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暖雪生香(种田)+番外 by 南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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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暖雪生香(种田)+番外 by 南枝(下)
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第三卷·    第八章·    容汶英期期艾艾一阵,就赶紧拉了小如儿跑掉了,小如儿正想扑到他爹怀里去呢,就被这么猝不及防地拉走,很不情愿。
    于是当容简和闵湘整理好浴衣出来,小如儿正和容汶英闹别扭,他闹别扭的法子无非只有一种,“我不要理你了·”·    容汶英对付他的方法也非常纯熟,就是扭着不放。
    外面风雨依旧,房间里却没有风雨,带容汶英的嬷嬷来问抱容汶英回去睡觉的事,容简就说就留他在这里睡下,让她们也都早些休息··    嬷嬷行礼之后这才退出去了。
    外面的丫鬟又端了几碟小点心进来,将桌子上的茶换了一壶,也不敢多看,就赶紧退出去了··    幸得床非常大,才能够睡下这么四个人。
    小如儿上床就困,于是抱着闵湘的胳膊靠着他就要睡,容汶英却是精神亢奋,硬是要拉着小如儿陪自己玩一会儿··    他在床上窜来窜去,直到被他父王冷眼瞪了一眼,他才赶紧收敛一点,但是也是一下子扑倒在床上,将这么大一张硬木床也砸得一晃。
    闵湘睡里面,让两个小孩子睡中间,小如儿打着呵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要不断避着容汶英,容汶英却像是个八爪鱼一定要抓着他才行,容简坐在床边,直接给了容汶英的屁股一巴掌,骂道,“你再乱动,我把你扔到那边榻上去睡。”
    容汶英才委屈地不动了··    六七岁正是好动男孩子最讨人嫌的时候,容汶英正好就到了这个时期了,以前就够讨人嫌了,到现在连狗也嫌他,他也毫无自觉。
    房间里窗户边上还燃着两盏烛灯,都用了厚灯罩罩起来,所以光线朦胧,正好入睡··    容简也上床去,这么挤的床,他大约是第一次经历,于是容汶英又动来动去还想爬起来的时候,就屁股又挨了他一巴掌。
    容汶英被打得委屈,却又无处伸冤,只得安静了下来,过去要巴在小如儿身上睡,小如儿不让他巴,而且小如儿还想要巴着他爹呢,于是,容汶英又被骂了,“你好好躺着行不行,在府里我没有严加管教你,嬷嬷们也没法管你,难道你在宫里也没有学一点规矩吗”·    容汶英瘪了瘪嘴,想要哭但是又没哭,这下乖乖地用了宫里的管教嬷嬷教导的方式开始睡了。
    在宫里,自然睡觉也是不能乱动的,要规规矩矩地平躺着睡,要是乱动,就又被摆回原来的姿势,而且床小,用厚被子,想要一个舒服姿势也不行··    所以在离了宫之后,他才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床上胡乱折腾着睡。
    容汶英醒着的时候非常闹腾,睡着了倒还好,规规矩矩地平躺着睡,因为外面在下雨,这里又距离溪水很近,故而挺凉爽,这样挤着睡倒不觉得热··    容简也躺下了,伸手过去摸索住闵湘轻轻拍抚小如儿背脊的手,将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风雨在外面吹打着,床里却是温馨安宁··    第二天早上,小如儿晚上睡得最早,早上也醒得最早,醒来就没法睡了,自己摸索着爬下床去,到容简旁边时,容简就醒了,赶紧抱住他的小身子,将他放下地,轻声问他,“做什么呢”·    小如儿乖乖说,“要尿尿。”
    于是容简抱着他去了屏风后面让他去尿尿,然后小如儿就不睡了,他睡不着了,他不睡了,容汶英也醒了,也爬下床来··    丫鬟已经侯在外间了,容简就让她们进来抱了小孩子洗漱收拾,让大家都小声点,等他回到床上去,闵湘只是微微睁了睁眼,容简躺到他的身边,闵湘这才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颈边,满足地吸了口气。
    容简轻声说,“再睡吧·雨昨晚三更样子就停了,两个小家伙洗漱好了,我让红袖她们带他们去别处玩先用早膳·”·    “唔。”
闵湘从鼻子里哼出一点声音,这下可以好好睡一阵了··    早上总是情/欲最浓的时候,容简搂着心爱的人的身子,一半满足一半折磨,闵湘感受着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摸到臀上去,就微微睁了眼,容简对着他一笑,和他耳鬓厮磨。
    两人在床上纠缠到了一起,闵湘最近清心寡欲,这样雨后的清晨,就有点忍不住了,手也摸进了容简的寝衣里面去……·    闵湘很快就泄在了容简的手里,整个人身子一下子软了,精神突然有些许空虚,发带散了,头发铺满瓷枕,容简亲吻上来,他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自己的人一样放不开了,房间里传出甜腻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外面本还守着一个丫鬟,也赶紧退出了外间,将外面大门也拉上了··    好长一阵子没有做过,闵湘后面又紧得厉害,两人在床上慢慢磨了一个时辰,太阳早升起来了也没有起来。
    闵湘感觉自己从内而外都被容简掏空了,后面钝钝的痛带着酥酥麻麻撩人心尖的快乐,腰也酸酸的,容简的大手替他轻轻推揉着,才稍稍好一点··    小如儿和容汶英不知道在玩些什么,也一直没有来打搅,洗浴收拾之后,闵湘又上床去睡了,容简坐在床上看册子,不时看一看闵湘的睡颜。
准备等他睡醒了就让外面将早膳端进来,奈何闵湘一直不醒,这一睡就睡到午膳时候··    要用午膳时,闵湘才醒了,容简一边亲自伺候他起身,一边已经让外面去安排用午膳,将两个小孩子给赶紧找过来。
    闵湘洗漱好,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右边脸颊,用了十几日那去痕迹的药,倒的确是有效的··    容简拿着梳子为闵湘梳头发,闵湘头发上次剪短了现下还没有长得太长,足足的一把如水润滑的黑发,一般发冠都束不上,容简说,“湘湘你的头发一直都是这般好。”
    闵湘自己也摸了一摸,说,“我当年还在娘胎时,大夫说看胎相是个女孩儿,我娘就吃了好些补品,说是能够让孩子头发好,我未足月生下来,别的地方都长得不好,就头发却不少。
她们也没想到我是个男孩子,家里便更是欢喜,那时大哥大姐年纪都不小了,不需要人太过照看,一家人都来照看我·”·    容简笑着在他的头发上亲了亲,才用发冠为他束起来,说,“如果你是女孩子,我一定从小就定下你娶你为妻。”
·    闵湘笑了笑,道,“我要是是女孩子,你恐怕就没有机会在宫里见到我了·我因为是男孩子,才被姑姑抱进宫里养,她一直都想自己生育一个孩子……”·    说到这里,他心里一滞,没法再说下去,容简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沉默了下来。
    当年先皇最宠吴贵妃,但是,却是早早就给吴贵妃服用了会让失去生育能力的药,吴贵妃一直不知,到很久之后,才因为一个偶然的原因知道自己没法生育。
    当时吴湘就在吴贵妃身边,他看到她坐在镜子面前一坐一整天,全身都在发抖,但是当皇帝临幸的时候,她却要收拾起所有的痛苦不甘和怨怼,笑脸迎人。
    吴湘跟在吴贵妃身边那么多年,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也最坚强的女人,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爱着先皇,所以在他的面前从来没有失态过,总是做到自己的最好最美,如果她没有爱,那么,吴湘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一直让自己做一个完美的人,完美得没有一丝松懈。
    作为皇帝,吴湘看得出来他对他的姑姑有着爱意,虽然百般宠爱,但是,他的宠爱也自私到了顶点··    也许就是看明白了皇家这些自私的感情,而容简却不是这样的,所以,他才对他没有办法自拔吧。
    房间里正沉默,小如儿就跑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只有八子图的瓷罐子,他高兴地唤着,“爹爹,爹爹……”·    容简将闵湘的头发完全束好了,白玉簪衬得闵湘更是人白如玉,因为早上的情/事,他到现在还全身散着一股撩人的风情。
    他侧过头来看小如儿,“你拿着什么”·    小如儿呵呵地笑,踮着脚将罐子放到闵湘的梳妆台上,闵湘好奇地打开一看,就赶紧盖上了盖子,皱眉道,“你们一上午就在忙活这个”·    小如儿眉开眼笑,“小柿子带着我去茉莉花树那边挖的。
爹爹,可以用这个钓鱼·”·    容汶英也迈着腿跑进来了,他比小如儿小几个月,人却比他高了半个头了,“下午去钓鱼吗父王。”
    容简刚才也看到了罐子里东西,一大罐子肥粗的蚯蚓,他说道,“难怪一上午不见人,去做这事去了·下午不去钓鱼,你们要上课了。”
    被容汶英带着玩了不少天的小如儿也把心玩野了,听闻要上课了,两人一起愁眉苦脸··    容简叫来一个仆人,让他把那一罐子蚯蚓又倒回土里去,闵湘已经在检查小如儿和容汶英的手,发现已经洗干净了,恐怕用多了胰子,手上都有点起皮,喷香的味道。
☆、第三卷·    第九章·    容简的眼睛虽然依然没有好全,但是看书写字已经早没有了影响,只是对于稍远的物体看不大清楚,视力没有完全恢复,太医说是再慢慢养着就会好。
    在山上养伤的月余,他的眼睛已经恢复地超乎寻常的好了,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在白露前几日,闵湘一家跟着容简回了京里去··    容简自是想让闵湘和他一起回王府,闵湘却没有应,低低道,“我还是回那座别院吧,和你去王府,多少人盯着,我不会自在。”
    闵湘说什么,容简都没有反对过,这次虽然是无论如何想带他回王府,最后还是只得送了他回桂华桥街的那处别院里去··    马车在城中的时候,就分出了一部分回王府了,容简却还是坐在闵湘的车里,要送他一直回到别院。
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容汶英在得知小如儿和闵湘不去王府住的时候,他就闹开了,但是碍于他父王的威严,和闵湘的严厉,他最后只得呜呜地哭,不敢大吵大闹。
    小如儿却还要安慰他,“你可以经常来我家里玩,我也会去你家王府里玩的,你说你家王府很漂亮,我会和爹爹去做客的·”·    小如儿用一本正经的架势,说得很有道理,而且也是做出闵湘劝他的模样,容汶英看着他,这才停止了抽噎。
    闵湘他们要回桂华桥街的这个别院里来,是半途才定的,所以容简有让一个侍卫骑马赶回来让这里仆人们准备好··    所以等他们到了,仆人们也就在门口等着了,马车从车道驶进了院子里,容简先下马车,然后抱出容汶英来,然后抱出小如儿,这才扶着闵湘下马车。
    走了月余,这座宅子里最大的变化是金桂开了一部分,一入院子就是桂花浓郁的香味··    闵湘一下车就打了个大喷嚏,在后面的仆从反应过来递巾帕时,容简已经拿了巾帕让他捂住了。
    头上太阳并不烈,仆从也赶紧撑了伞过来,就几步路,闵湘就进了屋子里了,院子里的仆从在容简面前的这些表现,也实在是太过殷勤了些··    到后院里,因为坐了半天马车,已经备好了沐浴的一切,一家人去洗了洗,便用了一餐午饭。
    容简这一日回京,是早就订好了,所以午饭才刚用完,张管家就亲自来和容简说事了··    在书房里,容简一进去就是大半时辰,闵湘累了半日,又有午睡的习惯,所以让丫鬟给书房里送些解暑酸梅汤去,他就带着两个小孩子在正屋卧室里睡下了。
    容汶英打心眼里有点顾忌闵湘,所以在他跟前比在容简跟前要听坏乖顺得多··    闵湘是嗜睡如命,小如儿是生活习惯良好,所以很快睡过去了,容汶英却是精力充沛,睡不着,但是也不敢动,怕把闵湘吵醒了他不高兴,于是就盯着闵湘看,然后觉得他实在很好看,又看看小如儿,小如儿的肥嘟嘟的圆脸也可爱得紧,他没忍住,伸手去捏了小如儿,小如儿嘟着嘴巴将他的手打开了,继续睡,他心里高兴,所以要没完没了地捏他,这时候,容简进屋来了,容汶英赶紧收回手装睡。
    容简走到床边,在闵湘的耳边亲了亲,闵湘些微醒了,睁开眼看向他,容简低声道,“府里有些事情必须我回去处理,我这厢先回去了,晚上定然再过来。”
    闵湘伸手摸了摸他的面颊,“嗯,回去吧·”·    容简眼里是柔柔的笑意,又亲了他的唇角,说,“这两日,你们先好好休息着,过几日了我让那给你找的古董店掌柜来见你和你说事,可行”·    闵湘思维迷迷糊糊,点了头。
    容简又和他厮磨了一会儿,这才看向装睡的儿子,容汶英赶紧说,“我就在老师家里·”·    容简道,“那好吧,我先回去了,若是宫里要召你进宫,我再让人来接你。”
    容汶英和小如儿在一起有无限乐子,所以根本不想进宫了,但是他也知道,进宫并不是他想不想的事情,而是必须去的事,所以也就点头应了··    容简走了。
    闵湘一个午觉睡醒,睡得全身软绵绵的,小如儿已经被容汶英拐起床到外面玩去了,闵湘坐在那里,没有人扶着他的肩膀吻他面颊,没有人拧巾帕给他擦擦脸让他彻底醒过来,他才想起来,容简回王府去了。
    闵湘觉得自己被容简惯坏了,以至于他一不在身边,他就觉得自己怪怪的,要不知如何生活了一样··    他赶紧让自己清醒一点,唤了一声外面丫鬟水绿,水绿应了就赶紧让另一个丫鬟和自己一起端了水盆进来,伺候闵湘起床。
    这些在王府里调/教得非常通透的丫头们,全都心灵手巧··    闵湘的身份,这些一干从王府里来的仆人们,基本上都明白,知道他是王爷的情人,不敢说是男宠,因为王爷以前也有过一个男宠,但是哪里像对闵湘这么好呢。
    据王府里的老人说,以前王爷对已经过世的王妃也不见多么恩爱,对闵湘倒是独一份的恩爱,这个恩爱,并不只是宠爱,是谁都看得出来的,把他当成比自己更加尊贵的地位上的爱护。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情,很难掩藏起来,容简对闵湘这一份爱和尊重,这些善于察言观色的丫鬟们哪里会不知道··    水绿和红袖算是容简身边最得力的丫鬟了,就都被派来了闵湘这里。
    闵湘洗了脸,梳了头,又换了一套衣裳,这才出门去··    容汶英拜了他做老师,他也不能让容汶英在他家就只是玩鸟雀蚂蚁蚯蚓,他到了那间准备给小如儿的书房,让人将两个小孩儿带来。
    小如儿正在吃着梨子,手上梨子被丫鬟收了,他嘴里却鼓鼓的,想来是要来见爹爹,所以临最后时刻狠狠咬了一口那被收起来的梨子··    容汶英乖乖地和他站在一起,倒是规规矩矩的。
    闵湘道,“这里只有一张矮桌子,你们两人就坐一起吧·你们前阵子已经将千字文都写了一遍,现下,我就从论语给你们讲起·闵真如——”·    他这样一唤小如儿的大名,小如儿就是一抖,将嘴里的梨子都吞了下去,含含糊糊说,“爹爹。”
    闵湘蹙了一下眉,“你之前虽然背过论语,但是大约都忘了,所以现下是从头再学·容汶英——”·    小世子也赶紧做出一副严肃样,道,“老师。”
    闵湘道,“你在这里一日,就按照我排的内容学一日,要是不听话,要是不完全课业,我也就罚你了·闵真如你也是一样,到时候用这个戒尺,按照所犯错误大小,给打板子。”
    小如儿和小世子看到那个宽宽的戒尺,都缩了缩手··    两人都知道闵湘绝对不是说着玩的,都赶紧表示会听话的··    这下闵湘就将戒尺放到一边书柜上去,道,“来吧,坐下,我给你们讲课。”
    两个小孩儿都赶紧坐过去··    结果小如儿背书因乱背,挨了两戒尺,痛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敢哭·其实闵湘也没用力打,就轻轻碰了一下而已。
    小世子就更是糟糕了,他借着去解手,一下子被桂花吸引了注意力,跑去摇桂花树,被打了五板子,也没敢哭,只是看着被打红的手委屈地瘪了瘪嘴巴··    容简在入夜了才来闵湘这里,原来是被召进宫去了,他的大哥关心了一下他的眼睛,然后又和他讨论了一些事情,就顺道留了他晚膳,于是等出宫直接来闵湘这里,时间也就不早了。
    容简第二日不用去上早朝,也就很轻松··    城里的确要比山上热了很多,晚上容汶英因为热得不怎么睡得着,被丫鬟抱去了旁边房间里,丫鬟给他打着扇,他才慢慢睡着,过一阵,小如儿也被抱过去了。
