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裹剑,博君一笑 by 夏夜鬼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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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裹剑,博君一笑 by 夏夜鬼话(5)
·    叶星官一瞬间多少也有些感慨··    慕容孤这一生最大的悲哀,其实就是分明是男儿的性情,男儿的志向,却偏偏投了个女儿身·他心中不由地也默念了一句,盼望慕容孤来生投作男儿身,战场建功,出将入相。
    愿她来生,享尽人世繁华,建下不世之功··    而随着奇物阁的消息传递,当这个消息传达到游惜月耳中的时候,女孩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白日里和传信着的对话还很正常,没有哭也没有大喊大叫,结果夜里丫头起来看她的时候,才发现游惜月已经生生哭得昏厥了过去··    枕头上湿了一片不说,本人也昏昏沉沉地发起了高烧,丫头叫了半天都没有把她叫起来。
褚红烟吓了一大跳,几乎差点以为她是心疾复发,后来找大夫来看过之后才发现只是伤心过度··    褚红烟又好气又好笑,却说女儿:“你叶姨过世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伤心”·    游惜月听了,却是心头微微一抽,然后就是满满的羞惭和自责。
    她其实已经不记得叶无忧过世的时候是什么样一个情况了,虽然她参加了葬礼,也给叶无忧磕过头·可是那一年的她实在是太小了,小到还不知道死是什么,永别是什么样的一个意思。
    六七岁的小孩子正是最懵懂的时候,游惜月那时固然已经知道“过世”是永远分离再也见不到,但是偏偏她那时还无法体会永远是怎么样的一个概念。
    可是她今天知道了··    死是你和一个人约好了某件事,你满怀期待,还在兴致勃勃地想着见面时要跟她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结果她却中途失约,没有实现并可以预见地永远不会再实践这一个约定。
    而你甚至不能用这件事去责备她··    游惜月不知道,叶姨去世时叶星官是不是也这么伤心……或者说,对方是不是比她现在还要伤心一百倍。
她高烧昏沉的时候,还是没有忘记紧紧抓住褚红烟的衣袖……她甚至隐隐后悔起来,那一天在荒野的那户农家之中,她在忙乱无措之中杀死的那户农人··    她的脑子里,一会儿有个念头在说:“他们该死他们想毁我清白,如果放过他们他们以后说不定还会去毁掉其他女孩子的清白。”
可是一会儿她又想,“就算是这样,他们就真的……该死吗那个女孩子会不会很伤心”·    她的情绪一会儿激动一会儿低落,这一段时间的各种疑惑纠结和自责,都因为慕容孤的死讯而毫无准备地爆发了出来。
    而在遥远的京城,游剑卿却并不知道自家妹妹那复杂的心绪··    这时他的心思在别的事情上面··    叶星官去见皇帝了。
他去了很久时间,游剑卿本来想要和他一同去,但是却被宫里来请叶星官的宦官给制止了··    对方软硬皆施,说了许久,总之就是不让游剑卿同去··    游剑卿不放心叶星官,本来是想无视那宦官,直接就那样跟去的。
不过叶星官可能处出于某种考量,也劝说他留下来,游剑卿便只好留了下来··    只是等待的时间总归是漫长的·在等待的时候,游剑卿忍不住就有些担忧,叶星官在宫中会不会被皇帝巧言哄骗,又或者他性子那么直来直往,会不会直接跟叶清明起了冲突,在宫中大打出手。
    不过游剑卿的担忧其实都是多余的,此时正在宫中的叶星官与皇帝之间的气氛并不紧张,反而带着一点……略显无奈的默契··    叶星官从褚红玉口中打听不到想知道的事情,而且还隐约知道了这其中有叶清明的插手,所以到最后,他反而没有再拐弯抹角地调查下去。
    皇宫的御书房之中,在所有宫人都被摒退之后,叶星官开门见山地对黄帝问道:“父亲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甜文青梅竹马阴差阳错·    叶清明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星官会那么直白地开口说这么一句话。
