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皇叔)+番外 by 字字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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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皇叔)+番外 by 字字锦(3)
·鲛人眯起了眼,他不知道酒坊是什么东西,不过看样子,他这平静的生活,是要被打破了··像约定好的一样,鲛人潜入了水里,而舒景乾站起身来,只字未提鲛人的事,对舒铭澜道:“爹,我饿了,想要回家吃娘亲做的红烧排骨。”
“小馋猫·”舒铭澜将人抱起来,边走边道:“以后别跟着出来了,这深山老林的,你又喜欢乱跑,别是迷路了,或者遇上什么凶禽猛兽。”
“不,我要来·”舒景乾趴在舒铭澜的怀里,一顿耍赖··“臭小子·”舒铭澜拍了一下舒景乾的屁股,道:“这黏糊糊的性格,到底像谁。”
第二天,舒景乾照旧是笑眯眯地出现在河边,手里拎着一包腊肉,问鲛人:“你要尝尝吗,鲛”·“好·”鲛人也不客气,撑着身子翻上了岸,然后坐在岩石上,吃起了腊肉。
他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的肉,虽然口感有些怪异,倒也挺好吃··一旁,舒景乾带了几分讨好的凑过来,说:“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常带给你·”·“嗯。”
鲛人点点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可舒景乾却言而有信,每一天过来,都会带些吃的·有时是炸黄花鱼,有时是醋溜排骨,有时是烧鸭··一段时间的投喂之后,把鲛人的胃都给养叼了。
那一天,舒景乾照旧是拎着食物来到了溪边,兴冲冲地说:“鲛,我今天带来了桃花酿,你要不要尝尝”·鲛人浮在水面上,听着远处的吆喝声,皱眉问道:“那边,出了什么事”·“我爹他们正在打地基,准备建酒坊。
等着落成之后,我就可以经常找你玩了·”·鲛人面色有些冷,“这么说,他们是准备赖着不走了”·“嗯·”舒景乾点点头。
“你让他们走·”鲛人说,“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舒景乾扁了扁嘴,“为什么呀”·“酒坊落成了,他们就会来溪里打水,到时一旦发现了我,必定会杀了我。
你,不想我死吧”·舒景乾打了个突,然后摇摇头,道:“不想……”·鲛人面色阴冷的命令,“那就照我说的办”··☆、第31章··酒坊最终也没建成。
因为舒景乾哭哭啼啼的,说在山里遇到了妖怪,那妖怪吃人··为了突出视觉效果,他带上了舒铭澜和一干伙计,去到了鲛人提前推好的尸骸前面,指着一堆白骨,道:“喏,就在那里,被吃掉的人。”
最上面的那具尸骸,还挂着几缕碎肉,因为天气燥热,正散发着一股子恶臭··看到这一幕,众人无不感到惊骇··再加上舒景乾绘声绘色的描述着那妖怪狰狞的相貌,和吃人时血腥的场面,大家伙纵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里久待了,当即收拾了东西,回了酒仙镇。
他们这一走,林子里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鲛人浮在水面上,有些无聊地吐着泡泡··五香肉没得吃了,核桃酥没得吃了,肉包子也没得吃了··从这头游到那头,再从那头游到那头,总觉得比平时还要寂寞。
清了清嗓子,鲛人突然唱起了歌·他嗓音很好,干净而澄澈,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在山林里回荡着··如天籁之音,泠泠,潺潺··一瞬间,连阳光都跟着明媚了许多。
·一曲终了,他睁开了眼,只见上方投下了一片阴影,一个眉眼漂亮的少年,正从岩石后面探出了脑袋,呲着一口漏风的牙齿,笑嘻嘻的喊他:“鲛·”·鲛人一愣,立起了身子,问道:“你怎么又来了”·“想见你。”
舒景乾盘腿坐下来,指了指树底下的小驴,得意洋洋道:“你看,我会骑马·”·“马”鲛人对它的物种产生了怀疑。
只见那瘦驴像是格外忌惮鲛人,打了个响鼻,然后暴躁地挣断了绳子,撒丫子的跑了起来··“啊——”舒景乾叫唤了一声,挪着小短腿就去追。
许久之后,苦着脸回来了,道:“马跑了·”·“跑了就跑了·”鲛人道··“可是,我爹一定会打我屁股的·”舒景乾一咧嘴,猛的哭了起来。
“喂·”鲛人有些不郁,推了推他,道:“不准哭·”·“呜~”舒景乾哽咽着,“这儿离酒仙镇那么远,我要怎么回去”·“大不了我送你。”
鲛人话说出口,立马就后悔了··舒景乾却是吸了吸鼻子,眨着湿漉漉的眸子,问道:“你说真的”·鲛人眉头跳动了一下,硬着头皮,道:“真的。”
于是,明明是舒景乾跋山涉水跑来见鲛人,最后却成了鲛人拖着尾巴,一路披荆斩棘的送他出山··行至了山外,鲛人将腋下的少年扔到了地上,道:“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舒景乾扁着嘴,“可我想着找你玩·”·“玩个屁·”鲛人脸上爆出了一根青筋,道:“你要是再回来,我就吃了你。
别以为老子偶尔发次善心,就决定从此都做善人了·”·“可是——”·“滚”·看着舒景乾灰溜溜的走远了,鲛人叹了口气,重又折返回深山里。
外头的世界很精彩,有黑瓦白墙的房子,有袅袅升起的炊烟,有盼着儿归的双亲··可他没有,什么也没有··即使修炼出双腿,来到了地上,也不会有一处屋舍,和一个等他回家的人。
后来,很长的日子里,他都没有再见到舒景乾,心道毕竟是个孩子啊,什么玩具,也只是图一时的新鲜··虽说是自己撵他走的,可到头来,寂寞的还是自己··鲛人在送走了一个个日落之后,在某一日的黄昏,突然听到了一声吆喝:“鲛——”·鲛人一跃出了水面,有些欣喜地看向了舒景乾的方向,只见他一路小跑着奔了过来,而在他的身后,跟了两个家仆打扮的男人,偷偷尾随着。
因为离得远,他们并没有发现鲛人,只是凭着周围的灌木和草丛做掩饰,不急不满地跟了上来··鲛人身子一倾,又“嘭”地跌回了水里,然后潜伏着,没有再上岸。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他不知道那两个家仆怎么回事,也许是受命偷偷保护他们的小少爷,也许是从舒景乾的嘴里套出了什么,想着过来探个究竟··可不管怎样,舒景乾都给他招来了麻烦。
“鲛·”水面上传来一声一声的呼喊··鲛人只管沉住气,没有露面··若是平时,他势必将那两个男人的脖子拧断,然后食其肉,饮其血。
可眼下那个小胖子也在场,鲛人生怕吓着他,只能硬生生的忍住了··后来几次,舒景乾前来,那两个男人照旧一路跟着,显得很是执着··若只是保护小少爷,没必要如此鬼祟,看样子,倒真是从舒景乾那里听到了什么。
鲛人倒不怀疑舒景乾出卖了自己·只是他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没心机没城府,保不准被哪一个有心人,稍微套弄两句,就说漏嘴了··这之后的僵持持续了很久。
只要那两个家仆远远的跟着,鲛人便不会露面··直到有一天,春风料峭,烟雨朦胧,那两个家仆的耐性被耗尽了,放了舒景乾独自前来··而鲛人,大约也是厌倦了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决意躲在水里,不再和舒景乾见面。
任凭那小胖子站在岸边,哭哭啼啼的喊着:“臭鱼精,你出来,你快出来——”·鲛人躲在水里,感到一阵心烦意躁··而那哭声丝毫没有减弱,反倒是愈演愈烈,扯着破锣嗓子一阵叫唤:“你都不理我了,臭鱼精,死鲛人,修炼修到一半,尾巴还在的大头鱼呜,你快出来。”
他越骂越起劲,就差没编成歌唱起来了,“鲤鱼精,大尾巴怪,臭咸鱼,烤鱼片·”·鲛人脸上青筋毕露,终于按捺不住,正要扑上来吓他一下,可谁料,那小胖子哭够了,猛地擤了一下鼻子,将两道大鼻涕甩在了他的俩上。
鲛人:……·鲛人:……·鲛人:……·怒火蹭地烧了起来,鲛人一张嘴,直接咬上了舒景乾圆滚滚的小肚子··果然软绵绵的,肉质特别嫩。
鲛人原本只想着稍微略施小逞,震他一震,可没想到舒景乾的皮肤娇嫩的和水似的,一口咬下去,直接皮开肉绽··于是,只见那小胖墩扁了扁嘴,猛地嚎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响亮。
而一贯面色阴冷的鲛人当场就慌了神,摸他的脑袋也不是,摸他的肚子也不是,手忙脚乱的哄劝着:“喂,别哭了,喂喂喂,我不是存心的,要不然你咬回来,鲛人血可是很值钱的,我求你别哭了,喂”·血最终还是止住了。
鲛人咬碎了草药给他敷在了伤口上,然后咬着牙掰下了一片鱼鳞,覆在了药草上··据说鲛人的鳞片能入药,能驱百病··反正,能做的都做了,鲛人像个奶妈似的将人哄得不哭了,有些疲劳的想,我和人类,果真还是不能好好的相处。
看了一眼扁着嘴的小胖子,鲛人伸出手,想着抚摸他一下,顿了顿,还是打住了··舒景乾已经把利欲熏心的人招来了,不能再放他来回跑了··今日自己没有落网,不代表他日也不会有事。
而这小胖子眼下尚且年幼,还保留着一份童真,谁知道再过几年,他稍微大一些了,会不会被利欲熏陶的,做出残害自己的事情··他们人类本就贪婪而自私,根本不值得被相信。
·瞧着舒景乾止了疼,鲛人将他夹在了腋下,道:“我送你离开·”·“不要”舒景乾踢蹬了一下腿,道:“我下次来,你肯定又不肯见我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鲛人边走边说,“我会消除你所有关于我的记忆,你不会再记得我·”·“我不要”舒景乾继续扑腾,“我那么喜欢你,才不要忘了你。”
鲛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笑说:“如果再过几年,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行至了山外,鲛人将舒景乾放在了地上,然后拿额头抵在了他的额上,说:“忘了我吧。”
“临溪·”舒景乾喃喃道,“我想了好久,才帮你取的名字,你喜欢吗”·鲛人笑了笑,道:“喜欢,我收下了。”
舒景乾:“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忘了我”·鲛人:“好,我会记得·”·舒景乾:“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鲛人:“随缘吧……”··☆、第32章··这是舒景乾关于鲛人所有的记忆。
其实他失忆前,说的话是真的——我那么喜欢你··可我,还是忘了你··第二天,云朗风清,天气晴好··舒景乾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
只见阳光穿过树叶,在水面上洒下了星星点点的光辉,荡碎了一池的涟漪··而鲛人,正浮在水面上,身披华光,嘴角噙着笑,俊美的不似人间所有··只见他张开了手臂,在水里蹁跹舞动着,身姿轻盈而魅惑,举手投举间,尽是风情。
舒景乾冷笑了一声,正准备张嘴骂他一句“娘娘腔”,却瞧着鲛人突然并拢了十指,微微一收,指逢里竟有流光闪动··而后,那成片的流光,随着鲛人的动作,慢慢穿梭,交叠,织成了一张细密而透明的轻纱。
阳光底下,闪闪发亮··舒景乾被眼前这如梦似幻的一幕震到了··鲛绡,居然是鲛绡·传说中价值千金,遇水不濡的鲛绡·只见那鲛人十指轻弹,挣断了藕断丝连的鲛丝,然后拎着薄纱,缓缓上了岸。
他“走”的极慢,身后跟着一片明媚的阳光,头上撑着一片胜放的烟霞,如同海神一般,缓缓来到了舒景乾的面前,将鲛绡搭在了他的头上,用低沉的嗓音,轻轻唤了一声:“我的新娘。”
舒景乾有些愣住·坦白说,刚才那一幕太过煽情和美好,饶是他一个纯爷们,也有些受不了··要不是屁股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面前的男人根本就是个禽兽,他搞不好会一时脑热,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脸好,身材好,活也好··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舒景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会想那档子事··话说,他这是被操上瘾了吗,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
鲛人抓住了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道:“我想把我最好的东西,全部都给你·”·舒景乾裹着一身轻若鸿羽的鲛绡,有些纠结的看着面前的鲛人。
没想到这老禽兽煽起情来,还是一套一套的··实在是有些难以招架··“那什么——”舒景乾定了定神,问道:“你既然和传说中一样,能歌善舞会织绡,那是不是,也会泣泪成珠呢”·“会。”
鲛人弯下了眉眼,问道:“要看吗”·“要”舒景乾立马来了精神,这可比看猴戏有趣多了··鲛人却是笑了一声,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眼泪这种东西,哪里是说掉就能掉的。”
舒景乾撇撇嘴,“那要我给你两巴掌,帮你找找感觉吗”·“小东西·”鲛人靠在了树上,轻飘飘的说:“自遭遇屠城以来,我已经有几百年,没有流过泪了。”
从此之后,也不会流泪了吧··一瞬间沉默过后,舒景乾唤了跟他一声“鲛”,而后又改口道:“临溪·”·“嗯·”鲛人将他捞进了怀里,抚顺着他的头发,道:“再唤我一声。”
“临溪·”舒景乾依言又唤了他一声,然后咬了咬嘴唇,道:“如果你还顾念旧情,我能不能,求你放我离开”·鲛人的动作一滞,问道:“为什么你不想留下陪我吗”·舒景乾摇摇头,“我得走,我有我的抱负,有我的梦想,我不可能留在这里陪你蹉跎。”
鲛人一把攥住了他的肩膀,有些犯嗔,“可你从前说过喜欢我·”·舒景乾有些吃痛,皱了皱眉,说:“是啊,我从前是很喜欢你,因为那时我没有别的玩伴,所以心心念念的全是你。
可你却霸道的抹去了我的记忆,把我从你身边撵走了·现在你想把我找回来,我的心却已经不在你这里了·”·鲛人放轻了手劲,问道:“那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不好。”
舒景乾打开了他的爪子,道:“我后来结识了不少朋友,也有了心仪的姑娘,我将来或者考取功名,或者接手酒坊,不论怎样,我都不可能和一个鲛人在一起。”
鲛人:“那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修炼成人·”·舒景乾皱了皱眉,“修炼……成人”·这听起来,就和双修一样扯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鲛人算不得是妖,他们生来就有类人的上半身和鱼尾,他们的美貌和智慧是与生俱来的,根本不需要格外的修炼··鲛人却是一脸的笃定,“我可是鲛王的儿子,有着鲛人里最强大的血脉,想着分化出两条腿来,并不困难。”
“那——”舒景乾扬扬眉,道:“你试着变成女人,让我上一顿·”·鲛人:……·舒景乾叹了口气,“你这老淫鱼,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舒景乾到底还是离开了··他知道那老淫鱼的脾性,独断专权,说一不二,说要你走你就得走,说你要你留下你必须留下··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鲛人骨子里的王者之血作祟,反正,他很霸道就是了。
·所以,舒景乾将刀刃抵在了脖子上,以死相逼,“你是要我活着离开,还是死了留下陪你·”·鲛人放他离开了,从此变成了一蹲望夫石。
他每天坐在岩石上,眺望着舒景乾来时的方向,那幽深的树林,娇艳的野花,熹微的阳光,交错着,铺成了一条虚虚实实的路··四季流转,岁月变迁,那树叶绿了又黄,野花开了又落,路尚在,而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日子,一过就是两年··两年,对寿长的鲛人来说,也许不过弹指一瞬间,起码曾经是这样··可如今,他突然有点食不知味,度日如年··等到熬来了又一个春天,他在粼粼碧水中打了个滚,然后百无聊赖的唱起了歌。
歌声悠远而动听,惹了河面上成片的鲤鱼翻滚腾跃··他唱的很凄凉,很投入,很忘我,直到听着岸上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叱喝:“别唱了,难听死了·”·那声音里多了一丝成熟男性的低沉,却隐隐还透着一股子娇憨。