    容简抱着闵湘,好不容易有时间亲热,自然不放过机会··    闵湘也不是之前那么扭捏的人了,就由着他闹了好一阵··    等又洗浴完,床上已经被丫鬟进来收拾得妥妥贴贴,闵湘靠在容简身边说,“今天,我打了你儿子五板子。”
    容简愣了一下,“他是不是犯了什么大事,他就是太没有规矩了,也怪我管他不严,要是管教严格,他做错了就让他去跪祠堂,他也就没有这么闹腾。”
    毕竟闵湘不是个会动手打人的人,所以容简一听,居然没有明白过来闵湘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闵湘道,“没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我上课时,他跑去摇桂花树罢了。
不过,我看他这么活泼好动,其实也是好的,毕竟还是小孩子,长大后,能够稍稍端整一点,也就无碍·”·    容简笑了笑,道,“比起我,他更听你的话呢。
我看也就只有你能够管教下来他了·在宫里,他都是一只猴子,敢伸手扯傅大人的胡子·”·    闵湘自然也知道傅大人,愣了愣,“幸得我还没留胡子。”
    容简笑着亲他的下巴,又亲上了他的唇,“你这可留不出傅大人那样的胡子来·”·☆、第三卷·    第十章·    闵长清这些日子都住在温华园里没回来,在闵湘回京之后第二天,他得到消息之后才回来了。
    回来正好和出门回王府处理公务的容简撞上,容简虽然知道闵长清打着闵湘的主意,但念着他是闵湘的义弟,而且在闵湘最艰苦的日子里都是他陪伴在身边,所以,容简对他是有一分敬重的。
    闵长清也不是不会做人的人,两人对上后,闵长清便还对容简行了一礼,容简也对他问候了两声,这才上了马车离开··    闵湘才刚起床用完早膳,正在书房里守着两个孩子读书,闵长清在书房门口晃了晃,他也就看到了,出了书房门和他说话。
·    闵湘仔细打量了闵长清一阵,看他气色很好,还比之前稍稍长了点肉,就笑了,道,“怎么没有住在家里,最近那边很忙吗”·    闵长清见闵湘眸光流转之间不自觉带上的风情,就知道他是和容简感情正浓,虽然心底依然不可遏制地会堵一堵,好在他也能够安慰自己这不正是闵湘希望的幸福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
    他也笑了,伸手握了握闵湘的手,又放开,说,“大哥气色比离开前稍稍好些·今年盐案皇上严加惩罚,为了保持平衡,就说在明年加了恩科,这也正好平了士林说他血腥气太重,所以,他这恩旨一发下去,赶考的士子就往京城里涌,连带着温华园里也跟着忙起来。”
    闵长清这么说着,闵湘略微有点诧异,“我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呢·”··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闵长清道,“才下旨半月不到,此事说是还由齐亲王殿下总负责,王爷没有和你说吗”·    闵湘摇摇头,“他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皇上加恩科,我看倒不是什么除血腥气,恐怕是官员被他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很多位置都没人做事了吧·”·    他的语气不好,闵长清知道他对皇帝始终是很厌恶的,也就不再说这事。
    两人又叙了一阵话,管家媳妇阿玉娘子就领着人在外面侯着了,问了丫鬟公子爷此时闲不闲,水绿就进了房里来,问闵湘道,“公子,阿玉嫂嫂带了裁缝师傅来量身做秋衫,是早就该做了,之前您在山上没法子,这下才安排来。”
    闵湘停下和闵长清说话,道,“那就带进来吧·”·    于是闵真如和容汶英也暂时停了读书,三个裁缝师傅,闵湘让先给两个小孩子量身,这才让给自己和闵长清量了,而水绿最会做人,知道连王爷也对顾大娘另眼相看,赶紧去请了她过来量了身,还由着顾大娘去挑选衣料和颜色以及衣裳样式。
    闵长清留在家里一起用了午膳,也没有午睡,就又坐了马车去了温华园··    闵湘也没想容简会在午时来,带着孩子们午睡后,刚起来,两小孩儿自己在玩自己的,丫鬟们说他们到园子里凉亭里去看水池里锦鲤去了。
    又有人进来请示,说一个叫严品珍的先生来拜访他,说是被推荐来为他做掌柜的··    闵湘刚睡醒脑子还不灵活,愣了一下,才知道是容简说让找的那个古董店的掌柜。
    他让丫鬟们伺候着收拾了一番自己,又喝了一杯茶,这才在花厅里接待了这位严品珍先生··    闵湘一身月白衣衫,广袖博带,又长相俊美,面如冠玉,静若朗月,坐在椅子上,严品珍被领进屋时,对上他就愣了一愣。
    他是一个品评古董珍品的眼睛,对上闵湘,便不得不在心中赞叹他是难得的一块美玉,而且还是被雕琢好的,实在让人赏心悦目··    他对着闵湘行了一礼,“严品珍见过公子。”
    闵湘起身回了他一礼,请他坐了,又让丫鬟上茶··    两人这才聊起来,严品珍年龄不大,才三十多岁四十不到,不过在古董行业里,已经浸淫了近三十年了,按照他的话,他从生下来,就开始接受父亲的培养和熏陶,从六岁开始,就在铺子里当学徒。
    之前也做过掌柜,因为原来东家出了些事便没有再做,直到半月前又被聘用,来见现在东家闵湘,见他一表人才,气度优雅,知道他会是一个好的东家··    闵湘之后也没有听他多拍马屁,知道他这样做掌柜的,必定是有一张最会说的嘴。
    严品珍看来果真是能力非凡,不仅是对于古董的眼力和眼界,还有对于店铺经营也很有一套··    到后来,闵湘对他便也很佩服尊敬起来,和他相谈甚欢。
    严品珍是个说干就干的人,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他还邀请闵湘一起去看一看店铺··    闵湘便带了两个仆从跟着,坐马车和严品珍出门了。
    店铺是容简已经让买下来了,房契就在闵湘家里床头抽屉里的匣子里,有和闵湘说过一声,闵湘自己还没来得及看··    马车穿过了数条街,在朝阳大街旁御街中段一处停下来。
    严品珍先下了马车,这才恭候闵湘下车,闵湘在仆从的扶持下才下了车··    严品珍是一双最会审视物品和人的眼睛,于细微处,自然看出来他之后的这位主子,恐怕是一个严厉的礼仪世族里的公子,动作和谈话间,全带着他的矜持和从容。
    让人赏心悦目··    严品珍手里有着钥匙,去到还没有开业的店铺前开了门,请闵湘一起进去看一看··    这是御街中段一边的一处房子,临街只有两个门面,进去却是有着洞天,而做古董买卖,在门面上做的少,都是请贵客到后面厢房里谈的。
    后面是两进屋子,前一进,有两层楼房,都是已经装潢好设置好的厢房,布置得非常精雅··    后面的一进房子,则是有着仓库,有着办公室,有睡房,有伙计房等。
    这里倒是非常好··    闵湘看完了,觉得很满意··    太阳已经落下了西山,但是红霞满天,凉风袭来,倒是个十分宜人的傍晚。
    严品珍又说了已经看好了开门做生意的日子,他在京里以前也有很多老客户,人脉很不错,只要开张马上就能做生意··    这里不仅是卖珍品出去,最主要的生意是牵线搭桥,别人要买什么,他们就去帮搭桥给从别的地方弄来。
    真正摆在门面上卖的东西,倒都是最平常的,而一般也很少有人买的,真正赚钱的,倒是都不会拿出来了··    闵湘从小就好书画,连带着好文房清玩,所以在这方面也是高手,知道这一行的规矩。
    和严品珍商量了之后,也就定下了开业的日子··    因为已是晚膳时间,他也就邀严品珍一起去吃晚膳··    这朝阳大街,乃是京城里的一条非常繁华的大街,御街是旁边的一条,这里都是些高档店子,譬如卖古董,卖珍奇珠玉,卖高档香料,金银铺,大银号,也有茶楼酒楼,都是高档地方,一般人甚至不敢打这些店子门前过。
·    闵湘对京里的这些酒楼也不大熟悉,问了严品珍的意思,又和仆从说了两句,才定下进了一家叫“太平酒楼”的酒楼··    这里面都是要预定了座位才能够进的,门面不大,待客都在里面花园里和楼上包厢。
    门口的伙计穿戴也不同一般,看闵湘他们没有预约,他本是很为难引他们进去,但是看闵湘气度不凡,雍容华贵,而严品珍算是个熟面孔,还对闵湘恭敬,伙计自然不敢得罪,一边请他们进去了,一边去让管事安排包厢。
    天上晚霞还没有褪尽,酒楼里面已经是大红灯笼高高挂上了,一片红彤彤的光,喜庆里带着一种繁华的雍容··    管事有礼有节地请客人上楼去包厢,才走到半路,就又有伙计来对他耳语一句,他只好赶紧让伙计领客人上楼,自己告了个罪,出来请贵客。
    闵湘一时好奇,脚步顿了一下,没想到就非常不幸,欧阳徽和着另外几位年轻公子一起被管事请了进来··    闵湘转头就要走,而欧阳徽居然眼太尖已经看到了他,以至于扔下了一干陪在他身边的人,几步上前来一把拉住了闵湘,闵湘身子一颤就要往旁边让。
    这里毕竟是在外面,闵湘可一点也不想和他之间闹起来,闵湘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笑意,“欧阳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徽这才将他的胳膊放开了,隐隐闻到闵湘身上衣裳上面的熏香,不由心神荡漾,道,“没想到在此偶遇贤弟,实乃幸事。
你是来这里用膳,那正好,一起罢·”·    欧阳徽算是京城新贵里最贵的一位,面孔自然是很多人都熟悉的··    连严品珍也认识他,他没想到的是连欧阳大人也对自家主子这么亲厚客气,实在让他觉得受惊。
他没想过他家主子是身份尊贵到如此的人··    严品珍是个最惯于和人相交的人,对于跟着闵湘去结识更多权贵是求之不得,非常欣喜··    在欧阳徽主动问起他的身份时,他就赶紧自我介绍了一番。
    欧阳徽目光沉了沉,问闵湘,“贤弟原来是想开古董店,如此,在下以后倒要经常叨扰你的店子了·”·    闵湘在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笑说,“如此,倒要感谢欧阳大人给帮衬生意。”
☆、第三卷·    第十一章·    如此,太平酒楼里的管事也是心思最玲珑不过了,赶紧将闵湘记在心里,又热情地邀请他们到后面轩榭里面去。
    因为欧阳徽并不是一个纨绔子弟,而且也没有纨绔子弟的陋习,甚至他一向是严肃阴沉不过,一般人还真不敢招惹他··    随着他一起的那几个公子,也不是普通人,都是世家子不说,还有两个要参加明年的恩科。
    欧阳徽让他们走了前面,严品珍便做好了一个结交关系的商人的角色,去和这些世家子打交道去了··    欧阳徽则拦着闵湘和自己走在后面,小声和他说两句话。
    闵湘对他不想理睬,奈何是在人前,又不能太过··    欧阳徽说,“你要开古董店,是王爷给出本钱呢·”·    闵湘不大高兴地瞥了他一眼,道,“是又如何”·    他虽然只是不大高兴地瞥一眼,但是看在欧阳徽眼里,那幽幽的黑眸清傲地一晃,依然让他心动不已,他很想将闵湘的手拽住,却不得不忍着,说,“你这是依附着他过日子了”·    闵湘知道欧阳徽是什么意思,不过是说自己不知廉耻现下依靠容简生活罢了,闵湘道,“这却是不关你的事。”
    他这话的确是杀伤力巨大,欧阳徽眼神又沉了沉,看到闵湘蹙眉板着脸,便又笑了,道,“说这些没有意义·”·    目光从闵湘身子上扫过,道,“你今日这么穿倒是好看,腰和屁股分明得很。”
    闵湘被他气得一张脸通红,转身就要离开,欧阳徽却顺势扣住了他的手腕,闵湘恶狠狠瞪他,“请自重·”·    欧阳徽道,“赶紧进去吧,不然他们看到我们一直不进去,就情急出来看了。”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那间轩榭门口,而前面几位公子已经进去了··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欧阳徽知道闵湘非常爱面子,知道他不会和自己真的闹起来,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闵湘只好不和他计较,但是在进轩榭时,依然被欧阳徽在腰上摸了一把。
    闵湘也都只能忍了··    他从前实在没有想过,欧阳徽仪表堂堂,又最会装模作样,居然是个动作如此轻浮而猥亵的人··    轩榭里被布置得精雅非常,甚至有八位伎子侯于其中,伎子有男有女,皆是年轻貌美,一身轻纱,轻轻盈盈地对进去的闵湘拜了一拜,又对欧阳徽拜了一拜。
    跟着闵湘的仆从并没有进来,而是被招待着另有地方用膳,于是轩榭里客人加上闵湘严品珍两位,正好八人··    一张大的桌子,也够坐了。
    不过吃饭倒不急,一边有乐伎开始演奏唱曲,这一边的公子们就开始聊天说事··    都是围绕着三个话题,其一就是云州的总兵造反案牵连下来要军队改制的问题,其二就是私盐案至今还没有完全了结,不知道皇帝到底要处置到何种地步才是一个头,以至于让人人心惶惶,其三就是大好事开恩科的事,这多开一次恩科,相当于是多增加了几百个当官的名额。
    闵湘一言不发,欧阳徽也几乎不说话,他作为大理寺少卿,这次参与了处置云州总兵的案子,又参与了处置私盐案,大家请他来吃饭,是想从他嘴里听到些机密,不过也知道欧阳徽一向做事严密,大约不容易听到。
    又过了一阵,外面天色是全部沉下去了,只有灯火的光芒,依然让整个酒楼里亮如白昼··    管事躬身进来问了是否上菜之后,欧阳徽示意可以了,管事这才去传菜,一道道菜被送上来,菜品精致,色香味俱全,都是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也有制作精细的家常小点。
    原来在弹奏的伎子也上前来陪酒和夹菜,闵湘身边坐下一位娇媚的女娘,她为闵湘舀一味菜时,欧阳徽却抬手阻了她的手一下,恐怕欧阳徽是这里的常客,这位女娘认识他,所以一滞之后就有点惊恐,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赶紧起身默默地对他福身行礼。
·    欧阳徽却道,“无事·只是贤弟不爱吃这一味罢了·”·    女娘这才赶紧陪笑着说知道了··    闵湘看了那一道菜,却是一道开胃甜品,雪蛤雪耳,以前在欧阳徽那里时,他让厨房做给他吃,说是可以补一补,闵湘自然和他对着干,而且觉得这个看起来不舒服,就说自己最厌恶吃这个,倒没想到欧阳徽居然把这个记下了。
    这一个小插曲,让桌上其他人的动作也顿了一顿,大约都在猜想闵湘的真实身份,为何会让一向性格阴晴不定的欧阳徽如此看重··    因为有欧阳徽在身边看着,闵湘这一餐吃得食不知味,也因为有欧阳徽在,桌上其他公子们也都不敢太放浪形骸,让伎子们喂个酒就已经是极限了。
    好在有最会说话和热闹气氛而又不显得喧宾夺主的严品珍在,饭桌上才不是那么特别死气沉沉··    闵湘吃了一点,就借口更衣起了身,他才刚一出去,欧阳徽也以此为借口离开了。
    两人一离开,轩榭里才热闹起来··    保义侯府的小公子叫阎安迅,也算是欧阳徽的准小舅子,他比其他人更有发言权,就直接议论欧阳徽道,“他今日怎地比往常话还少,他和那个闵公子,到底是个什么交情,闵公子是哪个闵公子,我倒不知道京里有一户姓闵的人家。”
    另一个公子已经是抓着身边女娘的手在摸,说,“还得严兄解惑不是”·    严品珍道,“在下这东家,我也不是很清楚。
大约是化名罢·”·    他的确不知道闵湘身份,但是隐隐猜得出一些,知道闵湘是亲王的人,不过不敢说罢了··    另一个爱好南风的公子则说了,“我看欧阳兄是不是对这位闵公子有些意思。”
    其他人则道,“没听说他喜欢南风·”·    而这个闲话大家也都不想说了,其中一个公子凑到阎安迅跟前去,小声问道,“你不是说帮问刘清平大人家里会如何处置吗”·    阎安迅家里人口众多,他上面有长兄,还有其他兄长,他虽是侯府公子,爵位却由不得他来继承,他自己又很纨绔没有功名,现下家里又没分家,故而现在日子没有太好过,他自己又在外面养着人,他没法从家里拿到太多钱供挥霍,所以就这样帮人打探消息,从中会有些油水,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今日请了欧阳徽,自然是他作为欧阳徽小舅子帮忙从中搭线的,不过欧阳徽一向是油盐不进,即使请到了他,欧阳徽也没说什么有用的话,故而才有这位公子来问阎安迅。
    阎安迅拉了他出门去说话去··    两人沿着花园里小路,在树木掩映里说话··    阎安迅道,“酒桌上怎么好直接问这种话,我平常看你倒又不是傻子,现下怎么傻起来了。”
    另一公子却是他嘴里的刘清平大人家的准女婿何乾征,着急道,“我这不是着急嘛·燕燕还被关在牢里呢·”·    阎安迅道,“你又没有和刘燕燕成婚,要是刘家真倒了,你说,你家还让你和她成婚。”