    他半晌没有回答··    叶星官也不着急,就那样坐在木椅上,等着他把事情解释清楚··    许久,叶清明才开口说道:“没想到你会这样直接地问我。”
他说完这句话,欲语又迟半晌,却没有马上回答叶星官··    一时之间,叶清明迟疑不定,要怎么跟对方说,要不要说实话··    如果叶星官没有这样开门见山地来问他,叶清明是绝对不会跟对方说实话的。
甚至于他会以各种方式确保叶星官绝对无法知道事情的真相··    可是当叶星官这样站在他的面前,如此直白地向他询问真相时,有那么一瞬间叶清明却是想要直接向对方坦诚。
    只有叶星官……他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当着他的面理直气壮地欺瞒对方··    不过也就是那一瞬间过后,叶清明就压抑住了那种冲动。
    他开口问叶星官:“你想知道什么”·    叶星官问道:“我父亲还活着吗”·    叶清明笑道:“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师父如果活着,他怎么可能不让你知道他可是个不论在何时何地都会闹出大动静的人物。”
    叶星官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口问道:“那我再问一个问题:我父亲过世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吗”·    他的目光清澈冷冽,带着一股并不尖锐的凌厉感,一瞬间仿佛试图望进叶清明的内心深处。
    叶清明说道:“我回答了,你就相信吗”·    叶星官说道:“你回答了,我就相信·”·    “没有。”
叶清明说道,“师父的亡故跟我没有关系·我既没有插手,也没有谋害他·无论如何,虽然在一些问题上面我和他意见相左,但是唯有一点我十分肯定——我总不会伤害自己的‘父亲’和恩师。”
第58章·    叶星官离开的时候,宫城之外已经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游剑卿在客栈的二楼大堂靠窗的地方占了个位置喝酒,可惜或许是因为心有忧思的关系,半天时间过去了也没见他喝下一杯酒,只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瞧。
    等到终于看到叶星官下了马车,游剑卿便站起身,扔下酒钱就跟了上去··    进屋之后,他开口问道:“怎么样”·    叶星官回答道:“他说父亲的事情,跟他无关。”
    游剑卿神态囧然,问道:“你就那样直接问了”·    叶星官说道:“如果不直接问还能如何说到底,他帝王心术玩了这些年,本来就是玩弄权术阴谋的大家,在这上面跟他较劲,我才是太傻了呢。”
    他若是这样说,其实也没有说错··    只是,游剑卿忍不住问道:“你又怎么知道,他说的就是实话呢”·    叶星官听了,沉默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
我父亲的死,确实是与他有关·”·    游剑卿惊异··    叶星官又说道:“有些人即使说谎说得天衣无缝,却也总会有瞒不过去的至亲之人。”
    游剑卿突然注意到了,叶星官称自己为叶清明的“至亲之人”··    对于他来说,叶清明其实是至亲之人吗·    但是无论如何,这一刻,游剑卿从叶星官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令人凉彻心扉的冷漠。
那冷漠浮在嘴角,渗透在目光中,其实并不严厉,却给人有如寒冬时一桶冰水当头淋下的警醒感··    游剑卿知道,对于叶星官来说,已经有些事情改变了。
    他问:“……你没有继续追问”·    叶星官摇了摇头:“没有必要·”·    他已经知道了所有想要知道的事情。
    叶星官转过头,语气平静过头地对游剑卿说道:“红玉师叔说得对,有些事情,其实追究得太清楚也毫无意义·”·    “可是——”游剑卿却并不能接受这样的解释,那可是杀父之仇啊。
