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暖雪生香(种田)+番外 by 南枝(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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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暖雪生香(种田)+番外 by 南枝(下)(3)
·    对方有十人,他和另一位亲卫却只有两人,容简的精神力支撑了他,他这些天本就郁结于心,一时间凶狠非常,甚至不逃了,简直想要杀光所有人··    他从小训练骑术,其骑术之精湛,却是这些刺客没法比的,在马上,又用长剑,就占了上风,等城门口的士兵们赶过来的时候,容简虽然受了些伤,却都不致命,而刺客一队十人却都被他和他的护卫杀掉了。
    他杀红了眼,有种让天地都毁灭的感觉··    他骑在马上,像个修罗,身体里汹涌着的热血和仇恨,让他想要放弃所有理智去把欧阳徽杀了。
    这次亲王在城外受袭,很快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    前朝有过宰相在京城里被刺客刺杀的情况出现,那是一个朝代乱起来的开端,如果有人公然刺杀朝廷命官,已经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如果是公然刺杀亲王,而且是在京城边上,那不仅是用严重一词来形容的了。
    皇帝震怒,别说朝廷上下全都战战兢兢,就连京城百姓都是··    刺客有些逃跑了,但是大多数被杀死在了京城外面的官道上,没有活口被抓,有没死的也咬了致命毒药服毒自尽了。
    这是死士或者是杀手的做法··    容简回王府疗伤去了,他的七个亲卫,死了四个,这些亲卫是非常难以培养的,皇帝说要再派两卫培养好的亲卫来保护他,容简心里其实不乐意,这样自己什么事都会在他皇兄的眼皮底下,但是拒绝显然是不行的,而且不仅不能拒绝,还只能欢天喜地地接受,然后谢恩。
    京城戒严了,开始宵禁,不仅宵禁,宵禁的时间还变早了··    这样京城里喜欢过夜生活的纨绔子弟们日子都难过起来,开门做生意的雅园红楼小倌馆赌坊生意都开始不如从前。
    整个天朝开始了打击杀手组织的活动,以此开始了惩黑□··    虽然如此,到底是什么人买的杀手,或者是什么人培养的死士要刺杀容简,却是没有头绪的。
    容简之前查了李德钦的案子,又查了私盐案,得罪的人不少,有人想杀他也是情理之中,别说今年的这两宗大案,就是以前,他也处置过不少官员,这些人都有嫌疑,但是却找不出谁是背后凶手。
    容简没有受重伤,却装得伤得非常重,在王府里养病··    他受了伤,小如儿和容汶英都变得乖巧不已,特别是容汶英,他以前还很捣蛋,现在却很有世子样子了。
    还正正经经问太医他父王的情况··    太医安慰了小世子几句,说没有大碍,让他不要担心··    皇帝也来看了容简,关心了一阵,就说一定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不会让他这伤白受,容简谢了恩,皇帝这才回了皇宫。
    因为亲王遇刺,可见对方有多么胆大,皇帝出宫,便也是凶险,身边很多护卫跟着,生怕出差池··    万乘之君,为了黎民百姓也不能以身犯险,所以他只来看过容简一次,之后就只是让身边贴身太监来看他,又给王府里赏赐了不少东西。
    容简的病情被外界传得非常重,当然这是容简的意思,皇帝没有阻止,还加了一把劲,在朝堂上说他伤得很重,很是痛苦的模样,要让更加彻查此次齐亲王遇刺案。
☆、第三卷·    第三十七章·    闵湘只是一心求死,因为不死,在欧阳徽这里只是生不如死··    欧阳徽见他绝食绝水,无心求生,吃了药也不见身体好转,病恹恹地活不久的模样,就心疼难忍,而且他已经计划好了带闵湘离开京城。
    他递给皇帝的辞职信,总算是有了结果,皇帝说让他好好反省,所以允了他先辞职,其实最近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他又是刑侦人才,实在不应该放他离开··    也许是皇帝已经知道他和容简不对付,容简遇刺,皇帝大约会想到他头上,所以就允了他辞去大理寺少卿的职务。
    没有了职务,所以欧阳徽已经准备好了带闵湘离开京城,到京畿山坳里他的一处不慎富足的田庄上去住下,让闵湘的身子调养好一点了,再做其他打算··    只是闵湘这样无心活下去,却让他没有办法。
    他只得将容简遇刺要身亡的事情告诉了闵湘··    闵湘躺在床上死气沉沉,他喂他吃些粥,他也转开头不予理睬··    欧阳徽叹了口气,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气急败坏,也没有硬是要喂他,而是放下了粥碗,突然说道,“湘儿,京城里现在出了一件大事,你知道是什么大事吗”·    闵湘却只是道,“你让我死了吧,算是求你。”
    欧阳徽心下一沉,咬牙切齿,过了一会儿他才又沉住气,用平和的声音说,“你不想听吗是关于齐王的·”·    闵湘的眼睛动了动,虽然强忍住不让自己让欧阳徽得意,却依然免不了关心,他把眼睛对上了欧阳徽幽深的眸子。
    欧阳徽在他眼里就和地狱魔鬼差不多,或者比魔鬼更让人害怕··    欧阳徽继续道,“前几日,齐王去镇国寺拜佛,回京途中,被三波刺客刺杀,他身边只带了七个护卫,可想而知,会出现什么情况。”
·    闵湘整个人眼睛瞬间睁大了,眼里是惊恐担忧和不可置信·他的声音虚弱嘶哑,“你骗我·”·    欧阳徽却只是平淡地说,“我用不着骗你。”
    闵湘一下子声音变大了,甚至想要起身朝欧阳徽扑过去,欧阳徽知道他是想要自己死,但是他却将扑过来的闵湘抱住了,闵湘声音里满是仇恨,“是你吗你派人去杀他。”
    欧阳徽心痛难忍,心想自己要是遇刺,闵湘会如此关心吗,恐怕不会,他只会恨不得自己死,只会拍手称快··    因为心里血淋淋地难受,欧阳徽神情便更加残忍了,道,“我被皇上禁足,哪里有时机去安排人刺杀他,不过这刺杀的人,可真是刺杀得好,听说他现在在王府里,太医院三位太医都不敢离开,一直伺候在王府,你说,他的伤该有多重。
也许就要死了·”·    闵湘连哭也不能哭了,整个人呆滞住,欧阳徽拍抚着他的背脊,他也毫无感觉一般,欧阳徽捧着他的脸看他,才发现闵湘的眼里全是凄惶,那么深重的痛苦,让欧阳徽的心脏紧缩成一团,要是能够,他真乐意容简死了,闵湘也死了,但是闵湘要和自己死在一起,在阴曹地府里,他也回不去容简的身边。
    欧阳徽这样想着,神情却柔和下来,他在闵湘面颊上亲了亲,闵湘的脸蛋冰凉,让他觉得很心疼··    他说,“所以你不能死,你死了,齐王要是也好不起来,你说小如儿要怎么办呢如果你活着,而容简也没死,说不定,你还能再见到他,你说是不是。”
    闵湘的眼睛里这才有了点活气,他愣愣看着欧阳徽,欧阳徽的眼神温柔极了,突然之间就让闵湘觉得自己看到了容简,他呆愣地盯着他,然后伸手将他抱住了,声音哑哑的,这才哭了出来,“你别离开我,没有你,我活不了的。”
    欧阳徽听他如此说,几乎要泪满眼眶,激动不能自已,但是,紧接着,闵湘的话又将他打入了地狱,“容简,你别死,你别离开我,你答应我照顾我一辈子呢,你要撒谎吗,你骗我吗……”·    欧阳徽知道容简是齐王的名讳,他身子僵住了,闵湘的声音虽然嘶哑,却那样温柔,软软的,像是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他。
    即使知道闵湘是魔障了,他把自己当成了齐王,但是,欧阳徽突然之间没有办法唤醒他,他只是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嗯,我答应你,不会离开你,我要照顾你一辈子,我爱你的,你明明知道,我很爱你啊……”·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闵湘趴在他肩膀上哭泣着,低低的声音,像个委屈的小孩儿。
    闵湘这些日子不用药就根本睡不着,此时却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    欧阳徽一直抱着他,用被子裹着他,抱了不知道多久,才将他放到床上去,让他安睡。
    之后闵湘醒来,就忘了前一日将欧阳徽当成容简的事情,但是他还记得容简受伤的事,所以就急切问欧阳徽容简的状况··    欧阳徽说,“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就把他的情况告诉你。”
    闵湘只得吃了他喂过来的粥,欧阳徽便和他说了容简的情况,只说了少少的几句,说皇帝震怒彻查此事,京城戒严和宵禁,全国查杀手组织的事,然后又说容简在王府里养病不见客,具体情况他还要让人再去查。
    闵湘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欧阳徽被他看得心里一软,道,“是真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想来不会太好,连皇上也说他状况不好·但是想必不会死,毕竟太医院的太医们还是有些法子的。”
    闵湘靠坐在床头,深思起来··    欧阳徽说,“你不保重自己,是见不到齐王的,如果你好好的,我说不得以后就放了你。”
    闵湘冷笑一声,“但你要给我吃忘记前事的药,你以为我忘了吗你要我忘记前事,我宁愿死了,也不会要你如愿·”·    欧阳徽目光深沉地看着他,“我对你不好吗和我在一起,你就不会稍稍开心吗为什么宁愿死也不要忘了以前。
你忘了齐王,也会忘了以前吴家的事,一切从新开始,不好吗”·    闵湘愤恨地瞪向他,“我要忘什么,要记起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或者好,或者不好,都是我自己选择。
你这样待我,难道却是为我好了要是我这样待你,你会如何想”·    欧阳徽没有回答他,只是抚摸上他的面颊,闵湘消瘦了很多,连以前玉白的面颊也没有了以前的神采,他过了一阵才说,“你只要不求死,我就不会喂你吃那种药。
那种药也是有坏处的,有些人吃了会变成傻子,我不乐意你变成傻子·”·    闵湘被他说得打了个寒战,欧阳徽却依然一副温柔的模样,道,“所以你千万别求死,你要是求死,以后你儿子没人照料也就罢了,说不得我之前就喂你吃了药,你变成个傻子,我想让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这样,不是你更不愿意见到的吗”·    闵湘觉得心惊胆寒,越发觉得欧阳徽是个变态。
    他只好赶紧说,“我会好好的·你要是敢喂我吃那药,我就撞死在墙上·”·    欧阳徽对着他露出笑容来,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
    因为已经入了腊月,一场雪还未化完,就开始了另一场雪,欧阳徽带着闵湘出京城这一天,便在下小雪··    欧阳家实在不放心欧阳徽离开,而且马上就过年了,不是离开的时节。
    欧阳徽却执意要离京一阵,说心情郁结,想要去散一散心,如此,他的父母也只得放他走了··    想他之前被人参奏的事,他入狱受了一日罪的事,又被免职的事,都是需要好好排遣的,出门散散心也好。
    他自己带着几个心腹离开,他的新婚妻子在他入狱的时候才从娘家回来,但是也没帮上忙,因为她回娘家的行为惹了欧阳家不高兴,所以回了欧阳府上,婆婆便就不大高兴,日日里日子过得苦闷,连夫君的面也没见几次。
    欧阳徽要离京休养,她是想跟着一起的,却被劝住了,只好憋闷地留在欧阳家··    闵湘喝的水里被下了药,他喝完没多久就睡着了。
·    欧阳徽小心地为他穿好衣衫,一层一层,穿了五六层,怕他冷到了··    又用一件珍贵的貂皮披风将他裹上,这才爱怜地吻吻他的面颊,将他的头发梳好绑好,抱着他出了地下室,将他放进书房里那铺了柔软的被子的大书箱里去,书箱里有通气孔,也不怕他闷气,将箱子盖子关上锁上时,他的心跳了一下,他是多么不希望将他装在这里面,如果可以,他多么想抱着他站在人前。
    除了这个书箱,还有另外两只一模一样的书箱,除此,又有装别的用品的箱子,他出京休养,箱子柜子便有七八个,马车准备了四辆,跟着四个心腹,还有另外四个男仆,没有丫鬟。
    在这飘雪的早晨,他就辞别一家人,还有他那眼神忧郁的新妻子,坐马车出发了··    他坐在车里,心里想着闵湘在后面一辆马车的箱子里会不会冷,马车颠簸他撞到头了怎么办。
    总之是心神不宁··    出城门的时候,有严格搜查,不过他虽然没有了官职在身,欧阳家却是没有倒,所以城门官没敢刁难,没敢搜那些箱子,就放了马车离开。
    马车在小雪里,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在地上,拉出了一道漫长的痕迹··☆、第三卷·    第三十八章·    容简身体因只是受了皮外伤,用了最好的伤药,几天时间已经好得差不多,至少是完全不用养病。
    他得到欧阳徽出城的消息时,马上就打起了精神··    他故意装作受了重伤,没有任何行动力,就是为了让欧阳徽放松紧惕,他放松紧惕后,最可能做的事情就是趁着自己受伤而带着闵湘离开京城。
    容简知道欧阳徽心里对闵湘的感情,无论他将闵湘藏在京城哪里,他因为在京城里受限,都不可能经常和闵湘在一起,除非离开这里··    从他给皇帝写辞职文书的时候,容简就知道,他是要带着闵湘离开了。
    容简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无论之前他将闵湘藏在哪里,要带闵湘离开时,闵湘就必定会现身·这时候是将闵湘找到带回来的最好时机。
    容简听夏长峥说欧阳徽离开京城,带了两大车东西,是各种箱子,箱子不小,可以将人藏在里面··    虽然如此,容简还是让人继续监视欧阳府,看他们家会不会在欧阳徽离开之后又送大件东西出来,也许欧阳徽会用自己做迷雾,来让别人用另外的方法将闵湘带走。
    容简得知欧阳家在欧阳徽离开之后并没有送大件东西出来,也没有可疑的人被带出来,就知道闵湘更大可能是跟在欧阳徽一起的··    欧阳徽坐在马车里,非常担心闵湘,所以让一路风雪兼程,没有任何停留,在当天下午就到了他的田庄上。
    这不是一处富庶肥沃的田庄,在山坳里,有着农田,种着果树,庄上的宅子,欧阳徽已经让人早几日来收拾过了,之前一直守着庄子的农家则先回了家去。
    宅子简陋,只有前后两进,房子前后都是柳树榆树,庄子几年修缮一次,但是还是显得陈旧··    这是欧阳徽第一次和公主成婚时,家里给的田产。
    当时和公主不睦,他来这里住过几次,公主当然看不上这里这个贫瘠冷清之地,不会跟着他一起来,所以他乐得逍遥,然后公主死了,他也就几乎没有来过这里了。
    和公主之间的事,也才是几年前的事情而已,不过他因没把那个女人放在心上,几乎将那时候的事也忘了··    除了房前屋后的树长大了一些,在他的眼里,这个庄子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因为知道他到达的大约时间,先来安顿的仆人已经收拾好了卧室和他的书房厅堂··    这个山坳里因有山挡着,并不像京城里那么冷,雪也小得多,树全都落了叶,光秃秃的,上面点缀着点点白色雪色。
    欧阳徽让仆人将自己的所有东西都小心翼翼抬进屋子去,书箱仆人本要抬进书房,他却制止了,让将三个书箱都放卧室,说卧室暖和,要在卧室看书··    他有心腹知道书箱里装了人,便赶紧叫仆人按照他的要求去办,句句叮嘱要小心要轻放,不要磕碰了。
    又有人端了热水来供欧阳徽洗漱整理,又送了热茶上来,他还让人多准备些热水要沐浴,又让人去将他带来放在箱子里的暖手炉和汤婆子拿出来准备好,自己则去检查了里间的大床,床上此时才有仆人铺上他喜欢的被褥,放上他睡惯的枕头。
    等一切都放好,他也不让人替他收拾书箱子,就让大家都出去了,让他们去安顿自己的事··    卧室外间有门,他关上门,又放下厚厚的门帘子,这才到内室里去,将放着闵湘的箱子打开,闵湘还窝在里面眉头皱着,眼睛紧闭,没有醒。
    欧阳徽知道他这样身子不舒服,赶紧将他抱了出来放到床上去,屏风后面放着浴桶,里面是热水,欧阳徽觉得房间里还算暖和,就把闵湘脱光了,用被子裹着抱过去沐浴,一边帮他洗澡,一边替他按摩四肢,闵湘在热水里醒过来,有气无力虚弱地睁开眼睛,发现是欧阳徽在为他洗澡,溅起水声,房间里的光线虽然不甚明亮,但是他知道这里不是之前的地下室了。
    清新的空气里是带着甜柚味道的熏香,还有淡淡的蔷薇露的味道··    欧阳徽看他醒来,就笑了一下,道,“我想你会高兴,我们现在没在京城了,外面在下雪,你还可以看看雪景。