    何乾征道,“自然是要成的,不然我干嘛这么着急呢·”·    阎安迅道,“那我直接去帮你问欧阳二哥去,不过,你知道的……”·    他用了眼神示意一番,表示要加钱,何乾征道,“明白明白。”
    两人小声说了一番,却是听到另一边的树木摇了几摇,两人有点做贼心虚,怕被人听到了,想要转身赶紧走,阎安迅又没抵住好奇心,拉着何乾征往一边去看是谁。
    就着朦胧的灯火,只看到一个背影,但是只这个背影也辨认得出正是出来的欧阳徽··    两人一惊,都不敢做声,蹲□躲在石头后面偷听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偷听的,只听到那个闵公子在压着声音骂人,“混蛋,你放开,我叫人了……”·    欧阳徽却是含含糊糊地说,“那你赶紧叫。”
    闵湘刚才出来其实就想直接出这太平酒楼了,没想到欧阳徽却直接跟了出来,将他拉到了这园子里来··    花园里在这初秋时节里花树都正是繁茂的时候,一进来就完全被遮掩在里面了,闵湘已经很着急,要挣脱欧阳徽跑掉,但是欧阳徽比他身材高大,又力气大还会些武艺,他被他拉拉扯扯又推又抱弄进了花园深处来,这里种着一大片梅花树,恐怕冬天景致会很好,但是现在却只是树叶浓密,人被带进来就完全被掩在里面了。
    当然,这估计也是这酒楼里故意的设置,例如,可以让这种事情发生时给客人助兴··    闵湘对着欧阳徽又推又打,欧阳徽却不以为意,一手箍着他的腰一手捧着他的后脑勺就强硬地吻上来。
    闵湘早就知道欧阳徽没有丝毫道德和贵族风范,被他这样对待,只余气愤恼怒··    闵湘不断挣扎,被欧阳徽压在了身后一株高大的树的树干上,闵湘直接朝欧阳徽没头没脑亲过来的嘴唇咬过去,欧阳徽受痛总算是放开了一点,闵湘压低声音骂他,欧阳徽也是毫不介意,以牙还牙在闵湘的唇上也咬了一口,手却从腰上下滑揉上他的臀部,闵湘的翘臀饱满,欧阳徽简直想压着他办了他,闵湘却对欧阳徽恨不得杀了他,他甚至一时丧失了理智,大喊大叫,欧阳徽被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他的嘴,闵湘看他放松钳制,一把狠狠推开他,跌跌撞撞地跑掉了。
    欧阳徽本意要去追,却又没有,慢慢走到大石后面的阎公子和何公子跟前来,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们··☆、第三卷·    第十二章·    闵湘跑出园子,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又摸了摸头上的发冠,发现一切没有痕迹了,这才沉着脸直接往太平酒楼外面走。
    他心里恼怒非常,此时才想刚才要是狠点心,就该把欧阳徽那混蛋的命根子给废掉算了··    闵湘走到酒楼大门口去,伶俐的伙计赶紧过来询问公子是要离开吗·    闵湘点了一下头,伙计已经去叫了之前跟着闵湘的两个仆从过来,两个仆从都是王府里出来的人,很是懂得规矩。
·    其中一人去将侯着的马车叫来,另一人被闵湘叫了去里面同严品珍说自己先回去了,让严品珍第二日去他家里商量事情··    如此,在欧阳徽来拦住他前,他就上马车离开了。
    闵湘坐在马车里,只从打起的车帘子照进去光亮,里面黑幽幽的··    他抚了抚自己的嘴唇,被咬的地方还带着刺痛,他很是苦恼,又在心里对欧阳徽咬牙切齿一阵,却是没有任何实际办法的。
    他此时倒希望容简这一日不要过来,不然让他看到嘴唇上的伤痕,还不知道他要怎么想··    即使已经夜幕降临,京城的大街上依然热闹,或者说是比白天还要热闹些。
    这一阵子,正是秋老虎厉害之时,白天气温高,人们都不乐意出门,到夜色上来了,夜风起,气温退下来,有了凉意,人们才都出门活动··    闵湘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怔怔发呆。
    外面卖果脯的小贩儿担着担子叫卖,身边跟着他的儿子,那个小孩子才七八岁的样子,不比容汶英高多少,但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已经在跟着他爹爹帮客人包着果脯,因为包得慢些,还被他爹爹在头上打了一巴掌。
    闵湘叹了口气,想着人在这世上一世,不过就是如此罢了,人本身没有贵贱之分,只是身份高低不同罢了··    而过日子,无论身份贵贱,也都是那样罢了。
    如果当年吴家没出事,他还是吴家受宠的幺子,他的现在,又是什么模样呢··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大约是受家中父母的安排,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从此和容简断绝了关系,和妻子过日子。
    大约也是能够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生活美满的··    也许孩子不止小如儿一个了,会多两个··    他没有大志向,要是不入朝为实官,可能会被父亲给找一个虚职,领着俸禄,他每日琴棋书画打发时间,结交一些这类朋友,一生也就这样清贵地过下去了,不会出这个的界限去。
    闵湘目光深沉下来,现在的他自然是和之前被家里规划好的生活天壤之别··    家中凋零,他受尽磨难,但是到现在对他来说,就像是恍然一梦。
    马车慢慢地行到了桂华桥,从桥上看下去,下面河水在两岸的灯火里泛着粼粼波光,新月弯弯的挂在天上,也映在水里··    马车驶入闵家的新园,刚停下来,小如儿就从院子里面跑出来,道,“爹爹,你回来了吗”·    闵湘被仆从扶着下了马车,看到小如儿就将他抱了起来,小如儿呵呵笑着,“爹爹用过晚膳了吗我们已经吃了。”
    闵湘道,“我也用过了·”·    容汶英站在待客大厅门口,容简从厅里走出来,专门迎接他的样子,不过却只是静静看着他,说,“今日出门累吗”·    闵湘心想他不知道自己遇到了欧阳徽,而即使他知道了,他也是什么也不会问自己的,他怕问起自己的伤心事。
    闵湘对他笑了笑,道,“还好·我去看了那个铺子,一切都好,我想自己写牌匾,叫清古轩,你觉得怎么样·”·    容简从他的怀里接过小如儿,“嗯,很不错。”
    闵湘进内院后就让准备了沐浴,他洗了好一阵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    容简坐在榻上看册子,榻上放上了榻上小桌,上面放着不少册子,还有几本书,看来他在山上享受了清闲,回来之后就要忙起来了。
    闵湘从浴间里出来,他就看过去,放下手里的册子,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接过他手里的巾帕替他擦拭头发··    小如儿和容汶英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寝衣在床上玩他们自己的。
见闵湘坐在那里由容简擦拭头发,小如儿就说道,“爹爹,小柿子说我跟着他去王府里玩·你让我去吗”·    闵湘愣了一下,容简感受到了闵湘的怔愣,所以也有一僵,他怕闵湘已经敏感到不让小如儿去王府。
    容简说道,“你现下不是要忙古董店里的事情,我看你一走,家里这两个根本不好好学习,就想着,他们回王府里去也好,让先生好好教他们·”·    容汶英也赶紧附和他的父王,“老师,我和小如儿回王府里了,会好好听夫子的话学习的。”
    小如儿也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闵湘,闵湘沉默了一阵,看小如儿那么期待的样子,就知道这对父子不知道给小如儿许诺了什么,所以他才这么向往去王府。
    闵湘只好点了头,对小如儿道,“好吧,让你去王府·不过,要是你过去了不好好学习,只是玩耍,等我把你接回来了,就打板子,知道吗”·    闵湘说这话的时候板着脸,小如儿赶紧忙不迭点头,连容汶英也帮他应和,“要是我们没好好和夫子学习,老师你也打我好了。”
    闵湘脸色放松下来,笑道,“当然,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容汶英和小如儿也是会察闵湘的言观他的色的了,所以看他笑就知道没事了,两人呵呵乐着继续玩自己的。
    容简也替闵湘将头发擦得差不多干了,在他的耳朵上亲了亲,这么近的距离,他应该已经看到了闵湘唇上的咬痕,不过他却没有问起··    他这样,闵湘就明白他知道自己见过欧阳徽的事情了。
    不过想来也是,他哪里会不知道自己去做了些什么见到了什么人··    闵湘去床边看两个小孩子,容简便自己收拾了案桌,让一个亲随将东西都搬回了书房里去。
    他也去到床边,对小如儿道,“小如儿乖乖,时辰不早了,你们该睡觉了·”·    小如儿的确有点打呵欠,但是精力无限的容汶英却是精神奕奕地拉着他继续玩。
    小如儿乖乖点了头,“嗯,我要睡觉了·”·    容简又说,“那去旁边房间里和汶英一起睡好不好”·    小如儿于是扑到了闵湘的怀里,“我和爹爹睡。
叔叔,我要和爹爹睡·”·    闵湘回头看了容简一眼,眼里带着笑意,然后将小如儿抱了起来,“好的,爹爹过去和你一起睡。”
    小如儿于是高高兴兴地在闵湘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看到爹爹没有生气,就又亲了一下··    容简看闵湘真包着小如儿去了隔壁房间,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容汶英却非常有见地地对他父王说,“小如儿睡着了就什么也记不得·”·    说着,他已经要自己爬下床往旁边走,容简就拿了他的鞋子帮他把鞋子穿上,让他离开了。
    丫鬟红袖进了房间里来把被两个小孩儿弄得一团乱的床收拾好,又在房间里换了一种熏香,又送了参茶和小点进来,这才退了出去··    容简去隔壁房间时,闵湘侧躺在床最外面,轻轻拍抚着两个小孩儿,居然在哼着小曲。
    能听到闵湘哼小曲也是十分难得的,闵湘从小认为自己不善唱曲,而且觉得唱曲也不太雅,所以很少唱··    但是容简却觉得他哼得很好听,低低悠悠的。
    容简在床边坐下来,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闵湘低悠的曲声,不知道是什么调子,但是让人心里又软又暖··    两个孩子很快就睡着了,闵湘这才起身来,将床帐放下,和容简一起出了房间,让值夜的丫鬟过一会儿再进去。
    丫鬟和嬷嬷们福身应了,他才和容简回房··    夜里已经不热了,虽然依然没有换下床上的簟席,却要盖稍厚一点的被子··    房间里淡淡的熏香里带着沉香的味道,闵湘躺下后,容简替他抚顺头发,轻声和他说话。
    两人说了些闵湘的那个清古轩的铺子的事情,然后就又说了第二天带小如儿和容汶英回王府的事,容简又借机小心翼翼问了他要不要一起去王府里住着试一试。
    闵湘却是没有应,翻身将脸贴在容简的颈边,但是没有回答··    容简欠身低头吻上了闵湘的唇,闵湘感觉到有一点疼,就往旁边让了一让,容简因他这一让而愣了一下,反而更加凶狠地吻了上去,手也沿着他的胸口抚摸下去,摸到腰上要解开他的衣带,但是闵湘却推了推他,借着喘气的时间拒绝,“今天不要。”
    容简没有听他的,借他说话直接探进他的口腔里,一番深吻··    闵湘要喘不过气来了,不断推拒,即使容简的手的抚摸让他觉得很舒服,他依然将容简推开了。
    容简在床上坐起身来,闵湘躺在那里,面色绯红,胸膛起伏,微微喘息,翻身背对了默默无言的容简··    容简过了一会儿,才又躺过去将闵湘从他身后抱在自己怀里,轻声唤他,“湘湘……”·    闵湘却不理他,容简只好道歉,“湘湘,刚才对不住,有伤到你了吗”·    闵湘发现了容简的心情低落,觉得其实是自己不对,这才转过了身来,在幽暗的夜灯里,他幽幽的黑眸里浮着一层水意,他凑到容简唇上去亲了一下,又抱住了容简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说道,“没有。
睡吧·”·    闵湘是长相里也带着三分清淡冷意的,更何况性子更是冷淡,又骨子里傲气,但是身段却十分妖娆,修长的身姿,细腰翘臀长腿,只穿着薄薄寝衣,就像是无骨的妖精。
    容简抚着他的头发,压下心中的苦闷,在闵湘的头顶头发上亲了两下,没有再说话··    闵湘并不能很快睡着,他听着容简的心跳,脑子里想着很多事情,之后反而自己身体焦躁起来,伸腿和容简纠缠在一起。
    容简也没睡,愣了一愣才抱着闵湘将他虚压在床上··    闵湘的黑眸深深的,容简吻了上去,两人纠缠在一起,容简怕他承受不起,没敢真做。
    两人在床上翻滚得热汗淋漓,动/情的情/爱之事总算让闵湘精神混沌了,之后迷迷糊糊睡过去,容简这才起身让外面值夜的丫鬟端了水进来,他为闵湘擦了身又收拾了床铺,又去洗了洗自己,这才又上床去。
但是却依然无法入睡,他闻着闵湘身上的体香,在他的鬓发上不断亲吻··    在小的时候,他总觉得人生太长,长到看不到尽头,但是长到现在,日日陷在公务里,他才知道人生其实很短暂。
    今日下午他才见过了他的老叔父,这个叔父因为和他父王一个性子,府里养着数不清的美人,生性风流,所以现在才四十多岁,已经见老了··    容简看到他,知道自己很快也会老去,所以尤其想闵湘,这个世界上,他的心灵归宿,除了闵湘,不会再有谁。
    从小没有母亲的他,其实很没有安全感,所以在小时候才不知道藏拙,什么都想做到最好·到如今了,他才懂得如何只让别人看到他们想看到的··☆、第三卷·    第十三章·    容简知道闵湘在太平酒楼里和欧阳徽相遇的事情,他大约也明白欧阳徽又对闵湘不敬了,闵湘嘴上的痕迹是他咬下的。
·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容简抚摸着闵湘唇上的伤痕,之后又找了润唇膏为太困了睡过去的闵湘涂上,闵湘动了动身子,没有醒,抱着他的腰才又没有动静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容简就悄无声息地起床了,收拾了一番之后直接从闵家这住处去上早朝··    闵湘醒来之后怔怔看着身边空了的床铺有点愣然,然后才起床来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王府里来了人接小如儿和容汶英过去,闵湘将小如儿收拾好,让了顾大娘跟过去照顾··    临着出发的时候,小如儿又舍不得他爹爹了,所以哭起来不要走了。
    容汶英这下是傻眼了,对着小如儿又哄又骗也是不行··    闵湘本来想说那就不去了吧,就留下来··    但是想到小如儿留下来之后定然又会后悔自己没过去看一看,所以就说道,“乖乖,你先跟着汶英过去看看,想家了就回来吧。
再说你又不是要一直住那里,不想住了就回来·我也会去看你的·你就是过去做客几天而已,你难道以为是一直离家不回来了”·    小如儿白嫩嫩粉嘟嘟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听闵湘这么说,这才想明白,点点头,“嗯,那爹爹,我就只是去小柿子家里看一看,看看后就回来。
爹爹你不要自己走了不要小如儿·”·    闵湘好笑地亲亲他面颊,“奶奶陪着你一起呢,我哪里会不要你,小如儿是爹爹的小心肝。”
    小如儿这才笑了笑,被闵湘抱着放上了马车,容汶英也被嬷嬷抱上了马车··    闵湘跟着马车出了院子,在大门口对着小如儿挥了挥手,小如儿趴在车窗口,“爹爹,我看看就回来。”
    闵湘好笑地说,“知道·”·    两个小孩子走了,家里一下子就冷清下来··    闵湘看了一上午书,下午就又见了严品珍,商量事情。
    小如儿到了王府,果真长了见识··    马车只能停在专门的地方,他们下车后又坐了轿子,才被带到了容汶英住的九思院里,在大太阳下,显摆的容汶英也拉着小如儿,一起去参观他的家。
    就只是简单参观一下,也花了不少时辰··    小如儿看到王府里的那一大片花园,花园里美轮美奂,巨大的假山,假山上甚至还有凉亭,一弯水也很是宽阔,还种着莲花,岸边柳树成荫……·    房子也多得小如儿数不过来,于是吃午膳时,小如儿就不断赞叹,“小柿子,你家里真漂亮。”
    容汶英高兴极了,道,“你以后都住这里好不好·”·    小如儿却还是在犹豫之后摇了头,“我爹爹又不在这里,我不能总是住这里。”
    容汶英说,“那让老师也住这里·”·    小如儿说,“如果爹爹来住,我就跟着爹爹·”·    王府里正经主子就只有容简和世子殿下,所以容汶英在王府里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大堆人围着他照顾他,午膳之后他也不睡午觉了,要带着小如儿去他的玩具室里玩。
