韬烦躁的抓了抓头:“我一直在努力啊……只要在外做好我自己的事,不露出一点图谋宋氏家产的意思,总有一天宋子钺和原芷惜会将宋家交给我的那时候,我就会用八抬大轿迎你进门”·关晓灵也重重的出了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宋云韬也叹了口气:“现在他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怎么办只能让宋子钺他们对他失望了……对了,保险起见,若是有人问起你我这个月初五在哪里,你就说我和你在一起。”
“什么啊不是你说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的么如果是原来还好,偏偏宋倾墨又变成了现在这样……我爹知道后会杀了我的”·“你别管这些你只要知道,到时候说我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我会处理的”·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既然宋云韬都这么说了,关晓灵也只好点点头:“好吧。
对了……”·把这些对话都收入耳里的(听墙角的)原祁殊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薇芜和半夏相视耸肩,也轻手轻脚的随着原祁殊顺着原路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事出去了,所以更得有点晚,抱歉了~~·依旧是求评论,求收藏\\(≧▽≦)/·☆、怀疑·之后的事一一略去不提,因为无非就是关晓灵和宋云韬两人脸色如常的回来了,秦渃不死心的在原祁殊身边转来转去,其余的人就在旁边当看戏一样……·宋家着实是个大家族,而宋倾墨又是宋家的嫡长子,所以原祁殊住的小院子也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
北房是正房,是原祁殊住的地方;外面是庭院,因为古代用的毒物和现代的化学毒物有着很大的不同,为了能在遇见被毒死的人的时候能做出较准确地毒理反应,原祁殊将庭院中种的花草一半都换成了有毒植物;祸福相依,另一半的土壤,原祁殊就交给了草药什么的;左边的耳房是原祁殊的仓库,用来放置专门定做的消耗性解剖用具;右耳房是厨房,一般是由薇芜和半夏打理的,方便为自家大少爷(的胃)提供动力——原祁殊若是想吃点什么不一样的,也好自己动手;东西厢房什么的也全被原祁殊给改了——东厢房一半是原祁殊的书房,一半是是薇芜和半夏的住处。
西厢房是用来做实验的,虽然现在因为没有器材,基本都是空置状态……·本来薇芜和半夏就是作为原祁殊的贴身侍从上任的,应该住在原祁殊房里的小间里,但原祁殊是把这两人定位为自己的助手的——工作福利还是要给的;至于南房也没有多的丫鬟婆子住在那里,只有一两个干杂活的——因为原祁殊嫌人多手杂,虽然原芷惜让原祁殊不用担心,但原祁殊总觉得,万一有人在有案子的时候买通仆人偷拿了自己的东西,那才真的是自己没事找事。
不过这就苦了薇芜和半夏了,好不容易升了等级,还得干杂活……·在聚会结束后,原祁殊并没有在马车上为薇芜和半夏排疑解惑,而是沉默着回到了宋府·晚饭后,原祁殊将薇芜和半夏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原祁殊的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放在桌子上,冷淡的说道:“微表情是一个心理学名词·人类会通过做一些表情把内心感受表达给对方看,在人们做的不同的表情之间,或是某个表情里,脸部会泄露出其他的信息。
虽然一个下意识的表情可能只有一瞬间,但是却很容易暴露人的情绪·”·薇芜和半夏在一边的桌子上奋笔疾书,半夏抽空问道:“所以大少爷,今天的聚会上,你是看到了二少爷和关小小姐面上的,呃,微表情才决定去看看他们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吗”·原祁殊点头:“没错。
因为虽然宋云韬平日里也和今天下午的聚会里的其他人有不错的交情,但是如果他只是想和关晓灵去拿吃食的话,是不会有那种表情的·微表情虽然不是法医学的一个分类,但是却可以帮助破案。
所以,关于微表情的粗浅的知识你们还是要掌握的·”·薇芜关心的重点却不是这个:“那个什么关小小姐也太水性杨花了吧明明就和大少爷你有婚约了,还和宋云……哼,二少爷牵扯在一起,不要脸”·原祁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查案的时候不要带入个人感情,要客观地看待事情。”
半夏按按薇芜的手表示安抚,说道:“就是,姐姐,你不要这样·”·我的大少爷啊,那个女人这样对你你还为她说好话真是的……你不是看上她了吧她配不上你的薇芜的心里早已哀嚎成一片,不过要是原祁殊真的看上关晓灵,关晓灵也成为自己的女主人了,她还是会尽心尽力的服侍的……当然,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确定自家大少爷真正的心意——薇芜向上耸耸眉,试探性的说道:“大少爷,你要是真的看上那位关府小小姐了,奴婢一定帮你搞定二少爷”·原祁殊有一个清冷的眼神甩过去,立即将全身裹满熊熊烈火的薇芜浇了个透心凉……薇芜有些发怂的看着原祁殊,自家大少爷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头……自己就是觉得大少爷在说:你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知识不好好学,罪案的破解思路也不好好考虑,一天到晚脑子里不知道是装了什么豆子的豆渣……·[呜呜呜……]薇芜可怜的缩了缩身子,[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自家大少爷真的好可怕……·既然薇芜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了原祁殊也就不再说什么,而是继续着自己本来的主题:“除了关晓灵和宋云韬谈恋爱——就是相爱——这件事之外,我希望你们还注意到了一点。”