    叶星官说道:“剑卿,杀了叶清明,能够换回我爹娘的性命吗”·    游剑卿顿时噎住··    那自然是不能。
    叶星官低垂睫毛,说道:“对吧,即使杀了他也无济于事,也不能唤回父亲母亲的片缕魂魄·相反,如果杀了叶清明,只会导致再一次的天下动乱——光是这点,我就不可能真的去杀他。”
·    叶星官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希望被规矩所束缚,所以他不想入朝,不想当官·而正因为如此,他其实比一般人更加清楚,那重重宫楼之间,束缚住那些尊贵之人的层层蛛网;那尊贵荣华之上,随时准备着把每一个稍有松懈的人碾压成飞灰的无形重压。
    让他尊贵荣华吧·让他权倾天下吧·如果这是叶清明背弃了曾有的一切所追求的世界,叶星官愿意满足他··    到他昏聩无知,开始为自己的欲望而开始倾覆天下之前,叶星官愿意留着他的性命,让他先当一个还算贤明的君王。
    之后叶星官便和游剑卿回到了红叶山庄··    他们回到红叶山庄的时候,正好遇上白令山派人来找白书文——叶星官皱了皱眉,显然是疑惑为什么白书文会在红叶山庄而不是在南州城。
    但是不管怎么样,白书文总归还是游惜月的心上人·而且其实叶星官还蛮看得起他的——虽说体质孱弱如书生,但是白书文却并不是真的百无一用的人。
有用的人总是值得让人高看一眼的··    嗯……他没有顺便鄙视某个地魂离体,五体不勤的小丫头··    白书文这个“已死之人”,之所以还能被白令山发现行踪,其中自然有皇帝眼线的功劳在。
叶星官甚至怀疑,从始至终白书文的行踪也许都没有脱离过枢密院的掌控··    白令山找上门来,其实令白书文很是意外·作为白家长子,白书文和自家父亲的感情很一般,明面上甚至还不如对继母的感情深。
    这也不奇怪·白令山常年驻扎边关,白书文又从来文弱,父子俩其实不太可能相得··    不过也正因为陌生,白书文对于对方至少还有基本的尊敬,所以白令山派人来寻的时候,白书文其实多少显露出了几分为难。
    叶星官因为对皇帝心有反感的原因,对于对方想要促成的事情就有妨碍的想法·不过后来稍微一琢磨,就意识到不管白书文回不回京,对于皇帝都没有任何影响。
他在之前能掌握到白书文的行踪,本身就已经施恩于白令山··    所以他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打算··    游惜月发现京城来人时,一开始神态是极为紧张的。
她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十分焦急地拉住了白书文的衣袖,问道:“你要回家了吗”·    白书文立刻安抚她,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走的。”
他细细解释给游惜月听,“虽说父亲派人来找我,可是我如果回去了,要怎么面对我继母她做了这么多,说到底不过就是为了让弟弟当上世子。
我若回去了,杀她我不忍,就这样放过她我又不甘心·若是日后还要朝夕相对,奉养于她……我做不到·”·    游惜月听了半晌,倒是稍微听懂了一点。
    她却是没有问白书文为何不甘心却又不想报仇·即使纯真蒙昧如她,也已经慢慢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爱一个人和恨一个人之外,其实还有一种中间选项。
    这一个选项,叫做“妥协”··    这天下有这许多事情,无法纯粹以爱和恨来作为了结,因此而显得黏黏糊糊,拖拖拉拉。
可是也就是因为这种黏黏糊糊,拖拖拉拉,才越能显出一个人的深情··    能做而不去做,能杀而不想杀,才是真正显现宽和深情的地方··    只是白书文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叶星官沉思片刻,开口冷笑着问道:“你所谓的解决方案,就是避而不见”·    白书文立刻辩解道:“不是——”·    叶星官便问道:“那是如何”·    白书文停顿了一下,却是克制住了自己的焦急和被指控时产生的慌乱,稍微组织了一下想法,才开口说道:“我并不是逃避。