    小如儿只得跟着他去了,里面很多好玩的东西,甚至有一辆容汶英小时候学步的学步车,还有大大的吊床··    于是小如儿爬进吊床里就睡着了,只剩下容汶英拿着他的行军模型图对着睡过去的小如儿委屈。
    散了早朝,容简从朝堂出来就要直接转到勤政殿里和皇帝讨论事情,却被欧阳徽叫住了··    两人情敌相见,对对方心里都是一阵厌恶,脸上却要摆出笑容来,欧阳徽凑在容简身边说,“你答应让湘儿去开古董店。”
    容简没有应他,欧阳徽又说,“你倒真是舍得让湘儿抛头露脸呢·”·    容简这才道,“他希望做什么,我自然不会限制他。”
    欧阳徽沉着眼看着他,没有再说别的,转身走了··    容简面无表情地从另一边离开·欧阳徽虽然做事非常谨慎,但是也不会是没有一点污点的。
    晚间容简亲自去了闵家府上接闵湘去王府,闵湘正在看书,家里没了小家伙,他突然就觉得只要没有事就很孤单了,只得拿着书看··    闵湘因他来接自己,虽然不想过去,但是也不好一直不给容简面子,就只得跟着他过去了,却提醒道,“我不会在王府里住下的。”
    容简也没有因他这句话而减了兴致,说,“嗯,我明白·”·    从闵家这里到王府,路途不算远,但也不近,马车行了小半时辰。
    容简在马车里也就着车灯看着册子,又不断写着批阅,闵湘不想看他那些东西,手里握着容简给他把玩的一个磨得非常光滑的鹅蛋大的夜光石,夜光石发着浅淡的浅紫色光,闵湘知道容简定是记得自己喜欢浅紫色。
    以前他也有一枚大的浅紫色夜光石,但是吴家遭难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闵湘没有打搅容简处理公文,把玩了一阵,也从车上拿出一本书来看。
    讲古砚的一本前人著作··    闵湘来了王府,正好安抚下了因为想闵湘又要哭叫起来要回家的小如儿··    容简吩咐了在碧水轩里安排晚膳。
    碧水轩便是后花园里那一处水榭,以前闵湘最喜欢的一处地方··    看着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容简就建议闵湘,“湘湘,要不要在府里看一看。”
    闵湘正安抚着儿子,为他擦着脸,闻言就道,“不必了·你这府里是哪里做了大变动么,如若没有,我就不要看了·”·    当然,要是有变动他肯定更加不会看。
    容简却是知道他的潜台词的,所以只好算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碧水轩里坐下,这里的这个轩榭正如其名,本就修得精雅非常,半个轩榭又伸出在水上,水中一边养着荷花,一边则是见底的碧水,不远还是假山凉亭。
    因是夏日,不免蚊子会多一些,但是早前已经熏过了驱蚊香,现下又在几个角落里燃着驱蚊香料,便也不用担心被蚊虫叮咬··    这么多年了,复又回到这里,对闵湘,不可能毫无感概。
    轩榭外面的荷花,依然打理得和当初一样好,只是,轩榭另一边的柳树却是比当年高大了不少,对面的假山上的藤蔓也比之当年更加繁茂··    虽然这里的一切,容简都没有让变过,却依然早已是物是人非。
    人怎么斗得过时间呢··    闵湘虽然心中感概良多,面上却只是淡淡的,也流露出一丝欢喜,甚至和容简小酌了几杯··    闵湘的酒量并不坏,只是身子不好,以前不允许喝酒罢了。
    现在喝着宫里面拿出来的藏酒,却是味道极好,只是后劲绵长,一顿饭毕,他就脸颊红扑扑的,也因为酒精精神放松··    容汶英让一个丫鬟将他养的一条大狗牵了过来,这条狗是大半年前容汶英住在皇宫里,他的皇伯父赏他的,带回来之后就有专门的人养着。
    此狗一身雪白,被容汶英叫做白白,一身毛油光水滑,小如儿见到就又是怕又是欢喜,被容汶英拉过去摸了摸狗狗的头,狗只是叫唤了一声并没有咬他之后,小如儿也就不那么怕它了。
    容汶英对小如儿讲着这条狗的聪明伶俐之处,甚至骑到狗身上去狗会自己驮着他走一圈,于是他让小如儿也去坐在狗背上··    闵湘坐在一边椅子里,脸上带着酡红,和容简小声说话散着酒气。
    容简握着他的手,两人看着孩子··    闵湘见两个小孩儿骑到狗背上,就赶紧说道,“别这么骑上去,会压坏的·”·    容简道,“白白没有这么没用。”
    闵湘还是瞪了他一眼,过去将小如儿从狗背上抱了下来,教训道,“会把狗压坏·”·    小如儿只好不骑狗了,容汶英也从狗背上爬下来,狗狗抬着脑袋看闵湘,闵湘摸摸它,他便友好地朝他叫两声。
    闵湘回椅子上去坐下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容简赶紧将他扶住,闵湘却是酒后劲上头身子有些发软··    容简让丫鬟嬷嬷们照看好孩子,自己扶着闵湘回去洗个澡睡觉,边走还边和闵湘说,“等小如儿和汶英再长大一点,就挑两匹好的小马驹,教他们骑马。”
    闵湘迷迷糊糊嗯了一声,靠在容简身上,也忘了要回家去的事情··☆、第三卷·    第十四章·    闵湘一觉睡过去,早上容简起床要去上早朝,他才朦朦胧胧醒过来。
    外面天色还没有亮,只有房间里的几盏烛灯的光线,但是被床帐一阻,光线更加暗淡··    闵湘在床上翻了个身,想到自己是歇在王府里了,恐怕王府里不少人都要知道他和王爷歇在一处吧。
    他心里略微不自在,他打心眼里其实还是很抗拒自己这样待在齐亲王府里面··    这样在这里,他的身份不言自明,恐怕吴家的脸面,都被他给丢光了。
    其实从跟着容简回京,他就丢尽了吴家的脸面··    伺候容简穿衣洗漱的丫鬟们都手脚放轻,但是容简还是知道闵湘醒了,他收拾好后,让丫鬟们都出了内室,自己走到床边去。
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闵湘觉得热,踢掉了被子,一身薄绸寝衣,躺在那里,眼睛是睁着的··    容简撩起床帐,在床沿上坐下,俯□亲了他的额头一下,“还早着呢,你再睡吧。”
    闵湘看着他,似乎是叹息了一声,眼神也没有昨日晚间那么热情,声音略嘶哑,“你去早朝去吗”·    容简轻声应道,“嗯,是的。
不过明天就是休沐之期,可以多陪你睡一阵·”·    闵湘“嗯”了一声,又道,“那你快去用点早膳然后早朝去吧·我睡醒了起来就要回去了,今日还有事情。”
    容简眼神黯了黯,道,“你可以多睡一阵,我回府用午膳,你用过午膳了再走,可好”·    闵湘却摇了摇头,拉过被子来搭住自己的腰腹,纤细的手指洁白,抓着被子,背面黄色,金银线绣着四爪龙纹。
    容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道,“那我去你那里用午膳吧”·    闵湘知道除了容简,这世上恐怕没有任何人会如此地迁就自己。
    闵湘略微欠身在容简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道,“那我等你·”·    容简这才欢喜地笑了笑,又和闵湘腻歪了一阵子才出了内室。
    在闵湘面前他是柔若温水,出了门就像坚冰了··    闵湘之后起床并不晚,两个孩子住在隔壁院子里,却比他起得还早,小如儿一醒过来没看到闵湘,他就可怜兮兮地要哭。
    虽然身周围着一大堆服侍他的人,而且顾大娘也在,他还是非闵湘不可··    所以把他穿戴洗漱收拾好了,丫鬟就抱着他来找了闵湘。
    于是闵湘带着儿子和容汶英,还有顾大娘,在王府里用了早膳··    早膳后,两个孩子就有夫子授课,闵湘却是要回去了,他和小如儿说了一声才去坐马车离开,小如儿以为他只是回去有事,晚上还会再来,所以也没有在意,送他到了内院门口,闵湘走了,容汶英就拉着他的小手,两人一起去书房。
    容汶英还说,“你是本世子的伴读了,以后本世子有的东西,也都有你一份·”·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的这样的话,听在小如儿耳朵里,倒还是动听的,便点了点头,“嗯,那我做你的伴读吧。”
    容汶英兴高采烈要亲他一口,小如儿则是赶紧躲了躲,最近容汶英总是喜欢亲他一脸口水,所以他已经有点介意容汶英的这种行为··    容简果真如约到闵家来用了午膳,只是闵长清一大早也回了家,所以饭桌上就是三个人,容简下午有事,也没时间午睡,饭后就走了。
    倒是闵长清知道闵湘在办古董店的事情而和他讨论了一阵··    其实古董店根本不需要闵湘做什么事,因为一切都已经由容简给安排好了,里面掌柜和伙计也都安排好了,甚至货品也都从别处接手了一批,他只等着吉日开业而已。
    闵长清说,“到时候我也能帮大哥你介绍几个生意·”·    闵湘笑着道,“这一行业,都是越做越久口碑越好,越有生意,我只盼着今年之内不要大亏就行。”
    闵长清道,“大哥你慧眼独到,大多东西都不会看走眼,哪里会亏呢·”·    这古董行,可算是一本万利,就看有没有眼力和阅历。
    闵湘道,“你就不要夸我了,到时候真是亏本,被你这么一夸,到时我可就没脸见你了·”·    闵长清也笑起来,道,“如若真这样,我也有些储蓄给大哥你解一解难。”
    闵湘笑着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道,“你那些都是辛苦钱,都好好收起来吧·”·    闵长清目光深深地望着他,一时氛围又怪异了起来,闵湘赶紧轻咳一声,说,“你这几日可好”·    闵长清道,“每日无非那些事,并不很忙,只是最近接了夜晚的职,不大好日日回来罢了。”
    闵湘说,“不要太辛苦,要是有人为难你,你可千万别忍在心里·”·    闵长清点头,“我明白·”·    闵湘晚上没再去王府,容简有事也没有过来,只让了身边的随从过来和他说了。
    小如儿在王府里多住了几天,跟着容汶英,王府里的知了蛐蛐儿小鸟还有白白,恐怕都怕了两人了,每日里只要没有在书房里,就是在园子里胡闹··    容汶英这样子,哪里是个王孙贵胄的模样,自是又被容简给打过两巴掌,但是容汶英也不放在心上。
    小如儿也在这几日里认识了另一个小孩子,却是王府里大厨方师傅的小儿子,年九岁的方君翔··    认识他是因为方师傅做了一道新菜,小如儿非常爱吃,就说,“爹爹要是在,定然也爱吃。”
    于是容简让人叫了厨子来,方师傅作为王府里第一大厨,厨艺自然不凡,没想到年纪却不大,只三十多岁,做厨子多年,居然还是瘦高身材,没有长胖过,而且很有雅厨的模样,容简还是第一次见府里大厨,以前虽然也有赏过厨子,却没有亲自招来见。
    容简让他再做一份桌上的菜,让人给闵湘送去,又问方师傅要什么赏赐,方师傅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说,“小人生了三个闺女,才得一个小子,这个小子却不似小人这般爱做菜,很想读书,小人为他请老师却是勉强,如若王爷恩准,让他跟着世子殿下的夫子,在门口听一听,也就受用不尽了。”
    他这个要求却是不凡,一般人都会想到他这是想巴结王府未来主人了,毕竟和世子一起读书,可不是谁都可以,之前跟着容汶英的那个程晓然,还是他奶娘的儿子呢,不过容汶英脾气不好,硬是把那个孩子给欺负得不想给他做伴读,现下已经被他娘给领回去了。
    容汶英的那个奶娘是他母亲娘家那边的人,容简不喜欢容汶英受他外公那一家影响,虽然经常会允许他外婆舅母来看一看他,但是打心眼里是不乐意容汶英和他们接触的。
怕容汶英受他们的影响··    容简没有拒绝方师傅,但是也没有答应,说道,“你让你儿子过来,本王看看他·”·    于是,方君翔就被带到了容简的面前,同时也是好奇的小如儿的面前。
    方君翔继承了他父亲,才九岁,已经瘦瘦高高,白净脸,浓眉大眼,一管高挺的鼻子,很是正气的方脸,是个很耐看而且非常懂礼数的小少年,容简甚至亲自考教了他两句,然后一番思考之后答应了让他和世子以及小如儿一起跟着夫子学习。
    方家是王府的家奴,生下的孩子也是家奴,所以方君翔生下来就是王府的奴才··    他父亲替他谋了个在世子殿□边的位置,倒是的确非常有远见的。
    方君翔小小年纪,性子沉稳,心思细致,真聪明而不耍小聪明,倒是个很值得培养的人才··    所以容简在之后让容汶英要好好想想怎么做世子,而不是做纨绔子弟,让他再欺负下人,就将他流放到西苑山上的弘光寺里去,看他到那里去吃素逗狗去。
    容汶英受到威慑,所以收敛了一下性子··    最开始和这个他的新跟班倒是相处融洽,因为方君翔十分有眼色,即使容汶英,也无法从他身上挑到毛病。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威胁,因为他发现小如儿喜欢方君翔胜过自己··    小如儿将糖给方君翔吃而没有给自己,容汶英醋性大发,这下可不能收拾,他嚷着要让奴才打方君翔,奴才们没敢听他的,正好容简回府,问清事情之后,让方君翔走了,让儿子到书房里面壁。
    容汶英没法哭闹,只得去面壁了··    而容简知道要是不让容汶英解开心结,以后方君翔定然有得好受··    所以就抱了小如儿坐在书房里,小如儿握着九连环玩,容简就看折子。
    小如儿坐在容简腿上,没一会儿他就去看站在一边对着墙壁的容汶英,拉了拉容简的衣袖,“叔叔,小柿子可以不站了吗”·    容简冷哼了一声,“还没有用戒尺打他,只是让他罚站,这才多一会儿,让他继续站着吧。”
    小如儿看容简不答应,九连环也玩不下去了,不断打量容汶英,过一阵又求容简,容简还是不答应,到后来,小如儿已经求了五六回了,大约半盏茶时间就能求一回。
    容汶英看小如儿这么心疼自己,心里也就不那么吃醋了··    在他心里,他那么喜欢小如儿,而且对他那么好,小如儿还是他的伴读,而这个伴读身份在容汶英的眼里就是自己的私有物,而小如儿居然把糖给别人吃,而不是第一个想到他,这实在是不能不让他醋,所以才对着方君翔发了那么大火。
    小如儿看容简一直不答应,只好从他腿上爬下去了,到容汶英跟前去看他,当看到容汶英眼眶红红的,还说,“你别哭哦·”·    容汶英闷闷地道,“我才不会哭。”
    小如儿说,“你有很多糖,我才没给你,方哥哥没有糖,我才给了他·你别让人打他,被打了很痛的·上次爹爹打了我手心,我痛得要哭了。”
    容汶英侧过头看着小如儿可怜兮兮的模样,就说,“下次老师再打你,我就说我替你挨着·”·    小如儿欢喜道,“真的吗”·    容汶英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小如儿说,“我也知道这句话,夫子讲过·”·    于是小如儿把胖乎乎的手伸过去和他拉勾,然后又跑去求容简,“叔叔,小柿子他还要站吗”·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容简这才朝容汶英道,“是小如儿替你求情,所以今日就罚到这里吧,以后再如今日一般仗势欺人,就将你送到弘光寺里去静心修行一月。”
    容汶英还过来给容简跪下磕了一个头才起身,说道,“儿子明白了·”·    容简道,“出去吧·”·    容汶英于是高兴地拉了小如儿的手出去了。
    容简之后去闵家留宿,就将这件事告诉闵湘了,还说,“我看他俩很有兄弟缘分,我收小如儿做义子,这事你还要考虑吗”·    闵湘还是很犹豫,但是被容简搂着身子骚扰,最后就应了。
·☆、第三卷·    第十五章·    小如儿在王府里住了一阵子,实在想闵湘了,晚上不睡觉一直哭闹,没办法,王府里只好把他送了回来,容汶英要跟着到闵家来,奈何他外婆定了时间要来看他,他没法子,只得继续留在了王府里。
    虽然小如儿回闵家去了,但是除了休息日,其他时间也都会被送到王府里去上学,所以也就可以和容汶英见到,容汶英也就没有闹着也要到闵家住··    闵湘的古董铺子在八月里开张了,没有什么舞龙狮敲大鼓,只是放了几挂鞭炮,也就开了业。
    不过因为严品珍的前期工作做得好,又有容简和欧阳的关系,再者闵长清也帮他打了广告,所以开业这一天倒是有不少客人捧场··    店里伙计四人,帐房两人,还有一个掌柜,自然忙不过来,所以容简那边张管家倒是想得十分周到,还专门派了人过来帮忙。
    来的客人,并不是一定要买什么东西,有些只是过来捧场热闹一下而已,闵湘在后院里接待贵客,应付一日下来,到晚间便也很疲累··    一日里卖出了几件玉器,几只闺房趣物,又卖出了几副字画,几本古籍,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不是太贵重的玩意儿,好在算是开门大吉,闵湘在古董店关门之后又请人去不远处一家酒楼里用餐,店里的掌柜伙计们都去,还有几位贵客。
    分开两桌坐下,闵湘虽然只能算个文人,但不愧是吴家出身,对经商算是有些天分,饭桌上,他还很会应酬,这一日,便也算宾主尽欢··    等送完了客,他又和掌柜说了几句话,大多事情以后便是交给掌柜了,所以很是情深意切地说了几句,他这才离开。