鲛人一个兴奋,险些呛死在水里··他往岸上看去,只见一个相貌非凡,气质出众的男子,正拎了一坛子酒水,长身玉立在岸边,笑问道:“舒某自酿的酒水,取名浣春,鱼兄可要尝尝”·“我不是鱼,”鲛人喉咙动了动,百感交集道:“我是鲛。”
“鲛兄·”舒景乾笑了笑,冲鲛人伸出了手··而鲛人就这他的力道,一跃上了岸··两年不见,舒景乾的眉眼张开了,多了一丝英气,个头也窜高了,身材颀长而挺拔。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只见他勾起了玉脂粉唇,笑问道:“鲛兄如何这般看着我总不会是两年未见,一见面就想着上我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我倒是想。”
鲛人伸出手,想着抚摸一下舒景乾的脑袋,却又及时打住了,伸手捞来了酒坛子,仰头喝了一口··舒景乾脱掉鞋袜,将脚丫子浸到了水里,问道:“你这两年,都在做什么”·“想你,盼你,等你。”
鲛人回答··舒景乾笑了笑,“不错,嘴皮子功夫倒是见长了,也会说甜言蜜语了·”·鲛人放下了酒壶,将手覆在舒景乾的手背上,问道:“你和心仪的姑娘,成亲了吗”·“没有。”
舒景乾拿脚丫子拨着水面,道:“你那两宿,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我似乎没法对着女人勃起了·”·鲛人一怔,悄悄攥紧了拳头··只见舒景乾眯着眼睛看了过来,问道:“说真的,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施加了什么妖法”·鲛人摇摇头,“没有,我可以对着海神发誓。”
“是吗·”舒景乾苦笑了一下,“那一定就是我着魔了,病入膏肓了,不然怎么会整夜整夜的做梦,梦到和你纵欲呢·”·鲛人:……·舒景乾从胸前取出了一方帕子,打开之后,现出了一片黑亮黑亮,如同打过蜡的鳞片,问道:“这是你的吧我七岁那年,你拿来给我疗伤用的。”
“嗯·”鲛人点点头,随手取走了鳞片··“这是前不久,我从存放儿时的玩具箱子里翻出来的,也不知我当时明明失忆了,为何还将这鳞片存放了下来。
十五岁那年,我离家出走,明明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却偏偏要来河边,想来,也是有什么驱使着我吧·”·鲛人攥住他的手,微微有些用力··舒景乾抽回了手,道:“我今天来,是想着彻底做个了断的。”
鲛人面上一僵,还不等开口,只听舒景乾说:“我不想再画地为牢,自我折磨了·你或者死了,了却我一桩心事,或者来到陆上,陪我一起生活·”·鲛人愣了一下,只听舒景乾继续道:“你不是说自己没有族人了,那么你跟着我,我给你一个家好不好”··☆、第33章··后来的日子,舒景乾忙着酿酒,而鲛人忙着修炼。
他们隔三差五的会见上一面,说点男人间的情话,做点情人间会做的事情··一壶酒,一碟子茶点,和一个惬意的午后··这样的日子过得甚为平和,直到有一天,鲛人即将修出双腿,而舒景乾却病倒了。
他这病来势汹汹,初时只是通体无力,后来面色苍白,再后来咳了血,然后病怏怏地卧了床··舒铭澜陆陆续续请来了花城,乃至整个大燕最好的大夫,瞧过了都说:“病入肺腑,继而周转全身,乃是病入膏肓之症,无药可救。”
刚刚害病的时候,舒景乾还坚持着去看鲛人,只是由三五天变成了十来天,然后变成了一个月,两个月,直至很久都没有出现··鲛人也曾试着拿自己的血和鳞片混着药草给舒景乾服用,可纵使他扒光了全身的鳞片,也没能遏制他的病情恶化。
鲛人血虽能入药,但总归不是万能的··他知道人类脆弱,可没想到会如此的不堪··这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转眼便要结束了··也许,正是应了海巫所说,他这辈子爱上一个人,便注定了是一场劫。
他可以躲,可他不想躲·正如他可以不爱,却选择了爱一样··催动着体内的鲛珠,鲛人忍受着分筋错骨之痛,硬生生地逼迫自己提前修出了双腿,然后又忍着刺骨之痛,一脚一个血印的上了岸。
这种形态维持不了多久,等着失效的时候,他将再也无法变成人形··咬着牙,带着一身的伤痛,鲛人在没有学会拿腿走路的情况下,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出了山,打晕了一个路人,换上了他的衣裳,然后打听着去到了天泉坊。
酒坊里的人听他自称是一位游医,有药到病除,起死回生的本事,赶紧将他迎进门,带着去到了舒景乾的卧房··那时,舒景乾已经被病魔糟蹋的不成样子,形如枯槁,骨瘦如柴,面色憔悴的躺在那里,一动未动。
鲛人忍着上前拥抱他的冲动,回身对家仆道:“你们先出去吧,我瞧病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打搅·”·“是·”众人赶紧退下了,关门之时,只听一个小丫鬟说:“好俊的郎中。”
鲛人抚上了舒景乾的额头,粗糙的手掌带着冰冷的磨砺,让昏迷里的人有些难受··“鲛——”舒景乾喃喃了一声。
“我在这里·”鲛人攥住了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会活着,会长命百岁,会儿孙满堂·”·舒景乾合着眼,并未搭腔。
“如果我死了——”鲛人深吸了一口气,道:“会幻作云,化成雨·所以未来的每一个阴雨天,我都会来看你·这一次,我不要你忘了我,我不能活在你的世界里,起码,要永远留在你的心里。
你看,我就是那样霸道而自私·”·他说着,朝胸口狠狠地拍了一掌,然后张开嘴,吐出了鲛珠··他捧着血粼粼的鲛珠道:“你总说我这老畜生不懂爱,可什么是爱,非得用你的死,来逼我证明吗”说着,运转所剩无几的灵气,将鲛珠逼入了舒景乾的体内。
“小胖子,这一次,你可是信我了”鲛人捧着舒景乾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泪滴从眼角滑落,转瞬结成了珠子,落地之时,发出了一阵“泠泠”声响。
鲛人离开的时候,因为脚掌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几次扑倒在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手臂上全是擦伤··他已经没有办法让伤口愈合,甚至连维持人形都很难·因为长时间离开水,他的皮肤已经干裂,隐隐有了渗血的倾向。
他一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鲛人王子,几时这么狼狈过··跌跌撞撞,连滚带爬,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到河边的,一头扎进水里时,只觉得已经痛麻,毫无知觉了。
而后来,舒景乾拜那“游医”的灵丹所救,终于醒了过来,鲛珠运行五脏,清热排毒,使他的身子慢慢好了起来,恢复了原有的气色,甚至看起来比先头还要好。
下榻的时候,他在地上捡起了一颗珍珠,通体圆润,个头虽小,却很是罕见··原本以为是哪个丫头不慎遗失的,舒景乾随手收了起来,放在了案头的匣子里··他没有再见到鲛人。
那片水面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仿佛,那鲛人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大病一场,做的一场梦而已··只有身上裹着的鲛绡,告诉他,临溪曾经存在过。
本王回到桃花客栈时,只见燕玖正躺在树下的摇椅上,闭着眼睛打盹··他睫毛又长又密,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投下了两片扇形的阴影··大约是睡得不太安稳,他睫毛轻颤了几下,然后翻了个身。
本王趁他落地之前,赶紧将他接在了怀里,然后脱了件外衣,给他搭在了身上··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问道:“皇叔今日去哪了午饭可是吃了”·“我在附近随处逛了逛。”
本王说着,将他拦腰抱了起来,道:“困的话,还是回屋睡吧,当心着凉·”·“嗯·”他懒洋洋的靠在本王怀里,道:“春困秋乏,朕这几日,可是懒出毛病来了。”
“是够懒的·”本王笑了笑,抱着那软绵绵的小猪上了楼,然后推开他的房门,将人放到了床上··他打了个哈欠,道:“左右风光也看尽了,不如明日,我们就回京吧。”
本王一愣,“这么快”·“嗯·虽说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可朕始终还挂念着宫中的事物,玩也玩不安心·特别是这两日,朕的眼皮直跳,总觉得要出事。”
“会有什么事”本王给他扯来被子,道:“朝中有那么一群老臣镇着,谁敢造作·”·“话是这样说——”他揉了揉眼皮,道:“可朕的心里总不踏实。
昨夜里还做梦,梦到你被人推下了悬崖,让朕一顿好找·”·本王揉揉他的脑袋,道:“别胡思乱想了,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像我这种大奸大恶之徒,死不了的。”
他眉眼一弯,笑了起来,“皇叔所言极是·”·本王咳嗽了一声,道:“臣只是随便说说,皇上也知道,我这人其实忠厚老实,恪守本分,是个再好不能的人。”
他照旧是笑,“朕知道·”·“小东西·”本王捏了捏他的脸,自觉行为僭越,赶紧收回了手,道:“皇上,恕臣有个请求,想着在花城多留两天。”
他摸了摸脸,问道:“为什么”·“实不相瞒,”本王欠了欠身子,“臣在花城结识了一位朋友,看他遇到了烦心事,想着施把手,帮他一帮。”
“莫不是舒景乾”·“正是·”·燕玖倒是无所谓,摆摆手道:“朋友有事,帮一帮倒也无妨,只是别耽搁太久。”
本王急忙行礼,“微臣谢过皇上·”·“得了,在宫外就别多礼了·”他往被窝里拱了拱,道:“你去吩咐厨子,朕晚上想吃桃花糕,还有松子玉米炒饭。”
“是·”本王退出了房间,下楼交代了厨子之后,便骑了匹快马,去到了酒泉坊··皇上既然着急回京,那本王也不好太拖沓,此事,还是早了早好吧。
去到了酒泉坊,只见舒景乾正披头散发地坐下夕阳下,呆呆地看着天边的流云··原本年少轻狂的脸上,蓄了两团化不开的愁云,看着有些颓废··本王走到石阶前,挨着他坐下了,问道:“怎么,在想临溪”·他愣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本王不好说窥伺了他的过去,还顺带着看了几场活春宫,只得打着哈哈道:“是你酒后,告诉我的。”
“看来那晚,我真是醉的不轻·”他摇摇头,“多有失态,还请岳兄见谅·”·“不妨事·”本王道:“我这次来,是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帮”他苦笑了一下,“怎么帮”·本王取走了他攥在手里的鲛人鳞片,道:“如若他死了,本王爱莫能助,可如若他还活着,本王倒可以试试,能不能把他找回来。”
不待他说话,本王又道:“当然,亲兄弟没算账,你我虽相谈甚欢,私交甚笃,可本王是个实在人,我既然帮了你,你就得给我好处·”·“好。”
他将手搭在了本王的肩上,眼底有些热,“只要你能把他找回来,我舒景乾所拥有的东西,全部都可以给你·”·本王摇摇头,道:“我没那么贪心,我只要——你的味觉。”
·☆、第34章··本王去了一趟神社,将鳞片交给了地母元君··她因为掌阴阳,滋万物,而被称作大地之母·加上位高权重,列为四御,所以众仙界也好,人界也罢,所有人见了她,都会称她一声“厚土娘娘”。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不过,这元君并没有拿身份压我,反倒是拉着我的手,亲切地话起了家常,“天璇啊,地上可还待得习惯啊,有没有娶媳妇啊,最近玉帝没有再寻你的不是吧。
哎,要我说啊,那老不死的,就是没事找事,断袖而已嘛,多大的事啊·你看人间,但凡有点身份的,几个男人不断袖啊,面上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背地里什么男宠啊,禁脔啊,养了一屋子呢。
哎我跟你说啊,楚国的皇帝楚泓你知道吧,他就是个断袖,人家多实诚啊,直接立了个男人做皇后,呵呵呵,玉帝他可真是少见多怪,要我说,咱们仙界,还赶不上人界开通……”1·本王不知她是憋了多久,没找着人聊天了,她这晌见了我,就跟见了至亲至信的人似的,拉着我的手,眉飞色舞的,恨不得把这些年遇上的事,全部倒出来,一件一件说给我听。
其实本王当神仙的时候,总共和她见了不过两次面,那两次还只是打了个照面,并未有过深入的交谈··当初玉帝设宴的时候,她一身白衣,诸尘不染,往那里一坐,当真是一派高贵冷艳,睥睨众生女神范儿。
因为容貌秀美,风姿绰约,席上,不知惹了多少仙家,偷偷看了她一眼,再一眼··可本王却没料到,这元君似乎天上一套,地上一套,摆完了谱,装完了样儿,立马化身多嘴婆子,嘀嘀咕咕个没完。
本王几次想着插话,都被她打断了,只能耐着性子,听她调侃完了五湖四海的君王之后,又来调侃我——·“其实,陵光神君长得确实不错,那风度,放眼整个仙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吧,也难怪你放着仙娥不要,非得跟他断袖了。
不过啊,这些也只是我道听途说,根本不知道你们俩究竟闹出了什么事,以至于玉帝大动肝火的,把你整到了下界·天璇啊,你倒是跟我说说吧·”·本王有些汗颜,摆摆手道:“即是丑事,还是不说了吧。”
“丑事啊”她非但不知收敛,反倒是兴奋地刨问起来了,“怎么个丑事法,你该不会是对陵光神君,那个,这个了吧——”说着,拿臂肘顶了顶我,丝毫没有身为大地之母该有的庄重,反倒是一脸的猥琐。
本王实在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告诉她:“没那个成,被抓了·”·“哈哈哈·”她伸出纤纤素手,狠狠地推了本王一把,道:“甜头都没尝着,就被贬下来了啊,冤不冤啊”·本王拱拱手,“小仙惭愧。”
“呵呵呵呵·”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看了一眼手里的黑鳞,问道:“哦,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来着”·本王悄悄拭了一把汗,道:“是这样,你既然能联系着世间万物,那一定能感受到,这鳞片的主人死了没有。”
“活着呢·”她说··“哦……”就这么简单·“那——”本王欠了欠身子,问道:“不知元君,能不能帮我确认一下,他如今在什么地方”·“这个不难。”
她摆了摆手里的鳞片,道:“鲛人啊,这可是稀罕物,几百年前那一场屠城,几乎都杀干净了·如今世上虽还存了几条,却也成不了气候了·”·这倒是让本王有些吃惊。
这世上除了临溪,竟还有别的鲛人活了下来·她将鳞片置于了镜台上,看了一眼镜子里呈现出来的昏黄的灯光,逼仄的过道,和来来往往的商人,道:“喏,在云州城的地下黑市里。
看这样子,是被当成货品,摆在那儿出售呢·”·本王凑上去看了一眼,只见临溪正蜷缩在笼子里,不知因何故,双目已眇,颀长的尾巴上,裂开了一道一道的伤口,全身几乎没有一点好肉。
“多谢·”本王没有再同她客套,急忙出了神社,骑上马便回了酒泉坊··不管怎么说,活着就好··彼时,已是傍晚··本王将情况跟舒景乾说了,问道:“可要随我同去临溪被困在那里,想必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全身都是伤,你若是见不得他这个样子,那我——”·“不,我跟你去。”
他说着,随手套了件外衣,然后去马厩牵了匹马,道:“走吧·”·本王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只见他看似平静的表象下,眼底正有暗流涌动·掺杂着悔,恨,恼。
却也不知恨的是谁,恼的又是谁··出了酒仙镇,我二人骑马经过了花城,正遇上了前来喝花酒的姚书云··只见他将自己的马儿一横,拦住了我二人的去路,问道:“大晚上的,风风火火的去做什么呢”·“出城。”
本王道··“哦”他牵着缰绳,在地上挪动了几步,有些好奇,“出城做什么,我跟你们一起·”·“那就赶紧的,别挡道。”
本王说着,纵马跑到了前头··带上姚书云也好,这黑市里,盘踞着一方恶势力,我和舒景乾单枪匹马地冲进去,还真不定能把临溪救出来··多个人,也算是多个帮手。
连夜出了城,我三人直奔云州,照着地母说的,一路找到了黑市的入口··那地方很是隐秘,在一处乱坟岗里,背靠着一座山,开了一扇门··而那门口有石头虚掩着,一打眼,根本看不出来。