事实上,父亲已经知道我假死逃脱的消息,那么母亲必然也已经知道她失败了·这种情况下,她必然十分不甘心,一旦有机会一定还会再次对我下手·”·    “父亲是忠厚宽仁之人,对待将士如此,对待妻儿更会是如此。
他最多是从此将母亲禁闭祠堂或者休弃,总不可能将她告上公堂或者送入牢狱·而这种情况下,母亲只会越发不肯甘心·”·    “只有我让出世子的位置,我和惜月才能从此不受打扰。”
他这样总结道,“何况,我不想惜月在京中受那种拘束的日子,她不会适应,我也不忍心·”·    “当然,”白书文语气一转,突然说道,“我也不会帮她隐瞒事实。
如果父亲想知道,我会把她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也许这样子,她就不会有心思可以来找我的麻烦了·”·    就这方面来说,白书文想的算是比较周到了。
    结果叶星官正打算开口,却听到白书文又说了一句:“……总要让她知道,这位置是我让出来的,而不是她真的耍计谋赢了我,才好让她知晓厉害,懂得收敛。”
甜文青梅竹马阴差阳错·    叶星官冷笑道:“就算知道是你让她,难道她就不会觉得是因为你怕了她,才让了她”·    白书文神色一怔,却是因此而陷入了思索。
    叶星官又说道:“要我说,你可以跟你父亲回京一趟·回京之后,亲自教训了她,那才叫让她知道了厉害·就算你不想对她赶尽杀绝,却也要让她吃点苦头之后,才退上一步。
至于爵位……此事你可以自己决定,只是我却告诉你一句话:让出对你不重要的东西,那是不屑;让出关系紧要的东西,那却是懦弱了·”·    白书文说道:“我确实不在意那样一个爵位……我觉得即便不靠那么一个爵位,我也能活得很好。”
    “但你继母未必这么觉得·”叶星官如是说道··    白书文沉默半晌,最后终于决定要回京一趟··    游惜月对此感到很无措,游剑卿本想让她留下来等,结果就听叶星官勒令道:“你陪他去”·    游惜月一片茫然,白书文和游剑卿纷纷表示不赞同,但是叶星官却独自留下了游惜月,语气郑重地问她:“你还记得你被赶出名剑山庄之后,在这里见到白书文的时候,他对你说的话吧”·    游惜月眨了眨眼睛——她记得。
    那时白书文说:他会帮助游惜月,不管多久也无所谓,他会和游惜月一起一同取得游信和褚红烟的谅解··    因为那是游惜月的家人。
    甚至于白书文面对叶星官的时候,也是把所有的责任一肩担下·他从来没有觉得过,游惜月的事情不是他的事,跟他无关··    叶星官说道:“无论如何,白书文要去见的是生他养他,抚育他十多年的家人。
哪怕中间恩怨甚多,那也是他必须承担的麻烦……你确定你不愿意跟他一起去”·    “惜月,你要明白一件事。
你已经及笄了,以后你必须要面对的责任会越来越多……这话本来不该我跟你说,不过你爹娘和你哥……”叶星官冷哼一声,说道,“总之我来当这个坏人吧。”
    游惜月仿佛被叶星官一言惊醒,却是心头羞惭,半晌才说道:“我明白了……”她这样说完之后,看了叶星官一会儿,突然就感到有些窒息。
她花了许久时间,才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了口:“星官哥……叶庄主,我……惜月欠你许多,我知道道歉没有用,但是请你相信,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伤害了你和哥哥,还有爹娘·”·第59章·    游惜月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叶星官却是怔了一怔,然后煞有兴趣地问道:“哦你知道错了你觉得你错在了哪里”·    游惜月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叶星官的目光,但是即使捏紧了拳头,她还是比以前稍微更加鼓起了勇气:“我不应该因为害怕爹娘的责骂和星官哥哥你凶我,就一个人偷偷离家出走。
关于成亲的事情……我应该堂堂正正地跟爹娘,哥哥还有星官哥哥你讲清楚自己的想法·哪怕最后挨骂或者被揍,有些重要的事情我也是不应该逃避的。”
    叶星官沉默了··    其实,游惜月说对了··    如果她真的不想嫁,或者说无法对叶星官产生恋慕的感情,叶星官是不会强逼对方的。
因为说到底,他其实也是把游惜月当妹妹看待的··    或者说,如果游惜月之前可以更为认真地表现出来她真实地想法,更加慎重和委婉地表现一下对于叶星官的尊敬和看重,叶星官都不会表现得那么暴躁,感觉到那样心凉。