    铺子里从掌柜到伙计,皆是有每月工钱,然后分店里的红利,所以大家都愿意好好干,两个帐房,都是容简安排,互相监管,这个小店,便算是正规经营的典范了。
    闵湘喝了些酒,好在不是劲大的,在仆从的扶持下下了酒楼,到门口,已经有马车在等着了··    闵湘被扶着踩上马凳上车,手刚伸出去,车里已经伸出有力的手将他扶了进去。
    闵湘坐好,带着些酒意看着容简,容简面上带着笑意,将他在自己的身边箍着,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就说,“喝太多对你身子不好·”·    闵湘靠在他身上闭目假寐,“没喝太多,多谢你帮忙,才能够把这个铺子这么快开起来,要是让我自己弄,不定得准备多久。”
    容简在他的面颊上亲昵地吻了吻,说,“我哪里有帮什么忙,不过是看着你在忙罢了·今日生意还好吗”·    闵湘道,“挺好了。
我还以为不会有客人来·”·    容简道,“怎么会没有客人,你太小看你的铺子了·”·    闵湘却是知道这些客人可不是看着他的面子的,是看着容简的多些吧,定然很多人以为这铺子幕后老板是容简,得到这个消息的,还不是巴巴地来,又不敢多露痕迹,怕落下把柄。
所以就派人来捧场,递的帖子里写的东西却很有些讲究··    闵湘不想说这些了,只是道,“很累·”·    容简搂着他的腰让他趴在自己怀里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背,心里想的是其实他也如欧阳徽一般不想闵湘去做什么买卖,即使是古董买卖,但是闵湘要做,他却是不能反对的,闵湘所做的决定,往往是深思熟虑,他自己知道他要怎么办,所以容简知道自己只能尊重他。
    到了地方,闵湘是被容简抱出马车的,抱了他到后面卧房,替他洗了澡,闵湘是累坏了,在澡盆里已经睡过去了,被放上床后更是睡死过去,容简上床的时候,他也一点反应也没有。
    隔日就是中秋,朝中放假三日,三日假只是不上早朝,有些公务却是要办,但是,这已经是非常大的恩赐了··    每年里除休沐外,加放的假期实在有限,所以做官根本不是一种工作,而是一种生活,实在是没有清闲日子。
    所以当能够轻松一时时,容简就不会在王府里,都是待在闵湘身边··    闵湘睡了个酣沉的觉,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发现容简还在身边便有些惊讶,含糊问醒了的他,“你今日不用早朝么”·    近中秋,天气已经略凉了,容简将被子拉了拉,不让闵湘肩膀冻到,这才回答,“中秋有三日假,今天明天后天。”
    闵湘一想就点了头,道,“难怪严掌柜说昨日开张好,这要过中秋,正是要送礼的时候,一些人自然也就乐意买东西了·”·    容简笑道,“你现在是店铺东家了,一开口就是生意经。”
    闵湘被他笑话得脸一红,伸手在他的腰上戳了一下,容简抓住他的手,握到唇边亲了亲,说,“你昨日累得不轻,现下可好些了·”·    闵湘叹道,“昨日其实也没做什么,没成想居然腰酸背痛。
看来是人老了,稍稍累一点就受不住·”·    容简好笑地伸手揉他的腰,道,“我给你揉一揉吧·”·    闵湘很享受他的手劲,就翻过身真让他给按摩了,容简从他的肩膀往下,沿着曲线美妙的背脊一直按下去,直按到他那一截细腰上,再向下就是他的屁股了。
    容简被他这体态所诱惑,一个没有控制住,手就摸上了他的翘臀,闵湘回头看了他一眼,容简便贴上去,在他的耳根上亲吻,轻声道,“湘湘……”·    两人也是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所以虽然闵湘觉得身子还是乏,但也没有拒绝,翻过身来,和他双目相对,就吻到一处去了。
    两人前阵子都忙,加上小如儿回了闵家后就要和闵湘同睡,两人想亲热也找不到机会,这下能有这机会,容简都不得不觉得一切太难得了··    以至于一时间动作稍稍猛了点,闵湘觉得疼痛,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容简知道过了,赶紧慢下动作来。
    闵湘一头青丝散在枕头上床褥上,容简头发也散了,披散下来,落在闵湘的脸颊边肩膀上,只觉得被摩擦着痒到了心坎里··    容简将闵湘一把抱起来,翻身让他坐在自己腰上,闵湘一声轻呼,将脸贴过去,两人耳鬓厮磨,身下却还连在一起。
·    闵湘有点受不住,仰着颈子,手指紧紧扣着容简的肩背,就像要死过去了一样,但是却没有死,只是在一阵恍惚中达到了极乐,全身软下来,又被容简抱着放在床上,架住他的一双修长白腿动作。
    外面天色已经亮起来了,有鸟叫响起,丫鬟们都是最聪慧不过的,听到一点声音,就赶紧遣开了周围的人,到另一边去侯着,约莫着时辰过来看一看是否需要伺候香汤。
    等容简总算是放过他,闵湘觉得自己全身力气都被抽光了,无力地躺在那里由着容简替他揉着腰肢,虽然天气已经凉下来,但是两人还是一身汗,容简将闵湘抱进怀里,两人贴在一处,他亲他的面颊和唇角。
    正是精力最好的时候,容简巴不得和闵湘夜夜笙歌,奈何能五六日和他欢爱一场的机会也少,所以每次床事,容简都是使尽手段让两人都能欢快,所以一场情/事下来都觉得酣畅淋漓。
    闵湘在床上赖了大半日,腰酸腿软不想动··    容简之前抱了他去洗身子,又让准备了粥做早膳,让闵湘吃了一些,这才让他又去睡。
    他自己则就在卧室里榻上处理公务,闵湘又睡了一觉醒了,才想起自己儿子来,问容简,“怎不见小如儿过来闹”·    一般时候小如儿是耐不住寂寞的,定然跑过来闹他。
    容简这才回答道,“你昨日应酬到很晚,小如儿在家里觉得很无趣,我就让人送他去了王府里和汶英玩·他没在家呢·”·    闵湘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容简又说,“明日是中秋,皇上让我带着汶英入宫里去一起过节,明日我怕是不能陪着你和小如儿了,你今日跟着我回王府,我们今日提前过了中秋,如何”·    闵湘一想,也就点了头。
    容简从榻上起身,到床边来,俯□抚摸闵湘的面颊,闵湘的脸颊上的痕迹已经全好了,而容简的眼睛也是几乎要全好,这样看着,也觉得闵湘面白如玉,肌肤细腻,好比凝脂,实在难以想象,闵湘说他老了。
    容简又吻了吻闵湘的鼻尖和面颊,想着闵湘如此,大约是遗传,他吴家人都有一副好相貌··    当年吴贵妃就不必说,是容简所见,至今觉得长相最好看的人,而且也如不老的妖精一般,十几年盛宠,似乎面貌一直没有变过。
    连闵湘的父亲,当年的相爷,也是那时候的朝中第一美男子,四五十岁也不见苍老,临死时都还带着扰乱人心的风采,这也难怪当年那么多朝臣愿意追随他。
    容简又在闵湘的眼角亲了亲,还叹道,“你怎么这么好看呢”·    闵湘倒是被他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只道是他情话,便道,“别这么油嘴滑舌。”
    容简笑了笑,又吻他的唇,闵湘睡得够了,精神有了,身子却还是软,对于容简的爱抚他是食髓知味,又有点蠢蠢欲动,而且这一日并无什么事,两人都得闲,但是白日宣淫,总归不好,他只得躲了躲,“别……”·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容简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欲念,放过了他,陪了他一阵之后又说起一事,“我已经让准备好了,就今日晚上,让小如儿认了我这个义父罢。”
☆、第三卷·    第十六章·    闵湘下午去铺子里看了看,听严掌柜说了几句,就直接去了齐亲王府里··    容简正在书房里做事情,闵湘也不好去打搅他,就去了内院里安顿下来,然后去看了看两个在上课的孩子。
    小如儿大约就是那种很沉得下气乖顺听话愿意好好学习的人,奈何成果不佳;容汶英就是不愿意乖乖坐在那里听老师讲那些沉闷的东西,却因为人聪明而学得还不错;除了这两人,还有新的那个跟着他们一起的学生方君翔。
    方君翔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听得异常认真,桌案上的书本都是整整齐齐的··    在闵湘眼里,这才是个好好学习的样子··    即使小如儿,也不时要掰一掰手指玩,就更不要说总是不愿意好好坐着的容汶英。
    闵湘还真是有点担心容汶英,以后是个纨绔子弟,等他继承了容简,他可要将这亲王府怎么样·而且小如儿从早到晚地和他在一起,小时候这样倒是个好玩伴,要是长大了,容汶英还是这样,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还真不好说。
    闵湘这么一想,就能知道容汶英要吃苦头了··    闵湘准备去建议容简,让他还是要对容汶英严加管教,毕竟容汶英可是王府世子,要是他不成器,整个王府都会遭殃。
    闵湘只是在书房外面看了两眼而已,没有让几个孩子发现自己就赶紧离开了,怕打搅了他们··    容简府里的这个夫子,虽然容简只是请他来教他儿子最简单的东西,其实此人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还是个有些才华的人。
    所以他也挺有傲气,容汶英要是闹得太过分,他就会去王爷那里告状,容汶英便也不敢太过分了··    闵湘正要走上曲廊,就有容简的一个书童走过来请他,对着闵湘行了礼才说,“王爷在墨宝堂书房里,让小人来请公子过去。”
    闵湘便和他一起过去了··    容简大约是因为喜欢习武的关系,所以他府里地位最高的,是他的那些亲卫,他自己身边只有几个随身伺候的仆从,但他也不常使唤他们,反而是他的亲卫经常轮流跟着他。
    闵湘到了书房,在外面侯着让书童进去回报,书童出来时,容简自己亲自出来了,拉了闵湘的手把他拉进去··    容简的这间书房是用来处理公务的,里面还有好些圈椅茶凳摆着,十分宽阔,在一边又有好几个书架柜子以及多宝槅,容简的书案也非常大,上面摆着文房四宝一些折子文书以及书本。
    此时里面没有别人,容简便让闵湘和自己一起坐在书案后面那宽大的椅子上··    关心地问他铺子里的事情,他和闵湘分开时,闵湘正是要去铺子里。
    闵湘说了几句就不说了,由容简搂着身子有些发呆,容简则继续看着公文··    容简要和另外的两位大人一起主持来年的恩科,容简不算是监考官,只是主管此事,但是依然不轻松,一叠文书都是这一方面的,由主考官和礼部送来给他,他也都要看,而不是敷衍着让手下幕僚去看。
·    除此,还有别的事情也很多且杂··    容简还没和闵湘待多久,张管家就来了,和他说了收到的中秋礼的事情,然后还有送出去的东西的事,甚至有些有分量的人,过寿,娶媳妇儿嫁女儿,也都要和容简说一声,如何送礼也要说,还说谁前来拜访了,但是被打发了,王爷之前就说过不见的,然后又说晚上的事情准备好了……·    如此,容简一边看着文书,一边听他说,就是近两刻钟过去了。
    闵湘靠在一边翻着另一本书边看边注意着房子里的一个西洋钟,那是一个相当稀罕的玩意儿,他多看了两眼才看明白时间的标识,这个西洋种旁边还有一只大滴漏。
    张管家出去了,又有丫鬟送了茶水点心进来,又躬身出去了,然后又是一个管事进来说事……·    因为闵湘在,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在书房里多做打量,闵湘坐在那里,倒也没有太不自在。
    书房里倒是忙碌得很··    闵湘用书遮着嘴打了个呵欠,说道,“我看你府里的确是要找一个当家主母给管理杂事才行,你这样,每日里是不是连一点休息的时间也无。”
    容简正拿着笔写批注,听他这么一说,就愣了一下,侧头看闵湘,“除非你来做·”·    闵湘道,“我可没法做,我又不是女人。”
    容简写完批注,放下笔,伸手搂过他,道,“那就这样就好,你别让我去再娶个女人回来·”·    闵湘叹了口气,抱住容简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看容简这么累,他倒希望自己是个女人可以名正言顺给他帮点忙。
    闵湘没说话,容简便也不说,只是搂着他轻轻安抚而已··    容简看了看时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也算不得多忙,比起以前在宫里还要清闲一点。”
    闵湘抬起头来道,“要是你娶一个女人回来,我不会在意的·”·    要是是少年时候,闵湘是绝对受不住这件事,但是现在看容简一个亲王,既要处理政务,又要管教儿子,甚至连王府里的事情有些也要亲自过问,真是太辛苦他了。
    容简却说,“我会在意·再说,我要是真娶了,你定然就走了·”·    闵湘道,“但是我又帮不上你什么忙。”
    容简笑了,在闵湘的脸颊上一亲,“别说这种话,你在我身边,就是我最欢喜的事情·”·    闵湘叹了口气,道,“我搬来王府里住吧,帮你管一管容汶英。”
    容简一时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紧接着就是狂喜,“那我这就让人去将你的东西搬来·你喜欢住哪个院落,在栖园里的栖梧院,如何我看你很喜欢碧水轩,那里可以给你安排做画室。
那里光线好,到冬日里大约会有些冷,不过可以将所有窗户关起来,里面多烧几个暖炉,想来也就无事,菊花此时也开了,我让人多搬些菊花到对岸去,坐在轩里正好就看到……”·    容简已经兴致勃勃地安排起来了,闵湘好笑地道,“我还没说什么时候搬呢。”
    容简搂着闵湘开心地说,“自是越快越好·你觉得栖梧院如何”·    栖梧其实是闵湘的字,生下来他父亲就为他定了,只是后来却没怎么用,也许是因为容简喜欢叫他湘湘,在家里长辈们也叫他湘儿,在勤学馆上学时老师们叫他吴湘,如此,他这字倒没什么人叫。
    他自己写字画画,也不爱用自己这个字,总是胡乱刻些印章用,后来给人制赝品字画,就更是不用自己的字了··    但是他知道王府里的园子和院子都有用他的字来命名。
    闵湘虽然觉得容简这个安排很有些私心,是想做金屋藏娇的事,甚至将自己藏在他家的后花园里,奈何他的确是觉得栖梧院不错,就说道,“嗯,那就住栖梧院吧,不过……”·    一听不过一词,容简就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还是高兴,“不过什么”·    闵湘道,“不过要让小如儿来和我住,顾大娘和长清,也要为他们备好屋子,不然我是不会来的。”
    容简没想到是这点小事,忙不迭应了,“这些自是自然·”·    于是此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虽然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是十四这一天也够大够圆了。
    加上天气好,天上万里无云,月亮一出来,就很明亮··    王府里主子们先在九思院里用了晚膳,晚膳丰盛,一家人吃了不短时间,闵湘因为记挂着还在温华园里的闵长清,容简也不是小器之人,便让人专门送了几个可以远送的菜,以及月饼和难得的瓜果,还有肥美的鲜活大螃蟹,以及菊花酒,将这些给温华园里的闵长清送过去。
    王府里也会在这一日里对奴才们有赏赐,容简也一一地赏赐下去··    因为闵湘爱静,府里只搭了一台戏,不当职的奴才们去看了,容简倒是不好这个,和闵湘坐在月下赏月,一边喝点酒,又有螃蟹可吃。
    容汶英先是带着小如儿去听了一段戏,他只对武戏感兴趣,咿咿呀呀唱腔的感情纠纷戏他是一听就打瞌睡的,所以又回到栖园里来和容简他们一起赏月··    说是赏月,其实是他带着小如儿在那里疯玩,他觉得吃螃蟹也没有意思,便自己剔好了螃蟹肉给小如儿吃。
    闵湘怕螃蟹寒性重,也没让小如儿多吃,吃了两只就禁止他再吃··    等到了吉时,闵湘过去将小如儿洗了脸又擦了手,安排拜给容简做义子的事。
    小如儿懵懵懂懂的,只是知道自己以后要称呼容简做义父了,他也没把这个当成什么大事··    在闵湘的教导下,他去容简跟前跪着磕了三个头,又给敬了一杯茶,容简亲自将一个长命锁给他戴上,又将一大堆礼物给他。
    小如儿也不是贪心的人,将礼物里面的一金钏转身就要送容汶英,被容简制止了··    倒是容汶英很明白小如儿是给自己父王做了义子,这还是容简第一次收义子,容简又说了些祝福的话,小如儿就欢天喜地地扑到他怀里,还在容简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    容简问他,“以后叫我义父了,高兴吗”·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小如儿欢快地说,“高兴。”