门外,有个假装守墓的男人,一边偷偷打开山门,将人放进去,一边又赶紧合上了石头,掩好了洞口··我三人全是生面孔,想着混进去,怕是不容易··本王略一犹豫,撸下了手上的扳指,抽走了腰间的玉带,然后提着裤子走到了门口,道:“我们是来走货的。”
那守门人挑了挑眉,问道:“有什么东西要出手,拿出来看看”·本王将扳指和玉带递给了他,道:“宫里的东西,托人偷出来的。
市面上不好出手,想来这里看看,能不能卖了·”·那守门人借着摇曳的烛火看了看,确定我所言非虚,是宫里流出的东西,便打开了石门,摆摆手,道:“进去吧。”
“有劳·”本王一进门,赶紧穿上了玉带,然后下了坡,挨着阴湿的墙壁,一点一点挪到了地面上,看向了眼前的一条商街··灯火熹微,阴暗逼仄。
和地母镜里看到的,一般无二··沿路走来,本王倒真是见到了不少明面上禁止的东西·东岛抓来的女人,西域贩来的舞娘,皇陵里偷出的冥器,甚至有拿八卦盅圈养的小鬼。
整个黑市上,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酸朽··本王在路边买了一盏灯,掌着走在前头,这越走越是心寒,贩卖婴孩,贩卖妇女,甚至是贩卖漂亮的男童。
有不服管教的,直接杀了,像挂猪排似的,拿铁勾一穿,吊在了架子上··据说,偶尔有客人,也是好吃人肉的··本王胃里一阵翻腾,还不等呕吐,却见舒景乾扶着墙,率先吐了起来。
姚书云皱了皱眉,道:“我大燕刑法森严,国治久安,怎么会出现这等丧心病狂的地下交易”·“总有阳光照不到地方,刑法约束不到的人。”
本王说着,拍了拍舒景乾的后背,问道:“可能继续走”·他抬起脸,有些狼狈的抓着本王的衣袖,问道:“临溪他,会不会也被他们——”·本王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现下的处境,不太好。”
舒景乾颤抖了几下,看向了前方一望无际的街道,在崩溃里拼命强撑着,颤颤微微地迈出了一步,道:“走吧·”·“好·”本王掌着灯跟了上去,边走边想着,出去之后,立马派人翻了这座山,把这些商贩一个不留的全部抓起来,视情况凌迟还是五马分尸。
当然,有姚书云掌刑,也不怕他们死的太舒服··顺着悠长的甬道走下来,我三人终于来到了一处贩卖奇珍异兽的摊位前面··放眼看过去,只见笼子里关着火狐,雪貂,烈焰鸟,和等等叫不上名字的珍稀兽类。
而最显眼的位置上,摆放了一个特大号的笼子,里面关了几名鲛人,一男四女,各自环抱着尾巴,缩在角落里··那男人,正是临溪··舒景乾眼圈一红,险些一嗓子嚎出来,被姚书云一把捂住了嘴,然后按住了他胡乱挣扎的身体,道:“别闹,此地人多,我们不能强来,只能按着他们的规矩。”
“正是·”本王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子银票,正待上前谈价,却瞧着摊主一把攥住了临溪的下颚,然后将药碗塞进了他的嘴里,道:“把药喝了。”
临溪扭过了脖子,紧紧地咬着牙关,不肯松嘴··“畜生”那摊主给了他一巴掌,道:“你个死瞎子,不能给我珍珠和鲛绡也就算了,居然连个小崽子都不给我。”
说着,将药给他强行灌了下去,道:“这次的春药,我可是用了双倍的剂量,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赶紧乖乖的去和那几条母鲛配了种,老子还想着多弄到几个小崽子,卖钱用呢。
要说如今世上可就剩下你这么一条公鲛人了,要是不抓紧着点,就真的绝种了·你也不希望鲛人一族,断送在你这里吧……”··☆、第35章··那春药生效很快,临溪刚刚喝下去,便有些难耐,一边拿尖锐的指甲刮搔着手臂,一边拿头撞向了笼子,试图用疼痛,来维持仅有的理智。
一旁的几名鲛女同样喝了药,显然没有临溪那样的定力,扭着尾巴凑上来,对他上下其手的挑逗着··“滚开”临溪一把推开了她们,然后按住了身下蓬勃的欲望,呲着一口尖锐的牙齿,道:“谁过来,我就咬死谁。”
摊主嗤笑了一声,道:“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这几个母的多好啊,小脸长得俊,胸脯又大,关键是,她们个个都想要你·如此艳福,你可得抓紧了啊。”
临溪呲着獠牙,一把掐住了冒死扑上来的鲛女,喃喃道:“死了吧,还是死了吧·死了就能就能回到海里了·你们不是一直想要回故乡吗,那我就送你们一程吧。”
说着,就欲拧断那鲛女的脖子··“你疯了”摊主急忙扑了上去,将鲛女救了下来,然后狠狠地掴了临溪一巴掌,道:“畜生,你那么想死啊,好,老子横竖也不能指望你发财了,这就成全了你”说着,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慢着”本王喊住了他,道:“这鲛人多少钱,你出个价吧,我要了·”·那摊主回过身来,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你是说,要这条公的”·“是。”
本王点点头,将银票砸在了他的身上,道:“看看,够不够·”·他点了一下银票,立马喜上眉梢,道:“够够够,够的·哎呦今日真是好运气,原本都想宰了的畜生,居然临时给我捞了一比。”
说着,将临溪拖了出来,推给了我,道:“别看他眼瞎了,可脸还是极好的,回去给他养养身子,保证皮肤光滑细嫩,摸着一准爽·”·本王没有理他,架起了临溪一条胳膊,正要离开,却瞧着那摊主追了上来,笑的一脸淫邪,“你看啊,这鲛人和男人不同,也没个能让您爽的地方不是,要不这样,我给他把牙拔了,您要是想着玩啊,还可以用他这张嘴。”
本王冷着脸,说了句“不必”,然后扶着临溪,一路出了黑市··彼时,临溪已经撑到极限,春药几乎蚕食了他所有的理智,一双手正要摸上本王的脖子,却听舒景乾喊了一声:“临溪。”
临溪的动作一顿,干裂的嘴唇抖动了几下,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舒景乾,问道:“小,小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是我。”
舒景乾抱住了他,哭的稀里哗啦··“小景……”临溪又念叨了一遍,突然吐了口血,身子晃了晃,晕了过去··“啊——”舒景乾显然受不了这一惊一吓,喊了一声,急忙抱住了临溪,然后瑟瑟发抖。
·“别急·”本王安慰道:“他一身皮肉伤,估计是引起了炎症,加上喝了那等邪物,气血上涌,情绪波动,这才晕过去的,不会有大碍。”
舒景乾只是哭,哭得肝肠寸断,死死地抱着临溪不撒手,喃喃道:“我求你,别这样,你不是很强的吗”·姚书云脱下了外衣,搭在了临溪的尾巴上,然后一跃上了马,道:“这样吧,你先护送他们两个回酒坊,我即刻回客栈,把事情禀明圣上。
此地还有许多人等着我们解救,耽误不得·”·“好·”本王顺手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罩在了临溪的头上,然后抱着他上了马,跟舒景乾道:“先回去,给他疗伤要紧。”
“嗯·”舒景乾好容易从悲恸中回过神来,跟着上了马,与我一前一后,出了云州城,直奔酒泉坊··下了马,本王将临溪抱起来,直接送进了卧房,舒景乾拦下了好事的丫鬟们,道:“你们,赶紧去抓几服清炎去火的药来,顺便跟大夫要两瓶外伤药。”
“是·”几个小丫鬟答应着,赶紧去了··本王掀开衣裳,看向了遍体鳞伤的鲛人,要说这一身伤口慢慢就能愈合,可这一双眼睛……·舒景乾蓦地又哭了起来,极为痛心地摸着临溪的脸,道:“我就知道,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甘心受人驱使,为人落泪结珠呢,这双眼睛,想必是他自己戳瞎的。”
他说着,突然看向了本王,脸上有些疯狂,“王爷,我虽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你有通天的本事·既然你能把我的味觉拿走,转为己用,那是不是同样的,也能把我的眼睛拿走,转给临溪呢”·本王摇摇头,“我做不到,不是我的东西,我想拿也拿不了。”
“不,王爷,我求你好不好,你帮我想想法子·”他跪了下来,曾经的傲气全然不在,死死地抓着我的袍子,道:“我求求你·“本王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把眼睛给了他,你怎么办”·他摇摇头,“没关系啊,我是天泉坊的少当家,就算我瞎了,舌头失去味觉了,从今之后不能再酿酒了,可我家底丰厚,总不至于饿死。
可临溪不一样,他全身的道行都毁了,要是眼再瞎了,将来拿什么自保呢·”·本王皱了皱眉··这两个人,当真是孽缘··一个不惜取出鲛珠来救爱人的性命,一个又不惜豁出双目,来给对方光明。
本王虽不是个善人,可毕竟和舒景乾相识一场,彼此又很投缘,真心不愿意看到他二人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此事我办不到,怕还得找仙僚帮忙··只是该找谁呢·近水楼台,本王先找了地母元君,向她求救。
可她的意思是,自己只是滋养万物,维持土地的生机,并不能焕颜重铸·此事,还得找别人··本王正待问她找谁,却见她笑意不明地说:“我去将人请来了,你便知道了。”
然后,一闪没了踪影··元君她大约真是闲得发慌,许久没有正事做了,好不容易被我托付一次,来去匆匆地把人拖来了··彼时,本王正站在殿外,只见不远处,一袭绯色的衣衫飘动了一下,一位上仙翩然到来。
他丰神俊朗,清雅如莲,远远携来了一阵清香,让本王闻之脑子一懵,愣在了当场··陵光,居然是陵光··那一瞬间,我这没有触觉的人,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心脏也吊了起来,不上不下。
以至于愣了许久,我竟是忘了要说话··多少年了,我除了在梦里见过他,几乎都忘了他什么样子··可有些人,他曾经狠狠地扎根在你的心里,所以在历经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之后,你依然能一眼就认出他。
“天璇·”他笑笑,还是那惊世无双的模样··本王终于从如潮般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迎了上去,道:“许久不见了,朱雀神君。”
是了,比起陵光,我更喜欢喊他朱雀·他是镇守四方的神只,和他一起的,还有青龙神君,白虎神君,和玄武神君··那时所有人都喊他陵光,只有我喊他一声朱雀。
不为别的,只是想着能吸引了他,多看我一眼··那时的我,虽然当了几万万年的神仙,却是那么的单纯,那么的傻··只见他苦笑了一下,道:“是啊,算算时间,人间已经过去五百年了吧。
这期间,你过得可好”·“还不错·”本王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发,道:“我现今是燕国的摄政王,整日里吃香喝辣的,比着在天庭的时候,要自由快活的多。”
“那就好·”他点点头,脸上的落寞一闪而过,道:“听地母元君说,你有一位朋友害了重病,要我前来看看”·若是可以,本王这辈子都不想求他。
可谁知道那地母元君非得看我的热闹,放着满天宫的大神们不请,非把他请下来··本王一时进退两难,此等关头,也不好说制气的话,只得瞪了一眼正在旁边挤眉弄眼,看热闹的地母,点点头,道:“正是,劳烦你了。”
“不妨事·”他说··地母知我心中不悦,陪着笑道:“天璇,你也知道陵光神君他五行属火,能丹穴化生,肌体重塑·你的朋友伤得那么重,眼都瞎了,除了陵光的火焰,没能救他呢。”
本王闷闷的说:“我知道·”·“那就赶紧去吧·”地母摆摆手,一副丈母娘的嘴脸,乐呵呵地目送了本王,和陵光···☆、第36章··救治临溪的过程,相当于初杀了他,又重铸了他。
这过程及其残酷,需得忍受天火的灼烧,和万箭穿心的痛苦·这可涅盘之后,便是一次新生··临溪这两年,大约是吃尽苦头,受尽了罪,所以在熊熊烈火里并没有过激的表现,硬是咬着牙,撑了过来。
陵光不能违反天规,强行将鲛转变为人,不过却顺手卖了他一个人情,在重铸他的身体时,顺便为他结出了鲛珠··临走之时,本王问舒景乾:“照这情形,临溪百八十年内不能幻化成人了,你未来有什么打算”·他抱着刚经历了分筋错骨之痛,而昏迷不醒的临溪,说:“去天水溪旁边盖一栋茅草屋,守着临溪,了却余生。”
“可惜了,”本王叹了口气,道:“我这才刚拿回味觉,却再也喝不到你酿的酒了·”·“我本来就不喜欢酿酒。”
他看着怀里的鲛人,道:“要不是为了这酒鬼,我根本不会接手酒坊·这样也好,我丧失了味觉,我爹便不能再逼我了·从此,我就守在河边,一直陪着他。”
“也罢·”本王说着,道了声“告辞”,便同陵光离开了酒坊··出门时,顺走了他两瓶酒水··未来,可就没得喝了吧……·陵光此番,似乎不急着回天庭,跃上了我的马背,说是要跟着我看看人间的景色。
本王无奈,只得跳上了马,环过他的腰身,牵住了缰绳··原本像这样的肢体接触,我做梦都想要·可此刻他就在我的怀里,我这心脏,却没有再躁动过。
原来放弃一段执念,是这样的简单··一路回了桃花客栈,天已经大亮了··燕玖大约是随姚书云去调遣兵马,缉拿黑市上的不法商贩了,此刻并不在客栈里。
本王这猛地看不到他,还有些不适应··将陵光请进了厅里,本王只觉得饥肠辘辘,命小二端来了两碗小米粥,和两笼肉包子,顺手推给了陵光一份,然后就着小菜,吃了起来。
要说前头只能闻到气味,这会却能尝到滋味,一时贪嘴,便又多要几笼包子··嘴里满是肉香,一时间好不满足··陵光坐在对面,一派风度地吃掉了两个包子,然后喝了点清粥,笑笑说:“你在人间待得久了,变得和以前很是不同。”
“是吗”本王塞了口包子,问道:“有什么不同”·“以前的天璇星君,虽是不拘小节,可举止言谈间,风度翩翩。
如今的你,看起来——”·“变得粗鄙不堪了”本王笑笑,“既是以戴罪之身,来到了人间,还装什么清高呢·我原本就厌倦了天庭里一成不变的日子,此番玉帝贬我下界,反倒是遂了我的愿。”
“是吗”他拿着匙子,搅动了一下清粥,睫毛颤了颤,忽儿问道:“你恨我吗”·“恨”本王看向他,“恨你什么恨你没有看上我得了吧,我天璇可不是个自命不凡的人,三界之中,有那么多比我出挑的,你凭什么就得看上我。”
他大约是受不了我这副腔调,攥了攥拳头,忍了又忍,道:“如若你潜心悔过了,我向玉帝求个情,准你回天庭吧”·“不必”本王打断了他,“人间的日子快活着呢,我吃饱了撑的,跑回去给玉帝鞍前马后,做那劳什子的星君。”
他松开了手,苦笑道:“也罢,若是更喜欢人间,那便待着吧·天上的日子,的确是无聊了些·”说着,举起了饭碗,一仰头全部喝了。
可惜了清粥不是酒,不然他一准能喝出酒神的气概来··吃罢了饭,本王带他去城里走了走··陵光因为是镇守土地的四方神,所以有的是机会下界,在凡间游逛。
可他这人恪守古板,不会假公务之名,行一己之私,加上骨子里有些傲气,不喜与凡人接触,所以很少在人间走动··这晌,看着人间的花红柳绿,络绎不绝的行人,和两侧气派的酒楼,他倒是来了几分兴致,在一处披红挂绿的青楼前下了马,问道:“此乃何地”·“男人们快活的地方。”
本王回答··“是吗”他二话不说,直接迈进了门槛,瞧着女人们一窝蜂的围上来,又是摸又是亲的,赶紧又缩着脖子退回来,问道:“姑娘,你们这是做什么”·“哎呀,客观~”女人们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边递媚眼,一般“啧啧”称赞:“好俊的公子啊。”
“是啊,这眉眼,竟比女子还要精致许多呢·”·“哎呦,这皮肤好滑呢,姐妹们都来摸一摸啊·”·陵光:……·本王忍着笑,将马交给了门口的小厮,走上前去,道:“既然来了,不如我请客,让你好好玩玩”·他甩开了那些对他上下其手的女人,黑着脸道:“姑娘家的,如何这般的不知廉耻”·“公子说笑呢。”
女人甩着帕子,媚笑道:“可是公子自个儿来我这卿香楼的,明知道这儿是做什么的,还装什么正经呢·”·“是啊公子,看你神色紧张,躲躲闪闪的,莫不是头一次来这风月场所没关系,姐妹们啊,保准将你伺候的舒舒服服,欲仙欲死的。”
“呵呵呵呵·”·陵光顿时变成了一只落进狼窝里的小肥羊,一边说着“姑娘自重”,一边被人拖上了楼··本王笑笑,叫了壶茶,坐下楼下喝了起来。
不多一会,只见陵光衣衫不整地跑了下来,一把扯住了我的手腕,道:“凡间的女子,尽是些豺狼虎豹之流,十分的可怕,我们还是快些走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本王扬扬眉,“不多玩会了据说他们床上的功夫十分好。”
“休得胡言”陵光说着,敛了一下衣襟,然后出了青楼··本王摇摇头,跟了出去,上马之后,借了把手,将他拖到了马背上。
环过他的腰身,本王扯住了缰绳,正待去别处看看,却一打眼,看到了不远处带兵回来的燕玖··他此去速度很快,因为身份终于败露,干脆也不再掩饰,领了一群地方官兵,浩浩荡荡的走了回来。