    他讨厌的不是游惜月移情别恋,叶星官甚至于自己也未必就对游惜月有多少的男女之情·他讨厌的是游惜月那句伤人的“宁死也不要嫁给他”,以及畏他如虎狼的态度。
    叶星官觉得自己对于游惜月曾经的爱护被糟践了,他付出过的感情被藐视和不屑了·这让他的自尊受伤,也让他曾经的柔软温情全部化作一种带着浓重恶意的厌恶。
    游惜月永远不会知道,在那一刻,叶星官曾经冒出过多么残忍的念头··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叶星官绝对不可能真的对游惜月做出什么过于严酷的事情,但是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的恶意汹涌到几乎就要满溢出来。
    幸好,有游剑卿··    因为游剑卿,所以叶星官不再在乎游惜月的态度·因为游剑卿比起游惜月来,远远要更在乎叶星官,更加在意他的每一丝悲喜。
    人这一生,追求的总归不过是一个在乎自己的人,知他懂他,愿意与他悲喜与共·不过如此··    不过此时此刻,游惜月终于知道了一些好歹,如此真心实意,慎重其事地对着叶星官道了歉,还是令叶星官觉得舒坦许多。
    所以他说道:“你知道就好·”·    游惜月见他虽然语气生冷,但脸上却没有生气的样子,胆子不由又变大了一点,说道:“其实即便爹娘和哥哥生气,我也不应该逃家的。
就算星光哥哥你凶我,我也应该面对面地挨着,对吧因为……因为那是我应该受的·”·    那是她享受了父母的关爱,享用了叶星官曾经的那些馈赠而理所当然该付出的代价。
    游惜月最后鞠了一个躬,然后离开了屋子··    当天晚上,叶星官枕在游剑卿的手臂上,把游惜月离开之前说的话都告诉了游剑卿,然后说道:“折腾了这大半年,总算是知道了一些好歹,还真是不容易。”
    游剑卿哭笑不得:“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还真像我娘·”·    啧,叶星官不以为然,按住游剑卿的肩膀,说道:“你看看仔细我哪里像你娘了”·    他贴近了游剑卿,让他能够就着月光看清楚自己的脸。
    这时的屋里没有点灯,其实十分之黑·但是叶星官和游剑卿都是练武之人,夜视并不在话下,所以游剑卿又确实能够看清叶星官的表情··    他的脸上,笑意盈盈。
    游剑卿便伸出手去,指尖和指腹轻轻滑过叶星官的眉间,脸颊和嘴唇··    这本来是很寻常的动作,只是游剑卿做起来格外温柔缱绻,反而带了一些让人抑制不住想要脸红的感觉。
    叶星官的肌表滚烫发热,游剑卿的心情却是温暖柔软··    这一刻谁也没有说话··    游剑卿侧过身,轻轻吻上叶星官的脸。
他一路从额头吻到眼睛,再到鼻尖,最后才停留在嘴唇上··    吻落在脸上让人发痒,这个过程中叶星官却是忍不住就开始发笑,令人觉得很无奈··    而当嘴唇相触的时候,他的笑声终于止住了。
    这一刻他倒是完全忘了什么断袖龙阳兔子爷之类的事情,而只是感觉到了两人紧紧相拥时候的那种亲密和喜悦——再也没有一种距离,比此刻更加接近;再也没有一种关系,比此时更加亲密。
    第二天两人都赖了床··    两人各有不能说的部位疼也就算了,问题是叶星官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全身酸痛··    游剑卿说道:“你昨晚也太狠了。”
    叶星官仰天望着床帐,说道:“没办法,一激动就……”·    结果两人把妖精打架差不多真的演变成了打架。
两个人都是功力深厚的人,所以这一场架也相当持久——真的是打架,不是妖精打架·叶星官稍微动了一下,就感觉到原本坚实的红木床似乎断了一两块板子。
    这可怎么办啊难道之后还要叫木匠过来修床换床板··    叶星官指责游剑卿说道:“……都怪你,把床板都踢断了。
回头估计要丢人了·”·    游剑卿说道:“也不能全怪我吧——你自己也挺用力的·”·    叶星官翻了个白眼说道:“都怪那本春宫图啦。