    容简道,“以后你就做汶英的哥哥了,好好教训他,让他要当一个好弟弟·”·    容汶英很是不忿,过来说,“为什么我是弟弟,我比小如儿高。”
    小如儿眼睛睁得大大的,倒是不争这个,“那你做哥哥嘛·”·    容汶英这下欢喜地将小如儿从他父王怀里拉下来,道,“走,我们又去看戏去。”
    小如儿看了他爹爹一眼,闵湘对他摆摆手,他就高兴地被容汶英拉走了··    走前又从盘子里拿了两个大苹果··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曼菲给画的容简湘湘的图,非常漂亮啊~~~·还感谢yjlsj007和芦荟的地雷,和阿水的手榴弹,还有木木扔在强取豪夺里的地雷,谢谢~~·为谢谢曼菲亲的图,今天中午还有一更~~·☆、第三卷·    第十七章·    小如儿和容汶英毕竟还是孩子,闹了没多久就困了,小如儿跟着容汶英又看了一场戏,再跑回闵湘身边来,就开始打瞌睡。
    闵湘抱着他,容简牵着容汶英,就带他们回了九思院里去··    这里本来是容简的主卧室院子,现在则给了容汶英住··    两个小孩儿玩得都出了满身汗,闵湘亲自给小如儿洗了澡,将他擦干换上寝衣,又让他漱了口,抹了脸,这才将他放到床上去。
    小如儿瞌睡得太厉害,也没在意自己是不是和闵湘一起睡,和容汶英在一起这么久了,两人总是同吃同寝,友谊非比寻常,他大多时候也并不闹着一定要和他爹爹睡了,除非他和容汶英又怄气了。
    丫鬟们伺候着小世子也洗好了,容简亲自抱着儿子放他上床去睡,容汶英这个时候也不乖巧,打着呵欠紧紧搂着他父王的颈子,迷迷糊糊说,“明天不进宫不行吗”·    容简道,“你说呢”·    容汶英瘪了瘪嘴,“那带着小如儿一起去吧。”
    容简道,“可以带·”·    容汶英马上高兴起来,连瞌睡也不打了,容简却继续说道,“要是小如儿在宫里被欺负了,你要怎么办呢要是你太子哥哥看上他了,要让他去做伴读,你是给还是不给呢”·    容汶英怔住了,苦思冥想了老半天,只得说道,“那好吧,让小如儿就在府里不要出门。”
    在他心里,小如儿是一等一的可爱的开心果,没有想过要和任何人分享,即使他喜欢的太子哥哥··    容汶英被放上床的时候,小如儿已经睡着了,白嫩嫩的小脸微带红晕,真是让人惊叹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容汶英上床后就抱住他睡,小如儿也不醒,继续呼呼大睡··    容简交代了伺候的丫鬟和嬷嬷们好好照看,这才握着闵湘的手,两人又一起去院子里赏月。
    两人在院子里坐到月上中天了才准备回房去,中途容简让人拿了厚披风来给闵湘披上,自己也加了一件袍子,所以倒是不冷··    月亮那么又大又亮,闵湘望着月亮,简直要痴了。
    他知道月宫里不会有什么嫦娥,不过,要是真有嫦娥,他也不会愿意为了长生不死而选择背弃爱人,“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闵湘轻轻念着这一句诗。
    容简也有所感触,他起身对闵湘伸出手,闵湘由着他将自己拉起身来,没想到容简却是一下子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抱着他往一边的房间里去。
    闵湘喝酒有点喝多了,身子发软,精神也有些恍惚··    睡觉时被容简将他搂在怀里,他才感觉踏实了··    要睡着的时候,他想到当年的事情,那时候两人都还小着呢,内心深处都是不服输的人,他问容简,“你说你喜欢我,到底因为什么喜欢我呢。”
    容简说,“因为我知道,给我再好的东西,都不会像你对我笑这样让我开心·”·    闵湘觉得被他感动了,所以让他亲了自己,而且是在宫里的梅花林里。
    现在闵湘觉得已经没有必要问这种话,为什么喜欢只有真正离开了才会明白,因为没有对方就觉得活着好比是死掉了··    第二天,容简要带着容汶英进宫过中秋,而且会在宫里住一晚,于是一大早容简就叫来管家和管事让去将栖园里的栖梧院给收拾出来,直接和张管家说了是闵湘要住,以后他也住在那里,这样,一向很能明白主子意思的张管家就完全知道要如何去做这件事了。
    而且大家都猜测闵湘入住了王府,而王爷又那么宠着他,以后府里就该是多了一位正经主子了·而不是多了一位男宠··    容简喜读兵书,加上王府里没有女主人,所以王府的治理带着军队的意味,而且王府算是新立,没有太多会倚老卖老的老人,奖惩分明,连谈论闵湘入府这件事的人也不多,都是照着主子意思办事。
    容简甚至亲自去栖梧院里对着张管家指点了一番,说了大方向,要用哪些家具比较好,如何设置更好等等··    闵湘起床时看到容简不在,以为他已经出门了,进来伺候他梳洗的丫头才说王爷还没出门。
    闵湘一家在王府里用了早饭,容简和容汶英先送了闵家一家上马车离开了,他们才收拾收拾入宫去··    闵湘他们回了自己家,张管家又派了一个管事来问闵湘搬家的具体事宜,闵湘说了要搬去王府之后,其实就有一点后悔,但是现在自然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所以就对管事说,只简单带些东西过去,有时候还是会回来的,管事便也懂了,知道该怎么做了··    闵长清在巳时回家来,身后跟着他的琴童商羽,还有林安怀。
    闵长清回来,也带了不少东西,说是温华园里给的··    闵湘留了林安怀下来一起过中秋,林安怀看了看闵长清的意思,见他没有反对,也就应下了。
    闵家的中秋自然不会如王府里一般热闹··    闵家这里的仆役丫鬟们都是从王府里领月钱,闵湘其实也有再发一份给他们,因为王府里的仆人们都轮流放了假,闵湘便也将自己府里的放假了,只在陈管家的进言下留了几个下来帮忙做事。
    顾大娘带着桂子在厨房里忙着,闵湘和闵长清自己亲自去布置花盆,又祭拜了亲人,园中金桂很好,闵湘又去帮忙将桂花摇落到地上铺着的白布上,收了桂花给顾大娘有用处。
    下午闵湘又让人给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们送去过节银钱和月饼螃蟹还有酒,之后又收到他们的回礼,连周围的邻居,其实不是特别熟悉,也都互相送了些月饼和水果。
    王府里也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闵湘让顾大娘和闵长清去收着了,闵湘又包了节礼给家里留下来的仆人们,然后商羽和林安怀也拿了很大一份··    一家人从早忙到晚,到傍晚用晚饭时,又迎来了客人。
    闵湘正在为把头发弄散掉的儿子梳头,又让他不要吃苹果了,而且交代他晚上不准吃螃蟹,小如儿正蹙眉不乐意,因是在内院里正房檐下,小如儿眼尖一下子看到了进院子里来的客人,他高兴地唤了一声,“欧阳叔叔”·    闵湘被他这一声唤得一僵,赶紧回过头去,果真是欧阳徽来了。
    闵湘可对他没有好脸色,用手巾擦了擦小如儿的嘴,让他从凳子上爬下去,就起身对过来的欧阳徽说道,“欧阳大人光临小人家里,怕是会招待不周了。”
    欧阳徽道,“中秋之时,只是过来看看你罢了·一点薄礼,还望收下·”·    说是薄礼,其实是他的仆从担着的两担子东西,放在了闵家前院里。
    闵湘脸色黑沉难看,道,“受不起大人的礼,还请带回去,不然我也是要扔了的·”·    欧阳徽一笑,“你脾气还真是太难伺候。
我这就走了,不然我就留下来,我看你还真能拿扫帚赶我不成”·    闵湘怒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小如儿被他爹爹的愤怒样子吓到了,糯糯唤他,“爹爹。”
    欧阳徽走过来,将一个荷包递给他,“小如儿,来·”·    小如儿却不敢收了,有些委屈地看着他,然后又躲到闵湘的腿后面去了。
    闵湘还在发火,“你出去·”·    因为这里动静大,闵长清也过来了,看到欧阳徽也是脸色一变··    欧阳徽深深看了闵湘一眼,大踏步离开了,倒是一点也不像吃了鳖的人。
    闵湘本来心情颇好,因为欧阳徽,这下之后就一直闷闷的··    晚饭之后,月亮也就升起来了,一家人先是祭月,然后才坐在院子里边赏月边吃些瓜果。
    又有隔壁邻居送来的炒田螺,就着桂花酒,倒是不错··    料想在宫里的容简,估计就要拘束很多吧··    而欧阳徽送来的礼,闵湘已经让人直接送到他在保信街上的私宅里去了,让直接送还回欧阳主宅,闵湘还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闵湘在晚上和闵长清以及顾大娘说了要搬去王府住的事,顾大娘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出来,大约是想反对,而闵长清就直接反对了,“大哥,去王府住下算什么”·    闵湘无法说理由给他听,只道,“已经定下了。
不过,这里我也会时常回来的·在王府住下,小如儿上学也便利些·”·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不过是借口罢了·闵长清在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怎么改变得了闵湘的决定··    闵长清没办法改变他的决定,所以就说道,“那我也不住这里了,我想回三水巷子那里去住。”
    三水巷子的房子,还是闵家的,回京之后,闵湘其实回过那里一次,容简王府的仆役将那里照看得很好,连院子里的紫藤花都依然长得繁盛··    闵湘对着闵长清欲言又止,有很多话两人是没有办法这样面对面说清楚的,到最后,闵湘只得同意了,而且问了桂子的意思,让桂子跟过去照顾他。
    闵湘看得出桂子对闵长清有爱慕之意,只是闵长清的目光没有放在她身上过,闵湘也不想强行为闵长清安排姻缘,但依然希望他可以多看看别人,也许就不会太执着于自己。
    没有这种执着,大约也就会开心了吧··☆、第三卷·    第十八章·    中秋之夜,月上中天,月亮的清辉将整个大地笼罩其中,屋顶上,地上,都像是撒着一层细白的盐,白晃晃地耀着人眼。
    小如儿在闵湘的怀里睡着了,闵湘抱着他进了屋里去睡,将他在床上放好,用被子将他盖好后,又出了门来,坐在院子里陪闵长清··    也许以后,在一起的时间就会少很多了。
    闵湘心里明白··    人的时间精力感情都是有限的,用在一个人身上多些,那么在另一个人身上定然就不会有原来那么多··    闵长清和他相依这么多年,闵湘心里对他是有很深的感情的,虽然闵湘很明白他父亲安排闵长清在他身边的意思,是希望他替自己挡去灾祸,但是现在闵长清已经是他无法舍弃的亲人了。
    闵湘手里拿着两件长袍,给闵长清披上一件,自己才又披了一件··    天上地下都如此明亮,但是月光却总是冷的,在桂花的香味里,人也更觉得冷清了些。
    闵长清看着闵湘,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闵湘想问他有什么事,却也没有问,就这样默默坐着任由他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是明白闵长清的意思的,那是一种思念吧,对喜爱的人的思念,虽然自己就坐在他的面前。
    闵湘说道,“长清,你永远是我的弟弟,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过多久的时间,这份感情,都是不会变的·无论你遇到什么,都要来找我,和我说。
我永远都在你的身边,就像这么多年你陪着我一般·”·    闵长清嘴唇动了动,却过了一会儿才说,“大哥,我明白·”·    中秋节,京城里有守夜的习俗,但是闵湘和闵长清都没有守夜,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就进屋睡觉去了。
    闵湘是在中秋之后几日搬去王府的,闵长清等他去了王府,自己才带了些东西去三水巷子的闵家之前的房子住下··    桂子和商羽跟着他,闵湘也想过经常去看他,因是在一座城里,倒也不是很担心他。
    闵湘搬到了齐亲王府里的栖梧院里住下了,因这座院子是后花园的一部分,故而不大,但是精雅非常··    闵湘住在了这里,容简便也搬到了这里来住下。
    闵湘搬来,容简便已经非常开心,也不敢有别的要求,闵湘每日里有时候会去铺子里看一看,他又打算开一书铺,故而在自己筹划着这件事,便也不闲,有时间,也会画画,晚间容简闲下来,两人则对弈一局,坐在一起看看书,便也不会觉得无聊。
    日子这么过下去,在闵湘的书铺还没有着落的时候,倒是有了别的事情··    这日闵湘去到铺子里,掌柜拿出两幅画出来让闵湘瞧一瞧,闵湘对于绘画天赋很高,所以他很少看画看走眼,而严掌柜,从他手里经手的宝贝实在太多,他的眼力也绝对不凡,让闵湘来看画,那就是他也判断不准。
    闵湘去内室里看了画,原来是两幅一样的工笔花鸟,因为两幅实在太相像了,严掌柜也辨不出真假··    闵湘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当年吴家的珍藏,赝品自然是他以前临摹的,临摹时间大约是吴家出事之前。
    后来吴家出事,这两幅画想来都充了公,现在却流出来了··    闵湘没有多说,只问是谁要买,掌柜说是并不知道对方身份,闵湘想说不要卖了,要留下来,但是却又没有说出口。
    吴家的辉煌已经过去了,自己守着这些旧物,又有什么意思··    况且,以前吴家的宅子,都已经被转卖出去了,他看着这些画,也不过是睹物思旧罢了,又是何必。
    闵湘和掌柜说了真品赝品之后,严掌柜恍然大悟,道,“这画工就不用说了,这做旧的功夫也很是不俗,这一幅画,真品赝品,又有何分别呢,除非毁了这一副赝品,不然谁也不会相信这一副是真品了。”
    闵湘道,“随你罢·”·    严掌柜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到底舍不得,最后还是将赝品给收了起来,真品去卖给客人。
    闵湘在铺子里品鉴藏物,他这铺子里最近收进了不少东西,原因不过是云州总兵谋反案和私盐案牵连甚广,以至于这些家庭里很多清玩物品给流出来··    严掌柜和闵湘比起是好古的文人,倒不如说骨子里都是商人,所以趁机收进了不少东西。
    闵湘对于鉴赏古物很有兴趣,很多都亲自品鉴,并且写了一本品鉴录,这本品鉴录写了一小半就去出了一本“上”册书,闵湘绘画好,书里还是他自己给画了简图,图文并茂很是生动。
让严掌柜拿着这书在行内给宣传了一遍,闵湘字体优美,眼光独到,言辞犀利,没用自己的名号,用了严掌柜的名号,严掌柜在行内名气不小,如此一来,此书一时大家都愿意去翻一翻,翻了书就愿意来铺子里看一看实物,看上了铺子里也不一定卖,写个价,等一段时间之后,价高者得。
    如此这清古轩没开多久,生意倒着实红火,闵湘甚至赚回了本钱要还容简,容简自是不愿意收,闵湘后来便也算了,以免显得自己斤斤计较··    闵湘要开书铺的事,严掌柜作为一个生意人也是很支持的,闵湘便也就筹划起来。
    这天闵湘在铺子里待得有点久,严掌柜去招待贵客去了,他就一个人在后面内院屋子里看画,当欧阳徽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沉浸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发现他。
    屋子坐北朝南,太阳西下时,屋子里被太阳斜晖笼罩,暖融融的光也映在闵湘的身上,似乎就是他自己在发着光··    欧阳徽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直到闵湘抬起头来一下子看到他,吓得向后倒退了两步。
    欧阳徽好笑地道,“我就如此吓人”·    闵湘瞪了他一眼,黑幽幽的眼睛像是墨玉,“你站在这里怎么不吱声”·    欧阳徽道,“我叫你了,你就不被吓到了”·    闵湘被他这句话一堵,不知道说什么好,将画案上的画卷起来放好,又看看窗外的太阳,太阳已经要落下山去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刚才整个人沉浸在画的世界里,整个人都像是出世了一般··    他对着太阳,像是从太阳里吸收力量,然后才又对欧阳徽说,“你来做什么”·    欧阳徽道,“来看看你不成吗”·    闵湘蹙了蹙眉,“小人可当不起欧阳大人这一看。”
    欧阳徽道,“你什么时候能够好好和我说话呢”·    闵湘道,“我想是不可能·”·    欧阳徽也没在意,说道,“想和你说些事情,一起去不远太平酒楼里用顿便饭如何”·    闵湘警惕道,“什么事”·    欧阳徽笑一笑,并不说。
    闵湘审视着他,“你以为我会和你去”·    欧阳徽笑道,“你是不敢吗”·    闵湘被他气得冷笑了一声,“我自是不怕你,只是很恶心你那些流氓招数罢了。”