打头的官兵,一路吆喝着:“让开,都让开,皇上亲临,尔等还不下跪·”·于是,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立马哗啦啦地跪倒了一片人,大家伙诚惶诚恐的伏在地上,头都没敢抬。
只有本王骑着马,直愣愣的杵在青楼门口,显得十分突兀··燕玖行至了本王的面前,抬脸看了一眼那青楼的牌匾,冷笑了一声,道:“皇叔好兴致,大白天的跑来宣淫。”
本王急忙解释,“皇上误会了,微臣只是来喝茶的·”·“喝茶”他眯着一双凌厉的桃花眼,“喝茶都喝到青楼里来了啊。”
说着,看了一眼被本王环在胸前,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陵光,咬牙切齿道:“还嫖起男人来了,皇叔真是出息”·本王:……·“哼”燕玖愤愤地甩了一下长鞭,骑着马儿走远了,随他出行的姚书云倒是勒住了缰绳,打量了陵光几眼,道:“王爷眼光不错啊。”
本王有些无奈,“别误会,我与他,只是旧友·”·“旧友”姚书云明显不信,“我俩可是穿一条裤衩长大的,你有几个朋友,我还不清楚么。
在我印象里,京城可没有这号人物·”说着,扬了一下鞭子,道:“得了,下官先回去复命了,王爷初尝云雨滋味,可得悠着点·”说着,骑马走了。
本王讪笑了几声,正待向陵光赔个不是,却瞧着陵光直直的看向姚书云离去的方向,面有所思··“怎么,”本王问他,“对那小子感兴趣”·“没有。”
他摇摇头,下了马,道:“罢了,看来我这次现世,给你惹了不小的麻烦,便不继续叨扰了·”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瓶药膏,递给了我,道:“你如今肉体凡胎,免不了会受伤,这个你拿着,愈伤祛疤很是有效。”
“谢了·”本王将药膏收进了怀里··“那我,就先回天庭了·”他眼底明明压抑着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了一阵轻叹,道:“你多保重。”
“你也是·”本王冲他笑笑,看他越走越远了,摇了摇头··骑马追上了姚书云,本王问道:“捉拿的那些人,准备怎么处置”·他看了一眼本王身后,笑着问道:“怎么,这就把人扔下了”·本王十分的郁闷,“都说了,只是旧友,他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旧友”他耸耸肩,道:“此事,你还是想想怎么跟皇上解释吧·”·这一路并肩走着,本王无意中看了姚书云一眼,突然有些惊奇。
怎么猛一打眼,觉得姚书云的侧脸和陵光有几分相似呢··因为本王几百年没见过陵光了,和姚书云又是从小玩到大的,所以对他的脸一直没有太过上心,可今日见了陵光,再去看姚书云,总觉得他们眉宇之间,似乎有几分相似。
姚书云瞧着本王盯着他不放,猥琐的一笑,问道:“怎么,刚放走旧友,就打起我这老友的主意了”·本王:……··☆、第37章··回到了客栈,本王原以为燕玖会掐着腰,找我兴师问罪的,却不想,他居然拉着本王的手,乖巧的说:“皇叔,还没吃午饭吧,我让厨子给你烧了几道菜。”
不知为何,本王看他这幅样子,心里反而有些虚,陪着小心,说道:“皇上,其实今日那绯衣男子,真是臣的旧友·”·“嗯,皇叔说是,便是了。”
他说着,牵了我去桌子旁坐下··本王心里咚咚打鼓,看他托着腮帮子,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总觉得他是在酝酿着,该怎么折磨我··想我大奸王,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就怕他,一时间好不郁闷,干脆坦白从宽道:“皇上,其实那人,是臣曾经心仪过的对象。”
燕玖面上一僵,努力维持现有的姿态,干笑了一声,“是吗”·“嗯·”本王点点头,“不过那也是过去的荒唐事了,自打离别之后,臣就没有再想过他。
今次凑巧遇到,他去青楼闲逛,而我只是随他进去喝茶,这凳子还没捂热,就出来了·”·“是吗·”他看起来有些闷闷的,内心经过一番挣扎之后,像是说服了自己,喃喃道:“也是呢,皇叔都年近三十了,有过喜欢的人,也是正常……”·不多一会儿,小二上了菜,比着之前的口无遮拦,这会子庄重了许多,低头哈腰道:“皇上,王爷,两位请慢用。”
“嗯·”燕玖摆摆手,让他退下了,然后递了双筷子给本王,道:“吃吧·”·本王说了声“是”,夹了几筷子菜,搁到了燕玖的碗里,这才低头吃自己的。
两下里无言,饭快吃完了,燕玖才幽幽开口,说:“昨夜里,朕又做梦,梦到你被推下悬崖了·朕就在旁边看着,却没能抓住你·”·本王放下了碗筷,将手覆在了他的手上,说:“别胡思乱想了,我这人虽说身子不利索,可毕竟有功夫在身,一般人,奈何不了我。”
他摇摇头,“你不知道,那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朕每一次醒来,全身都是冷汗·”他说着,反手握住了本王的手,“所以朕想着,你能留在我身边就很好了,其余的事情,我都可以大度一点,不放在心上。”
本王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吃过了饭,护卫来报说:“皇上,黑市里的人,已尽数押上了囚车,发往京城·”·燕玖点点头,面色清冷的说:“吩咐下去,不光是那些商贩,去黑市里买过妇女,吃过人肉的,也给朕一并抓起来,连坐”·“这——”那护卫有些为难,“那些商人长期坐镇也就罢了,那些客人飘忽不定,很难一网打尽。”
“想办法”燕玖道:“尽可能的拷问那些黑商,能抓多少是多少·他们不是还有个守门人吗,给我往死里打,朕就不信他嘴里吐不出什么。
朗朗乾坤下,居然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交易”·“是·”护卫领了命,急忙退下了··本王给燕玖倒了一杯茶,说:“我看那云州城的知府,也一并抓了吧。”
“怎么,皇叔怀疑他”·“是啊·”本王点点头,“我看那黑市的规模,不像是一朝一夕就能建起来的。
要是上头没有人给他们撑腰,他们应该发展不到今日这等规模·我虽不知道,包庇他们的人是不是云州知府,可他作为地方官,总归是有些干系·”·“说的也是。”
燕玖又立马着人,折回了云州城,去缉拿知府··此事终了·我们这一行人,终于拾掇了东西,准备回京··路上,本王遇到了舒景乾·只见他赶着马车,去到了一处木材商那里,同老板置购了一批木材,准备去天水溪旁,搭建一座房屋。
一阵风过,吹起那马车的帘子,露出了临溪那英俊邪魅的面孔·只见他半撑着下巴,面色温柔而满足地看向了正在同人讨价还价的舒景乾··此生能得此一人,虽不能共白头,却能长相守,也是足矣。
舒景乾谈定了生意,折返回马车时,正遇上了迎面走来的我和姚书云,犹豫了一下,郑重地道了声:“多谢·两位的大恩,舒某没齿难忘·”·本王笑笑,“难得遇上一知己,原本还想着喊你去京城做客的。
不过眼下看来,你这辈子怕是都脱不开身了·”·舒景乾拱手,道:“两位若是有心,大可再回花城,我舒景乾,定然在天水溪畔,设酒置茶,好好款待你们。”
“未尝不可·”本王挥挥手,道:“青山绿水,天上人间,这么好的地方,本王日后一定会回来的·”·走出了没几步,我们这一队人马,突然被一怒气冲冲的婆娘拦住了,只见她指挥了身后的家丁,说:“就是那小崽子,搅合了你们大小姐的招亲赛,非但没有娶她,还羞辱了她。”
那群家丁个个都是大小姐的死忠,听闻之后,立马露出了凶神恶煞的表情,抡着大刀,“嗷嗷”着冲了上来··此时,官兵已被我们尽数撤走,留了我们这一队人,仅有二十余个。
不过好在那群家丁没什么真功夫,花架子摆的好看,却是不顶用·本王随便拨一下,都能放倒一片··十分的难看··这晌,将人全部放倒了,本王整顿了一下毫发无伤的人马,道:“走着。”
“且慢·”那恶婆娘拦在了路中央,放缓了一下神色,对燕玖道:“这位公子,实话跟你说了吧,我那闺女心气高,一般的男人看不上,这才办了一场比武大会。
可这一场比试下来,她谁也看不上眼,却唯独相中了才貌双全的你·可谁知道,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她看上了你,你却是看不上她·原本这事,老婆子我也勉强不了你,可我那闺女,又羞又恼,又爱又恨的,硬是害了相思,这几日茶饭不思的,消瘦了许多。
我老婆子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实在看不得她这个样子,公子若是怜惜,便将她纳入府上,做个妾也好·”·燕玖骑在马上,冷笑道:“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还伤她辱她的人害了相思这可真是奇了,我只道有人爱才子,有人爱浪子,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爱辱她的男子。
你们家小姐,可真是不凡啊·”·“……”·“怎么,那会子放了‘狗’咬我,这会子却又颠颠追我,莫不是做了什么春秋大梦,想着把你那女儿,嫁给朕为妃为后吧”·那老婆子的脸色骤变,犹豫过后,“扑腾”跪了下来,道:“皇上,请恕草民无礼。
我那闺女,是真的仰慕你·”·“哼,全天下,仰慕朕的女人多的去了,走开”燕玖说着,一鞭子抽了过去,然后骑马走在了前头,嘀咕道:“戏倒是演得不错,胆子也不小。”
本王跟了上去,道:“此番在云州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的行踪已然暴露了,此番,得加紧点回去了·”·“嗯·”他点点头,看向了本王,犹豫了一下,问道:“皇叔,我能不能骑你的马”·“哦……”好端端的,本王虽不知他玩的哪一出,不过还是将他捞到了我的马背上,然后纵身一跃,去到了他的马上。
心道这熊孩子真是麻烦,骑哪匹马不是一样··而而本王再看向燕玖时,只见他的脸色有些怪异,正在狠狠地磨着后牙槽··然后冲着本王,露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笑。
本王:……·一路出了花城,众人连日赶路,在第三天的傍晚,再一次行至了荒郊野外,无处落脚··在临近悬崖的地方,本王找了一块平坦的草地,跟众人道:“得了,就在这扎营吧。”
有护卫提出了异议,“不好吧王爷,这里可是临近悬崖啊,万一谁不小心——”·“那得多不小心·”姚书云嘀咕了一句,道:“大家行路也都累了,就这儿吧,视野开阔,风景也好。
夜里轮班守着,别是真有人睡懵了,再一脚踩空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是·”众人应了一声,赶紧下去搭帐篷了。
这一晚,本王被安插进燕玖的帐子里,睡得倒也踏实··只是到后半夜的时候,本王突然做了个噩梦,然后惊醒过来··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本王打了个哈欠,准备出去撒泡尿。
我这刚坐起来,燕玖也跟着醒了,眨了眨惺忪的睡眼,问道:“去哪”·“解手·”本王说着,批了件外衣··“用不用朕陪着你”他问道。
“呵,有人在旁边看着,我要怎么尿的出来·”本王笑笑,拉着被子给他盖好了,道:“闭眼,睡觉·”·“喔……”他往被窝里缩了缩身子,道:“记得离悬崖远一点。”
“好·”本王撩起帐子,走了出去··左右看了看,附近不是淤泥就是灌木,似乎也没个能落脚的地方,想了想,便还是去到了悬崖边上。
此处飞流直下,不会留下什么味道,甚好··本王解开腰带,掏出了器具,舒舒服服地解决了,正要回身,却瞧着背后罩下来一道黑影·我这心里一惊,想起了燕玖说他最近常做的噩梦。
有人将本王推下了悬崖··本王功夫不弱,从来不惧怕正面的攻击,可我这耳朵失聪,触觉失灵,要是有人搞背后偷袭,那我是防不胜防··就好比眼下,本王回过身去,只来得及看清面前闪过了一道黑影,然后接下了他一道掌风。
落崖之前,本王远远看着燕玖走出了帐子,冲着本王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尖叫··我虽听不到,却能猜到他声音里的凄厉和恐慌··这夜晚,可真是——·糟透了。
·☆、第38章··一般说来,本王遇刺,多半和朝中那群老臣脱不了干系··比如说,刑部尚书李明启,兵部尚书徐怀,丞相赵无量,将军刘广等等·不过想杀我的人太多,本王一时也猜不到是谁派来的刺客。
不过幸好,本王没有触觉·从高高的悬崖上摔下来,身子虽是不能动了,但是没有觉得疼,很值得苦中作乐一番··扭着脖子看了一眼围在我身侧的两个男人,本王虚弱道:“两位侠士——”·话未说完,就被他们一棍子捣晕了。
得,本王想着,这次一闭眼,估计又得去奈何桥,跟孟婆叙叙旧了··要是运气好,兴许还能吃到忘川里的醉鱼··再次醒来,本王意外的发现自己还没死,正被人五花大绑了,扔在马车里。
因为在山间行路,所以有些颠簸··车上的绑匪见本王醒了,立马拿刀架在了我脖子上,恐吓道:“不想死的,就给我老实呆着·”·“是。”
本王赶紧识时务地点点头··那绑匪皱了皱眉,撩起帘子,跟前头赶车的说:“不对吧,燕国的摄政王不是个聋子吗,这人怎么能听到我说话啊,是不是抓错人了”·“不会。”
那赶车的回眸看了我一眼,道:“我见过襄王的画像,就是他没错·”·“啧,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听他二人如此说,本王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曾想,抓我的人居然不是燕国的·那会是……·本王沉住了气,问道:“不知两位好汉,是哪里人啊”·“我们”那绑匪笑了一声,道:“我们是楚国人。”
“楚国”本王皱了皱眉·今东土地区,以燕国最为强盛,楚国次之,两国虽有一决雌雄的能力,但因为近些年,大家都过惯了安宁日子,所以彼此间都不愿起战火。
却也不知道,这楚国的人,抓了我是想要做什么··马车一路颠簸,顺着一条坡道,出了峡谷··进入县城之后,那两名绑匪扯来了一些碎步,强行塞进本王的嘴里。
那碎步闻着臭哄哄的,却不知道是不是他二人的臭袜子··本王撑起身子,努力往靠窗的地方挪了挪,然后拿脸蹭起了帘子一角··只见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自我身边经过,往悬崖的方向赶去。
走在人群最末的,正是姚书云和燕玖,两人一个皱着眉,一个沉着脸,俱是忧心冲冲的表情··行至本王身边时,只见燕玖紧紧地扯着缰绳,拳头已然泛白,问姚书云:“你说皇叔他,会不会——”·“不会。”
姚书云斩钉截铁的回答,“自古为善的受贫穷命更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像王爷这种人渣,老天爷不会收他的·”1·本王:……·“是啊。”
燕玖喃喃道:“皇叔向来守信,他说过会陪我一辈子,就一定不会失信于我,他一定还活着·”·本王心里揪了一下·不知道这熊孩子若是寻我不着,会怎么样。
大约,是会哭鼻子吧……·本王原以为这两名绑匪抓了我,会急着回楚国邀功·却不想,他二人竟是就近找了处客栈,要了个背靠街道的房间,悠然的住下了。
一边调息养神,一边留心外面的动静··本王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干嘛,不过我这竹床靠近窗子,勉强撑起身子,也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只见后半夜的时候,燕玖率兵回来了,后面跟着几个步行的护卫,拿架子抬了个伤患,一路火急火燎的,去到了附近的医馆。
若是本王没有看错,那架子上的人,似乎是和我长了同一张脸··想到了他们可能要做什么,本王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被一个楚国来的冒牌货顶替了本王,那就是等于把整个燕国的政权都交给了他。
他完全有能力,杀了燕玖取而代之··谁叫我,是手握大权的摄政王呢··“成了·”身边的绑匪拍了拍手,道:“如此一来,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剩下的,就看南宫浔的了·”·本王奋力地吐掉了嘴里的碎步,问道:“你们觉得燕玖会蠢到,连自己的皇叔都认不出来吗”·他二人看了我一眼,道:“放心吧,南宫浔花了两年的时间模仿你,保证一举一动啊,都和你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本王冷笑了一声,“一个健全的人,再怎么装,也不可能和一个聋子一样把,他总会露出马脚的·”·“所以啊——”其中一名汉子狞笑道:“行事前,我们将南宫浔的耳朵戳聋了,又用药,废掉了他的嗅觉、味觉和触觉,保证他看起来啊,和你一模一样。”