我说,那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啊那种姿势哪怕用上了缩骨功我都摆不出来啊·”·    游剑卿听了,却是稍微扶起了身,伸手到枕头下摸啊摸地摸了半天,摸出了他们昨晚作业的参考资料,研究了半晌之后说道:“我觉得姿势上我们已经摆得很好了,就是动起来好像就会拉到哪里。”
    总而言之,因为业务不熟练,两人又不知天高地厚地选了一个看上去简单实则高难度的姿势的关系,他们的洞房之夜过得相当精彩··    幸好叶星官和游剑卿都是意志强韧,恢复力强的人。
所以哪怕浑身都是妖精打架打出来的伤,两人还是顽强地在剑僮或者管家来敲门询问之前爬了起来··    游剑卿见叶星官眉头紧皱,尤其站起来的时候,表情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是不是很疼”·    叶星官板着脸,表情苦大仇深,说道:“这点痛没什么大不了,忍忍就是了,不必在意。”
    这样说话着,他站起身的时候又拉扯一下下身,疼得脸色唰地一下就又变白了·偏偏叶星官其实这样也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抿紧了嘴唇还要动作爽落地大步往前走。
    游剑卿:“……”·    他只好走上去,和叶星官一起穿衣洗漱··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游剑卿用乌兹钢打造的长剑终于锻造完毕。
    这把长剑用的是西域乌兹钢,用的是名剑山庄拥有最好的锻钢法和锻造法,经过足足五个月十七天的锻打,才终于锻造完成··    真正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游剑卿对它爱不释手。
甜文青梅竹马阴差阳错·    叶星官见他这样爱不释手,便提议道:“要不,你先多玩几日”·    游剑卿有点心动,又稍带迟疑:“这样不好吧”·    叶星官却很大方:“没关系,你人都是我的,何况是一把剑。
你喜欢的话就尽管用吧·”·    他那隐晦的嘚瑟劲和难得展露的孩子气一面,倒是让游剑卿有些哭笑不得·他笑得温柔,应和了叶星官的话,说道:“嗯,我是你的。”
    再之后,有一天叶星官突然拿了一堆的地形图卷进来,游剑卿摊开一看,却发现竟然全是岛图··    游剑卿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叶星官,结果却听叶星官开口说道:“这都是这些年我们在海外搜集的海岛情报。
一直以来我们都忧心想要海上建立一条稳定的补给路线,目前已经建了几个码头和一些独立的村庄……不过我还想选一个地方,作为在海外的据点·”·    游剑卿听了,思虑半晌,突然惊愕地望向了叶星官。
    “星官……你想离开中原”·    叶星官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怎么会中原地大物博,繁华胜过海外任何一处地方,我自小在这里长大,离开这里我会非常不习惯。”
    “但若只是每年到海外住上几个月,我觉得那也不错·中原固然宽广,这个世界却只有更加宽广无垠·你也想看吧终年飘雪的北方,夏风炎热的南地……海外的人连长相都与我们不太相同呢。”
    游剑卿想了想问道:“金发碧眼”·    叶星官摇了摇头,说道:“还有黑发棕肤,棕发棕眼,红发绿眼的……反正各种各样,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见全了。”
    游剑卿说道:“黑发棕肤的,莫非是昆仑奴”·    叶星官耸肩:“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他们住的地方肯定不是昆仑山就是了。”
    游剑卿听他介绍起海外的许多事情,倒是真的有些提起了劲,陪着叶星官看起了那一大堆的海图··    那一堆的海岛堪舆图卷之中,同时还夹杂着一幅极大的海图,海图上标注了所有海岛的位置。
叶星官在摊开海图之前,特意小心地移走了桌上所有的东西,才能把图卷完全打开··    地图是由羊皮所制,游剑卿乍一看到的时候颇有些惊异,因为那并不是一副绘制出来的海图,而是被人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彩色地图。