薇芜和半夏面面相觑:完了,我当时只顾着考虑被背叛的大少爷的心情了……除了这个还有哪一点是需要我们注意的啊……·看薇芜和半夏的反应,原祁殊就知道指望他们是没戏了:“宋云韬当时对关晓灵说了一句话——‘若是有人问起你我这个月初五在哪里,你就说我和你在一起’。”
半夏的思路总是走得比自己姐姐得快,他立刻反应过来,说道:“这个月初五,不就是命案发生的那一天吗”·薇芜也反应过来接着半夏的话说:“但是,我们当时去现场的时候奴婢明明听到二少爷对老爷说说过命案发生的时候他还在铺子里算账的啊”·原祁殊点点头:“你们说的都对。
那么,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宋云韬前后说过的话不一致呢”·薇芜和半夏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原祁殊的答案··原祁殊也直直的看着他们。
薇芜和半夏都在心里叹了口气:大少爷总是这样,又喜欢吊人胃口,又想让你猜到他那非常人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薇芜在桌子下面轻轻踹了自家弟弟一脚,眼睛一抽一抽的打眼色:半夏,快点说些什么啊·遇到这样一个姐姐也是自己投错了胎……半夏无奈的看了自家姐姐一眼,试探性的分析道:“因为这个案子可能和……二少爷有关”·其实说出这么个答案,半夏心里也是很忐忑的。
因为虽说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怎么说二少爷还是在宋家呆了这么多年了,又是大少爷名义上的弟弟,这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但是如果大少爷的意思又不是这个意思,那他刚刚那番话……·真是分分钟切腹的节奏啊……·可是原祁殊还真的没意见,不仅没意见,还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而且,今天在关晓灵和宋云韬回来之后我特别注意了一下——宋云韬,是个左撇子·”·左·事态的发展让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薇芜和半夏觉得这既在情理之中又出乎人的预料——大少爷的意思是,二少爷不仅和命案有关,还有可能就是凶手·半夏轻轻皱眉:“大少爷,这……”·别说原祁殊从不觉得自己占了这具身体就要全面接收这具身体的所有交际了,就算是他愿意将宋云韬认作自己的弟弟,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线破案的曙光因为一点妇人之仁而消失——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所以原祁殊用行动证实半夏的担忧是多余的:“可惜我并没有看见宋云韬见到尸体时的反应,不然就可以再看出点什么来了……”·半夏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自己进步,让自己以后可以帮到自家大少爷的机会:“大少爷,要是你当时看到了二少爷的反应,你能得到什么线索呢”·原祁殊的声音清清冷冷的:“若是你看到了自己的雇员烧死的尸体,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首先,你应该会惊讶或是不可置信。
一个人惊讶时,他的微表情应该是这样的:下颚下垂,嘴唇和嘴巴放松,眼睛张大,眼睑和眉毛微抬·但是,惊讶的微表情超过一秒就是假惊讶——你们还记得我对你们说过的时间吗”·薇芜抢答到:“一柱香的时间为五分钟,一盏茶的时间是十分钟,一分钟等于六十秒。”
原祁殊点点头,接着说:“所以,如果我当时能够看到宋云韬的表情,我就能判断出来他是不是真的在惊讶,也就是说我能知道在接到通知之前,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一件命案的发生。”
半夏喃喃道:“如果二少爷早已经知道张勇死在了仓库……”·原祁殊的眼里是看不见底的深潭:“那么,我们就可以仔细查查他和这件命案的关联了。”
原祁殊也知道,现在自己手下的力量有限,并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来供自己单独查案·所以,他直接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宋子钺··不得不说宋云韬这些年来装的真是太好了,连宋子钺都被他唬过去了。
众人心中的冷面判官虽然还是没甚表情,但是这语气效果和常人深深皱眉时说的效果是一样的:“墨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原祁殊还是那样冰冰冷冷毫无起伏的语气:“根据我的综合考虑,我有足够的理由将宋云韬定为犯罪嫌疑人。”
宋子钺也用冷冷的语气回过去:“综合考虑你的考虑在哪里”·原祁殊从出生以来就没被吓过:“根据娘的建议,在昨天,我去了由刑部尚书府小小姐关晓灵组织的聚会。
在聚会的中途,关晓灵和宋云韬两人单独出去了一会儿——我带着薇芜和半夏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通过对话的内容,我有理由怀疑宋云韬和这件杀人焚尸案有关。”
宋子钺又问:“你告诉我是想做什么呢你就不怕我不支持你的决定毕竟,那可是我儿子·”·原祁殊的眼神和语气一点波动也没有:“又不是你亲生儿子。
而且,就算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在百姓面前都得靠边站·”·自己的儿子懂得宋家数百年来坚持的信念,宋子钺作为一个父亲和这一辈的宋家家主,说心中没有欣慰是骗人的。