    欧阳徽道,“这次保证只是君子之交·”·    闵湘看他站在距离自己三四步的地方,并没有走近,也没有要走近的意思,就道,“如若你知道如何尊重我,倒是可以做一做朋友,如果你连尊重人也不明白,我也就交不起你这样的君子。”
    对着闵湘板着的一张冷脸,欧阳徽也乐在其中,道,“那一起用顿便饭吧·我就要成婚了,到时候给你喜帖,你可会去祝贺”·    闵湘一愣,道,“那恭喜欧阳大人了。”
    闵湘和严品珍说了一声之后,就和欧阳徽离开了清古轩,到了不远处那一家太平酒楼··    欧阳徽和闵湘步行而来,酒楼里的伙计赶紧出来迎接,迎了两人上楼去一间包厢。
    酒楼里没有大堂,只有包厢,可见非贵客不接待··    点菜的伙计就是一个点菜本,他对酒楼里的每道菜都熟悉得很,可以口若悬河地介绍一番,欧阳徽却没有由着他多说,问了闵湘的意思,就点了几个闵湘喜欢吃的菜,让伙计出去了,伙计询问是否需要歌女,欧阳徽一摆手,他赶紧出了包厢门,将门拉上。
    桌上的茶水和点心都是不俗,闵湘端着清茶喝了一口,满口留香,问欧阳徽道,“你不是说有事却是有什么事”·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闵湘现在是商人的行事,虽然他对欧阳徽厌恶,却也并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恶。
    欧阳徽道,“先用了晚饭再说吧,不然,我怕你听了,会吃不下东西·”·    闵湘蹙眉道,“你这拐弯抹角是什么意思我可知道你不是这样将事的藏头藏尾的人。”
    欧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笑道,“湘儿,你这是太抬举我了·”·    闵湘因为他的称呼又皱了一下眉,道,“你不说,我就走了。”
    欧阳徽又为闵湘倒了一杯茶,才看着他的眼睛说,“当年吴家的案子,你没有兴趣知道一些内/幕么”·    闵湘本要去拿茶杯,此时手却顿住了。
    他今日因为要来看仓库里的藏品,所以穿着一身窄袖青衫,干净利落,一头乌发,衬着如画眉目,别有风情,但是此时却因欧阳徽的话而面色更白了些,只让人觉得他头发肌肤更加黑白分明,眉目也更加艳丽。
    闵湘声音略微干涩,“能有什么内/幕”·    欧阳徽道,“我是最近才能看到一些吴家当年被处置的卷宗,所以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觉得应该和你说一说。
不然枉费我这么多年一直爱慕你·”·    闵湘却没有注意他那表白的话,只是被那吴家卷宗吸引了注意力,他只觉得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死死看着欧阳徽。
☆、第三卷·    第十九章·    天上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了,房间里光线也暗淡下来··    闵湘听欧阳徽开始说起当年事,就像是故意在用一把刀,将他剖开,将以前的血淋淋的事实再展现在他面前。
    欧阳徽说,“当年皇上判吴家,只是判当年吴相和你的大哥死刑,吴家的其他人,都是流放,家奴或者跟着主子一起流放,或者被变卖,有卖身契的则可以自行赎身或者被转卖。
这根本算不得太大的惩处·”·    的确,对于这一年云州总兵李家的诛九族,这的确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闵湘来说,他的家人却全都离他而去了,本来吴家也不是人丁很兴旺的家族。
这对于他,和诛九族也没什么区别··    欧阳徽看闵湘白着脸没有说话,就继续道,“皇上的处置,也只是你这正房一支罢了,却并没有牵扯吴家其他旁支,你的一个小叔,也只是被流放去漠北做知县,虽然那里条件艰苦,但是也是去做知县,你家里要是都流放过去,他自是会照拂于你们,你家三代不得为官,不得离开漠北,比起前朝那些犯了皇上忌讳的大族,定罪算不得重的。”
    闵湘嘴唇颤抖,“但是我家里不是都死了吗”·    欧阳徽道,“所以这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闵湘咬着牙看着他,握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    欧阳徽想伸手握住他的手,但是克制住了,继续说道,“在吴相入狱之后,皇上亲自去见过他,齐亲王也去过几次。
之后你的替身就死在了牢里,你的母亲和嫂嫂侄女也死在了牢里,还包括一个你的堂妹,说是自己撞死在牢里的,卷宗里仵作查验报告里却有她受辱过,所以才撞死了·之后你的小叔在流放途中病死,这些,也都是你知道的吧。”
    闵湘咬着牙眼眶通红,身子发抖脑子里一片茫然··    欧阳徽道,“有些人说是牢里发生了疫病,我看是有人在吴家牢饭里投放了慢性毒药,当时气候不好多雨,老鼠又多,人很容易生病,但是其实你的母亲他们是中毒而死,只是人在牢里病死了就很容易怀疑鼠疫发生,鼠疫很怕蔓延开来,一发现就会被送去烧掉火葬,即使后来有人要查也是不行的。
既然是投毒,这却是谁让投的毒,又是谁让当时放了很多老鼠进去混淆视听说是鼠疫,这些一定是很精于算计的人,要不是有人背后使手段,吴家何至于如此惨·更何况你父亲定然是知道有人要加害吴家,让吴家绝后,所以才让人将你给换出去了。
要是你父亲不知道,让你和你母亲嫂嫂们一起被流放,跟着你小叔去漠北,不是一样会生活安逸么·”·    闵湘脸色已经惨白,不需要欧阳徽说,他自己已经明白欧阳徽的潜台词是什么。
    闵湘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欧阳徽也没有忍心继续说下去了,这时候房门被敲响了,伙计在外面问可否上菜,欧阳徽应了一声,房门就被打开了,几个俊俏的伙计提着食盒进来,将菜都放好之后,欧阳徽就让他们又出去了。
    欧阳徽点了滋补的菜色,为闵湘舀了一碗焖汤放到他面前,说道,“秋日最当进补,到冬日就会冷了,我记得你怕冷,多吃一些长胖点,体质也会稍稍好些。”
    闵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黑,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是因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么,他只想一切都是皇帝要让他吴家如此,所以他吴家家破人亡,剩了他还苟活下来。
    原来,根本不是这样,要是皇帝要让吴家死,当时直接就判处吴家人人死罪不就行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闵湘别说吃饭,连一口水也喝不下了。
    他茫茫然站起身就要出去,欧阳徽起身拉住了他,闵湘愣愣然回头看他,欧阳徽有些心疼他,道,“当年事都已经过去了,如果你要报仇,我可以帮你。”
    闵湘没有说话,他觉得这个身子不是他的了,他觉得这个人也不是他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    突然眼前一黑,就那么软倒在了欧阳徽的怀里。
    欧阳徽没想到闵湘会晕倒,当时吓了一大跳,赶紧扶着他到椅子上去让他坐下,掐他的人中,又对外面大叫,伙计进来,就被他吼着赶紧去请大夫来··    连管事也进了包厢里来,让人给泡了参茶来,欧阳徽喂了闵湘两口茶水进去,闵湘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但是还是一片头晕眼花,连站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于是一餐饭,一口也没吃,欧阳徽将闵湘打横抱起来,抱着他去了酒楼里后面的厢房,这厢房却不是谁都能用,不过掌柜赶来后也很殷勤地帮忙··    闵湘又被喂了一碗参汤,这才稍稍回过气来,心脏没有像之前那么没有章法地跳了。
    欧阳徽坐在床沿,看着躺在那里脆弱的闵湘,幽深的眼里,是非常复杂的情绪··    闵湘望着床顶一言不发,黑幽幽的眸子像是深沉的看不到底的古井。
    他躺在那里,谁也没有看··    他不愿意去怀疑是容简当年对吴家做了什么事,容简去见他父亲,定然是因为别的事情··    而别的要加害吴家的仇人,又有这么大能耐的,又会有谁。
    当年恨吴家的人,又有谁·    闵湘想不起来,他根本没有参与过家中事务,他每日里和容简谈情说爱想念他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了,他当时根本不知道家里的事。
    他现在才觉得自己对吴家不起,他从小享尽吴家的尊荣,却没有对吴家做过任何贡献··    欧阳徽让房间里的人都退出去了,最后退出去的掌柜还将房门给拉上了。
    欧阳徽握着闵湘冰冷的手,说,“你别想太多,这样把自己给急坏了,可没有什么好处·”·    闵湘瞥了他一眼,声音很虚弱,“你今日和我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呢当初欧阳家,对我吴家的事可没有帮忙求情。”
    欧阳徽道,“当时皇上的判处已经那么轻,我父亲和我能够去向皇上进言说再放过你的大哥和父亲吗再说,那时候皇上才二十岁,当年他杀气多重,你难道不知道。”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太重,欧阳徽便又放软了语气,“湘儿,我决计不会做对你不好的事·这次知道这些,只是因为去年突然遇到你,我怀疑你的身份,就去查了你的事情,但是当时也没看到吴家的卷宗,今年因为协办私盐案,我才有法子偷偷查看了当年吴家卷宗,发现了这些疑点。”
    闵湘心想你随意侮辱我倒不是做对我不好的事了··    他是不愿意领欧阳徽的情的,他一向说容简性格固执,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闵湘要从床上起身,欧阳徽赶紧将他扶起来,闵湘撑着额头让自己尽量镇定下来,对欧阳徽说道,“今日谢谢你对我说这些事,要不是你说,我不会想到这些。”
    欧阳徽道,“如若要我帮忙,你告诉我一声就成·”·    闵湘看了看他,却没有应他这句话··    他明白欧阳徽其实根本就并不关心他吴家的仇,不关心他吴家的往事,他只是想要他这一个人罢了。
    欧阳徽这样,即使说是爱慕于他,也不过是爱慕他的姿容,爱慕他这个身子,并不爱慕他的一切··    闵湘哪里会不知道呢··    他也并不真正尊重于他。
    他根本不懂爱情··    闵湘从床上下来,又对着欧阳徽道了谢,道,“我要回去了,今日多谢欧阳大人·”·    欧阳徽道,“你为何总要如此和我见外。”
    闵湘摇了摇头,道,“只因你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罢了·欧阳大人,你根本就不明白我,你所爱慕的吴湘,也并不是我·我既不是当年,也不是你心里喜欢的样子。”
    他说完,就转身出了屋子··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天空一片灰暗,院子里的大红灯笼高挂,将入夜的寒意也驱散了不少··    欧阳徽还是跟着闵湘出来了,闵湘却让他不要相送,出了太平酒楼,回到清古轩,清古轩已经关了大门,不过一个小门还开着,伙计看到他回来,见他脸色惨白,就很是关心,闵湘说让他帮叫一顶轿子来,伙计道,“陈大哥在那边树下侯着呢。”
    这个陈大哥,是闵湘的马车夫··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闵湘却摇头,“叫一顶轿子来·”·    伙计不大明白闵湘的意思,但是好在赶紧去办了,去街口的轿馆里叫了一顶轿子来,闵湘让伙计去给车夫说他不回去了,让他自己回。
交代后他就乘了轿子,说去三水巷子··    算是运气,闵湘到三水巷子闵家院子,闵长清居然在家里··    看到闵湘来,闵长清高兴不已,只是见到他脸色苍白,不由担心。
    闵湘什么也没说,只道,“我累得慌,就在这里睡一觉·”·    闵长清以为他和容简吵架了,所以才回来,不过他依然是高兴的,赶紧扶着闵湘进了卧室,闵湘在床上靠着,他又亲自去端了水伺候他洗漱泡脚。
    闵湘躺在床上只是头疼,其实根本睡不着··    以前觉得是皇帝要让吴家死,所以他虽然恨,却也只能接受··    毕竟这天下都是皇帝的,他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却知道皇帝对他吴家也算网开一面了,是别人要害他吴家,他如何能够接受··    容简回到王府,得知闵湘还没有回来,之后跟着闵湘的仆从和马车夫回来,说闵湘坐轿子去了三水巷子,他便觉得很奇怪,问了闵湘这一日的行程,得知闵湘和欧阳徽去吃过晚饭,他就沉着脸一言不发了。
    容简亲自到了三水巷子接闵湘,敲开闵家的院门,是桂子开的门,里面已经没有了光线,想来是大家都睡下了,其实这时候还早着··    正房门是闵长清开的,闵长清穿着一身素白寝衣,在这夜晚,倒和闵湘更加相似,容简却不会认错,道,“你大哥呢”·    闵长清道,“大哥已经睡了。”
    却没有让容简进屋的意思··☆、第三卷·    第二十章·    容简站在正屋门口,对闵长清道,“他今天是不是不大好,我要进去看看他。”
    闵长清本不想让开,但是对上容简担忧的神情,他就没有办法阻在那里了,他阻着,也不过是让容简一时见不到闵湘,让闵湘多一刻难受而已··    爱一个人,就必须要如此大度地去成全他吗·    因为他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
    闵长清道,“他今天回来时精神就不大好,你们要是吵架了,你就好好劝劝他吧·”·    容简对他道了谢,就进了闵湘原来的那间卧室,闵长清没有再进去,而是去了隔壁屋躺下。
    容简就着窗外的月光,走到闵湘的床边,床帐低垂,容简在床帐前停顿了一瞬,才去将床帐撩起来了一点,自己在床沿边坐下了··    天气已经彻底凉下来了,闵湘盖在厚厚的被子里,月光照进房间,房间里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闵湘睁开了眼,容简背对着光,他看不到他的神色··    闵湘翻了一个身,用背对着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容简倾身俯过去,在他的耳朵上亲了亲,闵湘赶紧伸手要推开他,容简柔声问道,“今日遇到什么事了么为什么不回家。”
    闵湘却道,“这里才是我的家吧·”·    容简因他这话而动作一滞,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猜测,闵湘这样,却是在和自己生气的样子,说道,“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闵湘脑子里就像是一个战场,两股势力在不断战斗,却让作为战场的他的神经发疼,他忍了好半天还是没有忍住,说道,“在八年前,吴家出事后,我父亲被关在天牢里,你去看过他是吗”·    容简的身体因他的这句话僵了僵,当年吴家出事,吴相以及吴家大哥被关在天牢里,并不和吴湘他们关在一起。
    容简声音略微干涩,“是欧阳徽同你说的吗你知道他不怀好意·”·    闵湘冷笑了一声,“至少他还愿意告诉我,而你,你一直这样骗我,骗得我好苦。”
    容简伸手去握住闵湘的手,闵湘却把手给挣开了··    容简沉痛地说道,“当年我的确去见过吴相,不过,却定然不是如欧阳徽所说的那般。”
    闵湘回过头来目光锐利地看向他,“那是哪般你那时候找我父亲,是因为什么事”·    容简迟疑了一瞬才说道,“是因为,我去告诉他,我会带你走,说我会照顾你。
那时候,他的罪已经定了,皇兄无论如何也不让免除他的死罪,好在皇兄是愿意放过你母亲和你们的,所以我去告诉他这个消息,说皇上对吴家网开一面了·说你们不会死,我让他承认我,愿意将你交给我。
我知道你性子执拗,我去将你带出来,你也必定不会跟着我,会恨我,会和我闹脾气·所以我希望吴相能够帮忙劝一劝你·我甚至对他保证了,以后一定为你娶妻,让你生子,替你养孩子来传承吴家的香火。
但是吴相从来就不喜欢我,他直接大骂了我一顿,说我卑贱之人,妄想碰他的儿子,是不可能的·我想你大约不知道,我的母妃,当年本只是一个宫女,因为生下我才被封了妃,而她的娘家因为她封妃而跋扈起来,曾经得罪过吴相,后来我娘过世了,我就更是无人照拂。