    在羊皮上刺绣,也真亏他想得出来··    游剑卿问道:“这图……也做得太精细了吧”·    叶星官说道:“值得。
海上风浪大,这海图可是重要物件,万万不能被海水潮湿模糊了·”·    而相比起这幅海图,那一叠子的海岛堪舆图就轻便多了,只是绘制出来的地形图,不过每张图之后都附有一些文字说明,却是讲述海岛附近的情形——是否有人居住,是否有矿产淡水,是否有适合建做港口的岸头。
当然,最基本的岛屿大小,形状,气候,也是细细标注了的··    两人选择了半晌,最后选择了南海下方的某个岛屿——据说岛屿四季温暖如春,岛屿不大不小,无人居住,但是岛上却有清泉蔬果生长。
这座岛距离当地土著聚居的大岛屿也不过就是两刻多钟的水路,对于叶家的船队来说却是极为适合的了··    而且它还是位于叶家船队通往欧罗巴的必经之途,据说当地的岛屿盛产不少香料和其它在欧罗巴大受欢迎的特产,叶家的商队通常会在当地清出一部分货物,换购当地的特产香料,然后把这些香料贩往欧罗巴,之后回程的时候,又会在当地用欧罗巴的货物换购一些香料和其它特产,运回中原贩卖。
·    这一来一去,叶家的收益就能涨上大半··    而如果直接在岛上设立据点,那么之后叶星官就可以把船队分成两条航线,一条联通据点和欧罗巴,一条联通中原和据点。
    这样他们就会有更多转圜的余地··    只是游剑卿心里多少有些怀疑,叶星官想做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他原本就有这样的计划,还是仅仅只是因为想要躲开叶清明。
    之后叶星官便开始组织人手,建造新船,准备出海··    叶家有自己的船坞,每年都会建造一批新船,有时候是替补船队中沉没或者损坏过于严重的旧船,而有时候则是出售给其他船队。
    这一年,叶星官再次扩大了船坞的规模,并增加了船队的数目·新建一支船队花费了半年有余将近三个季度的时间,然后这个时候,白书文和游惜月也回来了。
    他们在京中据说也发生了不少事情,白书文依旧是违背白令山的意思与游惜月强行逃出来的,只不过这一次白令山确实留不下他了··    他到了红叶山庄之后,便询问游剑卿能不能练武。
    他这个年龄,开始练武其实有点迟了,但是游剑卿没有打击他,说道:“只要你有决心,年纪,天赋都不是问题·你脑子还蛮聪明的,如果有毅力肯定能学好。
练武练的不过就是一个能吃苦·”·    白书文听了,十分受教,却是认了游剑卿当师父,真正认真地开始学起了基础功夫··    第二年春季,叶星官的船队筹备完毕。
    在出海之前,白书文和游惜月举行了婚礼,三个月后,刚下了船的游惜月总算摆脱了吐得天昏地暗的海上生涯,顿时欢天喜地奔向了生平登上的第一座小岛。
    叶星官在岛上建的与其说是一座山庄,还不如说是一座城池··    他们用金钱和武力收买和震慑了当地的土著王,买下了小岛的所有权,然后雇佣了附近岛屿的土著开始建城。
    这座城建了将近一年时间,看上去远比土著们的村落和城市要来得雄伟得多·叶星官在上面设立了港口,建立了交易的集市,开辟田地和兴建城墙,最后却是把小岛建立成了这附近最为繁荣的城市。
    而之后,他也没有停住脚步··    港口边的石崖上,他对游剑卿问道:“君是否愿意随我去看看海的那一头的绝顶风光”·    游剑卿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我愿意。”
    (全文完)·    小剧场:·    七个月后游惜月生下了一对双胞胎,游惜月和白书文商量好了让他们一个姓叶,一个姓游,并想要把长子交给叶星官养,却被叶星官一口回绝。
    叶庄主十分冷酷地回答:“我干嘛给你们养孩子”·    于是游惜月只好自己养着··    结果孩子会跑会跳了之后,却整天只会黏着两个舅舅,而且小小年纪就会毒舌地鄙视自家亲娘,让游惜月感到了深深的忧伤。
    她想了许久两个小魔王这种牙尖嘴利的德性到底像谁,然后绝望地发现,她养了两只小叶星官··    口胡,这么高冷毒舌怎么可能是我家的娃·    可见血缘有时候真的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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