他也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因为个人的原因和不切实的猜想就决定调查自己名义上的弟弟——为了家产什么的阴谋论,要是有人在自己面前这样说自己的儿子的话,他一定要把那个人……哼哼·于是宋子钺点了头:“好吧,我暂时支持你的观点。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原祁殊也不废话:“你只要把手底下信得过的捕快交给我就好了——一定要加上苍蓝·”原祁殊这可不是想到有熟人好办事,苍蓝的办事效率什么的她在上次已经了解过了,虽然达不到心中的最好,但起码还是在及格线徘徊了。
自己的儿子接下来要怎么做居然都不告诉自己宋子钺不禁猜想自己是不是被嫌弃了……但是宋子钺是谁啊东昀国提点刑狱公事,苍陵大陆出了名的冷面判官,面部肌肉全面坏死患者,这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既然你这么相信自己的能力,就不要做出让人失望的事。”
——你想多了·原祁殊甩给他一个淡淡的眼神,转身就走··——儿子,你不和爹聊聊天啊宋大公事在心中哀怨地挽留。
作者有话要说:勤快的我今天上午考了试就回来更了~~·因为现在有很多科目都陆陆续续开始考试了,所以更新可能就有一点点问题了……·不过某鱼会加油的请各位大大放心·求评论,求收藏~~~~·☆、解决·说是选点捕快,其实原祁殊只带了包括苍蓝在内的三个人。
宋子钺开始是不解的,要是想搜集证词什么的话,人多一点不是更好吗·但原祁殊并不这么觉得:“我现在的目的不是大规模搜集证词,我只需要知道宋云韬在凶案发生时的行踪就可以了。
人多口杂,我需要避免不必要的消息泄露·”·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宋子钺点头:“好吧,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反正这件案子已经交给你了,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正确的答案。”
按照捕快一贯的行事,这个时候,想要知道宋子钺的行踪,问他店里的财务掌事什么的就可以了——宋二少爷不是说案件发生时他在核对店里的账单还有清货什么的吗,总不可能全都是他一个没事就在外奔波的人在弄吧就算他有那个能力他也不可能将自己不在的时候店里发生的事全部搞清楚啊·不过这个方案被原祁殊给否定了。
原祁殊的理由也很充分:“既然宋云韬能将你考虑到的这几个人立为他的管事,那么他一定是信任他们的·”毕竟宋云韬常年在外,手再长心力再多也不可能一直管得到京城的事,如果不是特别信任,他是不会也没有那个底气敢将自己好不容易拼搏出来的一切交给那些人管理的。
半夏知道自家大少爷在顾虑什么:“那么,那些人就可以算作是二少爷的心腹了·如果二少爷提前告诉他们,在他们遇到问话时说他们和二少爷在一起,那么我们就不能得到真实的证词了。”
薇芜皱了皱眉:“但是他又告诉关小小姐……”这话,薇芜并没有说完,并且说得很小声·一来是因为原祁殊和半夏知道她剩下的半句话是什么,二来关晓灵明明和宋倾墨有婚约却还和宋云韬搞在了一起,让别人知道了,薇芜觉得,这伤了关晓灵的名声还是小事,损了自家大少爷的面子可就是大事了。
原祁殊倒不在意这个,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要把自己和关晓灵扯在一起,而关晓灵的名声嘛——原祁殊就是一个唯己主义者,永远只为自己考虑,永远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关晓灵名声臭到什么样,原祁殊根本不会关心,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要娶关晓灵。
何况,宋倾墨的死也是关晓灵一手造成的——虽说如果关晓灵不让宋倾墨去死的话,原祁殊根本没机会能附到这具身体上,但是原祁殊既然已经接受宋倾墨的身份了,关晓灵的那个行为总让他觉得是对自己生命的冒犯。
于是原祁殊用自己冰击碎玉般的声音淡淡说道:“我们可以这么考虑·宋云韬首先告诉自己的掌事,如果被问到关于凶案发生晚上他的行踪,就说他们和他在清点店中账务等等。
但是如果我们查出了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原祁殊的眼神淡淡飘过,半夏立即领会自家大少爷的意思,试着接着原祁殊的思路继续分析道:“那么二少爷就会说他和……咳咳,那个人在一起,我们又无法更准确地查到那个人的所有信息,所以这个不在场证据就会很充分了。”
半夏的分析其实很对·毕竟关晓灵是刑部尚书的小女儿,就算他是京城大家小姐里面比较活跃的喜欢出门游玩的,身边也有专人跟着,要准确查出她的行踪是不太可能的。
加之关晓灵又是个大家小姐,她说的话,有谁能不相信若是原祁殊他们没有听见宋云韬和关晓灵的对话,说不定也不会有太多的怀疑……·薇芜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哼……那个人既然这么听二少爷的话,可以说明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了。
但是,这么久以来都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也就是说二少爷藏得真的很好·那么现在,为什么他要破坏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呢”·原祁殊的眸子深不见底:“因为,他有更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事。”
捕快们虽然不知道原祁殊他们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他们知道,他们说的话的严重性··——在根本还不知道官府会不会来询问的情况下,就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还打算将隐藏了许久的关系暴露于人前……·几人的面色一时之间都有些凝重了。