这里风景算不上太美,却安静宁和,在以前我心情最沉闷的时候,我喜欢住在这里,这里很适合修身养性·”·    闵湘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心想你要是已经修身养性好了,就不会这么变态和神经病。
    虽然如此想,但其实还是为自己离开那个沉闷的地下室而高兴··    他一心想着容简怎么样了,他出了那个地下室,会不会就更容易逃跑了,可以回去找容简,对于欧阳徽为他的洗澡这件事,他倒没有怎么在意。
    因为这些天来,欧阳徽什么事没有对他做过呢,只是洗澡抚摸身子实在是太平常了··    将闵湘洗好,欧阳徽将他从浴桶里抱出来,擦干身子放回床上去,床边不远就是一个暖炉。
·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原来房间里并没有熏香,是暖炉里加了甜柚皮进去,所以就有这样的香味··    其实闵湘很喜欢这个味道,这个味道让他想起当年流亡的时候在三秀城住过的情景,那时候住的那个院落里就有两株高高的甜柚树。
    欧阳徽拿了里衣给闵湘穿上,闵湘身上无力,只能全靠着他,给闵湘穿好里衣,又穿了两件中衣,才把他的头发放下来,让他在床上靠坐着,将手炉放他手里,汤婆子已经煨热了床,闵湘也就不会觉得冷。
    欧阳徽道,“饿了吧,我也饿了,就准备用膳,这里膳食恐怕不会有在京里好,但是应该能够将就·”·    欧阳徽去开了门,让仆人准备吃的送来。
    仆人送东西进屋来的时候,并不能看到床上情景,因为有屏风挡着,只是他们去收拾浴桶的时候就发现了床上多了一个人,闵湘柔弱地靠在那里,一脸苍白,却眉目很是幽黑,头发也没有以前那么油光水滑,略微有点枯,被锦带绑着垂在胸前,要是不是白天,看到他的仆人被吓一跳之后一定会叫出声,觉得看到鬼。
    不过在欧阳徽眼里,这世上不会有这么漂亮的鬼··    他很不满被吓了一跳的仆人,将他呵斥了两句,让他出去了··    闵湘没有食欲,欧阳徽喂了他喝了点王浆,闵湘才稍稍有了点胃口,吃了欧阳徽喂到嘴边的营养粥,他这些日子被欧阳徽折腾得身体极差,连端碗的力气也没有,要不然他不会让欧阳徽喂他。
    才吃一半碗,他就气虚地似乎连咀嚼的力气也没有了,不肯再吃,神情恹恹地闭上眼睛··    欧阳徽只好不喂他了,自己去吃饭,吃完后,交代仆人熬的药也就好了,又端药喂闵湘喝,闵湘喝了几口就反胃,被欧阳徽连哄带威胁地强迫多喝了几口,就实在是不行了,欧阳徽便也只好作罢。
    晚上睡得早,外面的雪很小,风也小,屋里暖和,远远听到农家的狗吠,闵湘躺在那里,除了那地下室,他的心境似乎也随着这环境变化了很多,他想要回去看容简,无论如何要回去。
    他多看了身边的欧阳徽一眼,想着如何逃开他的事··    首先是要把身子养好起来,不然根本跑不远··    闵湘有了这个打算,精神看起来就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躺在温暖的床里,欧阳徽又想要他,闵湘身子实在受不住折腾了,只好哭着求他别这样,欧阳徽还是心疼他,只得讪讪作罢了··    欧阳徽是自有打算的,觉得容简死了便没有人能够再阻了他和闵湘在一起,他是用药高手,想要让重伤中的容简离世还不容易吗,不过要逃开嫌疑便不容易。
    主要是至今还没买通齐王府里可以接近容简饮食的人,所以至今没能用这个方法下手··    不过,有人要杀容简,也许不需要他动手,容简就会死。
    他带着闵湘出来,不知道容简会不会带伤出来找闵湘,如果他自己出王府来,就是他自己来送死了··    欧阳徽和闵湘同床异梦,而且还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梦。
    容简如欧阳徽所料了,在他知道欧阳徽带走了闵湘在京畿他的田庄里住下后,他就没有办法不来亲自带走闵湘··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容简被刺杀,其实只是他自导自演而已。
感谢yjlsj007、路大素、wubianguangjing、jenny、小腐蛇、书呆的地雷,和Helen20121的手榴弹,谢谢大家了··☆、第三卷·    第三十九章·    李家坳前一弯水,上面架着一座石桥,这座石桥,是好几百年前修的,经过了时间的洗刷,桥上的每一块石板,都给人以圆融之感。
    入夜了,小雪还在下,不大,但是簌簌不停··    这座石桥也被白雪覆盖了一层··    这是进李家坳的必经之路,下午从这桥上过了四辆马车,马车上的马都是好马,车厢都是大而结实的。
    李家坳里的村民有看到的,就知道是这个庄子的主子来了··    前几天,村长就知道这个庄子的主子要来住,还送了些东西过去,猪牛羊鸡鸭鹅等,还有一些干货,粮食等等。
    果真,没几天,这庄子的主子就来了,傍晚就见庄院里面炊烟袅袅··    容简带着人来也要从这石桥上走过,他坐在马车里,到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因为在下雪,村子里的人都入睡得早,只有很少几个晚归的人看到一辆漆黑马车驶入村子,除了这辆马车,还有十几位骑着马的骑士,都穿着黑衣,有厚厚的风衣和风帽,在那昏黄的车灯照耀下,让人看不清面目,却给人杀气腾腾的感觉,让人不敢稍稍凑近。
    容简知道自己来欧阳徽这里,恐怕是被欧阳徽等着的··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谁是螳螂,谁是黄雀,不到最后,谁又能够说得清。
    再说,还有那想要刺杀他的杀手呢,这笔账也要好好算··    马车停在了李家坳最大的庄院前面,这座庄院,虽然在李家坳算是最大,但是有繁华的京城作比,这也只是一个寒酸的院子罢了。
    容简没下马车,其实他心里忐忑紧张极了,他知道,闵湘就在这里面··    侍卫前去敲了门,很快门就开了,开门的仆役看到黑衣里的侍卫,愣了愣,才说,“请问是有什么事如果是借住,这里恐怕不行。”
    侍卫道,“去同欧阳大人说,是齐亲王殿下前来拜访·”·    仆役很是惊讶,连门都没有来得及关,就跑去报信去了。
    容简从车上下来,侍卫将伞撑在了他的头顶,随着庄院院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山坳里黑得早,而且没有灯火就会觉得特别黑,庄院里前院只亮着两盏风灯,很是寂寥。
    他随着侍卫往后走,一步一步,他知道闵湘就在里面··    这些侍卫里,一半是他的亲卫,另一半是皇帝才刚赠给他的··    他会要皇帝也见证欧阳徽的死亡。
    欧阳徽虽然和闵湘早早就上床准备睡了,但是其实两人都没有睡着··    所以仆人在外面说齐亲王来拜访时,两人都听到了··    欧阳徽居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看向闵湘,闵湘却是很震惊,微微张了张嘴,欧阳徽在他的耳朵上亲了亲,低声道,“是你日思夜想的齐王来了。
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你在想这个问题,是吗”·    闵湘眼睫颤动着,“你要怎么样”·    欧阳徽已经起了身,衣裳放在熏炉上,是热的,他慢慢穿上,对外面的仆人道,“既然是齐亲王来了,便请进来好好招待吧。”
    仆人道,“王爷已经进来了,公子,是在哪里招待”·    欧阳徽道,“在书房里招待·”·    闵湘已经从床上费力坐起身了,目光深处有着期冀,但是面上却是一层忧虑和虚弱。
    欧阳徽回头看他,“湘儿,你赶紧睡吧,难道你要和我一起去接待他·”·    闵湘知道他是在奚落自己,所以并不回答,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容简已经到了后院,后院里主卧室的灯亮着,他身后的侍卫,有的守住了大门,有的守住了后院通往前院的必经之路,他身边还跟了六人··    正屋大门打开,风吹进来,便是一阵寒意。
    容简就是带着这层寒意进了正屋,迎面看到欧阳徽,欧阳徽只是简单地披着外袍,可见方才已经睡下了··    仆人将正屋里的烛灯点了三四盏,光线明亮。
    容简说道,“闵湘呢”·    欧阳徽道,“草民已经辞官归田,王爷还这样找来,还真是让人感动·”·    容简道,“我没有和你叙旧的意,我只是来带走湘湘的,他人呢。”
    欧阳徽道,“他现下是我的人,即使你是王爷,也断断没有直接抢人的道理的·”·    容简冷笑一声,“你的人”·    欧阳徽道,“正是。”
    他刚说完,容简就听到一边卧室里的声音,是人摔倒在地的砰嗵声··    容简和欧阳徽都是一惊,两人同时往卧室里而去··    但是欧阳徽被容简的亲卫给挡住了,容简先进去。
    卧室里只亮着两盏烛灯,一盏在窗边,一盏在床不远,光线照在摔倒在床边的人身上,闵湘一身白色寝衣,头发全散了,人倒在那里··    思念得心也碎了的人此时就在那里,容简疼得肝胆俱裂,已经几步跑了过去,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闵湘抬头看向他,眼泪忍不住已经流了出来,“容简……”·    容简将他紧紧抱住,用自己身上的披风将他裹在怀里,两人坐在床边脚榻上,他的手抚摸着闵湘的面颊,泪湿眼眶,哽咽道,“湘湘,是我。”
    闵湘看着他,打量他,声音哽咽,“你没有事你不是受了伤,他说你受了重伤·”·    容简握着他的手抚摸自己的面颊,“我没事,那只是掩人耳目,其实我没事。”
    闵湘痛苦地说,“我只想见你,容简,我只想见到你啊,你是真的吧,你是真的来找我来了·”·    容简点头,“是的,我是真的来了。
我带你回去,我要替你报仇·”·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闵湘缩在他的怀里,“欧阳徽不正常,他一定计划着什么,不然一定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带我走。”
    容简道,“我知道,他无非是把我会来这里的消息放出去了,会有仇人来刺杀我,不过,没关系,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也会好好陪着你·”·    闵湘很是惊讶,“那你还来,你带了多少人。”
    容简道,“没事,不会有事·”·    欧阳徽这时候却走了进来,绕过屏风,注视着偎依在一起的两人,闵湘依赖地靠在容简怀里的情景让他眼神阴沉下来,说道,“湘儿,你就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情意吗”·    闵湘身子颤了颤,容简赶紧抱紧他,闵湘道,“要是有人把你当成一个玩物,不让你有自己的行动和思想,你会对他有情意吗”·    欧阳徽笑了起来,“那都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愿意看一看我,你心里也不愿意爱我,你从来就是这样,以前也是,总是和他在一起,目光都在他身上,你何曾愿意看着我,注意着我,心里装着我。
你甚至把我当成是这世间的一株草一张桌子,根本就不把我当成一个爱着你的人·你却说我将你当成玩物”·    他带着笑容,声音却非常凄凉而冷冽。
    闵湘在容简的怀里摇头,“但是感情本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它是两个人的事·你看上了我,必定要我也看上你才行,才是一段感情,不然,你这样对我,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你知道我厌恶你·”·    欧阳徽笑道,“我当然知道你厌恶我·不过,没关系,湘儿,今晚这里,不是容简死,就是我死,就看你如何选择。”
    闵湘蹙眉看着他,容简拍抚着闵湘的背,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看到一边的熏笼上有衣裳,就去拿着为闵湘穿上··    他没有理睬心思疯狂的欧阳徽,只是对闵湘说,“别担心,我会好好带着你离开。”
    欧阳徽却说,“我想你是走不掉的·”·    他说完,外面已经有了交兵之声··    欧阳徽道,“看吧,王爷,这世上很多人想要你死,不只是我。”
☆、第三卷·    第四十章·    闵湘经历过李德钦的谋反案,所以很知道这些杀手死士的厉害,他们根本就不要命,只为了完成身上的任务。
    所以此时听到外面的交兵之声,闵湘便紧张起来··    容简却很镇定,为闵湘将衣裳穿上后,又脱下自己的披风,为闵湘系好,这才对他说道,“不用担心。
我会来此处,自是有安排·”·    他让闵湘在那里坐好,这才起身对欧阳徽说道,“跟着我来的侍卫是皇上所赐,不管是谁在这里埋伏,只要点燃烟火,李家坳外的两百兵士就会冲进来,不管这些要刺杀我的人是谁,皇上都会认为是你安排的。
上次官道上的刺杀案也是一样·”·    欧阳徽面色冷了下来,“原来你是想将这事栽赃到我的身上·不过,你不怕我将湘儿是吴家幺子的事情说出来吗”·    容简面色平静地看着他,道,“皇上早就知道此事。
他并没有那么绝情一定要吴家不剩一点骨血·”·    欧阳徽这才愣了一愣,他往身后退了两步,一边墙上挂着一把利剑,他一手抽出了剑··    剑锋在烛光下闪着光,闵湘被他吓了一跳,再加上外面的交兵之声,闵湘惊道,“你要做什么”·    欧阳徽用剑指向容简,道,“对我的事,皇上自会有公断。
我和齐王殿下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何必要杀你,且这是牵连家族的事,我更不会去干,皇上难道会不明白吗但你这样却是将我逼入死地·”·    容简护在闵湘身前,道,“说起来,不是你最想要我死吗你想从我手里把湘湘抢走。”
    欧阳徽道,“虽如此,我依然不会做出买杀手刺杀你之事·毕竟这会牵连欧阳家·容简,如何,把剑抽出来,就你和我,对决一场,谁活下来,湘儿,你就跟着谁一起。”
    闵湘已经反驳,“容简之前有受伤,你这是趁人之危”·    闵湘生怕容简答应,以前欧阳徽就剑术十分出色,他天生要比容简在这方面出色,闵湘不是怕容简输了自己,而是怕他再受伤。
    而容简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拔出了剑,道,“你既然这么说,我就接受你的挑战·这只是因为湘湘他和我的生命等值,值得我以命相搏,而不是因为你可以做我的对手。
湘湘他根本就不爱你,从来没有过,你一直在做强人所难的事,还不断以爱的名义伤害他,你自己知道你有多可恶,却还面上装得对湘湘深情,你根本就不配喜欢他·”·    他一席话说完,即使是一向心思深沉的欧阳徽也受了激,当先一剑刺了过来,容简当场格挡开,两人在卧室里打了起来。
    闵湘惊恐地坐在那里看着,没有办法帮忙··    已经听到了外面报信烟火的破空之声,在这雪夜里十分突出··    大门被打开了,风也灌进了卧室里来。
    容简的亲卫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两人兵刃相见便很震惊··    想来这几人知道两人都互不待见对方,却都是心思沉着的人,即使不待见也不会放在明面上,更不会这样打起来。
    所以他们刚才听到房间里的打斗声才从外面冲进来的吧··    这次是武艺最高强的夏长峥跟着容简,他看到情况就要上前,容简于和欧阳徽的打斗中分神和他说道,“你们不要来帮忙,今日本王和欧阳徽,以命立誓,就此谁输谁赢,谁死谁活,都由自己一人承担,不怪罪他人。”
    他说着,又对着欧阳徽道,“如此,本王也算是尊重你了·虽然你对不住湘湘,但是本王这样,你即使死了,也当瞑目·”·    欧阳徽冷笑一声,“你这样讲,倒显得我很卑鄙一般。
难道你以为你赢得过我·”·    两人小时候启蒙师承算是一样的老师,故而一下子打起来都知道对方的路数,一时半刻倒分不出胜负来··    闵湘紧紧注视着他们,生怕欧阳徽将容简伤到。
    外面的打斗之声越演越烈,很快就听到大批士兵前来的声音,刺客们被逼入了绝路,但是却没有办法接近欧阳徽这正屋,容简带来的亲卫护在正屋前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因为武艺高强,而刺客们都无法杀进来。
    外面的一个亲卫跑进来,看到容简和欧阳徽打起来,也很惊讶,夏长峥却面沉如水对他摆了一下手,亲卫道,“刺客一共二十人,死十四人,活捉六人,都已经取出了他们嘴里的毒药,将他们绑了起来,等着送回京。”
    夏长峥道,“你先下去·”·    欧阳徽的仆人们也都被看守了起来,只是在暗卫同夏长峥汇报之后,才知道少了一人。
    夏长峥马上让赶紧去查,把人搜出来··    才刚说完,主屋卧室旁边的一间房就发生了爆炸,在雪花纷飞里,火光冲天,这边的主屋也跟着颤抖起来。
