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珠何须椟 by 酥油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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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珠何须椟 by 酥油饼(2)
·姬妙花道:“我是说,亲亲是不是生气我刚才没有救亲亲”·端木回春愣了愣,随即领悟过来他说的是辛哈那一掌·“峰主多虑了,我从未如此想。”
这句是大实话,他的确没生气,因为他从来没想过姬妙花会救他·纵然之前姬妙花对他百般纠缠,但是他心中始终很清楚,眼前这个人的举止心思与他的脸一样,一直化这一层看不清摸不透的浓妆,所以他从未将姬妙花的话正过来听过。
姬妙花眉头突然轻轻地皱起来,“难道亲亲真的没有想过我会救你吗”·端木回春道:“峰主毕竟是绝影峰的峰主,这里是异客居,是圣月教,峰主本就不该喧宾夺主。”
姬妙花定定地看着他,眉头突然一点点地舒展开来,松开手指,任由端木回春将自己的头发从掌中抢走·“亲亲真是体贴啊·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端木回春一愣·姬妙花以前也说些乱七八糟近乎调情的话,但如此直接了当说喜欢的人却还是头一遭··姬妙花见他愣住,突然俯身向前,极快得在端木回春唇上印下一吻。
端木回春惊得脸色通红,用近乎警告的口吻道:“峰主”·姬妙花捂住脸道:“呀呀呀,不止亲亲羞涩,我也好害羞呢·”·“……”端木回春扭头就走。
在这种打不过说不过的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眼不见为净··回到屋里,端木回春正要关门,就见两个粗壮的妇人抬着热水哼哧哼哧地走过来。
他慌忙让开路,妇人将木桶抬到房间放下,转身便走··端木回春下意识地拦着她们道:“这水”·妇人用生硬的汉语道:“阿佩。”
端木回春恍然,心中不由淌过一丝暖流·在这异客居,若说有谁是真心对他好的,只怕也只有阿佩了吧··他关上门,脱了衣服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衣服,便脱了鞋子上床。
其实之前辛哈打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所以辛哈的一掌正打在他经脉的凝滞处上,虽然只冲破了一处,却放出不少真气·他将真气凝聚在一处,暗暗思量这些真气应当足够他将剩下的经脉打通。
虽然还需时日,但到底是一个希望··他这样想着,抓紧时间盘膝打坐起来··至日落黄昏,下一处凝滞已渐渐松动,想必今晚再努力努力,便可畅通·如此算下来,兴许只需半月时光,他的武功便能恢复如初。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暗兴奋起来··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端木回春发现对于阿佩阿环的脚步身他已经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来了·他等着门被敲了几下,才将被子弄乱,然后急急忙忙地下床开门。
站在门外的果然是阿佩·她手里端着一碗参汤,大咧咧地进门道:“洗了个澡可好些了”·端木回春道:“好多了·”·阿佩转眼看到木桶还放在房间内,便有几分不悦,道:“那两个懒婆子没来取桶吗”·端木回春道:“兴许是忘了。”
阿佩嚷嚷道:“什么忘了我看是骨头又发懒了·你不知道她们,阳奉阴违的本事高着呢·反正你以后有脏活累活不想干的活统统交给她们就是了。
千万别手软”·端木回春苦笑道:“何况为难她们”·阿佩嗔道:“我就是要为难她们谁不知道她们来这里只是为了监视我和阿环。”
端木回春讶异道:“啊为何”·阿佩自知失言,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突然转身将门关上··端木回春皱眉道:“这门……”·“你坐下”阿佩肃容道,“我有话问你。”