这个事情办起来也很简单·除了苍蓝之外的两个捕快将所有管事的都拦在了店里·原祁殊坐在店中的内房里,由苍蓝分别带了几个人到原祁殊跟前,由薇芜和半夏一一提问。
然后再将管事分别带入房间——因为苍蓝之前已经告诉过几人,如果管事们问起捕快们问了些什么,就回答说是想知道宋云韬留在京城的几个管事是不是在店里被拦住的几人。
但其实,薇芜和半夏问的就是当天宋云韬有没有来过店里,如果来了,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走的,走后有没有再回来等等··而原祁殊他们从管事那里得到的答案和他们最初预料的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宋云韬当晚既没有在店里,也没有和关晓灵在一起··——那么宋云韬当晚在哪里呢·思路一旦清晰,解决问题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将从宋云韬店里的伙计那里得到的证词交予宋子钺看后,宋子钺点头给了原祁殊准信,让原祁殊得以广撒网,多捕鱼——提刑司捕快倾巢而出,一案发现场为中心,一一询问周遭的人在案发当晚是否看见了宋云韬出现在附近。
虽然最初的问询中也提到了有没有看见什么人出现,但是所有的人都只是摇头:那时候天都还没亮呢,谁知道啊——就算是看见了什么人,一时间也是想不起来的。
可是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了·捕快们接到命令,只问一个问题:有没有在案发当晚看见宋云韬也就是宋家二少爷出现在案发现场周围·既然有了既定的目标,那么回想就会比较容易了:宋家二少爷吗让我想想……·最后,有一个倒夜香的男人回想起了:“你说的就是烧了的那间仓库的主人吧原来他是宋家的二少爷啊俺还以为宋家就他那么一个少爷呢”·这话才真的是触了薇芜和半夏的逆鳞了——他一个非亲生的还和我家少爷的婚约者牵扯在一起的男人居然知名度还超过我家少爷你这也是见识短浅的,连我家少爷都不认识,只认识个……哼就算那个关家小小姐配不上我家大少爷,他从中横插一脚也是不对的·半夏还只是冷了冷笑脸上的笑,薇芜是个憋不住的,直接就说:“宋家当然不止他一位少爷,我们大少爷才是宋家的嫡长子呢你真的是命好,还能近距离看见我们大少爷——这位,就是我们大少爷”说完,她便看向原祁殊,再看回倒夜香的男人,眼里全是骄傲:怎么样,比那位宋二少爷好多了吧·倒夜香的其实一直是半低着头的,听薇芜这么说,他悄悄抬眼,就撞进了一泓不见底的深潭——这是怎样的人呢倒夜香的没上过私塾,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形容他所见到的一切呢天上的仙人,也不过就是是这样的吧·原祁殊清冷的声音随着视线撞进他的眼睛、耳朵:“你确定,你在案发的时间左右看见过宋云韬”·倒夜香的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的……对的俺有看见他的当时俺还在想宋二少爷真是太努力了,那么早就来查看他的仓库——俺听说宋二少爷常年在外为生意奔波,才回来京城没多久呢”·原祁殊向他颌了颌首,转身就走。
半夏对苍蓝说:“麻烦苍捕快,可以叫大家收工了·辛苦了·”·苍蓝笑的爽朗:“哪里哪里半夏兄弟真的是太客气了”·薇芜皱眉:“那这个证人怎么办”·半夏想了想:“刚刚大少爷并没有给出具体的指示——大少爷有没有说过这种时候该怎么办啊”·薇芜白他一眼:“你的记性应该比我要好吧,半夏”·苍蓝看这两姐弟为了要不要把人带回去而纠结都烦了:“未免夜长梦多,先带回去给宋大人看看让宋大人先知道,再决定接下来的事比较好吧”·薇芜和半夏都点点头:“嗯,你说的很对。
就这么做吧”·——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纠结什么··事实证明宋子钺的效率也是很快的··事实也证明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这句话果然是正确的。
宋云韬完全没有想到,他自己为自己想到了一百步以后,为了根本还没烧到他身上来的火计划好了暴露自己多年经营,却只是因为他在计划之中没有料到原祁殊会听墙角,就只是因为原祁殊兴起的一次听墙角,便毁了他的一切·将所有的证据摆在宋云韬的面前,宋子钺的深藏在冰面下的眼神是不可分析的复杂:“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宋云韬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成王败寇,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只不过是因为我没料到他宋倾墨的改变,没料到你会这么放权让他查案而已。”
宋子钺冷着脸,声音中一点温度也没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死者和你有什么仇”·宋云韬的脸上略见癫狂:“他和我什么仇也没有。”
“那你是为什么……”·宋子钺还没有问完,宋云韬就将话抢过:“你想知道为什么因为我着急啊我为了你宋家的家产谋划了多少年,叫了你和原芷惜那个女人多久的爹娘,认了宋倾墨那个白痴多久的哥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你会把宋氏交给我——可是呢我这么久的努力换来了什么宋倾墨不仅变正常了,还长成了这样我是什么都不如他了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我和这宋家家产是绝缘了——但是我不甘心啊凭什么他不过就是傻了十多年,好日子一天也没少过啊凭什么他一清醒就要夺走我努力了十几年的一切”·听了宋云韬的这些话,宋子钺的声音中依然没有起伏:“我自问和芷惜待你不薄,况且,就算在墨儿正常后,我们也会保证给你舒适的生活——你如果不满意的话,可以来告诉我们,一个人想这些有什么用杀人的用处吗”说到最后,宋子钺的眼神竟冷得让人忍不住发颤。