    房子要倒塌了··    容简一阵担忧,分心去看闵湘,欧阳徽一剑刺中他的肩膀,在容简格挡时,不顾自己受伤地另一只手却突然飞出一把匕首,分明是偷袭要容简的命。
    两人就在闵湘前面不远,看到欧阳徽动作,闵湘一声惊呼,一下子冲了过去,将容简往旁边撞开了一点,那把匕首打在了闵湘的身上··    闵湘瞬间就往地上倒。
    容简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一把搂住闵湘,剑已经刺中了震惊的欧阳徽的胸口,甚至用力多插入了几分··    欧阳徽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人跌倒在地上。
    他一下子脸色灰白,血从他的伤处涌出来,瞬间湿透了白色的中衣··    房子又颤了颤,要倒了··    夏长峥已经和另外几个亲卫冲了过来,将容简闵湘要带出去,闵湘因为疼痛而身体痉挛,目光却朝欧阳徽看了一眼,欧阳徽倒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不知为何,闵湘觉得自己完全看懂了他的唇语,他在说,“湘儿,你别走……”·    闵湘疼得说不出话来,被夏长峥从容简怀里接过去要抱出去。
    闵湘明白容简的意思,一定会让欧阳徽死在这里的,闵湘抓紧了夏长峥的胳膊,眼睛却看向了容简,眼里带上了哀求··    容简因为他的眼神非常震惊,也回头看了欧阳徽一眼,欧阳徽死死盯着闵湘不放,其他一切都没看在眼里。
    容简在被亲卫带出内室的时候,说道,“把他也救出来·”·    又一轮爆炸发生,主屋这边房屋被炸掉了一半边,另外一半也在火光里摇摇欲坠。
    看来容简是准备十分充分才来的,在士兵之后还有太医也跟着··    后院的火在风雪里席卷,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住,只因房子是砖墙青瓦,才在后面屋子坍塌之后,保住了前院。
    在距离此处很近的村长家里,两个太医,一人给闵湘处理着伤口,一人在为欧阳徽检查··    本是该给容简处理的,容简却让他去为欧阳徽处理去了。
·    容简自己身上的伤,只是让夏长峥给止血包扎起来··    容简守在闵湘的身边,闵湘完全是因为穿得多,和那件容简的厚披风才保住了性命,匕首刺入不深。
    大夫检查完伤且为他包扎好后,就说,“还差半分就伤到肺了·”·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欧阳徽就没有这么好运,他在半途就开始咳血,一般人恐怕早就昏迷过去了,但他还强撑着。
    太医觉得他救不活了,看他一直在唤湘儿,心情复杂,赶紧过来对容简说道,“王爷,欧阳大人怕是不行了·”·    容简面无表情,他和欧阳徽,本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此时就该高兴的,但是心情却很复杂,并不是高兴。
    闵湘因为疼痛本闭着眼睛,此时也把眼睛睁开了,眼神里带着恍惚的忧愁··    容简道,“你去问他有什么遗言·”·    太医道,“他一直在叫湘儿,微臣不知这是谁。”
    容简看向了闵湘,闵湘朝他伸了一下手,容简咬了咬牙,对夏长峥道,“你们小心些,将湘湘抱过去·”·    夏长峥知道他家王爷心里定然很不好受,看了闵湘一眼之后,就上前小心翼翼将闵湘抱了起来。
    欧阳徽在隔壁的卧室里,躺在炕上,面色已经灰白,只是不甘心让他不肯闭眼··    闵湘身体有伤,不能坐,只能躺着,在夏长峥一番犹豫之后,将他放在了欧阳徽的身边。
    欧阳徽看到闵湘果真眼睛亮了一下,几乎说不出话了,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闵湘,嘴唇翕动着,他在说,“我不后悔,有来世,你第一个见到我,你见到我,不要避开我,我只是输在比容简后见到你……”·    其实他是完全没有发出声音的,但是闵湘却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有办法答应他,只是眼神柔柔地看着他,他之前以为自己必定是非常恨他,恨不得他赶紧去死,恨不得他不得好死,恨不得他死了下地狱……·    但是现在这样,他却一点也不希望他死,他希望他活着。
    希望他活着,但是不要再爱自己,因为他爱得太苦了,而自己又没有办法回应他··    欧阳徽死死盯着他,眼神非常痛苦,“湘儿,湘儿,你答应我,你来世会爱我……”·    闵湘还是不说话,血迹又从欧阳徽的嘴角流了出来,他呛了一口,血不受控制地不断往外流。
    闵湘要强撑起身子来,这时候一个人伸手将他扶着坐了起来,闵湘看了一眼,发现是容简,容简眼睛通红,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闵湘握住了他的手,胸口的伤让他疼痛难忍,但是,他还是强撑着,伸手握住了欧阳徽的手,因为伤,而声音很低,“如果有下辈子,我会的。”
    欧阳徽眼神柔了下去,像是盈着一层月光,慢慢地,光芒消失了,眼睑慢慢合拢,他像是沉睡了过去,安详地睡过去,只是等待下一辈子醒的那一刻。
    他的被闵湘握住的手,也从闵湘的手心里滑落,手落下去,闵湘也因为疼痛和心力交瘁而突然昏迷··    只有容简坐在那里,发现闵湘昏了,惊恐起来,赶紧让太医来检查。
    太医说,“只是晕过去了,过一阵就会醒的·”·    容简还是忧心忡忡,看着闵湘虚弱憔悴的脸,心里疼痛万分··    他不得不想,如果自己和欧阳徽易地而处,要怎么办。
    如果从一开始闵湘就是爱着欧阳徽而不是自己,他的一生,又会是何种状况呢··    欧阳徽是不得不死··    从容简在镇国寺回城途中遇刺开始,就注定他要死了。
    之后的刺客被审,自然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但是他们愿意将罪名给死人背上··    无论刺客是不是欧阳徽买的安排下的,欧阳徽最后都会成为罪魁祸首。
    所以他不得不死,他死了反而可以让皇帝顾念他以前的情意而放过欧阳家··    容简带着闵湘回了京城,因为行得慢,走了一整天才到。
    闵湘受了伤,加上在欧阳徽那里本就被折腾得身体很差,在新年之后春天来临大地转暖之后,他的身体才慢慢好起来··    容简胳膊上的伤则没有大碍,养了一月也就全好了。
    欧阳徽的死让欧阳家痛苦不已,欧阳尚书也因此而告老从尚书位上退下来,欧阳家从此再无往日辉煌··    不过权势名利本就如此,就如闵湘说容简,连皇家江山也不过是高低起伏的往复,一两百年后也会是别人家的江山,更何况是一般人家的权势。
    皇帝微服出宫到齐亲王府的时候,闵湘还在养伤,欧阳徽对他做下的事情,欧阳徽的死都给了他很大打击,他一直精神不好,整个人恍恍惚惚,容简无论怎么开解他,也无法让他回到以前的状态。
    皇帝来时,闵湘在碧水轩里看春日开放的海棠,碧水轩外的丫鬟们跪了一地,容琛走进轩榭,闵湘靠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本书却没有看,目光定在海棠上发呆。
    容琛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丫鬟赶紧送来茶水,闵湘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一转眼看到自己不远处坐着的容琛,人就愣住了··    他有十来年没有见过容琛了,从先皇驾崩就没有见过。
    到现在,他对容琛已经没有了什么恨意,当年他很容琛,不过是恨他对吴家赶尽杀绝,后来知道他当时并没有那个意思,而且也许因为容简的求情,他对吴家的判决算是很轻了。
    掌握权力的人,本就没有办法让他有普通人的怜悯,如果他只懂普通人的怜悯,恐怕这个天下也就不是现今这样繁华的摸样··    虽然已经不再恨他,但是,依然是怕他的。
    闵湘愣了一下之后就跪下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有问万岁··    容琛端着茶杯打量了他一阵,才说,“平身吧·”·    闵湘起了身,站在一边。
    两人之后再没说话,容琛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容简回府得知皇帝来过很是惊诧,赶紧来看了闵湘,闵湘摇摇头说没什么事··    这下容简才总算是安下了整颗心。
    看皇帝的意思,的确是默认了闵湘的存在——·作者有话要说:容简这是找了个契机将欧阳名正言顺地杀了,不过,欧阳大约也是自己求死··明天是番外。
关于容简给大家的弱攻形象,我还是解释一下好了··有一位非常著名的美国历史传记作家说过,以前的**家,都是性格模糊的一类人,这样才能够在恶劣的条件下活下来,只有到现在了,**家才开始讲求个性。
容简的性格我觉得还好,给外界的感觉,他从来不会咄咄逼人,也不会太引人注意让人盯着他想抓他小辫子·这一类人,才是真正的能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好好过日子,不招忌讳的。
性格越突出的人,其实是越单一的人,性格越复杂的,就会看着平淡了··大约就是这样吧··☆、番外·    番外之容简的身世·    当年的这件事,现在还知道真相的,没有人还活着。
    容简的母亲,叫姜文质··    一个姑娘家,叫这个名字,的确很怪异,不过,她自己很喜欢这个名··    她遇到吴倬那一年,还是个没有名字的小丫头,在太学后门口陪着她娘卖东西,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点心,也有鲜肉饼之类。
    总之是随着时节而定,太学里的学生们或者学生的书童小厮们那个时节爱吃什么,她们就卖什么··    姜小丫头上面有三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所以她是很受忽视的那个。
    哪一天跟在她娘身后走丢了,她娘估计也就是回头找一找,没找着连心也不会为她伤一伤··    而且家里也没给她起名字,于是她就被叫四丫儿,只不过是代表她是家里第四个丫头。
    上面三个姐姐,活了两个,老三在两岁多时掉进河里淹死了,家里甚至没有去认领尸首,就由着官府去葬了,毕竟葬个小丫头也是要钱的,家里实在不想拿那点钱出来。
    她家是从外面逃难进京的难民,她爹就是个混蛋,什么也不会干,倒会吃喝嫖赌,家里全靠她娘支撑··    所谓家,也不过是在城东南边一个巷子里的两个小草棚罢了。
    京城里出过一次大火灾,所以朝廷官员提议,要整顿京城的安全,设火墙,多挖井,不允许再有茅草棚等等··    于是害得她家连房子也要没有了。
    就是这时候遇到了吴倬··    他是太学里最耀眼的学生··    满身脏污的四丫儿第一次见到他时,以为他是天上的天仙,或者天上的天仙也不能有他那么好看。
    她从前从不觉得自己是生活在泥土里的,但是看到他之后,她的小女儿心思第一次动了,觉得自己非常见不得人,想要躲开,她那时候还不知道有个词专门形容她这时候的心思,叫自惭形秽。
    吴倬应该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她那么矮小,而少年时代的吴倬已经修长挺拔,宛若芝兰玉树,俊美不似凡人,一大堆学生围着他转,他哪里看得到低微到泥土里去的四丫儿。
    有学生在四丫儿母亲这里买水果,她母亲虽然算不得大美人,但是长相还算清秀,而且身材高挑,做事麻利,卖东西态度好,学生们都爱在她这里买··    但是她这次却说过几日就不能来卖了。
    学生觉得很诧异,就问了原因··    她母亲说,“京城里不允许住茅草房,我们家的房子没钱盖瓦,所以要被拆了·官府会补偿一点钱,我们家就准备搬到城外面去住,沿着官道卖些吃食,也能够过日子。”
    学生们几乎都是达官富贵人家的子弟,而年岁还小,故而有着很多同情心,学生就说,“你等等,我让同窗们都凑些钱,你拿去将房子改成瓦房吧。”
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他行动力强,转身就去募捐,大家都不缺钱花,故而都愿意施舍,最后募集到了五十来两银子··    这真是一大笔钱,别说只是换两个茅草房,就是重新买一个地势不是很好的地方的砖瓦房也是够了的。
    学生就要把这钱给四丫儿她娘,这时候,吴倬过来了,制止了这个好心的学生的行为··    大家都很诧异··    却听吴倬说道,“这位大嫂,上次我见她丈夫前来拿钱去赌博,不给还要打人,我看你把这钱给她了,她也保不住,定是会被她丈夫再拿去赌掉的,你这样给她,也并没有帮到她。”
    这下大家就说那该怎么办··    吴倬于是道,“这好办,我家在羊棚街那边有房子,专用来转租,她家这样几口人,我看租一个两间房该是够了,五十两银子,我算她便宜每月一两,可租五十个月,便是四年出头,那时候,她家估计也会有些余钱,可自己想办法了。
你们觉得呢·”·    大部分人是觉得这办法正好,但是也有人说,“既然如此,你何必还要再收这五十两银子,直接让她家住不就成了·你难道还在乎这五十两银子不成。”
    吴家一直是大商家,连开国皇帝都朝他家借过钱,可见其富,那羊棚街,由名也可知,在以前是专门用来关从外运来京城的羊群的,但是都城在这里定下之后,京城不断向外扩张变大,羊棚街这里就成了皇城边缘不远的地方了,自然不能再用来关羊,这条街的房产全是吴家的,有些用来做店铺,有些用来租给要住的人。
平常人租,两间房一月一两银子绝对租不到,再怎么也得四五两样子··    吴倬说道,“在羊棚街的屋子,两间再怎么也得四五两一月,我收她一两银子那算不得什么,再者,要是我分文不收,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们说我是管还是不管,要是管,我家哪里又有力量来管这满天下的穷苦人,要是不管,定是良心不安。
如此,你们觉得我还是应该分文不收吗·”·    吴倬本就是辩才,随意说两句,大家也就无话可说了··    于是,姜家住到了吴家在羊棚街的房子里去,那是一个在巷子里的房子,和别人一个院子,但是房子宽阔光线明亮,对于四丫儿来说,和以前那个漏风漏雨的草棚比起来,这里算是天上了。
    吴倬不仅给了他们家好房子,而且还让人送了些米面,有一次他来这边查账本,是在前街,遇到她爹又打她母亲,他还仗义出手了,说她爹要是再不知好歹,就剁掉他的手脚。
·    他是说话算话的,后来,四丫儿他爹成了瘸子,因为被打断了两只腿··    四丫儿没法恨吴倬,因为她爹成了瘸子,家里状况才慢慢好了起来,他在家里要人伺候,比去外面吃喝嫖赌要好得多。
    在四丫儿心里,她甚至是不敢喜欢吴倬的,因为他是天上的仙官,而她只是地下的一个泥地里滚大的小丫头··    他有一次问了她的名字,她很羞愧,说,“我叫四丫儿。”
    她知道这个名字太上不得台面了··    吴倬却没在意,道,“大名叫这个可不好,我替你取一个吧·”·    她非常开心,赶紧道谢,吴倬问她,“你有什么愿望吗”·    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要是能够是男孩子,能去太学上学就好了。”
    吴倬笑了,明眸皓齿,宛若皎洁月色,“那叫文质好了·你姓姜,就叫姜文质·”·    她开心地记了下来,而他也写了她的名字给她看。
    这一年姜文质才七岁,吴倬十六岁··    姜文质是个努力的小孩儿,和巷子里那些爱美爱娇扭捏的小姑娘也不太一样,她很喜欢读书识字,她最初认识的是自己的名字,认识了就自己在地上用棍子写,过不久,周围的店招她几乎都会写。
    这羊棚街的房子,都是吴倬亲自在管理,所以姜文质经常能够看到他,在他知道姜家这个小丫头居然能够自己看店招而识字的时候,心里定然是有不一样的感想的。
    多少富贵人家,孩子都是有夫子的,却没有谁愿意好好学,而姜文质只是一个女流,也没有条件,却愿意识字··    再说,姜文质一天到晚跟着她娘跑,不跟着她娘卖东西的时候也要在家里干各种活计,并不像个姑娘家。
    吴倬再一次给了她机会,他是她这一生里的贵人,如果不是他,她不知道自己的一生会是何种样子··    姜文质去了吴家的书画文房用品铺子里当学徒,才八岁多的她,已经十分懂事,打扮成男孩子,每天在里面帮忙,然后每月还有八百文的收入。
    后来她知道学徒最开始都不会给工钱的,能够包吃住就不错了,她这钱是公子开给她的··    她在铺子里跟着里面的老伙计学会了不少东西,虽然都是皮毛,但是却改变了她的气质。
    她在铺子里做事到十三岁,从一个脏污的小丫头,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长成了少女,就没法在铺子里做事了,因为铺子里不收女孩儿做伙计。