端木回春道:“有什么话为何不敞开门问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传出去,只怕有损阿佩姑娘的闺誉·”·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呆子,这时候你还管什么闺誉”阿佩道,“我有话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如若不然,我便将你揪到公子面前去。”
端木回春心中隐约有数,便顺从地坐了下来··她板着脸道:“我问你,你究竟是谁”·端木回春茫然道:“孙隐啊。”
“从何处来”·“在聚城被人贩子拐卖来的·”端木回春讶异道,“这些你不是知道吗”·阿佩道:“哦”她突然出手如电,将他胳膊往后一扭。
端木回春顺势被她压在桌上,“你,你做什么”他急得满脸通红··阿佩反钳他的胳膊,冷声道:“我看你的体格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若没有姬妙花之前的提醒,端木回春此时听到她这句话或许会惊慌失措,可惜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心中早已想好对策,回答道:“我之前一直帮我爹娘下地干农活,自然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公子爷可比。”
·“是吗”她翻开他的手掌,却发现他手中并无那些练剑之人的老茧,心头一松,放开他的手道,“你若是骗我,绝没有好果子吃。”
端木回春揉着肩膀,抱怨道:“你为何突然问及此事”·阿佩叹气道:“我是担心你·你傻乎乎的,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自己卖了。”
端木回春干笑道:“若不是傻乎乎地把自己卖了,也不会来到异客居认识阿佩姑娘了·”·阿佩嘴角一扬,道:“你来到异客居把自己人卖了不要紧,若是把自己的良知卖了,我可不饶你。”
端木回春听出她话中有话,佯作疑惑道:“谁会买我的良知”·阿佩似乎想起什么,恨恨道:“这世上活生生的牛鬼蛇神多着呢,尤其是这圣月教,你可小心点。”
端木回春听出她说的是圣月教中人,讶异道:“可是我看教主对公子言听计从,如何还会有牛鬼蛇神”·阿佩道:“你没听说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吗哎呀,不说这些了,你先将参汤喝了再歇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不必多想,反正只要记住一点,永远认公子为主子,别生什么歪心思就没事了。”
端木回春应了··阿佩等他喝完汤,亲眼看着他上床睡下才出去··没过多久,那两个妇人便又来将木桶抬走··她们走后,端木回春也觉得有些疲惫,便打了个盹儿。
谁知还未入梦,就听到窗户发出轻轻的摩擦声·他一惊睁眼,就听到啪的一声,窗上的栓子被拨开,随即一个身影从窗户外跳了进来··端木回春故作不知,调整呼吸继续装睡,但眼睛半开着注意对方一举一动。
对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抽出匕首抵着他的脖子,低声喝道:“不许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完成。
\(^o^)/~·18·18、枷脰械手(八) ... ·这声音……竟有些耳熟··端木回春身体一震,“惊慌”地张开眼睛··那人道:“你若是敢大声呼救,我便杀了你,知不知道”·端木回春想点头,似乎又忌惮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只能僵住不动。
那人似乎笃定他不敢违抗,缓缓松开放在他嘴巴上的手··“姑娘饶命·”端木回春慌忙道··那人道:“我问你,你想不想回中原”·端木回春迟疑着不肯开口。
那人低喝道:“我问你的问题,最好老老实实地作答·如有半分不实,我一样会杀了你·”·端木回春被吓得瑟瑟发抖,颤声道:“想·”·那人满意道:“好。
只要你照我的吩咐做,我便让你回中原·”·“真的”端木回春的声音又惊又喜··那人道:“自然是真的·我要留你这个废物在教中做什么不过你须要完成我吩咐的事,我才会放你走。”
端木回春犹犹豫豫地问道:“不知姑娘想要小生做什么事”·“很简单·从姬清澜的药室里拿一瓶药·”那人道。
端木回春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想到自己身上的镇心丸,暗道:莫非同是天涯沦落人·那人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冷声道:“姬清澜是不是给你吃了一种叫镇心丸的药”·端木回春道:“是。