宋云韬笑笑:“哼,现在当然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啰!张勇就是一个穷人,一个低等的人,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知道,他是你的嫡长子,宋家的一切都应该是由他继承的——若是有了案子,你一定会带他来看,亲自教导他。
但是,如果他没达到你的要求呢毕竟,你们做的事那种一般人也做不来——而且,谁想做你们那些事啊张勇那种人,如果能让宋倾墨在你面前出尽洋相,那也算是死的有价值吧但我没想到,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啊,宋倾墨那傻子痴了这么多年,才醒多久啊,居然将这些事做得得心应手,还将张勇的尸体都给开膛破肚了你说你们宋家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啊在死人的身体上动刀子,难怪子孙凋零”·宋子钺突然庆幸宋倾墨不是在自己的教育下长大的——宋云韬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原祁殊像是知道宋子钺在想什么一样,淡淡的来了一句:“不是你的错,别想多了——死得快。”
宋子钺要是有正常的感情表达现在脸上一定是哭笑不得的样子——自己儿子这是关心自己吧但是说出来的话真是……·原祁殊说完上面的话后直接对苍蓝说:“按照程序,现在应该送刑部”·没想到全知全能的宋大少爷也有不清楚的地方本来这事还要正式升个堂的,但是这凶手又……特殊情况需要特殊处理吧于是苍蓝点点头:“是,宋大少爷。”
原祁殊也不多说,瞥了宋子钺一眼:“回家了·”·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考试结果比较满意,所以今天还是辛勤的更了~~·可是下个星期还有两场考试……·最近寒潮来袭,各位大大们记得加衣服哦~~·求评论,求收藏~~·☆、自我推销·当原芷惜听到原祁殊那颗聪明的脑袋瓜得出的命案凶手的身份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皱起自己好看的秀丽的眉毛,略有些迟疑地说:“墨儿,娘不是怀疑你的判断啊,只是……这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云韬他、他可是你的弟弟啊而且他……他怎么可能会动手杀人呢他和那个死者有什么恩怨吗他……”·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原祁殊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不否认自己会得出错误的结论,毕竟人无完人。
但是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所有人的努力·”·宋子钺冰冷的声音也加入进来:“而且,他已经认罪了·”·听见宋子钺的再次证实,原芷惜的眼里开始盛满盈盈泪水:“为什么啊……云韬他为什么要这样啊……他……”·原祁殊是个关心别人的细胞都死光了的人,看见原芷惜这样,也只是淡淡地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这个选择是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泪水的——你与其在这里为了一个已经犯下不可逆转的错误的人促使自己的泪腺分泌液体并从眼睛流出,还不如好好照顾一下你的胃的心情。”
·——就一个别哭了快吃饭吧你能别说得这么曲折离奇吗原大少爷·原芷惜红着眼睛有点委屈的看向自家儿子:“墨儿,娘不是又不听你的话哭过来哭过去的,娘只是不明白云韬他为什么……”·宋子钺本事想好好解释的,毕竟宋云韬出这事也是他没教育好,但没想到却被原祁殊抢先了:“原因很简单。
宋云韬想谋划宋家的家产,本来一切步骤都计划好了,但是我的清醒却成为了一个他计划中的异变——他想要尽快让你们放弃我,就杀了个人想让你们看到我是一个如何扶不上墙的人,谁知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以上全是原祁殊面无表情一边吃饭一边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陈述出来的··宋子钺和原芷惜一时之间都呆住了——宋子钺呆住是因为他完全没想到原祁殊能将这件事看得这么通透,原芷惜纯粹是根本想不到自己的儿子能说这么长一段话……·原祁殊抬眼皮:“你们今天晚上是不打算吃饭了”·宋子钺&原芷惜(条件反射):“哦。”
“案子有结果了·”·“……”·“是死刑·”·“……”·“一切都是云韬他咎由自取,墨儿千万不要因为他的罪是由你查出来的而心生愧疚。”
“……”·“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很对,不管是谁,犯了错就要受罚。”
“……”·“这个案子换了是爹,爹同样也会揭示出真正的凶手的·”·“……”·“……”你爹我在这里说了这么多你能不能给点反应啊·原祁殊根本就觉得宋云韬是个白痴,明明靠着他多年经营和宋家二少爷的身份,就算没有宋家的家财他也能过得不错,干嘛还多此一举想要害他呢而且还想了个这么愚蠢的法子……不过,原祁殊也能理解,偶尔就是有这么些人容易对生活或是出生感到不满,然后就做出些像是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白痴行为……所以原祁殊压根就没有理宋子钺的意思,自顾自的端着手中的天青描竹细瓷茶杯啜了一口茶。
宋子钺面上还是一贯的冷然,但心里都开始滴血了——墨儿你为什么不理爹啊爹那么疼你耶前几天还允许你一个外人对尸体做出了这样那样那样这样惨不忍睹的事啊·宋子钺冷冷地盯着原祁殊看了半天,结果原祁殊对他的眼中的杀人光波完全不感冒,直接就对宋大公事整个人采取了无视政策。