    而这时候,吴倬也成婚了,而且他于几年前就考中了进士,入朝为官,之后就很少来羊棚街,姜文质也很少见到他··    这一年,也是以后会冠绝后宫独宠后宫的吴贵妃入宫的这一年。
    吴贵妃是吴倬的妹妹,姜文质知道这事后,也替吴倬高兴··    吴倬已经娶妻了,姜文质没有见过他的妻子,但是在梦中有想过,那一定是个美丽而温柔的女子,配吴倬正好。
    她的满腔女儿心思,都是不合时宜的,因为她拿什么配他··    因为她没法再待在文房用品铺子里做伙计,回到家,只能等着嫁人,但是,她不想嫁人,时值宫中招宫女,她就去报名了。
    她身材高挑,气质文雅,长相清秀,又很会说话,甚至没有塞钱就被选上了··    她入了宫做宫女··    因为优秀,被选去了皇后宫里,但是皇后在宫里并不受宠,她因为是外来人,皇后很排外,她便只做些洒扫,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心高的人,心里想的也不过是在宫里做满到二十五岁,存些钱,出宫也不用嫁人了,做个老姑娘过日子,她父母的婚姻让她将嫁人看得非常淡,要是丈夫不好,以后日子比一个人过更艰难,她母亲就是例子。
    因为不心高,在宫里的日子,在她看来也是很不错的··    只是有一次招待外臣的宫宴――当年先皇很爱热闹,生活奢侈,招待外臣的宫宴是经常有,根本就不稀罕――她被调过去帮忙,又遇到了吴倬,遇到他,她的命运的车轮便又开始转动了。
    吴倬很受皇帝喜爱,入朝为官开始,就平步青云,几年时间就是吏部左侍郎,大家都说那是因为他妹妹吴妃受皇帝宠爱而让他受益的原因,但是姜文质知道不是这样。
    吴倬本身就是才华横溢,他得到任何尊荣都是理所当然··    还有就是皇帝是个好色之徒,她不小心在御花园里看到了皇帝拉吴倬的手,被吴倬甩开了。
    她惊吓不轻,赶紧和另一个宫女匍匐在地·只希望皇帝没有注意到她们,如果被发现,说不得会被处置掉,这在皇帝的眼里也不过是让清扫了地上的一片落叶而已。
    不过,皇帝被吴倬拒绝,心情本就不好,哪里会注意不到匍匐在道路边上的两人··    当场就发作了,让贴身太监将两个不长眼的人拖下去杖毙。
    人的性命就是如此低贱,低贱到连蝼蚁不如··    另一个宫女吓得赶紧说皇上饶命,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姜文质却没说,只是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最后看吴倬一眼。
    吴倬脸色也不好,大约经常受皇帝骚扰,让他很厌恶··    不过,这个一言不发的宫女的确勾起了他的一点好奇,所以侧头看了一眼,就对上了姜文质平静却又眷恋的目光。
    吴倬有一丝惊讶,想来,他还认识姜文质,他不知道她居然入宫做了宫女··    吴倬为两为宫女求了情,对皇帝说,“微臣没见她们犯错,为何就要被杖毙。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宫中也有宫中之法,天子要杀人,也要给人一个理由吧·”·    皇帝虽然好色好享受,但是绝对不是完全的昏君,帝国这么大在他的手里没有凋败掉可见一斑。
    所以他也多瞄了姜文质一眼,大约看出了点什么··    他放了两个宫女,过几日,姜文质被从皇后宫里调过去给皇帝煮茶了,她先去学了一个月,才开始上职,除了煮茶,还有学调配香料。
    第一次被召幸的时候,她非常震惊,不知道为什么会轮到自己被召幸··    再说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吴贵妃又深受皇宠,为什么自己会被召幸。
    但是这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被洗刷一通,被送进了皇帝寝殿的侧殿里去··    她的心里悲凉极了,在宫里的日子,她过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却没想到居然有这一天。
    在床上,皇帝自然不会对她温柔,她看到他面色发红带着狰狞地在她身上动作,心里很是苍凉··    她最后疼得昏过去了,迷迷糊糊听皇帝自言自语,“他多看几眼的女人,也不过是如此。”
    姜文质大约知道皇帝的心思,他是不可能搞定吴倬的,所以用各种别的方法来补偿··    姜文质虽然被召幸了,但是皇帝没说要提她的位分,她还是个煮茶的宫女,只是因为被召幸不免受人非议,想要像以前那样默默无闻安全地过下去实在不容易。
    不过姜文质,她自认为自己就是一株草,所以风来雨来也照样抵挡得住可以过下去,也并不觉得日子苦··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她的这样的心态,倒是让管着她的主管嬷嬷很器重她了,觉得她不是一般人。
    之后皇帝又召幸过她几次,姜文质后来总结出一个经验,似乎是皇帝在吴大人那里受了气,就要在她身上发泄一次折腾她··    其实她很想说吴大人对她是知遇之恩,吴大人对她没有儿女私情,不仅没有,恐怕在自己没站在他面前时,他是不会想到世界上有个被他取名叫姜文质的人。
    但是,她自然不能这样说··    她怀上容简时,是十八岁的时候··    她自己也不敢肯定这个孩子是谁的··    皇帝召了吴大人夜谈,吴大人当然是不乐意,但是不能和皇帝当场翻脸,她被叫去奉茶,她亲眼看着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在茶里下了药,她觉得皇帝荒唐极了,吴大人是国之栋梁,而且此时已经是丞相了。
    他对一个丞相下药·    姜文质真有种国将不国的感觉··    皇帝根本没有一国之君的气度,只是一个好色之徒罢了。
    姜文质一时对吴倬十分心疼··    她只是一个女子,但是她觉得吴倬该是能够成为一代名相的,而不是被皇帝如此侮辱··    她心里想了很多,但是最后还是端起了那个茶。
    她进了内殿里去,内殿里气氛很不错,皇帝靠在躺椅上,一个宫女在为他按摩肩膀,吴倬坐在一边拿着册子看着,面无表情,看完之后才对皇帝说,“张大人参奏微臣侵吞人私宅,微臣不知他此事是从何说起,这是根本没有的事,皇上还请明察。”
    皇帝根本就没有要让人明察的意思,他享受地半躺在那里,眼睛半眯着,从那眼缝里射出的光定在吴倬的身上··    也许他想的是,是有他宠着,吴倬才能如此,要是他不再宠着他了,他能有什么呢。
    不过是他现在还乐意宠着他罢了··    姜文质将茶端了过去,她先去奉给皇帝,另一个宫女要接过去放到茶凳上,皇帝却摆了摆手,说,“没长眼的东西,这是吴卿喜好的茶。”
    姜文质愣在了那里,她想将茶倒在地,但是另一个宫女,已经讨好地自己奉去给吴倬了··    姜文质脸色白了白,想要提醒他,但是皇帝的目光却盯着她。
    吴倬将茶给喝了··    姜文质心里苍凉下来,就如第一次被皇帝召幸的时候··    殿里里其他人都被遣出去了,只有姜文质还跪在那里。
    吴倬喝了茶只一刻就知道有问题,他很生气,面色红润里带着气怒而起的青色,死死把皇帝瞪着,什么也不说就要走出去,皇帝却威严而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让姜文质将他拉回来。
    姜文质跪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对皇帝磕头,“皇上,吴大人乃朝廷肱骨之臣,岂容如此侮辱·”·    皇帝却冷笑着给了她一脚,说,“那不过是朕瞧得上他罢了,参奏他的文书能有一厚摞,随便拿出几本,朕就能让他全家下狱。”
    吴倬走到门口没有再走,他面色绯红,身子发抖,但是并不能掩他半分风度,他一身紫色丞相官服,俊美里透着雍容,即使此时如此狼狈,他依然皎如天上明月,让人只能远观膜拜。
    他回过身来,对着皇帝说道,“皇上,微臣总算是明白了·”·    皇帝脸色也沉下来,道,“你明白什么”·    吴倬没有回答,他走过来,将姜文质从地上拉了起来,姜文质虽然故作镇定,心里其实惊涛骇浪。
    吴倬捧着她的脸开始吻她,手一把拉开她的腰带衣带,姜文质吓傻了,又觉得自己明日死也没有关系··    皇帝气得发抖,但是吴倬就敢在他面前和他的宫女颠鸾倒凤。
    之后事情是如何混乱,姜文质昏迷过去了并不知道··    她醒来的第一反应是她会被赐死,就这样等着皇帝发话将她赐死就行了··    不过她却没有被皇帝赐死,两个月后,确认她有了身孕。
    她也被直接从一个宫女提升成了妃子··    她其实并不敢肯定肚子里的孩子是吴大人的,因为此前几日皇帝也有召幸她·孩子是皇帝的可能性更大。
    她做了妃子之后,皇帝没有再召见过她,她最开始活得很茫然,后来肚子里的孩子开始折腾她,她才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是得好好活着··    而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皇帝要怎么对待,她也完全不敢肯定。
    皇帝对吴家大发雷霆过一次,一度要革吴大人的职,要将吴家流放到漠北去,但是在吴贵妃的哀求下,皇帝后来心软了,没这么干··    姜文质做了妃子,她自己没有任何实在的感觉,倒是她宫外的父亲和弟弟得瑟了起来,她在宫里也知道她父亲去找过吴大人麻烦,姜文质对此很是着恼,却又没有办法。
    孩子出生后,皇帝赐他名简,这个名字就是他随意起的,甚至没有用礼部给拟好的名,就这样,容简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他一点不受皇帝的宠,皇帝在他小时候只瞥过他几眼,就不再给与过多的关注。
    容简长得一点不像吴倬,有一点像他母亲,但是更多像皇室的长相·浓眉大眼高鼻梁,面容里带着一点粗犷,没有吴家的那种精致··    皇帝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个更像他的孩子,他反而不喜欢。
    也许,他更希望这是吴倬的儿子吗·    他大约想过,而往往人是求仁不得仁的··    当年的这件事,除了当事人三人,还有皇帝的贴身大太监,恐怕没有人知道,现在所有人都死了,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也不必再有人知道。
☆、番外·    番外之小柿子吃醋遭殃·    容汶英七岁了,照理应该入宫和皇子们一起上学了··    和皇子们一起上学是很有必要的,在一起学习,可以让他们的关系更亲密,有利于下一任皇帝和王府的默契。
    不过,容汶英却不乐意进宫了,因为要是他入宫去上学,他就不能再和小如儿一起··    虽然容简答应了他每天都回王府,但他依然不乐意去,这就把容简给惹急了,要揍他一顿,但是那毕竟是独生子,结果自然是没有揍下去,而容汶英便依然执拗着,能够在王府里多捱一日是一日。
    到三月天,天气已经转暖,到处花红柳绿··    欧阳徽去世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但是闵湘依然没有从这件事里走出来··    并不是他对欧阳徽有了什么羁绊,只是,他心里有总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欧阳徽种下了一个陷阱,他陷在了里面,不太容易走出来。
    虽然经过三个多月的休养,他的身体已经养回来了,但是精神头依然没有以前那么好··    趁着休沐放假,容简就带着一家人在这风和日丽的春天里去东湖边放风筝。
    容汶英,小如儿,两人欢天喜地,早早就准备好了好几个风筝,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除了这两个孩子,也带上了和他们一起上学的方君翔同学。
    出发这一日,两个孩子一大早就起来了,丫鬟嬷嬷们伺候他们梳洗好,又仔仔细细地为他们抹上面脂手脂,怕出门被风一吹,两个小孩儿会觉得干··    外面太阳还没有升起,只是晨曦微露。
    从屋子里出来,站在檐廊下,向外望出去,便可见这一日是晴空万里,天上没有一片云彩,太阳要升起来的东边天空被染上了红色··    三月天,虽然已经不大冷了,但是一大早还是觉得空气沁人。
    容汶英走在前面,小如儿走在他身后,他等了半步,将小如儿的手拉在手心里,说,“父王说让方君翔也跟着咱们去玩,到时候你不要理他,知道吗”·    小如儿已经慢慢长大一些了,懂得一些事,所以并不受容汶英的世子权威的胁迫,此时大大的黑眼睛转向他,粉嫩嫩的嘴唇抿了抿,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方哥哥呢,他人那么好,而且还会做菜,他做的签子肉,你也喜欢吃,不是吗”·    容汶英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道,“那你是觉得他比我还好咯。”
    小如儿眉头微蹙,其实他是真觉得方君翔比容汶英好··    方君翔比他们大了三岁,又很聪明懂事,自然就惹人喜欢··    而容汶英则时常控制不住脾气,虽然从来没有真正欺负过小如儿,但是小如儿看他在别的仆人面前发脾气,依然会觉得容汶英不好。
    方君翔则是对谁都好脾气,有礼貌,又总是私底下偷偷对小如儿更好,给他带吃的,教他写字,为他讲他不懂的课程··    而且在他爹爹生病的时候,他还很会安慰他。
    所以小如儿不由得心就偏过去了··    当然,他不能让容汶英知道这件事,不然事情可不好办了,容汶英一定会针对方君翔的··    其实容汶英在小如儿心里也很重要,他已经把他当成了亲人,和爹爹义父二叔奶奶一样的存在,或者是比义父二叔等更加重要的存在,因为两人每日里总是在一起,同睡同吃同窗学习,这样的情意,实在太难得。
    但是他有时又很气恼容汶英的仗势欺人,气恼他不懂一般人的可怜之处,气恼他没有太多同情心··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但是说了,容汶英也不会改。
    已经开始有健康向上的人生观和世界观的小如儿,对容汶英做的很多事不敢苟同,所以不免会有矛盾··    小如儿没有回答容汶英那句话,于是容汶英默认为小如儿心里觉得方君翔比自己好。
    这下他虽然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怄得要死,而且决意要给方君翔以教训··    两人从抱夏到闵湘他们的正屋没有几步远,到了之后两人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跑进内室去,大约是被教育过了明白了些事情,不能随便往内室跑。
    容汶英还问了问在正屋里忙碌来去的丫鬟,“父王他们起了吗”·    丫鬟笑着道,“世子殿下,你们进去吧,没事的了。”
    容汶英这下才拉着小如儿进了内室··    内室里则是井井有条地在做事,容简先起了床,丫鬟伺候着他洗漱穿戴好,又束好了头发,闵湘则还在床上,精神不济的摸样。
    太医说闵湘是气血虚,故而早上会头晕精神不好··    他即使醒了,也必定要在床上再坐一阵子才能起来,不然身子毫无力气,有几次差点又晕倒了。
    外面丫鬟端了参茶进来,容简接了过去,端去在床沿坐下,喂给闵湘喝,闵湘头晕得厉害,微微蹙着眉,低声道,“我自己来吧·”·    容简没给他杯子,说,“别,不然又洒了。”
    喂过去让闵湘喝了,将空杯子递回给丫鬟,又替他按了按太阳穴,才说,“再靠一会儿吧·”·    将他揽在自己怀里让他靠着,手指轻柔地抚摸他的额头和太阳穴,闵湘这样稍稍能舒服点。
    容汶英和小如儿站在屏风边上,小如儿过来说,“爹爹,你又头疼吗”·    闵湘朝他看过来,见儿子穿的大红撒花小袍子,头上扎着两个包包头,粉粉嫩嫩的,实在可爱,就对他笑了笑,道,“没什么事,一会儿就好了。”
    容汶英则是过来对他问了安,还行了个礼,规规矩矩的模样··    他不是很怕他父王,但是却挺怕闵湘··    在他做了错事之后,容简总是会吼他,然后要罚他,但是每次罚,不一定是真罚,他就知道他父王对他很心软;而闵湘不,他做了错事,闵湘总是叹口气,不再理他了,因为闵湘没有那么多力气来管教他。
    他知道闵湘是对他失望,让闵湘失望让他觉得很无措·所以在闵湘面前往往更加听话乖巧些··    闵湘要起床了,容简拿了他的衣衫给他穿,衣裳在熏炉上熏了一夜,暖暖的,带着闵湘喜欢的茉莉味,还有淡淡沉香味。
    容简看两个孩子在跟前,就说,“你们先出去吧,去喝点东西,等湘湘收拾好了,就一起用早膳·要出门的东西,你们想带什么,就自己想一想,不然到时候忘了带,又怪罪起丫鬟嬷嬷们来,我可就要生气了。”