本王:……·没想到,他们蓄谋这么久,准备的还挺充分··只是本王不明白,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潜伏在我身边两年,监视我,模仿我,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就算我反应迟钝没有察觉,那白杉白桦常年在我身边,他们总该发现吧··那两名男子看我满脸的疑惑,倒是很贴心的告诉我:“不用想了,南宫浔是在易容之后,去到你府上当家丁的。
他平日里看起来木讷老实,本本分分,你自然不会注意到他·”·本王皱了皱眉,“易容”·“是啊,我大楚有位能人异世,精于制造各种人皮面具,贴在脸上之后啊,任谁也看不出来。
怎么样,你也觉得挺神吧”·“是挺神的……”本王喃喃··只见其中一名绑匪摸了摸下巴,形色猥琐的说:“只是没想到啊,你们的小皇帝长得水灵灵的,比姑娘都漂亮。
据说,你和皇上有一腿是么,呵,倒是便宜南宫浔了,还能趁此机会,把小皇帝给上了·那小身子,看起来软绵绵的,上起来也一定很爽吧”·本王面色一沉,“你说什么”·“怎么生气了”那人晒着一口大黄牙,笑的越发淫邪,“放心吧,南宫浔他器大活好,保证把你的小皇帝啊,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你们——”还不待本王骂出口,他二人便重新扯来碎布,塞进了我的嘴里,道:“王爷,您就歇着吧,明儿一早,咱们还得赶路回楚国呢。”
言毕,又将本王捆在了床上··我这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慢慢静下心来··没事的,燕玖那孩子看着心性单纯,实则城府颇深·而冒牌货终究是冒牌货,再怎么模仿,也不可能做到一模一样。
只要燕玖稍微留心一下,总能看出破绽··这是往好了想·要是往坏了想,燕玖最近入了魔,满脑子都想着拿下本王,只消那南宫浔献献殷勤,说两句情话,兴许燕玖脑热一热,就和他——·此事根本不能细想·本王纠结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还未亮,那两个绑匪就起来了,抬着本王扔进了马车里,然后匆忙赶路。
临近傍晚时,其中一名绑匪为我松开了上半身的绳子,递来了干粮和水壶,说:“吃了吧,别是路上饿死了·”·本王安天由命的,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又喝了些水。
吃过了东西,那人将我重新绑上了,然后拿刀子,在我面前比划了一下··本王神色一凛,问道:“你要干嘛”·“嘿嘿。”
那绑匪笑了笑,道:“要说你这张脸,长得太英俊出挑了,这一路,只怕会引起不少人注意,还是划花了好·”·本王:“你敢”·“呵,有什么不敢的。
反正主子说了,只要能把你活着带回楚国就行了·至于你的脸变成什么样,他才不关心呢·”那绑匪说着,拿刀刃贴在本王的脸上,狠狠地抹了一下··还是老样子,本王没试着疼,只是看流下的血水,在衣摆上晕开了一滩,便知道那伤口极深。
而那绑匪丝毫没有手软,又拿了刀子,在本王的脸上挥动了几下,拍拍手,道:“这下好多了·”·好你妹啊想必是变得沟壑交错,惨不忍睹了吧。
也不知我大奸王,失去了美色,日后还要拿什么“服众”··要知道,本王虽然名声不太好,但思慕者还是很多的··未来几日,两名绑匪匆匆赶路,没多久便抵达了楚国的边境,又几日颠簸,去到了皇城。
本王这老树皮似的脸,已经结了痂,退掉之后,便是一道道深刻的伤疤··唉,只可惜我这张俊脸了……·路上,本王几次三番想着逃跑都没有成功,干脆也不折腾了,躺在马车里,吃吃喝喝的,好不快活。
虽说我是被绑来的,不过当成一场出游,也未尝不可··抵达皇宫的时候,已是傍晚··远远看去,整座宫殿沐浴在夕阳之下,每片琉璃瓦都像是镀了一层金芒,闪闪发亮。
整座皇宫的规模,比着燕国的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起来肃穆,庄严而大气··只是不清楚,这里头的主人,究竟是什么货色··据地母说,楚皇不顾大臣的阻挠,强行立了一个男人当皇后。
如此随心所欲,任性妄为的人,本王对他倒是多了几分期待···☆、第39章··去到了凤翎宫,本王见到了那传说中的男皇后——闻人善··原本以为他会一身霞帔,满头朱钗,做女人打扮,却不想,他只是穿了件黄色的里衣,外头罩了件白色的长衫,看着干净而清爽,全身上下,并无一丝女气。
不过论长相,倒是比一般的男子要清秀许多,眉如细柳,眸若星河,唇如凃脂,肤若阳雪。便是搭在镜台的手掌,也是十指纤纤,秀美非常,给人一种雌雄莫辩的感觉。·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至于楚泓,倒和传说里差不多,身披龙袍,面如冠玉,英俊不凡··这两人坐在一起,一个高大威武,一个单薄柔弱,倒也相称··此刻,那楚泓手里握了一把象牙梳,正在帮闻人善梳头发,动作温柔而轻缓,握着那一头青丝,便如握着一片锦绣河山,珍重而小心。
而那皇后,一动不动地端坐在梳妆镜前,精致的眉眼里,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无端端给人一种行尸走肉的感觉··本王被这种感觉驱使着,又多看了那闻人善几眼。
只见他的皓腕莹白如玉,却无一丝的血色·眼睛清澈明亮,却没有焦点··往那儿一坐,便如一个瓷娃娃般,好看是好看,但没有生机··本王甚至没有看到他因为呼吸,而牵动着胸口有任何的变化。
这感觉十分的微妙,甚至于毛骨悚然··楚泓终于将闻人善那一头青丝梳好了,随手挑起一缕,拿一根簪子固定了,然后侧身看了本王一眼,笑笑说:“襄王爷,幸会幸会。”
本王将目光从闻人善那里收回来,冷笑了一声,道:“楚皇费尽心机的请我来,真是辛苦了·”·“哪里哪里·”楚泓摆摆手,一脸无耻的说道:“实不相瞒,朕仰慕王爷许久了。
听闻你学贯古今,满腹经纶,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所以,朕一直想找机会见你一面,适才,派人请王爷来宫里一叙·礼数不周,还请见谅·”说着,递了个眼神,示意那两名绑匪给我松绑。
本王没有想到这人能如此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其脸皮,竟是比姚书云还要厚,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比着姚书云高明··随手拖来把椅子,本王不客气的坐下了,拍了拍皱巴的衣裳,道:“皇上言重了,你那两位属下,一路上对本王客客气气,照顾有加。
你楚国的待客之道,我大燕,也算是领教了·”·他厚颜地笑了笑,道:“王爷谬赞了,你喜欢就好·不过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时日吧,朕日后要是有什么懵懂的地方,还得向你请教一二。”
本王稍微挽了下袖子,道:“好说·”·“不可啊,皇上·”那绑我来的男人上前了一步,道:“他可是燕国的王爷,是敌而非友,您不能把他留在御前啊。”
“哦”楚泓眯着眼睛看向他,“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呢”·“杀了他”那绑匪恶狠狠地说,“留下来,终究是个祸患。
万一哪天走漏了风声——”·“蠢货·”楚泓踹了他一脚,道:“你以为燕玖是什么人,十二岁弑兄,十三岁弑父,要胆量有胆量,要谋略有谋略,一般的人,能骗得了他万一他哪天寻着蛛丝马迹,来我楚国要人了,我拿什么给他”·本王眼皮跳了一下。
燕玖……弑父·只见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道:“可是皇上,襄王的脸已经毁了,我们就算把人还给他,这梁子也结下了·”·“是啊。”
楚泓摸了摸下巴,一脸的无赖相,“所以到那时,我们就不给他了,直接把王爷拿来当人质吧·”·“拿我当人质”本王看向了他,“你知不知道,燕国的满朝文武,朝廷上下,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死了。
我活着,本就是燕玖的威胁,而你居然想着拿了我跟他谈条件,做梦吗”·“呵·”楚泓笑了一声,道:“具体行不行,还得试过了才知道。
听说你们大燕国的皇帝,个个都是情种,也不知这燕玖为了你,能做到哪一步呢·”说着,站起了身来,道:“朕还约了刘丞相来御书房,这便先失陪一下。”
说着,拍了拍闻人善的肩膀,道:“有劳皇后,先替朕招待一下王爷·”·只见原本一动不动的闻人善点点头,目送着楚泓离开了,然后来到本王的身边坐下,问道:“王爷可要喝茶”·“有劳。”
本王取了个茶杯给他··他随手添了杯茶,道:“这是我楚国最有名的茶叶,名唤长情,闻着虽不算香,但是喝起来却回味悠长·”·“是吗。”
本王喝了一小口,只觉得清幽怡人,香气弥久,很是不错,便又喝了一口··他见本王喜欢,随手又为本王满上了,说:“喜欢的话,就多喝点·此茶清肺润肠,对身体大有益处。”
本王点点头,“多谢皇后娘娘·”·“喊我闻人就好·”他面无表情的说着,又帮本王添山上了茶水,看起来机械而僵硬,让人说不出的怪异。
出于礼貌,本王倒也没有盯着他看个没完,只一边品茶,一边道:“长情,呵,这名字取得好,浅尝一下不觉得有什么,可细细品过了,却觉得回味悠长·就像是这人和人,轰轰烈烈只是激情,平平淡淡才会长情。”
“王爷说的是·”他照旧是面色寡淡,为我添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自个儿却是不喝··本王迟疑了一下,问道:“怎么,光是照顾我喝茶,你自个儿却不喝吗”·“我不能喝茶。”
他回答··不能喝茶本王有些疑惑,却也没有追问··我既然入了楚国的皇宫,那么楚泓想着杀我轻而易举,犯不着在茶里动手脚。
既如此,本王还担心个屁·有好茶,只管喝便是了··总之这个午后,似乎是悠闲过头了··本王原以为,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我这异国的俘虏,被捉进了楚国的皇宫,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虽不至于给我上刑,但是囚禁关押,还是很有必要的··可本王怎么也没料到,他楚泓竟然由着我在宫里晃荡··甚至到了晚上,还给我安排了一处寝宫,命人好酒好菜的招待着。
当真是将我奉为上宾了··本王吃饱喝足了,开始计划着怎么逃宫··事关大燕的江山社稷和我那小侄子的贞操,本王很是担心··沿着宫墙转了一圈,本王只见里里外外的,到处都有重兵把守。
纵使我轻功了得,只怕也插翅难逃··至于跟着送菜倒更的人混出去,我这张遍布伤疤的脸太过显眼,想来也不成··要说还有什么办法——·本王想到了那两名绑匪提起过的能人异世,若是能从他那里顺到一张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再想着混出去,倒是不难了。
可问题是,那人身在何处·下午的时候,楚泓来到了我的寝宫里,命人在榻上支了张矮桌,道:“听说王爷棋艺了得,我这无事可做,想着找你切磋切磋。”
说着,将棋盘搁下了,然后脱掉靴子上了榻,招了招手,命一同前来的闻人善,坐到了他的身边··看这架势,本王是推脱不得了,只好取来了棋罐,率先落下一枚黑子,道:“棋艺不精,还望皇上莫要笑话。”
“是吗”他笑笑,“王爷一上来就出险招,这棋子走的怪啊·”说着,落下了一枚白子··本王片刻犹豫也无,执了枚黑子,紧跟着落下。
他略一思考,落了枚白子··棋逢对手,我二人你攻我守,你退我进,招招算计,步步为营,一盘棋,竟是下出了万马奔腾的架势··楚泓被我逼进了绝境,捏了枚白子,一边考虑落脚点,一边说:“王爷看似草率行事,麻痹大意,实则心思缜密,滴水不漏,你给朕设的局,可有些大啊。”
“过奖了·”本王笑笑,“我虽有心套你,可奈不住你攻势凌厉,倒叫我有些措手不及·”·“王爷过谦了·”他收了手,道:“这一局,是朕输了。”
说着,一脸委屈地看向了闻人善,道:“朕自诩棋艺天下第一,可没想到今日技不如人,竟输给了襄王·”·闻人善淡淡说道:“只输了一子半子而已,下一局,赢回来便是了。”
“可朕心里不痛快·”楚泓黏黏糊糊地凑上去,道:“头一次输给别人,很是需要皇后的吻,来慰藉一下·”说着,捧起闻人善的脸,旁若无人的亲了上去。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本王哑然之余,忘了什么叫非礼勿视,目瞪口呆的看着楚泓破廉耻地将舌头伸进了闻人善的嘴里,几番纠缠之后,眸子里都染上了情欲··居然能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发情,也算是人才了。
只见楚泓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闻人善的嘴唇,然后笑了笑,道:“朕一时忘形,让王爷见笑了·”·本王:……··☆、第40章··本王对这寡廉鲜耻的楚泓根本不感兴趣,我所在意的,是闻人善的态度。
明明是被强吻了,他的脸上居然一丝表情也无,如同一具提拉木偶般,逆来顺受,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反应,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宣淫”完了,楚泓伸手摸了摸闻人善的头发,道:“乖,你先回凤翎宫吧,我再同王爷杀几盘。”
“好·”他木讷地站起来,眼神空洞的走出了宫殿··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楚泓看着他离去,脸上有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遂又笑了笑,道:“朕的皇后面皮薄,方才当着你的面,被朕吻了,他一定感到十分的害羞。”
本王倒没有从闻人善的脸上看出羞涩来,不过既然楚泓这么说了,那本王也得配合一下,拱手说道:“无妨,这样才能相辅相成,衬托出皇上的厚颜无耻,涎皮涎脸。”
“呵呵·”他笑得越发无耻,“王爷过奖了·”言毕,看向了殿外,幽幽道:“快下雨了吧·”·本王跟着看向了外头,只见皓日当空,天气晴朗,心下不解,“看着万里无云,阳光明媚,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啊。”
·“不,朕感觉到了空气的潮湿·”他说着,喝了口茶,道:“至多傍晚,北方必定来雨·”·而临近傍晚的时候,北方果然黑云压顶,随着风向,慢慢转到了南方,一场闪电之后,立马下起了瓢泼大雨。
本王撑着伞出了殿门,看着黑压压的天幕,和连成线的雨珠,对守门的小太监说:“你们皇上,居然能未卜先知·”·“不仅如此呢·”那小太监有些得意,“就算是要升温降温,下霜结露,皇上也能一早就知道,他的感知,可是异于常人的敏锐呢。”
“是吗·”本王摸了摸下巴··异于常人的,感知……·这场雨来的很急,很快就在地上存下了一湾积水··本王低头看去,只见倒影里的自己,满脸疮痍,有的伤口太过深刻,几乎露出了里面的白骨,狰狞可怖。
却也不知我这张脸,还能不能引了燕玖想入非非··我这正有些思念那熊孩子,只见楚泓身边的内侍总管领来了一个面若桃李的少年,对我说道:“王爷,皇上怕你夜里寂寞,特命我给你送来一个侍奉的奴才。”
“哦”本王看向了那随来的少年·只见他五官清秀,玉肌微透,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惶恐,如同一颗将要成熟的蜜桃,楚楚可怜的样儿,的确能勾起人几分胃口。
排除这些不说,这少年的五官,倒是和燕玖有几分相似··本王不知楚泓将他安插在我的身边,是想着来拿他套我的口风,还是只想着来解我夜里之忧··不过他千挑万选,好不容易才挑了个和燕玖相仿的孩子,想必是花了不少心思。
总归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本王不收不合适,便道了声谢,“有劳皇上了费心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王爷远来是客,应该的。”
那总管客气了两句,便退下了··本王看了一眼那钉在原地,有些露怯的少年,笑笑说:“不用怕,本王不吃人·”·他抬起脸,看着本王这张面无全非,如同恶鬼似的脸,似乎很紧张,伸手攥紧了衣袍,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本王见他这幅样子,心下有些同情,安慰道:“放心吧,本王不仅不吃人,还十分的温柔体贴·”·于是,只见那少年的脸色更白了……·外头风大雨大的,本王不忍他在外面受凉,便将伞撑在了他的头上,说:“进屋吧。”