两人就这样僵持许久,事实证明宋子钺的耐性还是比不过原祁殊——他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投降了:“墨儿,你有听到爹在说什么吗”·原祁殊放下茶杯:“当然有,我又不是有听力障碍。”
那个至少也应一声啊宋子钺在心里不停碎碎念,脸上却是冷得滴水成冰:“那你一点反应也没有”·原祁殊轻轻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练习着手指的灵活度:“那你告诉我干什么”那清清冷冷你告不告诉我有什么所谓的表情既赏心悦目又让人怎么看怎么欠扁——你这小屁孩怎么这么不领情啊·宋子钺:“爹是觉得这个案子能水落石出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而且凶手毕竟是……所以就告诉你一下。”
原祁殊冷冷淡淡的看向他:“那现在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事就不能聊聊天啊宋子钺对自己这个一点也不在意别人心情的孩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原芷惜是不用说了,要是宋子钺和原祁殊一起掉进河里她先救的绝对是原祁殊——虽然她自己也不会游泳;宋子钺在原祁殊那里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二十四孝老爸,要是他和原祁殊一起掉进了河里,他一定会将自己当作踏脚石让原祁殊能呼吸而活下来的。
——你们就没考虑过原祁殊其实是会游泳的·好吧,其实这只是证明了原祁殊处于的食物链顶端的王者身份而已·宋子钺现在就恨自己怎么就不善言辞,那么快就把那个案子的结果说完了呢要是他可以说的抑扬顿挫一波三折,不就可以再多跟自家儿子说点话了吗就算儿子不理自己,能光明正大的赖在自己儿子身边也是好的啊……·于是宋子钺绞尽脑汁的想啊想,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墨儿,你不打算出去逛逛”就每天呆在家里啊·“我又不是女人,逛街不是我的爱好。
我的爱好只有法医这一门而已,可是……”原祁殊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宋子钺,表情冷冷的,嘴上却噼里啪啦地冒出一大堆明明毫无起伏却总让人觉得饱含感情的话:“我记得你不是提点刑狱公事吗一个月下来怎么也有不少案子要查吧你们那里缺人不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当然,我不会因为自己的是你儿子就做空降兵的,正规程序我还是会好好走的——你们什么时候开始面试面试官是谁在你们那里上班的试用期是多久薪水怎么算有福利吗……”·这可是原祁殊接管宋倾墨身体以来宋子钺听见的自家儿子对自己说的最长也最带感情()的一番话,本来应该会成为宋子钺珍藏一生的回忆的,但是现在爱子成痴却又不善于表达感情的宋大公事只是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墨儿,你的眼睛……”在发光。
我的眼睛原祁殊不懂宋子钺这个回答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原来是这样宋子钺身为提刑司的老大,面试主审官这一职位绝对是逃不过他手掌心的也就是说所有要进入提刑司就职的人员都要在宋子钺眼皮子底下转一圈,得到宋子钺首肯后才能在提刑司顺利开始自己的工作。
正所谓众生平等,自己的这副身子虽然是宋子钺的亲生儿子,入职应该还是要走正规程序的——嗯,这很好·但是据原祁殊研究,东昀国的官位设置虽不至于冗余却也说不上精简,官员尸位素餐的现象也不是没有,那么提刑司应该也是没有空缺职位的——想走正规程序好像也没办法……·所以现在宋子钺做的事应该叫做走后门原祁殊还在现代时这样的事情见的也不算少,毕竟从他记事以来就有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入他家族的旗下企业。
综上所述,宋子钺现在就是在家里为自己做面试·原祁殊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就算他是通过宋子钺走后门进去的,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那天当中的解剖公开课相信还有不少人记忆犹新。
他没想到的只是自己有一天也会知道亲身知晓“走后门”的具体过程……·不过他很快调整好状态,端正姿势,清冷的面容透出一点严肃:“我的眼睛很好,虽然最近没有做过测试,但我估计是5.0的5.0,且目前没有发生眼球病变的可能性,所以关于这点你完全不必担心。
我的专业知识很丰富,相信这一点已经不用我为你证明了·我能保持24小时也就是12个时辰的全天待机状态,即使是深夜,即使是陷入深眠,我也能很好地调整自己大脑的思考状态——全力活动自己的脑细胞,为案件奉献自己的一份心力——我调整自身状态的速度绝对能超越你的想象。
另外,我还……”·“等等,”沉浸在自己儿子美妙的、富有磁性的声音里的宋子钺越听越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墨儿,你在说什么”·原祁殊充满着认真、严肃的眼睛里呈现出一种冰冷透明的感觉,让人不禁从心里涌出一股战栗感。
他张开那两瓣刀削一般的薄唇,嗓音如百年陈酿的美酒:“我在做自我介绍——更直白的说,我是在推销自己,好让你雇用我·”·“你不会是想……”宋子钺的面部神经果然死光了,即使他现在心里已经因为原祁殊的表现而震惊得不得了他也能面不改色的问出自己的疑问:“墨儿,你真的想进入提刑司”·“这是我的志愿。”
“墨儿,爹不是不同意,只是……”·“只是什么”·“官员的任用并不是爹说了算的·”·原祁殊想想,好像也是——古代可不兴现代的那一套。