    容汶英和小如儿赶紧应了,自己去想要带些什么东西,除了拿了风筝,两人还准备了弹弓,又拿了些玩儿的,其他的便也想不到了··    闵湘缓过了起床的那阵气,穿好衣衫之后又洗漱好,坐在梳妆台前,容简握着梳子为他梳头发,容简的手艺是越发好了,在他不忙的时候,很愿意伺候闵湘梳头。
    闵湘前阵子身子不好,导致头发也变得枯了一些,现下也还没有养回来,用了养发的草药,效果也不是非常明显··    容简很心疼,头发梳顺了,他还低头在闵湘的耳朵边亲了好几下,没有把头发束起来,只是用缎带给绑了,柔柔垂在他的胸前。
    闵湘最近精神不好,喜欢靠着躺着,头发束起来总是扯着头皮痛,于是他好一阵子没有正经束过发了··    都收拾好了,容简才挽着闵湘的手让他起身,房间里丫鬟们都被遣出去忙去了,他倾身在闵湘的唇上亲了亲,闵湘微微垂下眼睫,站在那里由着容简的亲吻加深,两人鼻息相闻,早上的亲吻总是温暖而温馨的,等容简总算放开他,他有点喘息急促,容简扶着他替他顺气,闵湘又凑过来亲了他的唇角一下,这才出了内室去。
    在外面正屋里用早膳,两个孩子也被带来了,坐下后,闵湘突然想到什么就说,“不是方君翔那个孩子也要一起去么,他在哪里,如果过来候着了,就让他也一起来用早膳吧。”
    无怪乎他会想到方君翔,看着方君翔,让闵湘会在有时想到闵长清,因为闵湘身子不好,早上头晕,方君翔知道后,和他姐姐一起去他外祖母家,那是京城外面的乡里,去山里挖草药来给煨蛋,说是治头晕的偏方。
    费了很大力气弄的,容简很担忧闵湘,觉得这些偏方哪里好让闵湘吃,最后也没肯让他吃,东西也没退回去,都倒了,闵湘觉得很对不住人心意,自然也没办法反驳容简,于是就让人送了不少东西去给方家表示感谢,这次出门冶游,也就让将方君翔也带上,这样三个孩子在一起,应该会热闹一些。
    丫鬟出去了,很快带来了方君翔··    想来他的确是早早就过来候着了··    在门口给容简闵湘还有小世子都行了礼,容简对他温和地说道,“进来坐下吧。”
    丫鬟已经为他搬好了椅子,在小如儿的旁边,他赶紧道谢了才过去坐下,很是规矩有礼··    闵湘吃的早膳和大家的不一样,是用药材熬的鱼汤,用来补气血,又有一碗粥,他也就够了,别的人则是其他,两个孩子要喝羊乳,又有各种点心,酱菜,米粥,一大桌子。
    小如儿看方君翔坐在自己旁边,就对他笑了笑··    还亲自替他夹了菜,方君翔一边对他道谢,眼神也明亮而欢喜,对他笑··    两人如此,看在爱吃醋的容汶英的眼里,就觉得自己被小如儿忽视了,心里不好受,但是在父王和闵湘都在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只得闷闷吃完了一餐饭。
    出发时,容简的马车里非常宽阔,便让三个孩子也和他们一起··    孩子们自己玩,他带着闵湘坐在一边,闵湘靠在他身上闭目养神,他则在守着孩子们,有时候问一问三人学业。
    马车驶出了东青门,这时候,天色已经早就大亮了··    太阳照在大地上,到处都是明晃晃地耀眼··    三个孩子,小如儿和容汶英都趴在车窗那里看外面,即使对着外面路过的卖草鞋的,两人也看得津津有味,而方君翔则要老成得多,坐在那里目不敢斜视,只在小如儿拉他问外面是什么的时候,他才凑过去看两眼,然后说给小如儿听。
☆、番外·    番外之小柿子吃醋遭殃(二)·    三月是冶游的时节,草长莺飞,繁花似锦··    容简一家到达东湖时,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既有贵族大户人家的家眷,也有一般的平民之家的男女青年小孩儿··    对于这大好春光,是平等地赐予每一个人的··    他们没有去东湖边的繁华地带,而是走到东湖北边高地上去,马车驶过,小如儿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他对这里还有印象,只是之前是夜晚来的,现在是白天。
    那时候欧阳徽还在,欧阳徽很宠他,而现在,他其实已经知道他欧阳叔叔已经死了··    听王府里的丫鬟嬷嬷们偶然说起的,他们说欧阳徽刺杀王爷,被赐死了。
    小如儿听到的时候,觉得很伤心,着急地问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丫鬟们哪里敢和他说太多,只草草说了几句就不敢再说,而且让小如儿不要说出去,以免他们会受罚。
    因为王府里禁止说欧阳徽的事情··    小如儿懵懵懂懂,但是却清楚明白欧阳徽是真死了··    他不敢去问闵湘,因为从王府里人人警惕这个话题猜测出他爹爹生病似乎与这个话题有关,他不想让他爹爹再难受。
    他望着车窗外发呆,神色不是平常的无忧无虑的开心,容汶英就问他,“小如儿,你看什么呢”·    小如儿摇摇头,“没什么啊,今天好暖和。”
    他们到了东湖北边的高地上,这里是宽阔的草坪,也有修着马车道,沿着湖边有一些休息的凉亭和码头,不过这边人同东南边比要少很多··    王府里的奴才们先下车,然后忙碌起来,在高地一边的几株大杨树旁边铺好了垫子,下面是防水的竹垫,然后再铺一层毡子,又铺一层坐垫,完全隔绝了地上的潮气。
    又放好茶桌,篮子,一切东西都是从王府里带出来的,布置得规规整整··    闵湘小时候出门冶游也是如此般,对着明亮温暖的阳光,闵湘心情总算是明朗了很多。
    他和容简去水边散步,几个孩子则开始自己放风筝,他们对于在草地上跑具有很大的热情··    容汶英那条大白狗也被带来了,但它却喜欢上了一匹马,故而没人把它看着,他就跑过去那匹马身边蹿来蹿去,容汶英也是管不住它的,或者他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和他的狗玩,平常逗小如儿开心已经要花去他所有闲暇时光了。
    湖边风大,闵湘的头发被吹得有点乱了,容简让仆人去拿了他的风帽来,他为闵湘仔细整理头发,然后又将风帽为他戴上,将面前的面纱给捞起来别好,这样吹到闵湘头上的风就要小一些。
    闵湘闭着眼睛任由他弄,弄好后两人继续向前散步··    站在湖边一个凉亭里,闵湘看着水面,说,“现在可以钓鱼了,再过两个月,端午节,正是吃田螺的时候。”
    容简站在他身边笑,湖水清澈,甚至能够看到鱼儿游过的情景,岸边太阳下,有些水草上也看得到停留在水草叶子上晒太阳的田螺··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他说道,“以前我根本不认识田螺,还是你送我海螺之后我才认识的,让了人找来我看过,就知道了。”
    闵湘道,“我送你海螺·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吧·”·    容简点头,“是啊·你送我那个海螺雪白的,那么大,又那么好看,我当时觉得很新鲜,爱不释手。”
    闵湘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容简揽过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小时候,闵湘得到的新奇玩意儿总是比容简多很多,不过闵湘从来不放在心上,自己有的什么东西都会送容简。
    两人站在那里看了一阵水草里田螺晒太阳,已经有仆人过来问两人是不是需要坐一坐,赶紧就送了椅子过来,容简又让人去拿了钓具过来,两人便开始钓鱼起来。
    要说钓鱼,倒是两人都比较喜欢的事情了··    闵湘的钓鱼技术还不差,容简也很能沉得住气,两人每次收获都会不错··    高岸上,风筝已经放起来了,小如儿的是一只大蝴蝶,上面的色彩非常绚烂,容汶英的是一只千足虫,这种风筝做起来非常费劲,一般人家的孩子不会放这样的风筝。
    而方君翔的则只是一只方片,有三条尾巴··    小如儿的风筝放起来了,他的还没有,小如儿就去帮他忙,小如儿其实也帮不到什么,但是他凑在方君翔的身边,容汶英心里就醋意翻腾。
    过去将小如儿拉到了自己身边,要将自己的风筝让他放,说,“小如儿,你放我的么,我的放得最高啦·”·    小如儿一看,果真如此,容汶英的已经飞得老高,不过他却说,“不用啦,我自己的也能飞高的。”
    除了他们,跟来的丫鬟仆役们也都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因为主子们的安全不用他们担心,侍卫守在远处,只要想过来的人,都会被拦下··    容汶英放了一阵风筝就觉得没有意思了,把风筝给了他的贴身丫鬟去放,自己坐到垫子上面去,躺在上面望着天空,耳朵却支起来,听到小如儿欢快地在草地上跑的声音。
    小如儿欢呼着,声音清脆软糯动听··    容汶英便侧了身,朝他看过去,小如儿的袍子被丫鬟脱掉了,他跑得太热,身上出了汗,就脱了外袍,里面穿着小袄子,一张小脸雪白可爱,跑着跑着,突然就一跟斗摔倒了。
    小如儿还没发出声音,容汶英和方君翔,还有丫鬟嬷嬷们倒都是一声惊呼,容汶英从垫子上瞬间翻身起来,跑过去,不过方君翔跑得比他更快,所以已经将小如儿给拉起来了,方君翔手里的风筝因为他没注意,被风吹走了。
    小如儿被拉起来后也没有哭,他懵懵懂懂地站了一站,然后傻乎乎地一笑,“我摔了一跤·”·    方君翔笑起来,摘掉他头发上的草屑。
    容汶英也到了地方,将小如儿从方君翔手里拉过来,将他打量了一阵,说,“没摔痛么”·    小如儿呵呵笑着摇头,“没有,摔着还很好玩。”
    容汶英笑骂他,“傻啊·”·    小如儿抬头看到方君翔手里的风筝已经飞掉了,不由很替他惋惜,说,“我的风筝给你吧。”
    方君翔赶紧摇头,“不用了,我还带了一个,重新放一个就好·”·    小如儿“哦”一声,又说,“你的风筝朝那边飞过去了,我们去捡回来也行。”
    方君翔说,“摔下来大约也会摔坏,不要去捡了吧·”·    小如儿却坚持要去捡,容汶英将小如儿手里的风筝给方君翔拿着,说,“我和小如儿去捡,你在这里等着。”
    然后就拉着小如儿跑了,两人在草地上像是一阵风,飞快地刮远了··    方君翔手里拿着小如儿的这个风筝,亏得他刚才摔倒风筝还没有放走。
    他在地上坐下来,看着欢快地跑远的两人,神色里略微有些忧愁,不过很快又笑了··    草地柔软,小如儿去捡那掉地上的风筝时,容汶英突然扑过来扑到他身上,小如儿一声惊叫,容汶英却半压着他,说,“你不许再和方君翔说话。”
    小如儿睁着大眼,阳光晃得他眼睛发花·“为什么”·    容汶英道,“因为我不喜欢他。”
    小如儿撇了撇嘴,“你不喜欢那么多人,难道我都不能说话吗你总是这样霸道·”·    容汶英拉着他坐起身来,又在他的嫩脸上亲了一口,小如儿赶紧擦脸,不大高兴,“你亲我也不行,我还是要和方哥哥说话,方哥哥人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容汶英无理取闹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是不是喜欢他比喜欢我更多·”·    小如儿哼了一声,要站起身来,手里的风筝的确是摔坏了,但是他还是想要捡回去,道,“你总是欺负人,我以后说不定会更喜欢他。”
    容汶英这下更加不满了,把要起身的小如儿拉得一趔趄又摔在草地里,风筝被压得更坏了,小如儿发了脾气,“你干什么,放开我·”·    容汶英像只虫子扒拉着他,“我不放。”
    两人在草地上打了起来,不算是打,只是小如儿要走,容汶英不要让他走于是扭着他,但是在别人看来两人就是在打架··    方君翔和两个丫鬟都跑了过来,想要劝一劝。
    但是方君翔还没说话,容汶英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爬起来就狠狠推了方君翔一把,方君翔没站稳,一下子栽了下去··    这里已经接近草地边缘,是个斜坡向下,他被推得从斜坡上滚了下去。
    小如儿一声惊呼,跟着往草地下面跑··    丫鬟和容汶英也跟着跑了下去,容汶英叫小如儿的名字,小如儿生气没有睬他··    连侍卫也发现这几个小孩儿玩得有些危险了,过来看情况。
    容汶英气冲冲地把摔得头晕眼花爬起来的方君翔又要往水里推,这是一个小溪口,再往下就是湖里面了··    小如儿对容汶英气愤非常,直接抱住了容汶英,容汶英一时太恼没注意,没推到方君翔,却把小如儿给甩出去了,小如儿一骨碌地摔进水里去,引起丫鬟们一阵惊呼。
☆、番外·    番外之小柿子吃醋遭殃(三)·    小如儿是被侍卫救起来的,三月天气,水还带着寒意··    小如儿冻得直打哆嗦,一张小脸苍白,嘴唇发紫。
    他被吓到了,不过没哭,脸上是没搞清楚状况的傻乎样子··    小世子容汶英已经被人群挤到一边去了,丫鬟们和侍卫们忙手忙脚地将小如儿身上的衣衫鞋袜脱掉,一个侍卫将他抱在怀里暖着,方君翔最先反应过来,已经脱掉了自己的外衫赶紧递过去让给小如儿裹着,在跑去拿衣裳来的丫鬟还没拿来小如儿的衣裳时让他保暖。
    容简和闵湘自然也是被惊动了,两人也赶紧跑了过来··    在湖边,阳光灿烂,又有人紧急应对,小如儿一会儿就回了暖,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丫鬟也抱着带的备用衣裳来了,慌忙为小如儿一件件穿上,又有人拿着巾帕为小如儿擦头发,总之,这个矜贵的小孩儿,其实没有遭受太大的罪··    反而是容汶英,他被吓到了,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要推小如儿下水的,自己没有想要他掉下水受冻,但是,他被挤到一边,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要听他说。
    他既自责又委屈,不知道该怎么办··    侍卫要抱着已经被收拾好的小如儿上了斜坡,去上面杨树下垫子上坐着,这时候才有一个丫鬟对着委屈的容汶英说,“殿下,您也上去吧。”
    容汶英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但是没有人责怪他,也没有人骂他,大家只是无视了是他推人这件事··    他知道是因为自己是世子,所以大家才不敢说自己。
    要是是方君翔推了人,他一定会被叫去跪下挨打的··    容汶英站在那里没有走,他心里有些想哭,但是哭不出来,眼泪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出眼眶的。
    小如儿在侍卫的怀里,身子还有点哆嗦,黑溜溜的眼睛却看向了他,说道,“小柿子,你不和我一起上去吗”·    容汶英这才回过神来,委屈地看向他,一下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上一次尿床把小如儿的衣裳也弄湿了,他也没有哭的··    丫鬟看他哭了,赶紧过来哄他,半抱着他,轻拍他的背,劝道,“好了,殿下,咱不哭,没事的,大家知道你不是故意,不会怪你。”
    方君翔站在一边,目光清澈,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过来说道,“殿下,咱们上去吧,没人会怪你·”·    容汶英哭得更厉害了,边哭边回应方君翔,“不要你假好心。”
    方君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小如儿道,“小柿子,你别哭了,我还没哭呢·”·    容汶英隔着一层泪光看小如儿,又抽噎了两声,这才停了下来。
    等容简和闵湘走过来,三个孩子都被带上了上面草地,小如儿穿好了衣裳,在阳光下晒着,容汶英板着脸,一言不发,方君翔则是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容简和闵湘站在旁边听了丫鬟和侍卫的描述,丫鬟和侍卫们自然不敢夸大其词,只是说三个孩子玩,容汶英不小心将小如儿给绊下了水··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容简先是过去看了小如儿,丫鬟端了带来的姜汤给小如儿喝,他正喝着,容简摸摸他半干的头发,又握了握他的手,觉得还好,就又问他,“觉得冷么要是冷,再穿一件衣裳。”
    小如儿摇头,“已经好多了·”·    闵湘也在垫子上坐下了,摸摸小如儿的脸颊,又亲了他的额头一口,手又探探他的后颈看是不是发凉,然后搂了他在怀里,这才对在旁边的容汶英道,“汶英,过来。”
    容汶英蹭了过去,闵湘伸手拉了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又平等地在他的额头上也亲了一下,摸摸他的嫩脸,说道,“小如儿没事了,你别自责。”
    容汶英听他这样说,心里更难过,于是垂下了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时则像个小媳妇儿,说,“老师,是我的错,小如儿不是被我不小心绊下去的。