公子说那药强身健体,益寿延年·”·“这种谎言也只有偏偏你这种笨蛋·”那人冷笑道,“若真是这么好的药,他怎么会给你这种下人吃”·端木回春道:“姑娘的意思是……”他感到贴着脖子的匕首似乎移动了几分,顿时吓得不敢再说。
那人道:“这根本就是毒药,还是一种吃了一次便要每月服用的慢性毒药·”·端木回春佯作大惊道:“不,不会吧公子他为何要喂我吃毒药”·那人道:“他亏心事做多了,最怕身边的人都背叛他。
但是他越是这样做,背叛他的人越是多·”·端木回春害怕道:“那该如何是好”·那人道:“我不是让你去药室偷解药吗到时候你为自己多偷一颗,不就可以解了自己身体里的毒所以,你这么做不止是为了能回中原,更是为了救自己的命。”
端木回春道:“可是公子的药室机关重重,我怕我还没拿到解药,就已经被公子发现了·”·那人道:“这你放心,我既然让你去做,自然就有让你成功的把握。
他药室虽然机关重重,但也不是全然无破绽的·至于到了里面就更简单·他有成千上万种药,为了不混淆,每种药的瓶子上都贴着字条,你不是识字么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取哪一瓶。”
端木回春听到这里,已经暗暗猜出她的身份··“只是有一点你要记得,姬清澜生性多疑,连自己心腹丫鬟都抱着三分疑虑·”那人道,“所以在我让你动手之前,你绝不可以露出马脚让他看出破绽来。”
端木回春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动手”·那人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我自会通知你·”·端木回春唯唯诺诺地应了,随即眼前挡住月光的身影一闪,颈项上的凉意顿失,转头看,那人已经一个鲤鱼跳龙门从窗户跳了出去。
端木回春松了口气,任谁被人用刀刃对着脖子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不过经此一事,有些事倒是浮出了水面,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很显然,吃了姬清澜镇心丸的并不只是异客居的几个人,应该还有圣月教中的人。
他不知道辛哈知不知道此事,只是无论他知不知道,这件事都变得非常之……微妙···翌日一早,端木回春如常起床打扫书房,然后去厨房觅食·在这里几天,他已经习惯于自己找些简单的食物吃。
到了正午,他又去书房转了一圈,见姬清澜不在,正打算回房打坐继续冲破剩下的凝滞,就看到阿佩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端木回春惊讶道:“去哪里”·阿佩道:“今天圣月教和赤教高手比武,公子让我带你一起去看。”
·端木回春心头怦怦直跳,“公子只让你带我去看”·阿佩回头看他了一眼,笑道:“你在高兴什么异客居一共就公子、你、我和阿环四个人,其他那些都是圣月教派来的粗浅下人,不能算的。
这样的好事,公子自然是要把我们都叫上的·”·端木回春稍稍放心··“啊·我忘了,”她突然停下脚步道,“你是文人,说不定看不上这样的比武的。”
端木回春慌忙道:“自然不是·我只是……受宠若惊而已·”·阿佩这才展颜,重新带着他往前边跑边笑道:“圣月教和赤教都是西羌数一数二的教派,又有西羌第一高手观战,一定精彩万分。”
端木回春道:“应该是吧·”·阿佩道:“唉,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到时候你只管睁大眼睛瞧好了·”·这样的机会端木回春自然求之不得。
当日圣月教大批高手涌入中原偷袭魔教各大分舵,武功之高,令人咋舌·他与几个长老都以为这样的实力已令圣月教倾巢而出,如今看来,圣月教在中原折损了那么多高手之后,竟似元气未伤若果真如此,那么圣月教实力之蛮横,高手之众多,恐怕远在魔教之上。
为今之计,他必须要先查明姬清澜为何要辛哈与皇帝联手针对魔教,毕竟看他与圣月教的关系实在不至于让他为圣月教出谋划策入侵中原武林的地步·若是能解开这个谜团,说不定就能解开圣月教与魔教敌对之势。
·练武场四四方方,正前方放着一张台子,上面有五把椅子,圣月教与赤教泾渭分明地站在左右两边··姬妙花站在圣月教侧边上,一身胭脂色的繁复长裙,腰带银光闪闪,不必看脸,便足以引人注目。