“所以”原祁殊很认真地向宋子钺询问自己要是想要进入提刑司的话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宋子钺拼命忍住想摸摸自家儿子头的冲动:“这件事爹会为你解决的……那么,你要不要考虑出去好好欣赏一下我们国家的都城”顺便也将宋云韬的那件事淡忘一下……·——宋大公事,你和宋夫人完全没想过某大少爷其实压根就不在意这件事的情况吗·原祁殊:“”·“听说褚家的那位将军不日便将凯旋……”·作者有话要说:但愿更新的不会太晚……·对于我们这种常年不运动的人来说,爬山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求评论,求收藏·☆、大军凯旋·苍陵大陆上有东西两个大国。
原祁殊所在的占据了大陆东部的东昀国和与东昀国遥遥相对二分天下的是西方的霸主西楚国··西楚国国境内多山,少有的土地也并不肥沃,但是它却有着丰富的矿产资源,也因此令诸多高超的武器匠人趋之若鹜,更造就了西楚国无数的武器世家——钨铁打造的精钢长刀,玄铁精制的漆黑宝剑,小巧锋利的秘银匕首……·百家争鸣之中,尤以铸铁城为首。
铸铁城造出的武器不仅千奇百怪造型奇特,而且件件像都是华美的艺术品,锋利的程度更和美丽的程度成正比,全是削铁如泥的利器·世传铸铁城有最精尖的冶炼工艺,却只传给铸铁城下任当家——铸铁城花氏,从他们的手下能冶出花一样的金属,从他们的手下能锻出花一样的武器,而他们的容貌能让春日百花黯然失色。
好铁,好刀,好工匠··无与伦比的锋利,无与伦比的美丽··而东昀国有大片肥沃的良田,丰沛的水土创造出座座鱼米之乡,蜿蜒的海岸线绵延百里,微暖潮湿的季风总是在适当的时候带来美好的消息;耸立的桑树铺垫出厚厚叠叠的桑叶,蚕们吐出晶莹洁白的丝线,技艺精巧的女儿们将其织成华润的锦缎;起伏的丘陵上盛开着碧绿的色泽,香叶嫩芽产出举世闻名的好茶……·值得一提的是位于东昀东部的玉田郡,只有那里的温润水土才能滋养出产量稀少炊时有香的碧粳水稻。
其研磨出的碧粳米颗粒细长,带微绿色,在蒸煮时便能散发出奇异的芳香——虽说是盛产,但是整个玉田郡一年产出的碧粳米数量有限,是为贡品——那是专供贵族享用的舌尖美味。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这下好了,你有的东西我没有,你缺的东西我放到烂,怎么办·——打呗·西楚国与东昀国就开始了已经记不起年月的争斗,两国民众也愈发仇视起彼此,眼看战火不断绵延,周边诸小国也跃跃欲试,世界大战一触即发……·谁料百年之前,西楚国长公主与东昀国太子皆挂帅踏上战场,誓要取下敌方首级一举攻破敌国赢得战争而在阵前相见之时,一股命运感让两人一见如故,心中顿时涌起相见恨晚之感。
两人立时打马回军,奏表上书——·我要嫁(娶)他(她)·和亲的事总是能一路开绿灯,两人的请求得到了最大的首肯——毕竟能不打仗就得到想要的东西的话谁还愿意打仗啊·于是两国就靠着自家长公主和太子的婚姻建立起了长久的双边友好关系,悠扬的驼铃声声动听,在漫长的长久无人约束的地带中踩踏出一条荒芜而繁华的路途,为人们带去期盼已久的和平与美丽……·但是这世上并不是只有这两个国家的——南边是一望无垠的大海,海是否有尽头,海的究竟有些什么谁也不知道;往北而上是游牧民族的领地,宽阔的草原再往北还有飘荡着千年风沙的大漠——艰苦的环境,居无定所的生活,养出的是剽悍的战马和男女皆为悍将的人民。
西楚国是缺少耕地,起码还有耕地啊;游牧民族都是游牧了,连耕地是什么他们估计都不知道——没有粮食,冬日残酷的天候能断绝他们最后的希望·嗜血的因子从古早就已埋藏在他们的骨血里。
西楚国缺粮,不是他们的目标——游牧民族磨刀霍霍,刀尖所朝的方向只有一个·好在东昀国不只有安定国内的宋氏,还有抵御外敌的褚氏——一百五十年前,褚氏祖先褚战燃横空出世,将入侵的第一次统和了北方所有的游牧民族御驾出征的大汗斩落马下,逼得入侵者立时直退五百里,并在褚战燃在世之时不敢再犯东昀。
六十五年后,褚战燃与世长辞,北方战火再燃·褚战燃次子褚婓楼领兵出战,困守半月,没有让一个蛮夷踏上边疆生云城的城墙……·褚氏男儿一生军旅,一族军旅,他们为东昀国百姓抛头颅洒热血,鲜红的血液也为他们一族奠定了战神之名——褚氏将一代又一代的骨血洒落生云城的城墙,以自己的血肉筑起生云城不落的太阳·宋倾墨让原祁殊去看的,就是褚氏的又一次凯旋。
褚氏一族长孙,年少有成的少年将军,褚而··当原祁殊听见半夏说到那位将军的名字时,正在喝茶的他被呛到了:“猪儿”·薇芜急忙上前为他抚背,半夏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里,只好低头续茶:“是的,大少爷。”
——这爹妈得多不待见这孩子才能取这么一个名字出来啊·原祁殊向后摆摆手,示意薇芜不用再拍了·他向下望去,街边已经挤满了围观的人群,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欢欣的笑容。
原祁殊往街的尽头遥遥望去,那里有一座城墙,没有直冲天际的高度,却有高耸入云的威严··原祁殊现在身处于京城第一茶楼君子堂的临街包厢中·君子堂的包厢本来就热销,加之临街的那几个包厢能提供360度无死角的街市全景,不想和一般民众为伍却又想要第一时间看到大军凯旋的景象,这几个房间就是一般有钱人最好的选择。
热销的结果就是三日之前,半夏接到宋子钺命令让他给原祁殊订一个包厢时,君子堂连大厅的位置都已全部订完了··不过,让原祁殊来看褚而凯旋只是宋子钺和原芷惜想出来的一个借口而已——·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和现代不一样,古代的人权不会覆盖到杀人犯的身上·你不珍惜别人的生命,别人为何要珍惜你的生命呢现代的法学界认为,因为死刑的手段极其残忍且其造成的损害具有不可恢复性,所以是一种极其残忍、不道德的刑罚。
但是古时候的人是有同态复仇心理的,所以除了那些违法买卖生命包庇罪犯的人,不管是谁杀了人,都得付出代价··可是那些想要换个人替自己受刑的凶手,那些收受贿赂偷换凶手的官员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吗·——宋子钺还在提点刑狱公事的位子上坐着呢·而宋氏,数百年来努力奋斗得到的成果就是,只要是他们查出来的案子,哪怕你是皇亲国戚,也逃不过断头台上头点地的结局。