吴相那样说我,也是情理之中,他一直不喜欢我·可我没想到他说他宁愿你死也不愿意让我去救你出来·”·    闵湘茫然地望着他,他这一时居然开始怀疑起容简来了,他不愿意相信他。
    闵湘心里一片疼痛,道,“我父亲那么高傲的人,如何能够忍受你去对他说这些·”·    他的父亲岂止是高傲这么简单,他是个少年天才,又长相俊美,年轻时不知道被多少人追捧过,但是他却又是睚眦必报,眼里揉不得沙子,所以无人敢得罪他,他受先皇的器重喜爱,一直做到丞相高位,又有很多追随者,故而眼高于顶,唯独他对小儿子却非常溺爱,即使罚过吴湘,但是罚过之后往往比吴湘还要疼一般。
虽然他的感情时常不表现在面上,吴湘却再明白不过他对自己的疼爱,他每天够忙了,还要早晚都让自己去请安,询问他一日生活,在知道他对容简这个太过一般的小子有爱情之后,他就对容简非常讨厌,他不希望儿子喜欢上男人,吴湘在吴府里住着时,还送过很多漂亮女人去给他,只是吴湘当时清傲堪比他这个父亲,哪里会愿意接受那些女人,只和他父亲闹了几次,才让他父亲减少了这样的安排。
    而那时候容简也还是个少年,看不出有什么大用,虽然在吴湘的眼里,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容简还好了·但是容简还是经常被吴相挑剔看不上眼,有时候甚至是直接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是如果连容简也是癞蛤蟆的话,在吴湘眼里,这个世界上估计所有人都是癞蛤蟆不如的,再说,他自己哪里又算什么天鹅,即使去和他父亲说不要这样说容简,也总是被父亲发脾气骂一顿,说他只是被容简蒙蔽了眼睛,而且说他要是和男人发生床/事,他就更加不会原谅他,要送他去剃度出家。
    闵湘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样,但是在吴家出事之前,他都是一边偷偷摸摸去和容简相见,一边又在父亲面前唯唯诺诺先假装乖顺··    也许吴相毕竟是过世了的人,容简实在不好再说他的坏话,所以隐忍了一阵,才道,“当时我去天牢里见过吴相两次,看他实在很看不上我,我之后就没有去了,想找人去将你换出来,没想到却得知你病死在牢里的消息,我拿到的只是骨灰,我带着骨灰又去见过一次吴相,他却只是对着我冷笑,说这是他故意的,他宁愿他的儿子死掉,也不会让他被我这种卑贱之人玷污。
湘湘,我知道我当年和你父亲很多不和,现在说这种话,有故意挑拨之嫌,而且也无证据·但是,我当年去找你的父亲,除了这种事,我还能因为什么事·难道去你父亲面前耀武扬威么。
虽然你知道我也不喜欢你父亲,但是,他作为你的父亲,我依然是尊敬他的·他用手杖打我的那一次,我不是也只是硬生生受着么·”·    说起被手杖打的那一次,就是吴湘和容简偷偷跑去东湖玩,没有回家,其实两人也没有做什么事,第二天容简送他回家,正好被他父亲撞上,他父亲就直接用手杖打了容简。
    容简当时避也不避,还是吴湘扑到容简身上去,对他父亲说他这是在打王爷,他父亲才停下来,还说,容简要是再把主意打到他儿子身上,就让容简后悔。
    容简那一次没有被吴相打伤,却实在是被伤透了心,对吴相非常痛恨··    当时他还年少,已经非常隐忍,最后还劝了吴湘两句才离开。
    想到当年事,闵湘心里对容简又放软了,他知道当年自己很对不住他,以前因为两人的事,容简也是吃够了苦头··    闵湘从床上坐起了身,他的面色在月光的微光里惨白,“当年吴家,本来我娘亲姨娘嫂嫂她们都不用死,听说是有人给饭食里投了毒,又故意放了老鼠进去,当时我的替身最先死了,就被怀疑会有鼠疫,所以我娘亲她们病死,都被认为是鼠疫而死,怕鼠疫泛滥,很快就将她们都用了火葬,即使她们是中毒而死,也是完全没有办法验证了。
那是谁要我吴家的人死,对我吴家如此痛恨·”·    容简看闵湘身子单薄,整个又凄惶无比,简直要晕过去的样子,就非常心疼,赶紧将他拥在怀里,又用被子裹住他,道,“这些,其实你不知道,恐怕会更好一些。”
    闵湘怔怔抬头看他,“你这是要我知道有仇人而不去报仇么”·    容简伸手抚摸他的脸颊,闵湘将他的手打开了,容简低声道,“我当时也没有想明白,得到你死了的消息后,更是陷入了死胡同,根本没查出什么来。
是知道你还活着之后,又去看当年卷宗,又找了当年牢里的人,还问了皇兄,才明白一些事情·”·    闵湘目光里带着巨大的悲痛却又无比痴狂,“是什么,你都知道什么”·    容简将他搂紧了,“当年,是吴相让投毒毒死吴家人的。
皇上也知道此事,后来去见过一次吴相,吴相本是秋后问斩,就是因为他惹怒了皇上,才提前了问斩时间·”·    闵湘怔住了,一时间完全没法思考,而容简却在继续说,“我想,这些都是吴相为了保住你。
他让人将你换了出去,然后让人用慢性毒药毒死了吴家的女人们,吴家人都死掉了,即使以前那些憎恨吴家想要对吴家报复的人,这下也没有了办法,吴家人都死了,当时只剩下了皇后,还有一个你的姐姐,但是我记得你和她们不亲厚。
吴家被处置之后,你的小叔,我记得以前在工部做事,被流放到漠北去做知县,他在路上出了事,说是得病而死,其实是被暗杀了·你们吴家嫡支再无人之后,即使吴家有仇人,也不会再去翻旧案了,你逃出去过日子,才不会有人注意到。
皇上也不知道你被换走的事情,只以为吴家亲眷都是被你父亲毒死,所以,他才那么震怒·而且迁怒到当年皇后,也就是你大姐的身上,说你们家都是歹毒的人,将皇后打入了冷宫。”
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闵湘简直不敢相信,疯了一般声音尖锐,“你骗我的,是你在骗我,我爹爹才不会这样·我爹爹不会的。”
    容简只是抱着他,不再说话··    闵湘突然之间嚎啕大哭起来,容简却只是道,“证据是有的,当年给吴家下药的人甚至都能找出来,最大的证据就是知道真相的皇上,吴家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甚至吴皇后也已经过世,皇上已经不再记挂吴家之事,我去问他,他便告诉了我。”
    闵湘哭着,只觉得天地一片混沌了,容简轻抚着他的背,“当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我知道你父亲并不愿意将你交给我,但是,一代人归一代人不是吗你不能为你父亲而活。”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闵湘脑子一团混乱,他不要自己相信容简的这些话,但是却知道他的这些话不会有假··    他自己的父亲,他还是明白的。
    他的父亲,以他的智谋,以他的手段,以他的心狠程度,绝对做得出让家里的女眷都去陪葬的事··    他让母亲姨娘们都去陪葬,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好地逃走。
    但是,他却不知道,即使自己活了下来,没有亲人,活着也是不如死了的么··    闵湘茫茫然坐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他的心像是很痛,又像是完全没有了感觉,他木然地坐在那里,连自己到底是活着的或者已经死了,他都无法判断。
    容简知道自己告诉闵湘真相,闵湘一定会非常痛苦,但是,要是不告诉他真相,要他去一直寻找吴家的仇人,这对闵湘来说,是更残忍的事情··    容简只是将闵湘抱在自己怀里,用被子将他裹紧,让他能够感受到温暖。
    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减轻闵湘的痛苦··    月转朱阁,房间里月光渐渐浅淡了很多,闵湘想到了很多从前的事情,他记事起,就在一个鼎盛的豪门里,所用皆是华美而奢侈的,因为是男孩子,又长得可爱,身子骨不太健康,都成了家中女眷疼宠他的理由,母亲是慈爱的,脸上总是带着微微的笑容,父亲治家严格,没有人敢触犯他的权威,内宅即使有几个姨娘,也没有闹出过什么事,他六岁左右,因为他的姑姑宫里的吴贵妃不能生育,就将他抱进了宫里去,也许的确是因为他当时长得可爱,所以连先皇也很喜欢他,因此他就大部分时间待在了皇宫里,进宫之后就遇上了容简,在宫里的日子,他记得的几乎都是和容简相关的,那时候,虽然受尽荣宠,其实并不是没有委屈,他从小就活在规矩里,生怕有哪一点地方没有做好。
在吴贵妃的宫里时更是,毕竟吴贵妃不是自己的亲娘,皇帝也不是自己的亲爹,处处都在小心着,连笑也要笑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只有和容简在一起的时候才觉得轻松,因为他知道容简喜欢着自己,即使凶他,他也不会厌恶自己。
    后来先皇过世,现在的皇帝登基,吴家的危机其实就已经来了,他的父亲应该是知道的,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三朝不败的大家族,谁不是尽量低调的。
    父亲也有过收敛,但是,一个人恨另一个人,即使不去寻找,也总有那么多理由,就如爱是一般··    就像他觉得他和容简之间的爱没有任何理由就像是春风化在身体里一般,现在皇帝对他吴家的恨,就也像是没有理由地就那么讨厌一样。
    吴家因为皇帝的厌憎而衰败下去是一定的··    其实以吴家当年的势力,当时扶持容简上位做皇帝,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连闵湘都在暗地里觉得奇怪,他父亲似乎不需要理由地就觉得容简不堪大用,瞧不上他,即使他是个正经皇子,而且各方面都不差。
·    这个疑问也一直存在闵湘的心里,在容简依附当时太子也就是现在皇帝容琛之后,他也依然在想··    即使现在,闵湘依然觉得很奇怪。
    就因为自己喜欢上了容简,他的父亲便如此厌恶容简么··    闵湘是没有答案的,而这种问题,似乎也不需要答案··    人的一生都享尽荣宠的,又有多少·    总不过是月满则亏,由亏转满,人生起起伏伏也全在命数之中。
    闵湘多想一些这些,刚才那完全无法解开的要让他窒息的痛苦才稍稍好些了··    只是,他还是没有办法释怀,要如何对他父亲为了保住他而毒死家里女眷的事释怀,恐怕一生也不行了。
    虽然他知道,以吴家仇家的能耐,他家即使流放了,最后也不能好好地过下去··    月光渐渐不能照到房间里了,甚至连月亮也落下去了,闵湘还是那样茫茫然地坐在那里,要不是他知道容简抱着他,要不是他知道即使这个世界都不再属于他而容简也会在,他想他一定会疯掉的,宁愿疯掉,也不要受这样的折磨了。
    到天明的时候,容简靠坐在床上,闵湘趴在他的怀里才动了一动,这一晚,容简也想了很多事情,小时候的那些,现在的,还有将来的··    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过去的无法挽回了,所以便越发显得现在和将来的可贵。
    所以,再多的苦难他都可以忍受,只要闵湘还在他的身边··    外面侍卫轻声询问着容简是否醒来,容简和闵湘才从两个人的深思里回过神来。
    容简声音干哑,对外面说道,“今日怕是不能去早朝了,你让人去告假·”·    侍卫应了,屋子内外便又恢复了沉静··    闵湘整个人身子都是僵的,他要从容简的怀里退出去,容简放开了他,又替他揉了揉胳膊,轻声问,“和我回去好好睡一阵,好吗”·    闵湘依然有些呆愣,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想动。”
    容简叹了一声,道,“那就在这里睡一会好吗”·    闵湘翻身躺在了床上,他知道如果不是容简在这里,如果他还如以前一样养家糊口便已经非常艰难,又如何能够有这么多的忧思来伤怀当年的事。
    但是,放不开便真就放不开··    容简下了床,将闵湘身上的被子盖好··    容简出了卧室,在外面和闵长清遇上,闵长清见容简脸上神色些微憔悴,说道,“我大哥,他如何了”·    容简道,“他现在才躺下。
让人准备点粥,让他吃点吧·”·    闵长清嘴唇翕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得什么也没说,开了正屋大门,去让桂子做点粥,容简去稍稍做了洗漱,让侍卫们换了班。
    桂子做的早餐不赖,但是容简也实在吃不下什么,喝了两口粥便放下了··    闵长清要去温华园,出门前进闵湘的房间里看了看他,闵湘正靠坐在床头,容简端着粥让他吃点,闵湘同样只是吃了几口就实在吃不下了。
    见到闵长清的时候,他才强打起精神和他说了两句话,无非是说他工作不要太辛苦··    闵长清一一应了,才离了家去做事··    容简让闵湘躺着睡会儿,闵湘虽然躺着,但是哪里又睡得着。
    容简便也陪着他躺着,从他身后搂着他的身子,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轻声说,“睡吧,睡一会儿就好·”·    容简的手掌宽大温热,骑马握剑而带上的茧子磨在肌肤上,却让闵湘的心底有了一丝安心放松,慢慢地才睡过去了。
    睡着时是在三水巷子里的房子里,醒来却是在王府里的卧室里··    想来时间已经晚了,床帐低垂,看出去,房间里光线已经昏暗了,还没有掌灯,淡淡的香气从香炉里散出来,床褥柔软,被窝暖和,安神香让他神经放松,头总算没有之前那么痛得像是要裂开了。
    虽然头痛好多了,但是身子依然没有力气,想要从被窝里爬出来也有些困难··    房间里没有人,他不得不唤了一声丫鬟水绿,外面进来了人,却不是水绿,而是小如儿和容汶英。
    小如儿跑到床边来,撩起床帐,目光殷殷地看着闵湘,“爹爹,你醒了吗义父说你病了,让我们不要吵你·”·    闵湘看着小如儿,不知为何,一直发干到有些痛的眼睛却突然一热,他从被褥里伸出了手,“乖儿子,你让爹爹抱一抱。”
    小如儿愣了一下,蹬掉了脚上的鞋子,就爬上床去了··    容汶英站在床边看着两人,眼里也带着些担忧··    闵湘将小如儿抱在怀里,手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大半年了,小如儿的头发已经长长了,早到了肩膀长度,摸在手里,软软的。
    小如儿担忧地看着他的爹爹,“爹爹,你难受吗痛吗”·    闵湘对着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没有。”
    小如儿将闵湘抱住,很是老成地说了一句,“但是我知道你不高兴·小如儿又做错事情了吗”·    闵湘轻轻拍抚他的背脊,“没有,小如儿一直很乖。”
    小如儿目光灼灼地看着闵湘,还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那爹爹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闵湘几乎哭了出来,他总算明白,当年父亲为何要费尽心力将他换出去,为了防止别人彻查不惜以家里女眷的性命为代价。
    父亲当年如此爱重于他,他却终究只是苟活着,既无法恢复吴家的荣耀,也无法背负起当年那么多条人命··    他愧对于他的父亲··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他又想到父亲写给他的那封信,让他只要活下去,能够平平安安一生就好的信。
    他想,也许他父亲早就想过自己是做不出一番大事业来的人,也许他父亲早就想过他可能会知道当年事情真相会承受不住,所以才说让他只要平平安安活下去就好。
·    他现在也只是这么希望着小如儿,他的宝贝儿子,他只是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下去罢了··    丫鬟在一边侯着,闵湘将小如儿放开,就要起身来,容汶英甚至乖乖地递衣衫给他,还说,“老师,你饿吗,你睡一天了,要吃些什么”·    闵湘对着他笑了笑,“还好,和你们一起吃晚膳就好。”
    看到孩子,闵湘心里的结才又解开了一些··    他被丫鬟伺候着洗漱收拾,头发被发冠束起来,这样就显得精神一些了··    问起容简,被容汶英抢着说,“父王还在墨宝堂里和先生们谈事情。
他说你醒了,我们和你先用膳·”·    闵湘知道容简是有事情,就带着孩子出了卧室,在碧水轩用晚膳··    碧水轩窗户大部分已经被封了起来,只有向着池水和假山的一面还留着两扇窗户开着,这个时节,菊花正盛,枝蔓花朵从假山上垂下来,一朵朵金黄的菊花将整个假山都罩在了金黄里,除了金黄的,还有白玉色的,紫红色,甚至还有绿色,菊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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