“恩·”他点点头,诚惶诚恐地跟上了我,攥住衣袍的手掌始终没有松开,进屋之后便杵在了桌子旁,满脸警惕地看着本王··本王实在不明白,楚泓派来这么一只小奶猫,究竟有什么用。
而且就算本王再禽兽,也不可能对一个看着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下手··本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只见他像只受惊的大雁似的,扑楞着跳出了很远,问道:“做,做,做什么”·本王:……·只是想你坐下来,喝杯茶而已啊。
本王随手倒上了茶,说:“你淋了雨,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他犹豫着,目光在本王身上反复打量,确定我对他没什么淫邪的心思,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身子暖和了,立马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
“要不要换件衣裳,我看你身上湿答答的——”本王话还没说完,只见他又扑楞着跳出了很远,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不想脱衣裳·”·本王:“……”·夜里,本王吃过了饭,洗漱之后,去到了榻上,只见那少年还站在桌子边,绞着手指,眼巴巴看着桌子上的几块糕点,想吃却又不敢伸手拿。
本王笑笑,正要开口,只见他又跳了起来,结巴道:“我,我我,不会,和,和你睡,睡的·”·“我也不会勉强你·”本王说着,指了指那桌子上的糕点,道:“想吃就吃吧。”
“可以吃吗”他抬起脸,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本王··“嗯·”本王点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豆子。”
他说··“豆子”本王笑笑,“名字倒是挺可爱·”说着,从架子上够来了一本册子,随手翻看了一下,立马就惊呆了。
只见上面栩栩如生的描绘了男男之间的床事,画技之好,落笔之细腻,让本王这工于笔墨的人,都有些佩服··有如此本事,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在这种事情上。
男人的天性使然,本王正要多番看几页,却瞧着楚泓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劈手夺过了本王手里的册子,道:“拙作,让王爷见笑了·”说着,揣进了怀里。
本王脸上的刚刚愈合的伤口险些又要崩开,抽了一下嘴角,问道:“你,画,的”·“不才,画着玩的·”他笑的满脸昏庸,“皇后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朕得变着花样的陪他玩。”
说着,又满脸荡漾的去了··表情伪装的挺好,可是眼底的落寞,却是如何也掩盖不住··他和皇后之间……·不,该说是皇后他……·本王摇摇头,看向了正在狼吞虎咽的小奶猫,有些好笑,“你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他擦了擦嘴角的残渣,又舔了舔手指头,道:“在宫里当差,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有时被上头的公公欺负了,两三天都吃不上饭,像这么好吃的东西,除了少爷偶尔会给我,平时根本吃不到。”
“少爷”本王愣了一下··“就是皇后·”他舔着手指,说:“我原本是闻人府上的奴才,后来少爷被喊来宫里做太子的陪读,一个人怕寂寞,就把我一道带来了,我那时才两三岁,给包糖瓜就能哄了我乖乖的待上一天。
后来少爷被皇上相中了,当了皇后,我便一道留宫里当差了·”·“这样啊……”本王躺了下来,看了一眼盯着空盘子,意犹未尽的小豆子,说:“明早还有的吃。”
“真的吗”他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眉眼弯弯的··借着昏暗的灯火看过去,倒真是像极了燕玖·除了小脸更稚嫩一些,气质稍差了些。
·不过比着燕玖,这才算是个真正的小孩啊··本王呼了口气,招了招手,道:“太色也晚了,来榻上歇息吧·”·他一听,险些又要跳起来,本王却抢先一步,道:“不用怕,我保证不会碰你。”
他小脸上写满了怀疑,“可是皇上要我来,就是要伺候你入寝的·”·本王挑挑眉,“那你为什么还要抗旨”·“因为——”他扁了扁嘴,道:“你那么丑,那么吓人。”
本王:……·没想到我这辈子,也有被人说丑的一天·只见小豆子绞着手指,有些为难的补充道:“而且,和你睡觉的话,屁股一定会很疼。”
本王一口老血哽在嗓子里,问道:“你小小年纪,从哪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噘着嘴,说:“以前少爷陪皇上睡完了觉,第二天总是下不了床,据说,腰酸背痛的。”
本王:……·这得多威猛,多禽兽·本王有些无奈,下了床,道:“算了,你要是不放心,就先睡吧,本王出去走走·”·“哦。”
他点点头,看我出门了,赶紧又追上来,叮嘱道:“晚上别去御花园·”·本王:“哦,为什么”·他绞着手指,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据说御花园里闹鬼,就连晚上值夜的护卫,都不敢到那去。”
“闹鬼”本王摸了摸下巴··如此看来,不去还不行了··毕竟闹鬼这种新鲜事,也不是谁都能遇上···☆、第41章··此刻乌云已经散去。
月色如洗,在地面上洒下一层清辉,映着积水,波光粼粼··宫里守夜的护卫多半找地方打盹了,此刻也见不着什么人影,诺大的皇宫里,显得空荡荡的··本王一路溜达着,去到了御花园。
只见楚泓正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低头雕刻着什么,时不时地凑上去,吹一下上面的碎屑··在他面前点了一盏烛灯,在晚风里,来回的摇曳··他刻的极为认真,以至于本王走到了他面前,他都没有发现,直到本王坐下了,同他懒洋洋打了个招呼,他才恍然间回了神,笑了笑道:“来了啊”·“嗯。”
本王点点头,看向了他手里的木头,问道:“不知皇上,在刻什么”·他将手里的半成品举起来,道:“手臂·”·“手臂”本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那均匀而修长的手臂,只见臂肘能够弯曲折叠,十指也是骨节分明,心下惊奇:“居然装了能活动的关节太妙了。”
闻人智笑笑,“雕虫小技而已·”说着,取回了手臂,低头继续雕刻··本王原本是来见鬼的,却没想到,鬼没见着,神经病倒是遇上一个。
这楚泓大半夜的不去睡觉,却跑来御花园里雕刻手臂·本王迟疑了一下,问道:“不知这手臂刻了,是做什么用的”·他吹了一下木屑,笑着说:“刚入夜的时候,皇后不小心磕了一下,把右边的手臂摔碎了,朕得赶紧的雕一只,给重新他按上去。
要说那小妖精,看着端庄娴静,其实冒冒失失的·”·本王……·等等,我这聋子,是不是幻“听”了·他说要给皇后按一支木、手、臂·若不是我“听”岔了,就一听是他睡懵了吧。
只见他神色如常,刻好了手臂之后,又一点一点的磨平了上面的倒刺,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搞定完工,看了一眼花间弯曲的小径,疑惑道:“皇后怎么还没来”·他这话音刚落,只见闻人善像是掐定了点,顺着小径的尽头,姿态从容地往这边走来。
走近了,本王只见他右边的袖管里空荡荡的,竟真是少了一只胳膊··而楚泓,就在本王百思不得其解中,将那刚刚打磨完毕的手臂,衔接到闻人善的肩胛处,用力一拖,一扭,给固定住了,说道:“活动一下,试试看。”
“嗯·”闻人善答应着,稍微活动了一下关节,只见原本木质的手臂,突然生肌化骨,附上了一层人类的皮肤,看起来柔软而富有弹性,几乎和常人无异。
本王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这皇后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原来并不是因为面瘫,而是因为木头脸··可既是木头,却为何能走动,能说话,甚至是能思考呢。
若非见了鬼,便是有妖魔作祟··本王稳住心神,往闻人善身上看去,初时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慢慢的,就能感觉到它体内一股子动荡的妖气,来回的冲撞,当即有些骇然的问楚泓:“你莫不是在它体内,嵌入了什么妖物”·楚泓笑了笑,带出一点风流的味道,“是啊,王爷怎么会知道”·本王皱眉,“感觉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它身上的妖气非同一般,若是不加以善用,便会为害一方”·“耸人听闻了吧,”楚泓抚摸着闻人善的脸,目光温柔而缱绻,“这妖丹,是朕设下圈套,从一头千年老狐狸那儿剖出来的。
既已脱离了原来的肉体,想必不会有多少妖力了·我刚把它放入皇后体内时,他只能原地走两步,后来虽是慢慢的学会了说话和思考,但心智毕竟不够,最多也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很多事情,朕还得慢慢的教他·”·本王见他根本不听劝告,便也没有强加干涉,只提醒了他一句,“切记,授之以善,莫要教之为恶·都说三岁定终生,这傀儡才刚刚成形,尊你为父为兄,你便好好教导他。”
闻人智点点头,“这是自然·”·迎着夜色,我二人又闲聊了几句,临走时,本王忍不住多看了闻人善几眼·只见他正拿空洞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楚泓,脸上虽还没有模仿出人类的表情,但是已隐隐有了貌似痴恋的东西在里面。
也许正因为他是木偶,所以看起来专注而认真··却也不知道对楚泓来说,是福还是祸了··第二天,小豆子睡醒了,睁开眼发现本王正躺在他的身侧,立马尖叫了一声,然后火急火燎的跳下了床,又是抖衣裳又是摸屁股,生怕我这丑八怪,趁他睡着了,对他有过不轨。
·上上下下都检查过了,他确定自己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傻乐了一下,然后甩甩胳膊蹬蹬腿··不多时,奴才们端来了早点,般般样样的,摆了满满一桌子。
本王伸了个懒腰,登上靴子下了塌,稍微洗漱了一下,敲了敲桌面,道:“过来·”·小豆子犹豫了着,走上前来,胆子较之昨日,看起来大了许多,伸手便去抓桌子上的糕点。
本王拿扇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道:“去洗手·”·“噢·”他不太情愿的,跑去洗了洗手,然后回来坐下了,呲着两颗小虎牙,伸手捞了一块酥饼。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本王看他狼吞虎咽的,给他盛了碗粥,道:“喝点东西,小心噎着·”·“嗯·”他点点头,忙不迭地将粥一口喝了,又去抓别的。
饭毕之后,他打了个饱嗝,道:“在这宫里,除了闻人哥哥,就数着王爷对我好了·”·“是吗”本王笑笑··要说我这人当主子当惯了,倒也不会格外照顾一个奴才。
之所以对小豆子上心,也不过是因为他和燕玖长得像··爱屋及乌,大约就是这个意思了··摇摇头,本王又吃了几口早点,突然瞧着小豆子跳了起来,道:“呀,麻雀”·只见一只瘦小的雀儿,正打着旋的,飞进了宫殿里。
大约是刚刚学着飞,所以身子看起来不太协调,摇摇晃晃的,落在了本王的桌子上··本王捏碎了一块酥饼,洒在了它的面前,道:“吃吧·”·那小家伙歪了歪脖子,张嘴捣了一下,吃着还不错,便在桌子上来回的啄食起来。
小豆子坐在一边,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兴奋,“这麻雀居然不怕人,我还是头一次见着·”说着,拿筷子戳了戳它··那麻雀受了惊,立马扑楞着翅膀,飞出了殿外。
“呀”小豆子赶紧追了出去,一袭翠色的衣衫随风飘动,看起来天真欢快,无忧无虑··本王也跟了出去,只见小豆子站在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柳树下,有些焦急地对我说:“王爷,那麻雀飞的急,翅膀卡在树枝上了。”
本王轻轻一跃,帮他取了下来,道:“再摸几下,便放生吧·”·“好·”他满是小心的抱着那只麻雀儿,拖了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一边给它顺毛,一边说:“从前,闻人哥哥也养了一只小鸟,白日里放飞出去,傍晚的时候,唤一声它就能飞回来,可聪明了。
你说,这只小鸟飞走了,还能不能回来”·“不能吧……”本王说··“噢,”他有些遗憾,“也是啊,都这么大了,肯定养不熟了。”
说着,摊开了手掌,让那麻雀飞走了··本王看他一直盯着小鸟飞远的方向,问道:“怎么,舍不得”·“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将臂肘支在了膝盖上,拖着腮帮子,说:“最亲的人都离我而去了,一只一面之缘的小鸟而已,飞了就飞了吧·”·“最亲近的人是——”·“闻人哥哥啊。”
他苦笑了一下,原本天真烂漫的小脸上有些愁苦,“他从来不拿我当下人,对待我就像是对待自家兄弟一样,教我识字,教我算数,有好吃好玩的,也总是给我留一份。
可突然有一天,宫里遭了刺客,他为了保护皇上,遇刺身亡了·”·“遇刺身亡了”本王愣了一下,问道:“那现今宫里这个皇后,是怎么回事。”
“他啊,”小豆子撇撇嘴,“据说是皇上拿了千年的黄花梨木,照着闻人哥哥的面孔雕刻出来的,因为那木头年数大了,带有灵气,里面又嵌入了一颗妖丹,所以他自己能生肌化骨,长出皮肉来。
说白了,就是妖物·皇上他自个儿也明白,也怕他哪天道行高了会危害到江山社稷,也想过要纵火烧了他,可临了总是舍不得,总觉得把他留在身边,睹物思人也好。”
本王:“宫里的大臣就不反对吗”·“反对有什么用,皇上他从小就性子乖张,我行我素·越是有人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是要做什么,变着法的和人唱反调。
反正男皇后他都娶了,再娶个妖怪,也没什么·”·“这可真是……”本王摇摇头,递给了小豆子一包松子糖,“你既然是和闻人善一起长大的,又是他的贴身侍童,想必对他的事情一定很了解吧”·“那当然了。”
他接过了糖,道:“有关闻人哥哥的事情,我比皇上都了解·”·“是吗,”本王在一旁席地坐下了,道:“反正闲来无事,不如说给我听听吧。”
“好啊,”他心性单纯,得了好处之后,立马事无巨细的说起来:“少爷他一出生,就有人给他算命,说他能母仪天下,为这事,那算命的道人还讨了一顿揍呢。
不过谁知道,少爷当真是做了皇后……”··☆、第42章··这事还得从开阳十一年,那个春天说起··一向雷厉风行,想一出是出的太子爷楚泓,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有一天突然提议说:“本宫决定要一名陪读。”
而就那陪读的少年,提出了三点要求··一,要长得好看··二,要白,要软··三,要乖巧听话,最好有点傻··满朝文武听了,如何也不肯把自家孩子送进宫来。
且不说那太子爷性格顽劣,很难相处,就他提出的这三个条件,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招妓··又要白,又要软,顺得着还要好欺负·谁知道把孩子送进来,是给他陪读的,还是给他陪睡的。
于是,百官之间互相打着太极,须臾地捧高了对方的儿子,拼命的贬低自家孩子,谁也不愿出头,卖儿求荣··如此地算计来算计去,这事一直没个结果,直到把皇帝给惹急了,百官才终于统一了阵线,把户部侍郎闻人铎的小儿子闻人善推选出来,道:“闻人家的小公子,今年九岁,长得白白净净,十分可爱,想来一定能入了太子的眼。”
楚皇先天不足,膝下就楚泓这么一个孩子,所以对楚泓十分的溺爱·听闻之后,立马命闻人铎,第二天就把孩子领进宫来··百官同时松了口气,纷纷“称赞”闻人铎,“大人,您真不愧是国之栋梁,为君分忧的肱骨之臣啊。”
“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您的恩情,我等没齿难忘·”·“是啊大人,说不定令郎入了太子的眼,未来会平步青云呢,大人也好跟着沾沾光。”
闻人铎额上青筋暴露,一介文官,硬是被逼的爆了粗口,“都他娘的给我滚”·第二天,阳光明媚,百花盛开··楚泓坐在书房里,面上懒洋洋的,任凭刘太傅满嘴唾沫,激情高昂地授业,他只管神游天外,看着廊下那一片娇艳欲滴的蔷薇发呆。