是我要推方君翔下水,小如儿拦着,我一时太生气,没控制住,把小如儿给推下水了·是我的错,我不是无辜的,我有错·”·    容简盯着容汶英,听他这样说就叹了口气。
·    在场的人估计都在心里觉得好气好笑吧··    方君翔已经赶紧说道,“不是世子殿下的错,一定是小人哪里做得不好,世子殿下才要推我,请不要怪殿下。”
    容简没说话,闵湘已经说道,“君翔,你不用替他辩解·男子汉大丈夫,本就该对自己做的事情有担当·汶英是世子,以后王府的主人,既然是这么多人的主子,那更应该有担当才行。
汶英,你不该是被所有人宠得越发无法无天,而是该背负起你的责任·你还小,但是人越小就越该好好注意自己的品行,不然等你长大,想要纠正也困难了·你能自己来对我说事实,我和你父王都很高兴,说明你已经长大了,是男子汉了。”
    容汶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伸手抱住了旁边的小如儿,轻声问,“你,你冷吗刚才有被吓到了吗”·    小如儿摇头,“我没事了,小柿子。”
    容汶英道,“对不起·”·    他说完,闵湘轻柔地抚摸他的脊背,又说,“你还应该给谁道歉呢·”·    容汶英知道自己应该给方君翔道歉,但是他是主子,方君翔是奴才,他怎么好给他道歉,不过一番犹豫之后,而且小如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就只好看向了方君翔,道,“我以后不会故意针对你了。
今日之事,是本世子不对·”·    算是道了歉··    方君翔赶紧说自己也有不对,让世子不要责怪等等··    之后闵湘和容简自然不能再去钓鱼了,不过之前就钓了好几条起来,就有仆役处理好了鱼,在不远处做烤鱼,又有丫鬟收拾了带来的各种吃食点心摆出来,大家便用起午餐来,之后倒是很是欢快。
    正午太阳正好,但是闵湘还是嫌阳光太烈了,就进马车里去午睡了一阵,容简不时去看一看他,更多时间和几个小孩子在一起··    到未时过了,府里仆役丫鬟也就收拾东西,准备跟着主子一起回去了。
    回城路上小如儿困得不行,就睡下了··    容汶英和方君翔两人居然在下棋,而且容汶英也没有对方君翔剑拔弩张的样子··    只是,这小如儿被推入水案并没有结束。
    小如儿白天虽然没事,但是大约有寒气入体,或者是后来他又胡乱玩耍,就着了凉,当天晚上居然突然发起烧来··    容汶英和他睡一张床,自然最先知道,他很聪明,马上就唤醒了丫鬟嬷嬷,让她们叫大夫,和去告诉父王知道。
    王府里的大夫来给小如儿看了病,开了药让发汗,小如儿烧得迷迷糊糊,闵湘守了他一夜,不停换巾帕敷额头,顾大娘知道他发烧,又知道他白天掉下过水,就说很有可能是被水鬼缠上,又在旁边不断诵经,到早上,小如儿身上的烧才退下去。
    如此折腾,闵湘便也病了,小如儿之后虽然烧退了,却开始咳嗽,他从四五岁之后其实就没怎么病过,现下这么病起来,大家都担忧不已··    小孩子有多么脆弱,谁能不知呢。
    容汶英作为罪魁祸首,被容简让罚跪了,怕祠堂阴寒,就让他跪在书房里垫子上,容汶英知道自己错了,便也规规矩矩地去跪了··    没成想这日里正是镇国公府老夫人来看望外孙容汶英的日子,其实是最近容汶英都没有过去看她,她想这个外孙了,只得自己过来了王府。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她知道了容简在王府里养了个男宠,宠得和府里的正妃娘娘似的,听说这个男宠还带着一个儿子,还拜了容简做义父,容简疼他比自己的亲儿子更甚,这算什么事呢。
    老夫人于是越想越想不开,让自己丈夫在朝堂上提点容简几句,但是镇国公实在难开口,所以就没说··    于是老夫人只好自己出马了。
    而恰恰不巧,她来了王府,正好遇到容汶英被罚这么一件事··    她之前没有任何招呼,就直接往王府来,坐着轿子,前呼后拥,丫鬟婆子带了十来个,王府自然是不得不好好招呼着的。
    请她到了王府正院九思院正屋里去坐下,这里虽是王府正院,但是奈何现在容简和容汶英都不住这里,故而这里反而冷清下来了··    张管家亲自接待她,又有几个伶俐的丫头来伺候着,但是她脾气却并不好,说,“你们这些丫头笨手笨脚,老身自己带了人来,不要你们伺候,你们赶紧带我孙孙来就成。
王爷也是,这有两月没让汶英来看过我了,他这是把这茬事忘到哪里去了,即使日理万机,也没这么忙法·”·    老夫人是当年荣亲王的嫡长女,算起来是容简的堂姑姑,身份在那里,一般人可不敢得罪她。
    张管家赶紧让人去找容汶英来,因为容简在早朝,没在府里,所以没法找他拿主意,而张管家玲珑心思,也绝对不会去把老夫人来了的事情告诉在栖梧院里住着的闵湘的。
☆、番外·    番外之小柿子吃醋遭殃(四)·    照顾容汶英的贴身嬷嬷过来书房里找他,说了老夫人来看他的事情,让他现下起身过去陪老夫人,说不得也会被老夫人接到镇国公府里去住几天,这下正好免了罚了。
    容汶英这次却非常硬气,跪在那里不起身,说,“嬷嬷,你出去吧,让外祖母回去,我还要跪着,不能去拜她了,我也不和她去她家·”·    嬷嬷求道,“殿下,您这是和王爷怄气么。”
    容汶英道,“不是,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本就应该受罚·现下还没有受完,怎么能够就去见外祖母,以此来减免惩罚·你去让外祖母回去吧,我不去见她。”
    嬷嬷急得围着他打转,要说以前,容汶英要是被容简惩罚了,他是巴不得谁赶紧来救他走,以前最期望的就是老夫人过来了,因为老夫人连容简也敢骂,所以她就是容汶英背后的靠山。
    嬷嬷着急道,“殿下,但是您不亲自去和老夫人说,老夫人是不会走的·她会责怪奴才们办不好事·”·    容汶英看她实在着急,这才起了身,虽然起了身,但因为跪得久了,脚发麻,最后还是被嬷嬷抱着过去的。
    老夫人在九思院里坐着,容汶英被抱了过去,她看到就欢喜地说,“乖孙,快到外祖母这里来·”·    容汶英被放到了她旁边,老夫人握着他的手左看右看,又问,“怎么两月也不来看外祖母呢。”
    容汶英乖乖巧巧对她行了个礼,答道,“我最近学业很紧,十日才有一日休息,就没能去看外祖母,还望外祖母原谅·但是孙儿心里无一日不好好想着您,望着外祖母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他的话让老夫人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道,“我的乖孙长大了,真是懂事了·”·    说着,让丫鬟递茶给容汶英喝,容汶英侧了侧身说,“孙儿不渴,不喝。”
    老夫人便让丫鬟把茶端开,道,“乖孙,来站过来让外祖母看看你长高没有·”·    容汶英迟疑了一下才从榻上下地去,因为腿还有些痛,所以人站起身来就不对劲,老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脸色已经沉了下来,问,“乖孙,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脚痛么快让大夫来给看看才成。”
    容汶英赶紧摇头,说,“不是的,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这下老夫人更是疑惑,叫来伺候容汶英的几个丫鬟嬷嬷就是大骂,“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伺候主子的,主子脚伤了痛,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的么,那还是怎么当差的,在王府里怠慢主子,还不如被卖出去。”
    丫鬟嬷嬷们都叫苦不迭,赶紧跪下了,又不敢说正经原因,容汶英看老夫人要罚她们,才说道,“外祖母,不关她们的事,是我自己犯了错,父王罚我跪书房,刚才腿跪麻了,一会儿就会好。”
    老夫人这下震惊了,道,“你这么小,能犯什么错,王爷为什么要罚你·你没有娘亲疼着,有外祖母疼你,你父王现下被个妖精蒙住了心神,连自己的亲生子也不疼爱了么。”
    她的脸上已经黑沉了下来,容汶英赶紧辩解,道,“是汶英的错,父王没有被妖精蒙住心神·”·    老夫人叹口气,将容汶英搂在跟前很是心疼的样子,道,“你小小年纪懂什么。
齐王爷这样做事太过分·”·    老夫人这次来王府,本就是针对闵湘之事,现下容汶英被罚之事更是成了导火索,她起身道,“老身这下要去看一看王爷的那个新宠,听说是住在后院栖梧院,可是如此”·    她是问的容汶英的丫鬟嬷嬷们,但是这些丫鬟嬷嬷根本不敢应答,王府里规矩森严,她们可是非常明白栖梧院里那一位在王爷心上的分量,说是心肝肉不为过,王爷在他面前还要做奴才伺候人,她们这些奴才,哪里敢说他的事,到时候那还不得被处置了。
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丫鬟嬷嬷们都跪着不说,张管家刚才已经让人快马去宫门口候着和齐王说老夫人来府上的事情了,张管家很有识见,知道老夫人来势汹汹,定然不只是来看一看容汶英而已。
    这个老夫人一向好管王府之事,而且她是郡主之身,算起来是齐亲王的堂姑姑,身份地位在那里,王府里除了王爷,谁也没有办法对抗她··    老夫人看丫鬟嬷嬷们都不说话,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冷笑道,“你们这是不将老身放在眼里呢,你们眼里可有正经主子,现下却是受那个狐狸精的差遣了”·    她说着,就要让跟着自己的婆子处置这几个丫鬟嬷嬷,还说,“既然你们眼里连正经主子也没有,留着也无用,老身就代替王爷处置了你们。”
    丫鬟嬷嬷们赶紧告饶,这时候,张管家也跑过来了,对着老夫人行礼道,“老夫人请饶恕她们吧·不是她们不说,是她们不知道如何回答您。
这王府里,哪里来的什么狐狸精,老夫人您言重了·”·    老夫人对着张荃也没有好脸色,“你这意思,倒是老身胡言了”·    张荃赶紧告罪,“老夫人,小人哪里敢啊。”
    这时候容汶英也完全明白了事态,知道他外祖母是来“抓奸”要对付他老师的,于是就挺身而出,对老夫人说道,“外祖母,您说栖梧院,那里住的是我的老师,没有狐狸精。”
    老夫人倒被容汶英逗笑了,道,“我的乖孙,你倒知道狐狸精是什么呢”·    容汶英说,“是勾引父王的漂亮女人。”
    老夫人道,“现下的女人倒要输给男人一筹了·”·    她让身后的婆子将容汶英抱着,径直往外走,张荃哪里敢拦她,只是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劝老夫人不要过去。
    老夫人却根本不听,说,“你们这样护着他,老身倒是更好奇了,必定要去见一见·”·    张荃愁眉苦脸,道,“闵公子风寒病倒了,老夫人您过去,怕是不好。”
    老夫人瞥了他一眼,道,“张荃,你要是再如此多话,小心连你我也教训了·”·    张荃只好赶紧赔笑脸··    闵湘虽然病了,不过是身体虚,没有很严重,所以他就在小如儿的房间里照顾他。
    小如儿不发烧了,但是一直咳嗽头晕嗜睡,食欲不振,是小孩子风寒的症状··    这时候小如儿没有睡了,躺在床上,听他爹爹念故事给他听。
    闵湘握着一本山海经,翻译成白话说给他听,小如儿便也听得津津有味··    老夫人一路来了栖梧院,栖梧院门口的侍卫本要拦下她的,奈何她气势太凛然,最后侍卫没有敢阻拦,只得让她带着一群人进去了。
    她一路行来,只见这王府后花园栖园比之她很早前来要打理得更好一些,连小地方也注意着,到处花红柳绿,而且园子里多种了好几株紫藤,只是紫藤还没有长大,此时开着花,但没有太繁盛。
    她一路行来,道,“他住在哪里”·    张荃道,“老夫人,您在正厅里歇息歇息,奴才去请他过来·”·    老夫人冷笑一声,没有睬他这话,直接往前走,正屋里没人,丫鬟水绿端着一个盒子从里间出来,遇到老夫人就是一愣,赶紧行礼,老夫人知道她是容简身边的得力大丫头,位分很高,便示意自己身边的婆子,婆子就问了水绿闵湘在哪里。
·    水绿很是为难,只好说闵湘在照顾生病的小公子,她去请他过来··    但是老夫人却不让她去请,大约是怕人被她们给藏起来,根据水绿的眼神,她大约也就知道了闵湘的所在,她们走到一边抱夏去,闵湘听到外面声音,便停下了说书的声音,以为是水绿,就说道,“水绿,你把盒子拿来了么。
去看看汶英去吧,给他擦点药,难道还真让他跪半日不成·”·    是心疼容汶英的话,但是听在老夫人耳朵里,他一个下人,哪里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她进了内室,一眼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闵湘,而闵湘也转过了脸来,两人就对上了··☆、番外·    番外之小柿子吃醋遭殃(五)·    看到闵湘,老夫人就是一惊,因为她从前也算见过吴湘的。
    她是郡主,先皇时,她倒是时常入宫的,时常见到当年吴贵妃,自然也就会时常看到吴湘··    说起来,吴湘和吴贵妃倒有些相似之处,毕竟是姑侄,古话说外甥肖舅,侄儿亲姑,是有这个道理。
    吴湘和吴贵妃亲近且长得相似倒不足为奇··    所以此时一看到闵湘,老夫人就马上明白过来,被容简宠起来的这个人,是像吴湘,容简这是又找了个寄托了。
    当年容简和吴湘关系好,她也是知道的··    闵湘看到老夫人,心里也是一惊,因为他对这位郡主,也是印象深刻··    皆因她十分之泼辣,当年京里也出名的。
    现在她老了,才不会有她的那些凶悍泼辣的传言了··    而且看到她,他就知道了她的来意··    心下一沉,面上却没做出什么表情来。
    容汶英已经从抱着他的婆子的身上滑下地了,跑到闵湘身边来,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小如儿,又趴在床上摸了摸小如儿的额头,轻声问,“你可好些了。”
    小如儿咳嗽两声,小脸绯红,懦懦道,“好些了·你跪着难受吗要躺一躺吗”·    容汶英摇头,“我没事。”
    他发现了房间里气氛的怪异,就又起身去了老夫人面前,说道,“外祖母,他就是我的老师·”·    老夫人这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说道,“难怪。”
    又示意了一□边的婆子,她身边的人自然知道如何做事,在张荃上前来做介绍时,已经对闵湘怒喝道,“这位是荣亲王府的嫡长女颐和郡主,连齐亲王在此,也要称呼她一声姑姑,你不过是个奴才,还不快过来跪拜。”
    闵湘只得起身,过来行了一个跪拜礼,“小人闵湘,见过郡主,祝郡主身体康泰,福寿绵延·”·    但是老夫人却没有叫他起来,而是说道,“这亲王府里,没有当家主母,不过,你只是一个男儿身,勾引了王爷倒也罢了,却妄想做起主子来,对世子殿下也不恭敬,乱了王府规矩,老身代替世子过世的娘罚一罚你,整一整王府里的规矩,也是说得过去的。”
    闵湘愣了一下没有回答,而张荃已经过来跪下了,求道,“老夫人,闵公子他身子一向不好,前不久才大病一场,现下又是病着,再说,他是世子殿下的老师,并未对殿下不恭敬,如何能罚。”
    容汶英也拉着老夫人说道,“老师待汶英十分好,外祖母,老师没有对我不恭敬·”·    老夫人脸色更不好了,正要发火,外面已经传来脚步声,那是靴子踏在地上的声音,在王府里能够这样走路的,除了王爷不会是他人,所以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容简已经进了内室里来,他一进来看到闵湘跪在地上,地上阴寒,他神色就更不好了··    还没有对老夫人问安,已经过去将闵湘从地上扶了起来,这才转身对张荃道,“你这是怎么做管家的,老夫人来了府上,就让她来这里怠慢她,还不快请去前面正厅里待客。”
    他这样一说,老夫人是客,自然不能管王府里的内事,而且分明是让她出去外面院子厅里,老夫人哪里能不生气,但是容简却态度强硬,骂了张荃,又骂其他人,“这里是后院内室,都拥挤在此处,是何道理。
王府里没有规矩了吗”·    所有人下人都被骂得战战兢兢的,那些跟着老夫人来的丫鬟婆子们也很战兢,毕竟这里是王府,不是镇国公府。
    丫鬟婆子们都赶紧跪下请罪后出去了,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但是容简却不理她,只是张荃请她去前面正厅,她一甩衣袖,沉着脸出去了··    她才刚走到外面,容简已经对跪在一边的水绿和红袖说,“让人来把地板擦干净,没有准许,谁也不能进内室来,这是王府规矩,今日谁犯了这个规矩,都去领罚,谁放了人进来,罪加一等。”
    老夫人听到他的这话,气得要晕过去,只对身边的婆子道,“这王府,老身怕是也来不得了,我们回去·”·    张荃赶紧劝,老夫人自然不听,而且将他和着容简一起骂了,说,“府里养着狐狸精,连老身已经不看在眼里了。