而宋云韬的案子,是宋家大少爷宋倾墨亲自查出来的··于是,在刑部的高效率工作和宋子钺不求情的双重攻略下,宋云韬在两天前为了建立法治社会而奉献出了他年轻的生命。
宋子钺和原芷惜怕自家儿子因为亲手将自己的弟弟送上断头台这件事产生心里阴影,就找了个借口让待在家里做古代法医学研究兼等待宋子钺方面的聘请答复的原祁殊出门转转。
但原祁殊真的从来就没有在意过宋云韬……·可惜的是,人类常常是一种自以为是的生物·原祁殊表示自己不在意,并不代表别人相信他真的不在意啊正当宋子钺和原芷惜为了怎样才能得到一个包厢而又不欠别人人情烦恼的时候,一个豪华包厢主动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动机姑且不论,君子堂的老板在知道这件事后,直接把自己长年预留的包厢给了原祁殊,原大少爷得知这个包厢的来历后别说“谢谢”了,哼都没哼一声——怎么着,你联合宋子钺和原芷惜破坏了我努力学习的计划,还想我感恩戴德的谢谢你啊·魂归天外的原祁殊被薇芜的尖叫所唤回现实:“大少爷,到了到了”·褚而领着同样骑在马上的尉级以上的军官和一些步行的士兵踏着沉稳的步子,裹狭着金戈铁马的呼啸缓缓进入京城。
原祁殊喝着茶,无可无不可的轻轻淡淡地看了过去,一时之间便有些怔愣——虽然听说是一位少年将军,但他真的没考虑过会是这样少年的一位将军……·骑在最前面的黑马上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
这样一个男孩子,在现代就是一个每天打游戏到处捣乱的小屁孩,在这里已经是一个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将军了·或许是原祁殊清冷的眼神在一大波热烈的注视下太过明显,马上的将军稍稍抬了一点头,顺着那股子冷冽迎向了原祁殊的目光。
随着军队的行进,原祁殊渐渐看清楚了那位少年将军的脸·那是一张太过于稚嫩的脸——肤色白皙得像是从来没有被太阳晒过,更不要说在紧挨北方蛮夷之地的生云城呆过接近一年的时间;还未长开的小脸甚至可以模糊男女,五官及其秀气,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一双黑碌碌的眼睛像是要择人而噬……最不能让人忽视的就是潜藏那眼里的,生云城的刀光剑影,沙场上的鬼哭狼嚎。
原祁殊淡淡开口:“薇芜·”·薇芜正兴致勃勃的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人群中心披甲戴盔的军士们呢,听见自家大少爷的呼唤,便双眼亮晶晶的转过头,但是又特别没好气地问:“干嘛”·见自家姐姐对大少爷不敬,半夏急忙在一边使眼色,想让薇芜把语气放好一点。
原祁殊虽是大少爷出身,但并不是纨绔——他既有着Z国古代大家族的传统礼仪教养,又有着Y国贵族的绅士风度——优雅矜贵,冷静自持·所以,他的尊严和高贵是不用残忍的刑罚和可耻的威胁来衬托的——侍奉他的人,能在无关痛痒的时候保持自己适度的自由,但是关键的时刻却对他有发自心底的畏惧和尊敬。
因此,原祁殊并没有在意薇芜的语气,只是接着问:“褚而有多大”·薇芜偏着脑袋想了想,最后给出一个深思熟虑的答案:“不知道耶。”
半夏叹了口气,说道:“大少爷,据奴才所知,这位褚将军才十五岁呢·”·十五岁就上过战场杀过蛮夷的将军吗难怪,连身上的血腥味和杀气都遮不住——果然是个小孩子。
褚而心里很不爽——在君子堂上面那个包厢那坐着冷冷的看着自己的男人是谁啊自己记得不错的话,那位置,那包厢,绝对是属于君子堂的老板的这人是谁,这么大的面子要知道那个君子堂的老板可是……哼·但是自己却从来没有在京城见过这个人要知道,褚家在东昀也算是一个大家了,怎么说也是几代将军,一百多年的繁华了——京城哪个家族的少爷小姐自己能不知道的那就只能是京城新贵了——自己这场仗打的也不算长吧,一年左右的时间,盘根错节的各大世家,能让这么一个见风就倒的病书生在京城站稳脚跟·相较于原祁殊在短短时间内就让褚将军不爽十有七八的心思都在想他的功力,这位褚而将军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原大少爷只是小小的将所有兵士都看了一遍后,就埋头细细的喝他的茶了。
薇芜兴致一直很高,那小眼神算是暂时不打算离开街面了,半夏却是一直关注着自家大少爷的·见原祁殊又开始喝茶了,半夏连忙继续冲茶,嘴上还问着:“大少爷没兴致了”·原祁殊从来就没对除了法医之外的东西提起过什么大的兴致,嘴上的回答也是淡淡的:“看过就算。
再说,今晚还有一场夜宴呢·”·作者有话要说:某日手贱逛到一个论坛,发现被评文笔是小学生作文模式,有点小伤心( >﹏<) ·但是某鱼会努力往初中生方向靠的,请各位大大继续支持·如果有什么意见请各位大大尽管提,某鱼一定努力改正·求评论,求收藏O(∩_∩)O·☆、初入皇宫·原祁殊并不是空口说白话的。
先不管褚家这么多年来对东昀国的影响,任何一个将军凯旋而归,你都不可能就这样把别人晾在那里吧所以,一场宴会是必要的··时间永远会证明原祁殊是对的,特别是原芷惜让兰姨为原祁殊带来了晚上要参加皇上特意为褚而和一干将士们举行的洗尘宴的消息时候。
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问题——这是宫宴,能穿着白衣去吗·原祁殊向来是穿白衣的,这个先前已经说过了,原祁殊自己也是不愿意改的·但是,这毕竟是古代,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古代。
若是犯了天子的忌讳,那是有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原祁殊自身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对生死看得是淡的不能再淡了,但是,宋子钺、原芷惜、薇芜、半夏……原祁殊不能不管他们的死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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