那花儿开的甚为茂盛,一路蜿蜒而上,遍布了整片长廊,极目望去,火红火红的,如新娘的盖头,引了人各种遐想··有关陪读一事,本来也只是他一时兴起,这几日没见着有人来,也就给忘了。
他这晌打了个盹,睁开眼时,只见一片惊鸿的颜色里,出现了两点素淡的烟粉色,一个小小的少年,手里牵着一个更小的奶娃娃,四处张望着,往书房这边走来··走近了,能看到那少年精致的眉眼,小巧的鼻子,和樱花似的唇瓣。
在满园盛开的蔷薇下,竟比着花儿还要娇艳··倒真是又白又嫩又软··这位太子爷立马提起了精神,勾起了唇角,眼神明晃晃的看向了闻人善··不错,这小子不仅污不了他的眼,还意外的挺好看。
闻人善走进了书房,眨着一双天真而明亮的眼睛,问道:“请问太子哥哥,是不是在这儿”·刘太傅顿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闻人善,问道:“你就是闻人府上的小少爷”·闻人善挺了挺小肚子,一本正经的说:“正是在下。”
楚泓降尊纡贵般的伸出了手,拍了拍身侧的软垫,道:“小东西,来,到本宫这儿坐·”·“噢·”闻人善乖乖走过去,盘腿坐在了他的身边,然后呲出了几颗刚换新的小牙。
至于小豆子,捧着一袋花生米,在外头翻皮掘土的抓蚯蚓,自个儿倒也玩的挺欢快··楚泓眯起了眼睛,心道闻人善这小东西莫不是水做的,看起来又软又嫩·当即伸出了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闻人善年纪小,可不会卖太子爷的面子,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道:“你这登徒子,不要随便摸我”·也不知他是从哪学来的词,楚泓只觉得十分好笑,目光落在了闻人善那粉嘟嘟的嘴唇上,心道不错,这小东西雌雄莫辩,全身都是优点。
小小年纪已有了美人胚的轮廓,若是长大了,该也是倾国倾城的角儿··一个时辰过后,刘太傅讲课讲的累了,喝了口茶水,又看了一眼无心向学的楚泓,叹了口气,道:“若太子殿下实在是乏了,不如休息一会”·“好”不待楚泓回答,闻人善立马拍了拍手,然后蹦蹦跳跳地出了殿门,去找院子里的小豆子玩了。
两人布袋里各装了一些零嘴,依偎在一起,“咯吱咯吱”吃个没完··彼时,一阵风过,正吹起了闻人善那单薄的小褂,和宽松的裤子,露出了他窄窄的腰身,和洁白的脚踝,看上去就像上好的羊脂玉,让人一见倾心。
楚泓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坏笑道:“不错,身子摸起来,一定也很软·”·第二天,闻人善一脸懵懂地听完了一堂国学,休息的时候,瞧着宫女端来了茶点,眼睛一亮,伸手便要拿。
“慢着·”楚泓端走了糕点,笑出了一脸的奸诈,“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本宫给你糕点吃,你给本宫什么”·“哼”闻人善扭过头去,一脸的不屑,“你当我是小豆子啊,见了吃的就眼红,几块破糕点而已,我才不稀罕。”
一边说着,一边又拿了余光偷偷的看那糕点·梅花状的,粉色的,上面抹了果酱,应该很好吃啊··这时,长了狗鼻子的小豆子,一阵旋风似的冲了进来,舔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说:“我要吃。”
楚泓递给他一个冷眼,道:“滚开·”·“不,”小豆子伸着手,作势要抢,“你给我·”·闻人善一把拉住了他,十分有骨气的说:“嗟来之食,我们才不要。”
“不,我要·”小豆子很不卖他家主人面子,向楚泓伸着手,一脸的迫不及待,“给我,你快给我·”·闻人善有些为难,咬着嘴唇看向了正在坏笑的楚泓,问道:“说吧,你想要我拿什么和你换”说着,解下了脖子上的金项圈,问道:“这个好不好”·楚泓摇摇头,“本宫最不缺的就是金银珠宝。”
闻人善:“可我身上没有别的了·”·“那没关系·”楚泓伸出手,摸了摸闻人善松软的嘴唇,道:“你给我亲一下就好了。”
说着,倾下了身子··嘴唇上的触感,和他想的一样,水润,柔软,香甜··那感觉,还真是不坏··难怪父皇没事就喜欢和母后咬嘴唇了。
尝到了甜头之后,楚泓故技重施,第二天又命人拿来了糕点,这一次是捏成了小兔子形状的桂花糕,眼睛上点了两枚红色的浆果,看着十分的讨喜··明知道诱惑闻人善没用,楚泓直接放到了小豆子跟前,道:“来,看看这是什么。”
小豆子“哇”的一声跳起来,道:“小兔子·”说着,便要伸手拿··“别急·”楚泓收回了手,冲闻人善挑挑眉,道:“让你家小少爷,过来求我。”
“好”小豆子为了吃的,立马就把闻人善给卖了,扯着他的手,一路走到了廊下,说:“闻人哥哥,你快给他亲一下·”·闻人善:……·小豆子直勾勾地看着楚泓手里的糕点,抓心挠肝的催促,“快点啊。”
闻人善有些郁闷,“我为什么要给他亲”·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因为我要吃糕点·”小豆子握着小拳头,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边打滚一边耍赖,“快点,我要吃。”
闻人善拗不过小豆子的苦苦哀求,只好闷闷的看向了楚泓,问道:“只要亲一下,你就把糕点给我”·楚泓笑笑,“当然,上次不也这样吗。”
“那好吧·”闻人善自觉点起了脚尖,道:“赶紧的,亲完了我还要抄书·”·见他如此主动,楚泓心里甚为满意,瞧着左右无人,便按着他的肩膀,低头亲了上去。
比着上一次的浅尝辄止,这一次要深入许多,甚至打开了闻人善的牙关,卷上了他的小舌··又软又甜·这感觉,真不赖啊··扔下了手里的糕点,楚泓不动声色地,一脚踹飞了,瞧着小豆子一路“汪汪”地追了过去,微微笑了笑。
这下,唯一碍眼的人也消失了··而他的吻,也变得更加放肆··之后的日子,楚泓死性不改,继续拿着食物做饵,哄骗了闻人善,给他亲了一次又一次。
这行为看起来有些幼稚,但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年来说,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何况,闻人善那柔软的嘴唇,真是让人心向往之··且不说未来会怎样,这一刻的楚泓,还是很满足的。
而那时的闻人善,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跌进了一场危险的游戏里·在一个九岁孩子的认知里,被楚泓亲一下,就能换来一碟子糕点,怎么看,都是自己赚了··何况,楚泓的吻并不讨厌,带着温柔和体贴,让人感觉酥酥麻麻的同时,还有些舒服。
而他身上的龙涎香味,也是特别的好闻···☆、第43章··两年之后·楚泓眉眼长开了,已有了些许少年的英气··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那些龌蹉的心思也在与日俱增。
这一天下了学,楚泓拒绝了小豆子的跟随,带着闻人善去到了他的东宫··遣退了满屋子的宫女太监之后,楚泓翻出了几样儿时的玩具,还有一些奶白色的糕点,道:“这是西域番邦进贡的奶香饼,宫里一共没多少,来,尝尝。”
闻人善正在摆弄玩具,闻言看了一眼白乎乎的松饼,刚准备喊小豆子过来,却被楚泓制止了,听他说:“这次不给他,你留着自己吃·”·闻人善犹豫了一下,捏了一块放进了嘴里,唇齿间,立马散开了一股子浓浓的奶香,入口即化,十分的好吃。
楚泓给他擦了擦嘴角,问道:“好吃吗”·“嗯,好吃·”闻人善又捏了一块放进了嘴里,一边吃一边问道:“对了,这次怎么没跟我谈条件,就把吃的给我了”·楚泓低笑了一声,“先欠着。”
说着,捏了捏闻人善的小脸,问道:“喜欢我那样吗”·闻人善舔了舔手指说,说:“不喜欢·”顿了顿,又道:“也不讨厌。”
“呵·”楚泓笑了起来,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小脸,道:“你这小东西,可几时才能长大啊·”·“干嘛要长大”闻人善撇撇嘴。
“长大了,才好……”楚泓挑了挑眉,笑的一脸奸猾··闻人善伸手捏了捏楚泓那高挺的鼻梁,道:“我爹说了,你满肚子坏水,让我以后少跟你走动,会被你带坏的。”
“哦”楚泓握住了闻人善那柔弱无骨的小手,道:“敢在背后诋毁本宫,你爹胆子不小啊·不过看在他是我未来岳父的份上,这笔账就算了。”
闻人善舔舔嘴角,“什么岳父”·“过几年,本宫把你娶回来,你爹不就成我岳父了·”楚泓说着,看似正经的想了想,道:“届时本宫册封你个妃子,怎么样““我不”闻人善挺起了软绵绵的小肚子,“我要做就做皇后。”
“倒是敢说·”楚泓笑了笑,按了按他的小肚子,道:“本宫虽说能养活了你,可日后你也少吃一些,要知道本宫对胖子可没什么兴趣,你呀,可千万别长歪了。”
“才不会,我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闻人善荡着两条腿,一点也不脸红··“小呆瓜·”楚泓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眼底满是笑意,“本宫也这么觉得。
我的善儿,不仅人长得好看,身子还特别的软·”·吃过了东西,候在门外的小太监走了进来,尖声尖气的说道:“主子,乾阳宫的李总管来了,说是皇上着您去一趟御书房。”
“没空·”楚泓摆摆手,道:“让他回去禀报父皇,就说本宫在睡觉·”·“这——”那小太监挑着兰花指,细声细气的说:“怕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等吃过了晚饭,本宫再去给父皇请罪就是了·”·“哎呦,祖宗,您可真是难为奴才了·”那小太监有些为难,想了想,道:“得了,奴才看着怎么打发李总管吧。”
楚泓:“嗯,下去吧·”·那小太监一走,闻人善立马吸了一下口水,夸张的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话啊娘吧唧的。”
楚泓笑笑,“因为他是个太监啊,虽然不是每个阉人都像他这样,但总归会有几个特别的·”·“太监”闻人善想了想,道:“是不是宫里的男人,除了皇上,其余的都是太监”·楚泓忘了把自己算进去,点点头,道:“是。”
“那——”闻人善上下打量着楚泓,问道:“你也是太监了”·楚泓:……·本宫如此的英俊不凡,器宇轩昂,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见他不吭声,闻人善只当他是默认了,拖着腮帮子,问道:“太监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要叫太监呢”·楚泓挑挑眉,一脸的不怀好意,“你想知道”·闻人善点点头,“是啊。”
“太监啊——”楚泓故意拉长了声调,伸手指了指闻人善的裤裆,道:“就是那儿被切掉了·”·闻人善胯下一凉,“你是说小鸟”·“是啊。”
楚泓笑得越发奸诈,“那你想不想知道,小鸟被切掉之后,又是什么样子”·闻人善犹豫了一下,道:“想·”·楚泓往殿外看了一眼,确定不会有人进来,便伸手打开了腰带,对闻人善说:“把手伸进来,试一试吧。”
·“噢·”闻人善也没有多想,伸手便摸进了他的裤裆,在碰到那一坨滚烫的物件时,吓了一跳,正要缩回手,却被楚泓一把攥住了。
“骗子”闻人善瞪他,“你明明说被切掉了的·”·“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楚泓一脸的无赖相,攥住那双热乎乎的小手,握到了他的皇长孙上面,哄劝道:“乖,给我揉揉。”
“不要·”闻人善扁着嘴,一脸的嫌弃,“那么脏·”·“听话·”楚泓亲了亲他的脸,“回头,我给你更多好吃的。”
闻人善摇摇头,“我不要·”·“那你要什么”楚泓喘了口粗气,问道:“下个月皇家狩猎,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闻人善眨眨眼,“真的”·“真的。”
楚泓说着,松开了手,道:“乖,来吧·”·两人偷偷摸摸做着不为人知的事情··只闻得庭院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蝉鸣··这夏天,竟也悠悠然的来到了……·傍晚,楚泓留闻人善和小豆子用过了晚饭,派人把小豆子送回了府上,却把闻人善留在了身边。
伸手捏了捏闻人善那尖尖的下巴,楚泓道:“乖乖等我,我去一趟御书房,回来带你去湖边看萤火虫·”·闻人善乖乖的点头,说:“好·”·看他那么乖,楚泓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亲,心道这小傻瓜,可算是抓住他的心了。
去到了御书房,楚泓原以为又是一些朝中的琐事,父皇要他来处理,面上有些懒洋洋的··不想,他前脚刚踏进书房,却听父皇破天荒的来了句:“朕准备给你筹办一场婚事。”
楚泓一个踉跄,“什,什,什么”·“朕想着给你立一名太子妃·”楚皇说着,猛地咳嗽起来,咳得厉害了,眼珠子都泛起了红血丝,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从案几上捞起了一摞画卷,递给了楚泓,道:“看看吧,都是百官家中的女儿,个个楚楚动人,温婉贤淑,要是有你喜欢的,朕就——”·楚泓看都未看,直接推给了他,道:“父皇,儿臣才十五,这事不必着急吧。”
“不小了·”楚皇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朕十四岁的时候,就娶了你母后,十五岁的时候,又立了两名侧妃,十六岁的时候,就有了你。”
楚皇的身子从小就羸弱,要是好生养着,也能活到个四五十岁,可他这些年,心系百姓,忙于政务,十几年下来,硬是把身子给拖垮了··眼瞅着自己一日不如一日,而他膝下就楚泓这么一个孩子,为父的临走前,就想着把身后事全都安排妥当了。
给楚泓立下一名太子妃,然后送他去军营里磨练几年·总这么娇生惯养着,他如何能肩负起身上的重担··从前他就楚泓这么一根独苗,心里百般不舍,可如今他时间不多了,便也只能狠狠心,把楚泓好好的敲打一番。
只见楚泓笑了笑,道:“此事当真不用急,父皇也晓得儿臣定力不够,别是有了太子妃之后,一时沉迷美色,荒废了政务·”·楚皇耷拉着眼皮,“你当真这么想”·楚泓:“当真。”
楚皇呼了口气,道:“也罢,此事再等两年吧·不过你书也念的差不多了,该着锻炼锻炼别的了,下个月初八,秦将军班师回朝,走的时候,你跟着他。”
楚泓一愣,“跟去漠南”·楚皇点点头,“是啊,去军营里待上几年,学学带兵,学学打仗,吃点苦,受点罪,强身健体的同时,也能磨练一下意志。”
楚泓:……·此事不同于立妃,并不是楚泓能随便拒绝的··虽说他心里放不下京城的繁花,宫里滋润的日子,和那软绵绵的小东西,可父皇既然开了口,他也只能答应。
“儿臣知道了,这几日便做准备·”·“好·”楚泓又揉了揉额头,道:“你下去吧·”·“是·”楚泓退出了御书房,脸上有些不郁。
要分开了啊……·和那个小呆瓜···☆、第44章··夜里,楚泓拥着闻人善,坐在湖边看漫天的萤火虫··怀里的少年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指着某只萤火虫,道:“这只有一点奇怪。”
“哪里怪了”楚泓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你看啊,”闻人善仰着小脸,道:“这只萤火虫一直在一闪一闪的,其他的就没有。”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是吗”楚泓使劲眨了眨眼,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笑了笑,道:“可能是在求偶吧。”
“求偶”闻人善歪了歪脑袋,“什么是求偶”·“就是找到了另一半,然后交配·”楚泓说着,指了指那只萤火虫,道:“看见了没,它身边又飞来了一只萤火虫,正和它紧紧地依附着。”
“看到了·”闻人善紧紧盯着那对萤火虫,看它们飞入了一旁的水草里,眨了眨天真的眸子,问道:“这样就是交配”·“当然不是。”
楚泓勾起了唇角,道:“还要再做一些坏事·”·闻人善:“坏事是指——”·楚泓摸摸他的脑袋,道:“我以后再告诉你。”
说着,将那小家伙搂紧了,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他楚泓虽然生来就是个坏胚子,但离着禽兽的标准,总归是还有些距离··他再怎么喜欢闻人善软绵绵的身体,也不至于把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吃干抹净了。
有些事,点到为止··眼下,先好好养着·将来要开荤,有的是机会··吹着湖边习习的晚风,楚泓轻叹了一声,道:“小家伙,本宫要离开一阵子了,或者一年半载,或者三年五年,这期间,你会不会想我”·闻人善点点头,“会。”