他这王府,以后即便是请我过来,我也是不会来的·”·    张荃赶紧赔礼道歉,请她留下,用过午膳再走,但是她还是走了··    她一回镇国公府,就叫来丈夫,对他一通诉苦,让他一定要到皇上面前去告状,说齐亲王府已经不成体统,因为一个男宠,齐王连她也不尊重,而且世子在王府里也备受欺凌,她要将世子接到她身边来养。
    镇国公自然不是他夫人这样没识见,心平气和劝了她几句,反而被骂了,他老婆一向凶悍,他也拿她没法子,只得应下会去和皇上说··    但是应下也没用,她让他马上就要入宫去告状。
    镇国公算是被他老婆给赶出府里去了皇宫,但是皇上有事,他等到下午才被召见进去了··    被召见进去,自然不好直接说他老婆交代的事情,模棱两口说了一下事情,容简倒是听懂了,看他已经老迈,还受老婆的威逼,很是可怜,便在批阅奏折时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会叫来容简说一说他,便又让他走了。
    他回去之后就对他老婆说了皇上答应会说一说齐王的事,于是老夫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就要让人去齐亲王府里将容汶英接到镇国公府里去养··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再说齐亲王府。
    老夫人离开后,容简赶紧问闵湘如何,闵湘叹口气,道,“我哪里能有事,刚跪下你就回来了·倒是你,你这样说郡主,你不怕她闹到皇上那里去”·    看来闵湘对这位郡主倒是很了解的。
    容简一笑,扶着他去床边椅子上坐下,又摸摸床上的小如儿的小脸,柔声道,“乖乖小如儿,身子好些了吗头还痛吗”·    小如儿声音软软的,鼻子堵着,“好多了。”
    容简又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容汶英,道,“去坐下吧,跪久了抹点药·”·    容汶英应了一声,就到一边去坐下了,水绿过来替他抹药。
    容简又握着闵湘的手说,“刚才委屈你了·姑母她要闹到皇上那里去,就由着她去,皇上日理万机,哪里会来管这事·”·    闵湘叹了口气,容简半搂着他,因为有丫鬟和孩子在,也不好太亲密。
    容简是早朝完就直接回府的,这时节正是这一年恩科春试完,要准备殿试前,他忙得很,故而在府里用了午膳,陪着闵湘安抚了他一阵,就又要去衙署··    他离开时,闵湘正要睡午觉,他在内室里陪了他一会儿,算是偷了一阵闲,享受一下温存。
    贴着闵湘的脸亲了亲他,又替他整了整被子,要放下床帐时,闵湘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容简俯□去柔声问,“怎么了”·    闵湘柔和的眸子望着他,倾身起来在容简的脸上亲了一下,说道,“今日之事,我没什么,再说我还不明白颐和郡主吗,以前就常见的,她脾气就那样,所以我根本没往心里去。
你去衙署吧,不要太累了,早点回来,等你用晚膳·”·    容简心里欢喜,又抱着他亲昵了一阵才替他放下床帐离开了··    没成想,他才在衙署里办公没多久,就又有府中仆人前来和他说,“镇国公府上来府里接世子殿下过去养,说这是皇上的令。
奴才们没法拦着,世子殿下已经被带去镇国公府了·”·    容简,“……”·☆、番外·    番外之小柿子吃醋遭殃(六)·    容简对老夫人带走容汶英去镇国公府倒是不在意的,他镇国公府难道还真能将王府世子不还回王府·    他只是担心闵湘,在衙署里将事情交代一番之后,他就起身回府,在路上就问了来报信的仆从当时的情况。
    仆从便描述了一番··    说是闵公子午睡起来在碧水轩里作画,镇国公府里的老夫人就派了她身边的大丫头和儿媳妇过来,说是得了皇上的令,要将世子殿下接到镇国公府里去养,还说了一堆不好听的话,大意是王府里有狐狸精惑主,让小世子得不到好的照顾,所以才要将他带走。
并且强调皇上会来处理此事,让狐狸精受些惩罚··    闵公子没有出去见镇国公府派来的丫头和儿媳妇儿,只是问了容汶英的意思,容汶英说他去外祖母府上劝一劝她,所以就跟着过去了。
    倒没有出什么大事··    而闵湘本就是镇定从容的性格,想来也不会和女流对起来,根本不可能出什么事··    容简听了他的话之后也就安了些心,本是要回王府去先看闵湘的,之后也改了方向,让马车直接带他去了镇国公府。
    到了镇国公府上,他作为亲王,自然是被恭敬地迎接了进去··    镇国公在厅堂里招待了他,一堆小辈围绕着行礼,容简很少来镇国公府上,此时来却不是好事。
    镇国公自然知道他来是为什么,不免就有些赧颜,让小辈们又告退后,他才对容简说道,“王爷,实是内人胡闹,老夫定然教训教训她·”·    容简心想你那么怕郡主,不被教训也就罢了,还敢教训她,嘴上却说道,“姑母一向性子直爽,这是好事,只是她将汶英从府上带走了,本王来接汶英回去罢了。
汶英性子骄纵,本就该从严教导,妇人之见之宠,未免会让他更加不成器·再说,过一阵子,汶英也要入宫去上学,实在不好在姑父您府上叨扰·”·    镇国公这时候才知道容汶英被接到自己府上了,十分震惊,道,“汶英被接过来了么”·    容简端坐着,很平淡地一点头,“姑父不知姑母接了汶英到府上么他现下可是在哪里姑父府上女眷甚多,他在您府上在胭脂堆里实在不像话,还是赶紧让人将他送出来吧。”
    镇国公赶紧应了,让人去将容汶英带来,不过去的仆人却没能够完成任务,说是老夫人并不放人··    镇国公在容简面前并不想让他看了笑话,觉得自己连一个妇人也震慑不住,所以对容简告罪了之后,就自己亲自进内院去将容汶英带出来。
    容简便依然坐在那里等着,镇国公安排了自己的大儿子二儿子做陪客··    镇国公进了内宅,看到他老婆正和几个媳妇儿摸着骨牌玩,容汶英在一边和几个丫鬟们玩着,他这下就生气了,怒道,“怎么不让汶英出去。”
    老夫人看丈夫气得面红耳赤,便将骨牌放下了,说,“他亲王府里,王爷被一个男宠占去了心神,根本养不好汶英,我将汶英接过来自己养,又如何”·    镇国公怒道,“你们这样,就是能够养好他,无非是让他学会和女眷厮混逗乐子罢了,以后他要做的是王爷,可不是个在胭脂堆里的纨绔子弟。
赶紧让他和老夫一起出去,王爷前来接他来了·汶英再不久就要入宫里去上学,你这妇道人家,做出这种事来,到时候王爷说你干涉王府事务,而且教坏世子,我看你受得住这样的罪名。”
    牌桌上的媳妇儿们已经都战战兢兢起了身站到一边去了,只有老夫人还坐在那里,她气得面红耳赤,道,“王府里没有当家主母,我的孙儿在府上受苦,我作为外祖母管一管还有错了”·    镇国公道,“无论他王府里如何,你都没有理由去管。
再说王爷教导世子,你在背后说几句也就罢了,又如何管到王府的私事里去·”·    他不高兴地让丫鬟们赶紧收拾好容汶英,就要带着容汶英出去。
·    容汶英离开前,倒是很乖巧地到老夫人面前去劝了她两句,说,“外祖母,那我先跟着父王回去了,外祖母要保重身子,汶英以后再来看您。”
    老夫人掉了几滴眼泪才让他离开··    在去前院的路上,容汶英问镇国公,“外祖父,是父王来接我么”·    镇国公这下脸色才好点,“嗯,王爷来接你了。”
    容汶英道,“外祖母生气了,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只是,王府上真没有狐狸精,她说的是我的老师,老师待我很好·我没有在府里受委屈。
在皇伯父面前,我也是如此说·”·    镇国公其实也略微知道容简在府里养了一个男宠,而且对他言听计从,疼宠有加,一时京里达官显贵人家私底下都知道此事。
    不过他这个男宠又没有太大影响,连皇上知道了也没发话,他们这些人,管这个做什么呢··    或者是男人都是三心二意的,觉得王爷养男宠并不算什么大事,即使觉得有辱风化的却不好公然谈论,再说京里南风之盛,所有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但是女眷们却总是觉得这样太过分,特别是他的老婆就更是见不惯··    容汶英到了前面厅堂,见到他父王,还跪下请了安,容简接到他,便也没有在镇国公府里多逗留,又说了一席客套话,就带着容汶英离开了。
    回府路上,容汶英坐在马车里,对他父王解释道,“我来外祖母家里,只是想劝一劝她,说老师并不是狐狸精,不过,她根本就不听我的·”·    容简对儿子算是很亲昵的,搂了搂他的小肩膀,道,“别人如何说是站在他们的角度上,这样的话已经让你老师心里不高兴,所以你要对他更尊敬些,以免他以为连你也如此想。”
    容汶英赶紧应了,又问,“今晚我可以回自己屋和小如儿一起睡吗”·    容简心想你就只惦记这事,说道,“不行。
小如儿病了,你去和他一起睡,踢了被子怎么办,而且也怕将他的病气过到你身上来·等他病好了,你再搬回去睡·”·    容汶英不大乐意,但是也没办法反对,只好应了。
    这样折腾一遍回到王府,也就是华灯初上晚膳时候了··    闵湘在小如儿的房间里喂他吃药,小如儿不喜欢吃药,太苦了,一张小脸皱成一团,但是又只能端着药碗喝药,喝完闵湘就换了一杯漱口茶给他,他赶紧漱了口,张嘴含下闵湘递到他唇边的糖,糖甜滋滋的,他才松了眉头。
    闵湘又替他擦嘴巴,问他,“头还疼吗”·    在闵湘面前时,他才说实话,可怜兮兮地道,“嗯,爹爹,头闷得慌。”
    闵湘摸摸他的头发,“乖乖吃药,过几日就会好的·”·    容简带着容汶英来到小如儿房里,便是听到两人最后两句话。
    容汶英跑到小如儿床边去,先是对着闵湘行了个礼,然后才趴在床边看靠坐在床头的小如儿,道,“你可要赶紧好起来啊·”·    小如儿还不知道容汶英离了王府一趟,笑了笑,道,“我知道。”
    他的脸上带着一层病气的苍白,没有平常那么红润··    闵湘对着容简一笑,容简已经走到床边来握了握他的手,道,“用晚膳吧,饿了吗小如儿是坐在床上吃,还是和我们一起。”
    小如儿一直卧病便觉得无聊,赶紧说,“我要和你们一起·”··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容简又征求了一下闵湘的意见,闵湘点点头,“为他穿暖和点,抱他起来吧,他在床上躺一天了。”
    容简和容汶英得令,容汶英就去拿了小如儿的衣裳,容简坐在床沿为他穿起来,小如儿听话地自己伸手让他穿上,然后又为他戴了一顶帽子,又用小披风将他裹起来,容简才抱着他从内室里出去。
    就在外面小厅里开了饭,春夏之交,适合吃清淡的饮食,饭桌上还有一个拌野菜,味道清甜,是闵湘的喜爱··    饭后容简还要去处理公务,闵湘便带着两个孩子,小如儿生了病,睡得早,之后容汶英拉了闵湘从小如儿卧室里出来,在外面房间里,郑重地对闵湘说,“老师,我外祖母是妇道人家,她太无理取闹,你不要为今日的事情往心里去,我知道你待我的好。
一定会一直记着你的恩情·”·    闵湘倒被他这话说得愣了一下,他坐在椅子上,容汶英站在他的面前,还没有他这样坐着高,倒已经很明白事情了,他笑了笑,很是爱怜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我明白,老师不是那样斤斤计较的人。”
☆、番外·    番外之小柿子吃醋遭殃(七)·    照顾容汶英洗漱睡下之后,闵湘吃了调养的药,又坐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账本,这个账本是王府里的账本,前阵子他稍稍好了,和容简提了一提,容简虽然担心他身体不大好看这些费神,但是还是让人拿来给他看了。
    容简知道闵湘是想为他管家,这让他很感动,便叫来管家管事和账房,说了以后要待闵湘如待自己的话,潜台词就是闵湘要做任何事都让他做,要听他的··    闵湘以前其实从没有看账本的经验,是他自己做起生意来了,他才学着看账本,也许是天生就很有这方面的天分,他对于看帐不仅不觉得枯燥,反而还觉得挺有乐子,而且很会分析,容简说他不愧是吴家人,太有头脑,以后他吃饭穿衣就全靠闵湘了。
    闵湘被他逗乐了,嗔了他两句才罢··    闵湘放下账本,看容简还没有回来,只得起身让人来伺候洗漱收拾了,换了一身衣裳,问丫鬟容简的情况,得知容简还在书房里。
    虽已经是晚春,但夜里依然带着凉意,闵湘拿了容简的一件外袍,去了前面看容简··    在路上遇到巡逻的侍卫,侍卫们都对他行礼让行,他一身月白长衫,头发只是简单挽了起来,黑发如瀑,一身风流,在夜灯下走过,宛若乘风,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很是惹眼。
    侍卫们虽然不敢多看,却也不免在心里多想··    到了容简书房外面,也有侍卫值守,因为是夏长峥手下,闵湘便认识,他们对闵湘行了礼之后,便说,“王爷还在和先生们谈事情。
要进去通报吗”·    闵湘说不必了,就站在一边等一等··    刚过月中,天上月亮非常明亮,一团圆月,光辉湛湛,院子里的一切都在月辉下描摹出形状来。
    丫鬟问闵湘是不是先回去,闵湘摇了摇头,自己站在院子里赏月,又过了一阵,书房外面的门才打开了,几位幕僚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月下一人身姿修长,发如黑缎,在月色里如神仙姿容绝世脱俗,气质娴静优雅里带着从容贵气,出门的幕僚们都愣了一愣。
    闵湘很少到前面院子来,即使住在王府里大半年之久,王府里见过他的人也不多,这些幕僚,都是第一次见··    他们在王府,自然知道王爷有个男宠,或者用男宠不正确,是一位男性情人,但是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而且他们也没法见或者是不能起要见的心思,毕竟这个人算是王爷的内眷。
    现下大家一看到院子里的人,似乎都心有灵犀明白这个人就是那个传言中的人了··    侍卫也进去书房和容简说了一声,容简已经迎出了书房来,闵湘对着几位幕僚侧身让了让礼,便走了过去,容简握住他的手,拉他进了书房,声音轻柔而关心,“你怎么过来了。
不冷吗”·    闵湘应了一声,“还好,反正睡不着,过来看看你,带了一件衣衫来,披上吧·”·    幕僚们也只听了这么两句,互相对视两眼,便走了。
    心里大约都在想,难怪王爷金屋藏娇,的确是个不一般的人··    容简很高兴闵湘居然来接他,在书房里就握着他的手捂着让他暖一暖,然后稍稍收了收册子就关了书房门和闵湘回了栖梧院。
    闵湘这一夜在床上倒稍稍热情一些,因为闵湘身子不好,前阵子又一直病着,容简实则是总在做柳下惠,爱人在怀,却只能谨守君子之礼,即使能够一亲芳泽时,也依然要克制着,怕把闵湘弄伤了。
    虽然闵湘这时候身子依然没有大好,但他却自己在容简身上点火,摸着他的身子亲吻他,容简想要克制也克制不住,翻身一边亲吻他一边低声说,“湘湘,我怕把你弄疼了,真的没关系吗”·    闵湘没有理他这话,只是一只胳膊环着他的肩背,一手已经伸下去摸他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欲望,容简再也忍不住,深吻下去,手解开闵湘的衣带,抚上他的腰臀。
    两人在床上颠鸾倒凤,两人之间情/事实在是少,故而这样做一次,两人都是酣畅淋漓··    闵湘在欲海里沉浮,什么别的也无法作想,容简温暖的身体让他非常快乐,喘息声声伴随着低低□,在容简的世界里,没有比这个更让人无法克制的声音了,让他神魂颠倒。
    因为夜里还是冷,容简没让闵湘去洗澡,只是自己用热巾帕好好为他擦拭了,自己去洗了个澡,让丫鬟们伺候换了被褥,又重新换了安神熏香,他才又和闵湘上床睡下。
    闵湘靠在容简怀里,容简搂着他,裹在被子里,春帐深宵情意绵绵··    闵湘太累了,又很困,眼睛已经睁不开,感受到容简在他的额头眼角的亲吻,就低声说,“别闹了,睡吧。”
    容简“嗯”了一声,又柔柔吻了吻他的耳朵,轻声道,“今日之事,对不住了·”·    闵湘眼睫颤了颤,大约是想睁眼,但是又觉得困,终究没把眼睛睁开,道,“别想着这事了,我困得很。
我怎么会和一个老妇人怄这些气,你莫要再说这个,再说就没法睡了·”·    容简笑一笑,这才搂着他睡下了··    第二日,容简在早朝后被皇帝叫去了,皇帝忙着看折子,闲闲问他,“昨日镇国公来朕这里,说你宠着府中美色,将自己儿子也不顾了。”
    容简叹了口气,道,“臣弟对汶英,可没有半点忽视,只差他上房揭瓦时替他扶着梯子,他打鸟时替他递弹丸·”·    容琛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说,“你怎么惹了颐和老郡主”·    容简道,“臣弟哪里敢惹她。
她自己上了臣弟府上去,管起臣弟府上私事,还带了汶英去镇国公府,镇国公府里全是一帮女流,汶英过去了,只会学一些调脂抹粉的勾当,臣弟自然不会让他去·也没有别的事情。”