“乖·”楚泓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本说话算话,等着我登基为帝了,一定娶你做我的皇后·”·闻人善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好啊。”
日子一晃而过··谁也没想到,楚泓这一去,去了整整五年··这期间,他每每想着回京城,总被大大小小的事物牵绊住·有时是边境起了战役,有时是附近流民暴乱,他一边平乱一边迎战,整个人忙的焦头烂额,无暇分神。
五年之后,那原本风流佻达的草包太子,不管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无奈,都变成了一个五官深邃,铁骨铮铮的硬汉··而且因为他英勇善战,百战百捷,所以在风沙肆虐的漠南一带,混出了一个响当当的名浩——南沙之狼。
凡是他率精锐踏过的地方,几年之内,都不敢有人再起纷争··他离开故土,离开闻人善太久了·每一日傍晚,总要坐在一处残垣上,就着腊肉,咬着硬邦邦的干粮,远远地眺望京城一眼。
也不知道现今十六岁的闻人善,长成了什么样子··当年那看似轻佻的承诺,他可是放在了心上··一旁,副将胡峥凑了过来,递给了他一瓶酒水,问道:“怎么,又在想你的小情人”·楚泓笑笑,没有否认。
胡峥摇摇头,“我说太子爷,这都过去几年了,人家早该把你忘干净了·你不会真指望一个奶孩子,会对你用上感情吧,说不定,他这会已经早娶妻生子了。”
楚泓喝了口酒,道:“无所谓,他要是敢娶妻,本宫就逼他休妻,然后拖到床上狠狠地干一顿,让他知道,单方面违约,是要付出代价的·”·胡峥一脸的嫌恶,“殿下,你可一定要想清楚啊,立一位男后,百官是不会答应的,兴许还会因此导致朝廷动乱。”
“无妨·”楚泓道:“大不了本宫血洗朝廷,发动一场政变,谁反我,我就弄死谁”·胡峥一口酒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那闻人善既不能帮你笼络朝臣,又不能帮你打理后宫,你怎么就一根筋的非得娶他”·楚泓笑笑,眼底有些不易察觉的温柔,“本宫除了他,就没想着多娶,何来的后宫。
至于朝臣之间,本宫自会搞定,不必他身在其中,劳心劳神·善儿的话,只要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做他的皇后就好了·”·“啧,”胡峥咂舌,“还没当皇帝呢,就摆出一副昏君的嘴脸了,瞧你这沉迷声色,荒淫无道的样儿”·楚泓咬了口硬邦邦的干粮,道:“本宫乐意。”
彼时,玉容生资,绝艳无双的闻人善正站在门口,望眼欲穿的看着南方,嘀咕道:“想来今日,他也不会回来了吧·”·闻人铎恰好回府,冷着脸问道:“怎么,又在盼那混小子”·闻人善脸上一红,往一侧让了让身子。
闻人铎冷哼了一声,道:“赶紧收了你那份心思吧,太子爷不可能娶一个男人·”·闻人善摇摇头,“可他答应过我的·”·“答应你”闻人铎冷笑,“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楚泓是什么人啊,他可是未来的皇上你觉得他会放着一群貌美的女人不要,对你一个男雏儿感兴趣吗你既不能给他诞下储君,又不能给他打点后廷,他凭什么娶你”·问人善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闻人铎咳嗽了一声,改为了慈父的嘴脸,语重心长道:“善儿,你也知道,那楚泓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无恶不作,这些年他和一帮子粗人,蛮人混在一起,还不定变成什么样儿了,你就断了这门心思,找个姑娘家,好好过日子吧,啊”·闻人善侧过脸去,有些执拗的说:“我不。”
“嘿,”闻人铎见他油盐不进,愤愤地甩了一下袖子,道:“罢了,你爱等就等吧,看看那太子爷能不能为了你,与满朝文武为敌”·“昏头了”·“魔障了”·“丢人现眼的东西”·“哼”·……·彼时,夕阳西下,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闻人善立在门前,撩起额前的碎发,露出了肤如凝脂,吹弹可破的肌肤··楚泓坐在残垣上,甩了甩乱蓬蓬的青丝,露出了刀削斧劈,英气逼人的面孔··看着同一轮升起的月亮,心心念念着对方。
五年了啊,整整五年了··不知又有多少光阴悄然逝去,院子里的蔷薇,在秋日里开出了一片浓郁的颜色··闻人善命人在花架下支了张藤椅,然后躺了上去,一边晒太阳,一边抓了毛豆吃。
小豆子盘腿坐在一边,跟着他“咯咯嘣嘣”地吃着豆子,一大一小,比着五年前,除了个头高了些,其余的似乎也没什么改变··不远处,闻人善的贴身侍婢婉儿走了过来,眉宇间有些纠结,“少爷,奴婢听说了一个事儿。”
闻人善十分慷慨地抓了把毛豆给她,问道:“什么事”·婉儿把毛豆放回他的布袋里,说:“是这样,奴婢今儿出门,听说皇上已下旨,册封了杨丞相的女儿杨幼娘为太子妃,过几日太子一回来,立马完婚。”
闻人善一个哆嗦,毛豆撒了一地··婉儿继续道:“听说是皇上病危了,想着赶紧宣回太子爷,说是要让他办场喜事,来冲冲身上的晦气·可谁都知道,皇上就是想着在驾崩之前,帮太子爷拉拢了杨丞相,稳住政局。
这些年太子爷在外头,朝中一无亲信,二无党羽,突然回到京里,很难站住脚·”·“是啊·”闻人善煞白着脸,哆嗦着嘴唇,“自古后宫都是和朝廷挂钩的,哪一代君王婚娶,不是为了利益。
娶一个是为了收买人心,娶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是为了互相牵制·”·婉儿绞着帕子,“道理都懂,可是少爷,咱们要怎么办啊”·“怎么办”闻人善抓了把毛豆塞进嘴里,道:“还能怎么办。
他若是为了巩固权势而娶了杨小姐,那也是无可厚非的·总不能让我去他跟前哭哭啼啼的,逼着他娶了我,而把自己陷入更困难的境地吧”·“少爷——”·“无事,你下去吧。”
闻人善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看婉儿退下去了,闻人善又瞥了一眼小豆子,“你也下去·”·“哦·”小豆子站起来,拍拍屁股跟上了婉儿。
看着两个仆人走远了,闻人善也不拿他少爷的架子了,吸了吸鼻子,猛地哭了起来··是啊,道理他都懂,可他就是不愿意面对··且不说父亲官职卑微,不可能让他成为太子妃的候选,单说自己是个男儿身,就不可能以皇后的身份面对天下人。
虽说自古到今,偶有皇帝宠幸男臣,可那事毕竟不光彩,没有人会搬到明面上来·更何况是理直气壮的封男人为后,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道理他都懂,却还如此的坚持,一方面是觉得他的太子哥哥无所不能,一定会摆平所有的障碍。
一方面是觉得还没有遇上一件事,能让他真正的死心··也许,他本来就是在等待这样一盆冷水,给他从头到尾的浇下来,能够扑灭他所有的幻想和希冀··从此,他就可以冷了心,不必再想入非非了。
庭院深深,梧桐寂寂··闻人善正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只听着头上,传来了一声轻唤:“小呆瓜·”··☆、第45章··再次相见,两人俱是改了容貌。
只是眉宇间,依稀还是当初的模样··他一脸坏笑,他满脸青涩··他亲了亲他的脸颊,喊了一声:“小呆瓜·”·他红着眼睛,回了一声:“太子哥哥。”
一阵风起,漫天雨下··在纷纷扬扬的落红里,两人凝视着对方,一时间百感交集,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闻人善心里且喜且忧,久别重逢固然喜悦,可重逢之后,可是要道一声别了。
“善儿·”楚泓唤了他一声,正待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却瞧着闻人善突然张开嘴,“啊呜”一声,咬上了他的手指··楚泓:……·闻人善:“呜呜~”·楚泓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拍了一下他的屁股,道:“小东西,还未出嫁,就想着谋害亲夫了。”
说着,将他按在了藤椅上,狠狠地吻了下去,道:“下次咬本宫,记得咬嘴唇·”·闻人善当年就不懂得如何回应,眼下还是傻乎乎的,被楚泓吻得上不接下气,眼圈一红,泪水又泛滥起来。
楚泓为他擦了一把泪,问道“怎么,可是听到外头的疯言疯语了”·闻人善搂着他的脖子,摇了摇头··“小东西·”楚泓伸出手,为他理顺了头发,“怎么,不相信你的太子哥哥吗”·“不是。”
闻人善照旧是摇头··楚泓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眸子,道:“什么也不要想,只管做好了嫁衣,安安心心等我的迎亲队伍好了·”·“可是——”·“没什么可是,我会把一切都解决好的。
你已经等了我五年了,不怕再多一阵子了,是不是”·闻人善犹豫着,点点头··“小呆瓜·”楚泓又低下头去,缠绵着加深了这个吻。
这之后,朝堂上无异于发生了一场政变·虽不至于伏尸百万,血流成河,但楚泓的确是杀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人,起到了震慑整个朝廷的作用··他知道那帮子老臣愤愤难平,可他们又能怎样,平日里吃着朝廷的俸禄,却只干了些耍嘴皮子的营生。
到了要紧事上,根本什么也做不了··就好像这会儿,他们听说楚泓要立一个男人为后,立马激情高昂的唱起了双簧,可一旦瞧着陪演的人离场了,自个儿也只好偃旗息鼓,缩头缩脑的不说话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所谓的忠诚,在强权和武力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而楚泓,虽还没有坐稳皇位,可他毕竟手握兵权,不怕有人提着脑袋,敢逼宫造反。
道理要是讲得通,大家和和气气,一切都好,要是讲不通,那就只好杀了··他这一生,既然注定了要登基为帝,为国为民奉献所有,那起码要在这食不暇饱,寝不暇安的短短一生里,做一点能让自己开心的事儿。
他楚泓根基不深,朝中无人,就只能使出一点雷霆手段··而他这一系列杀鸡儆猴的举动,也明明白白的说了:朕就是要娶个男人·诸位若是看得下去,只管留在朝中继续为仕,若是看不下去,或者卷铺盖滚蛋,或者死。
百官们哪里舍得一身功名利禄,如今暴君当政,也只能认了··娶个男人就娶个男人吧,多大事··说不定再过几日,皇上就玩够了·届时,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总会慢慢多起来的。
闻人善被顺顺当当地娶进了宫中··而楚泓的昏君之名,也算是坐实了··可楚泓不在乎·历史上的昏君,荒废政务,酒池肉林的比比皆是·他楚泓不过是想着求一个知心人,百首不离的过上一辈子,何错之有·百年之后,他眼一闭,腿一蹬,落了个清静,从此是非功过,随便后人怎么说。
但求活着的时候,他没有愧对自己,愧对他··这一场盛世繁华,总得有个知心的人陪着自己,一起看,一起赏··闻人善“出嫁”那一日,身披着裁剪合体的大红色喜服,衬得娇艳无匹,风华无双。
众官员各怀心思,向闻人善投去了异样的目光·只见他面如傅粉,雌雄莫辩,大约是五官太过精致,隐隐还带了一丝媚色,让人无端端想起一个词来——美色祸国。
自古都是女人,而今风向一转,变成男人了··唉,什么世道啊·楚泓牵着闻人善的手,走过了一整套皇家婚典的流程,虽然礼节繁复而冗杂,但是执着他的手,总觉得再辛苦一点也没关系。
侧脸看了一眼他泪光浮动的皇后,楚泓轻轻为他擦去了眼泪,附在他耳边道:“乖,要哭也留到晚上,等咱们上了床之后·来,先给爷笑一个·”·闻人善偷偷拧了他一把,“流氓。”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个居然能以男儿之身,嫁入皇宫,成为楚泓的妻,成为他的皇后··一直到楚泓下聘之前,他都不敢想,不敢奢望··这晌好不容易把眼泪逼了回去,只听楚泓说道:“别哭了,你是朕明媒正娶的皇后,是这宫里的主人。
从今往后,这锦绣河山,不光是我的,也是你的·只管挺起胸来,笑给全天下的百姓看看·”·闻人善心头一颤,“皇上·”·楚泓低头亲了亲他的脸,温声道:“皇后。”
“诶呀·”百官一同遮脸·这还没入洞房呢,要不要脸了·如此昏君,再加上一位妖后··大楚的将来,堪忧啊。
夜里,楚泓罢了酒席,摇摇晃晃来到了寝宫,只见那小东西正盘腿坐在榻上,“咯咯嘣嘣”地吃着松子核桃,丝毫也没有亏欠着自己··这么些年了,他个头长高了,胃口也大了。
看着满地的瓜皮果屑,楚泓走上了前来,捏了捏他娇嫩的小脸,问道:“还饿不饿,用不用让人再端来一些吃的·”·闻人善拍了拍身上的碎屑,道:“已经有七分饱了,不吃了。”
楚泓看了一眼堆积的果屑,眉心有些纠结,“这才七分饱啊·”·长此以往,国库会不会被他吃空啊··摇了摇头,楚泓俯下身去,亲了亲他沾满糖渣的嘴唇,说:“真甜。”
闻人善耳根子有些热,拿眼神示意他注意着点,后面还有人呢··不料,宫女们纷纷摇头,“皇后尽管放心,奴才们夜来瞎,什么也看不见的,皇上和皇后只管恩爱。”
闻人善:……·楚泓笑了笑,挥手道:“罢了,皇后面皮薄,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是·”众人欠了欠身子,却迟疑着,不想离去。
要说在凤翎宫里当差,时时就能看到先皇和皇后的春宫·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还是头一回遇上··总觉得,有些期待啊··见她们还杵着不走,楚泓回身瞪了她们一眼,“怎么,这是要留下过夜朕可没有一次几个的爱好。”
众人脸上一红,急忙挪着小碎步子,开溜了··她们这一走,楚泓看向了闻人善,只见他小脸红扑扑的,于是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伸手捏了捏他尖尖的下巴,问道:“月色正浓,气氛刚好。
不如朕来教教你房中之术,赤黄之道”·闻人善:……·可不可以不学啊,听起来就很下流··芙蓉帐暖,一夜春宵··闻人善小胳膊小腿的,经不住太大的折腾,而楚泓憋了这么多年,却没能一次尽兴,感到有些遗憾。
由于他的触觉异于常人的敏感,所以对那档子事,也是异于常人的执着··若不是看闻人善真的承受不住,哭哭啼啼的向他讨饶,他简直想着做到地老天荒··好不容易压下了体内的欲火,楚泓退回了身子,道:“乖,不哭了。”
闻人善缩成了一团,红着眼说:“你欺负我·”·“这哪是欺负·”楚泓哭笑不得,吻了吻他沾着泪珠的睫毛,道:“这是爱。”
闻人善往被窝里拱了拱,撅着嘴道:“那你也让我爱你一次·”·楚泓:“嗯”·闻人善:“让我在上面”·“小东西,造反啊。”
楚泓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然后拿手指挑弄了一下他那精致的小家伙,道:“想着造反也得有本钱啊,看看你这里,嗤——好小·”·闻人善面上一恼,对他一阵捶打,“哪里小了,哪里小了。”
楚泓拍拍他的后背,“不小不小,是朕胡言乱语了,善儿这里分明雄赳赳气昂昂,跟个将军似的·”·“你才将军”闻人善拍开他的手,重新钻回了被窝里,蒙着头小声嘀咕:“再说了,你那里那么丑,凭什么笑话我,不要脸。”
“小呆瓜·”楚泓伸出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心想怎么可以这么傻··傻的让人又欢喜又心疼···☆、第46章··这之后的日子,让楚泓过得甚为舒心。
朝中一切按部就班,没有人再站出来生事··朝臣们见了闻人善,也会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皇后娘娘·”·仿佛这一切,都变得再正常不过。
除了娘娘这个的称呼,会让闻人善老大的不自在··不过在风雨过后,能换来这样平和的日子,一切都显得弥足珍贵··有时楚泓在御书房里熬夜批阅奏折,闻人善会端来一壶菊花茶,里面放了薄荷和冰糖,能够提神醒脑,缓解疲劳。
楚泓坐在那喝茶,闻人善就在一旁吃零嘴,花生,核桃,松子,糖瓜,肉干,果脯……·般般样样,应有尽有··如今他是这后宫里的主人了,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就好,无需再丧权辱国的拿亲亲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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