    容琛摇摇头,说,“朕不想管你的家事,不过闹开了也实在不好看,你自己明白·”·    容简赶紧应了,又才和容琛说起正事来。
    容简回了王府,和容汶英商量了让他四月就入宫去上学的事情,容汶英自是要死要活地不要入宫去,容简只得威逼利诱,先是说这是皇命,要是他不去就是抗旨,其次就是他必须去和宫里的皇子们相处,不然以后没法好好管理下一个王府,以后只能任人欺负,没有反抗之力;再有就是他要是不去,在王府里混吃等死,他外祖母定然又会闹上门来,到时不是闹得他去镇国公府里,就是闹得要让闵湘和小如儿搬出去;而且容汶英也大了,希望一个人好时,必须得让自己强大起来,不然如何能够保护他,他已经必须学着长大了。
    一大堆道理,让容汶英不得不听从他的安排入宫去学习··    因为他不乐意长期住在宫里,而且宫里也没有放心的人照顾他,所以他几乎日日回王府,一大早和他父王去早朝一样早早起身,在马车里时还在打瞌睡,一直打到勤学馆里去,开始一日的学习。
    有时候也会留在宫里夜宿,大多是和太子住在一起,倒也安生无事··    小如儿则和方君翔在王府里受夫子教育··☆、番外·    番外之闵长清和夏长峥(一)·    闵长清在夏长峥面前发了酒疯,而且还记得发疯时候的事情,于是尴尬羞愧不已,决定再不见他了。
    之后几日便住在温华园里不想回去,心里正是懊恼自己和夏长峥关系的时候,就得知了闵湘失踪的消息··    这晴天霹雳一下子把他劈傻了,他和夏长峥之间那点尴尬自然比不上他兄长的安危,一时间都被他放下了,他去了王府里照顾小如儿,顺便更好地知道情况。
    这段日子,和当初闵湘被欧阳徽带走,他四处奔走救人无门时稍稍好一点,因为有容简在,他一定会救回闵湘……也有夏长峥在,他虽然话不多,但是,闵长清其实有从他身上得到安慰。
·    他时常来和闵长清说寻找闵湘的结果,虽然总是坏消息,但是看他们在那里尽力地找,闵长清也不觉得没有希望··    等闵湘找了回来,却是受了重伤,而且精神极度不好,他时常精神恍惚,晚上做噩梦,虽然有容简一直陪着他,但是闵长清也时常带着小如儿陪在他病床边,小如儿十分可爱,说些童言童语,也于闵湘的病情有益。
    因为这段时间着急闵湘,闵长清倒是把对着夏长峥的尴尬给忘到身后去了,即使和夏长峥面对面说话,也不再觉得尴尬想要躲避··    春节到来,因为王府里有着病人,这年春节容简便让办得比往年更加热闹些。
    想要为闵湘冲一冲病气··    要说往年,府里就他和容汶英,时常是要入宫去,府里倒没有怎么太热闹过··    这一年请了几个戏班,又有杂耍,接受其他官员探视病情,所以王府里倒是非常热闹。
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但是闵湘其实不好热闹,所以也没大出院门,几乎全待在栖梧院里,闵长清陪着他,顾大娘也在身边,一家人安安静静温温馨馨,容简则是要忙碌得多,时常入宫不说,还有很多应酬。
    夏长峥自然也是忙的,一边要安排王府里的巡逻,照顾王爷的安危,又要和王爷一起去办事,其实和闵长清的相处倒是不多··    但两人的关系,却很有进步。
    大年夜里,闵湘生病是不能守岁的,早早就睡下了··    闵长清带着小如儿和几个丫鬟一起玩,容简父子入宫伴驾去了,本来以为不能回王府,没想到后来皇帝体谅他,便让他回了王府,他大晚上回到栖梧院,伴着闵湘睡下,小如儿和容汶英也没熬住,最后去睡了。
    只闵长清还在守岁,先是去看了一阵戏,又被丫鬟和商羽拉着一起去打骨牌··    房间里燃着暖炉,脚下是脚炉,怀里拢着手炉,手边又有热茶,倒是不怕冷。
    闵长清很少这样肆意地玩,好在这是守岁,便也毫无顾忌··    之后丫鬟又端了吃的点心来,吃着点心打骨牌,当夏长峥来进屋来时,闵长清因为热茶喝得多,依然没有一点睡意,因为暖炉熏着,他满面带着红晕,长眉入鬓,眼睫浓黑,眼瞳也是黑溜溜的带着光彩,显得眉眼浓丽非常,和平常的淡然倒是另外一番风情,他这样子,看在夏长峥眼里,就像是他喝醉了酒一般。
    而这时候闵长清虽然没有喝醉酒,但是的确是熏熏然的··    夏长峥进屋来,丫鬟们赶紧起身朝他打招呼,商羽则是对他笑呵呵地说话,问,“夏大哥,你空下来了吗要来玩牌不”·    夏长峥时常看他的主子闵长清,连带着他也和夏长峥熟起来了。
    夏长峥一向面无表情不苟言笑,加之是王府里侍卫首领,是武职,王府里的奴才们都怕他,甚至张管家张荃对他都是礼让的,于是王府里的丫鬟们还真没有敢和他套近乎说笑的,连打招呼行礼都是规规矩矩。
    夏长峥此时看了商羽一眼,说,“你玩吧·我就坐一坐·”·    闵长清看了他一眼,继续出牌,有丫鬟已经赶紧端了椅子来给他,又倒了茶放在他旁边的茶凳上,夏长峥先是坐在暖炉边暖了一会儿手,然后自己一手提了椅子放到了闵长清的身后,就坐在他身后边喝茶边吃点心边看他打牌了。
    闵长清在温华园里,有时候会陪着学生玩一玩牌,牌技不高但是也不差,而王府里却是禁止赌博的,除了这样的节假日,这些下人奴才们可以玩一玩牌,平常却是没有机会,所以牌技自然不高。
    好在他们打牌也就是为了玩乐,打得很小,输赢也就在几十上百文的样子,图个乐子罢了··    夏长峥在闵长清身后看着,一回闵长清要打出一块牌去,夏长峥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他的动作太快太出其不意,以至于闵长清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夏长峥距离他非常近,他侧头的时候,转过脸来,差点就和他的嘴唇擦到了一起,鼻息相闻,闵长清一下子就尴尬地赶紧避了避,面色也更红了。
    只是他之前面色就红,所以其他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闵长清之后心就乱了,几乎没法算牌,便让夏长峥替他打··    打到近四更时候,前面的戏班子要收场,夏长峥要起身过去看看,闵长清觉得在房间内坐得太久了,浑身发热,就要出去散一散热气,跟着夏长峥一起出了内室来。
    出了内室就一下子冷下来,他却没有带披风,夏长峥就将自己的披风为他披上了,两人都默默地没有说话,闵长清没有拒绝他,两人往前院走时,虽然王府里灯火明亮,也有光线暗淡的地方,夏长峥伸手握住了闵长清的手,闵长清僵了一下,却也没把手抽出来。
    王府里梅花开了,到处是冷冽的梅香,夏长峥去前面院子里交代了事情,就又和闵长清往回走··    闵长清居然一直在一边等着他,夏长峥心里欢喜,面上却依然是一派深沉。
    闵长清说,“栖园里院门现下是关了,里面有好几株红梅,只能等着明天去看·不过之前桂华桥街那边金桂园里,是有两株非常珍贵的绿萼,夜里打着灯笼去看,才不算是辜负了她,你要去吗”·    夏长峥虽然少言寡语,但是这是因为他的职责所在,其实他丝毫不木讷,不仅不木讷,还算很有情趣。
    闵长清这么一说,他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当即表示自己牵马骑马带他过去,问他意下如何··    闵长清点了一下头。
    于是夏长峥去牵马,闵长清去拿了自己的厚披风,两人在王府侧门会合,他到的时候,夏长峥已经牵着马等在那里了··    夜里很冷,闵长清手里拿着两个苹果,一只给夏长峥吃,一只就拿着喂了那马。
    苹果又红又大,算是稀罕物,那马吃得非常香甜,吃完了又舔闵长清的手,用头去磨蹭他,很是喜欢他的样子··    夏长峥吃了几口苹果,将剩的也给了爱马,闵长清已经裹上了他自己的厚披风,便将夏长峥的披风还给他,夏长峥披上之后,就先上了马,然后朝闵长清伸手,闵长清伸手让他将自己拉上了马,打横坐在他的身前,夏长峥将他搂住,又说道,“风大,你把脸靠过来。”
·    闵长清迟疑了一瞬,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前,夏长峥将他搂得更紧一些,驾着马离开了··    这时候虽然是凌晨了,寒夜里又很冷,大街上居然并不是没有人,两人从街上骑快马而过,到桂华桥街时,也才过了一刻多钟。
    下了马,闵长清去敲了门,门房来开门后看到是他,赶紧打着笑脸迎他进去··    闵长清拿了一个红包给他,说,“新年吉祥。”
    对方也如是说,又对夏长峥行礼··    夏长峥说明了两人来意,是来看梅花,门房很是能理解这些人脑袋发热的想法,所以赶紧又去开后花园的院门。
    开了门,果真是梅香扑鼻,除了有绿萼,还有几株红梅,此时或者开了或者含苞,总之梅香扑鼻,十分浓郁··    闵长清提着灯笼去看梅花,夏长峥则看他,还一直握着他的一只手。
    桂华桥街这个宅子,在闵湘住在这里时,倒是十分热闹的,闵湘搬去了王府,这里也就空了下来,只守着几个仆人在,有时候闵长清会来看一看,给这里的仆人会额外送些东西来,所以这里仆人也都很欢喜他来,叫他二公子。
☆、番外·    番外之闵长清和夏长峥(二)·    自从大年夜看完梅花,闵长清和夏长峥的关系算是更近了一步··    年后闵湘的身体好多了,闵长清也觉得自己不能再怠慢了工作,在温华园里的管事来三请四催之后,他也就回温华园里继续做事去了。
    夏长峥对他要离开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在他离开王府那一天和容简请了个假,帮他提东西过去,又买了些酒肉果品送去三水巷子,三水巷子这里的房子,在年前王府里倒是派了奴仆过来做了大清扫,但是闵长清回来住,便又好好整理了一天,因为闵长清没答应张管家说让王府里婆子过来帮忙打扫,所以就是他自己和桂子商羽他们在收拾。
    夏长峥便也在他家里帮了一整天忙,其实闵长清也没什么需要收拾,无非是换一换被褥,擦一擦卧室家具,收拾一下闵湘原来的房间和书房琴房··    倒是院子里那一株紫藤树,需要好好施肥,所以夏长峥就帮忙在花树下挖坑给施肥,又用土将肥埋起来,此时土才刚解冻,要不是他有力气,闵家这几个弱质之流,还真没法做这事。
    因为闵家收拾家里用水比较多,水也很快用完了,夏长峥又去帮忙担水,送柴禾的来了,他又去安排……·    就这样在闵家做了一整天事。
    他做完自然身上一身味道,闵长清也不嫌弃,让桂子烧了水,就让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用浴桶洗了澡,找了自己的衣裳给他穿,自然是短小了,闵长清进卧室,听屏风后面已经没有了水声,只有穿衣服的声音,就站在门口问,“你洗好了吗。
衣裳是不是小了,不过现下也没有你的衣裳·我让商羽去王府里给你拿一套来·他已经去了·”·    夏长峥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衣裳的确是小了,里衣就短小了一截,外袍闵长清已经拿了自己的最宽大的,但是夏长峥穿着还是小。
    以至于就显得不伦不类··    闵长清愕然地站在那里看着夏长峥,夏长峥对着他眼神柔和,嘴角还有一点笑意,道,“太小了些。”
    闵长清叹道,“等商羽将你的衣裳拿来吧·”·    夏长峥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来,目光深邃却如温柔的水一般将他包围住,闵长清心里漏跳了一拍,有些不自在,想要专开眼睛的时候,夏长峥却突然俯下了身来,在闵长清的唇上亲了一下。
    闵长清怔了怔,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睁着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望着他,慢慢地,脸颊才红了··    闵长清转过了身去,开始还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等将一切回过味来,才一下子飞快地跑出房间去,倒是让夏长峥很是迷惑他的行为。
    商羽从王府里拿了夏长峥的衣裳来,夏长峥换好了,又在闵家吃了晚饭,这才离开了··    闵长清没有留他下来,他自然也不好留下来。
    其后闵长清回温华园里去,遇到林安怀,从他结结巴巴的话里,才知道林安怀家里为他说了一门亲,他要成亲了,但是他其实不想成亲,望着闵长清的眼里,幽深幽深的,像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闵长清知道他有很多话要对自己说,但是却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接受他。
    闵长清看着他,突然就觉得伤心起来,因为他突然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对闵湘求而不得的自己,最后只能看他和容简在一起,祝福他能够幸福快乐。
种田文宫廷侯爵乔装改扮HE·    当天晚上,闵长清没有回三水巷子去住,就在温华园住下了··    在林安怀卸下职之后,他去叫了他到自己房间里去。
    他备了酒菜在那里,闵长清已经吃过了,也不喝酒,这些自然都是为林安怀备下的··    林安怀站在门口,看着房间,一时没有动作,闵长清对他笑了笑,说,“来,坐下用饭吧。
我记得你酒量不错,这一壶酒怕是不够你喝,不过没关系,喝完又让商羽再去拿一壶来·”·    林安怀沉默地走了过去,闵长清为他斟了一杯酒,示意他道,“我用过饭了,你自己吃吧,我为你弹一首曲子,你想听什么。”
    林安怀眼睛微红,目光里千言万语,柔柔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深吸口气说,“凤求凰·”·    闵长清点点头,过去将房门关上了,去琴凳后面坐下,伸手摸了摸琴弦,随着第一个音,一首《凤求凰》从他的手下流泻出来。
    闵长清热爱弹琴,而且一直以来作为教琴师傅,琴艺自然很不一般,即使是宫里的琴师,也不一定有他的这般琴艺··    琴声悠悠,林安怀听得愣住,他将杯中酒喝下去,又斟了一杯,他看着弹琴的闵长清,知道自己必须回去成亲去了。
    他听得泪流满面,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闵长清,所以一直不敢奢望什么,现下,他就真的要放下了,放下一段感情总会让人觉得是在割心,只有当痛得麻木无感了才行。
    一首凤求凰还没有弹完,房门却被敲响了,闵长清的琴声没有被打断,但是林安怀却不得不去开门··    他赶紧擦了一把眼泪,走到了门边去开门,他以为是商羽,门打开,外面却是一个高大英武的男人。
    他愣了一下,男人已经越过他,看向了在弹琴的闵长清··    闵长清抬起头来,也看到了进来的夏长峥,他怔了怔,不由停下了琴音,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夏长峥说,“我在外面等你,但你一直没出来,我就问了问,说你大约是要在这里住下,我就进来了。”
    闵长清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似乎是无措,说道,“你用晚饭了吗”·    夏长峥没有回答,应该是没有用。
    闵长清看向一桌菜,又看向林安怀,只得起了身,对林安怀说,“这位是在王府里做事的夏护卫·”·    又对夏长峥介绍林安怀,“他叫林安怀,以前帮过我不少。
我让再准备一套碗筷酒杯,你们坐下来吃吧·”·    夏长峥和林安怀互相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心里都是明白的,两人是情敌··    不过林安怀在夏长峥眼里就还是个小孩子,自然不会把他放在心上。
    闵长清让商羽又去拿了一套碗筷杯碟来,自己也在桌边坐下了,却不吃东西,只是为两人斟酒劝酒··    三人都不是多话的人,饭桌上于是很沉默,后来夏长峥伸手握了闵长清的手一下,闵长清并没有挣脱,只是说,“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下了,你是回王府,还是在我家里去住。”
    夏长峥道,“我就是来看看你,过会儿就回王府·”·    闵长清点点头,便也无话了··    不过林安怀也就明白了两人的关系,一顿饭吃了一半,就说自己吃好了,起身和闵长清告了别。
    离开前,闵长清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他,道,“这个,不是什么贵重礼物,但是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算是贺礼·”·    林安怀迟疑了一阵,在闵长清的微笑的鼓励的眼神下,才把盒子接了过去。
    他没有打开看,道了谢,就赶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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