此时他正与一个白须老者详谈甚欢·那白须老者似乎对他的打扮全然不在意,笑得十分开心··端木回春一进去,就发现姬妙花的目光扫过来,下意识地缩了脑袋,等回过神,才发现她竟拉着他去了赤教地盘。
“这”他疑惑地看向她··阿佩道:“这里人少,视野好·”赤教是客,自然不如圣月教这般人多势众,但好在他们个个身穿红衣,一眼望去,倒也有几分气势。
只是端木回春与阿佩一个蓝衣一个黄衣,站在一群红衣之中煞是瞩目··端木回春被对面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问道:“公子呢”·阿佩道:“一会儿就来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见辛哈与赤教教主把臂进来,貌似亲热··姬清澜与陆仁义一左一右跟在两人身边,再旁边便是阿环与那两个少年··阿环见阿佩与端木回春站在赤教队伍中,面露不悦,朝阿佩狠狠瞪了眼。
阿佩吐了吐舌头,故意朝端木回春身后缩去··两位教主一同上台·姬清澜却带着阿环与陆仁义一起走了过来··“公子·”阿佩低下头。
姬清澜含笑道:“你们与这两位公子站一道也好,彼此还能说说话·”·阿佩大喜抬头,“多谢公子·”·陆仁义笑道:“姬公子考虑得周到,我刚刚还担心他们二人不通西羌语,无人照应。”
姬清澜又与他寒暄了几句,才一同到台上··台上五把椅子,赤教教主与辛哈正中座位的左右两把,陆仁义与姬清澜又占去最边上的两把,只留下中间那一把还空着。
辛哈见姬妙花依旧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忍不住用西羌语大叫道:“尼克斯力”·姬妙花施施然地转身,然后眨巴着眼睛道:“干嘛”·辛哈看了左手边姬清澜一眼,冲他招手道:“上来。”
姬妙花这才慢慢吞吞地上正中那把椅子坐下了··辛哈看他一脸不情愿,差点吐血·这个位置还是教中几大长老一致要求他这么安排的,说是除此之外的其他位置都不能衬托圣月教对第一高手的尊重。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但谁尊重过他的想法了·他压根就不想尊重这个死人妖·赤教教主最近学汉语的兴致很高,用汉语道:“开始吧”·辛哈回过神来,干笑道:“好。”
他转头冲刚才与姬妙花谈得十分投机的白须老者道:“胡叶莫嘎啦·”·胡叶长老出列,对着他微微弯下腰··辛哈说了一堆的西羌语··胡叶长老点点头,大跨步走到场中间。
赤教教主冲赤教队伍中一个虬髯汉挥挥手··虬髯汉兴奋地低吼一声,从脖子上拿下一对子母环,一手一个提着上前··阿佩对端木回春小声介绍道:“胡叶长老是圣月教第一长老,地位仅次于教主。
听说他的武功出神入化,已臻化境·”·阿环道:“你莫要小瞧他的对手·赤教高手中只有总护法鲁提斯是用子母环的·”·端木回春扬眉。
如此说来,双方一出场就亮了压箱底的绝活···19·19、枷脰械手(九) ... ·胡叶站到场中,双掌慢吞吞地前推··鲁提斯拿着双环同样前推··端木回春问道:“他们这样做是何意”·阿佩解释道:“这是西羌的规矩,意为请对方先出手,就好像中原人比武之前先抱个拳客套客套。”
胡叶长老又往前推了点儿··鲁提斯点点头,拿着双环攻了上去·子母环顾名思义,乃是一大一小,大环远攻,小环近守··胡叶长老面色不改,左掌如行云流水般推开大环,右掌出手如电朝小环抓去。
鲁提斯急忙收环护胸,右手将大环一转,将胡叶长老左右两路攻势封死··阿环道:“看来胡叶长老与鲁提斯一样·”·阿佩道:“胡叶长老擅掌,鲁提斯用环,怎么一样”·阿环道:“鲁提斯用的是子母环,可以一手攻一手守,互相配合又各自独立。
胡叶长老也是,你看他刚才出手,一手快一手慢,根本就是两个招式·”·端木暗暗点头··也就是说,虽然目前是鲁提斯与胡叶长老两人比武,但是事实上他们每人都在思考两个攻守套路。
他之前遇到西羌高手有一人便是如此,虽然对战的是两个人,却让他有种与三人对敌之感·魔教一开始被攻得措手不及,其中一部分原因便是无法适应他们的武功··阿佩道:“咦。
教主的武功套路似乎不是这样的·”·“你对教主的武功又知道多少”阿环说完,似觉失言,立刻抿紧嘴唇不再说话了··他们这边才说了几句,场中形势已是一番变化。
鲁提斯仗着双环步步紧逼,胡叶长老已经被他逼到了场边·只见他手肘一沉,将大环往胡叶长老手腕一送,套住他的手臂回拉··胡叶长老上半身被拉得往前一挺,鲁提斯以为他中招,急忙用小环向胡叶长老咽喉送去。
阿佩忍不住啊了一声··阿环身体也不由微微前倾··但端木回春却看出胡叶长老是故意将自己送上去的··果然,鲁提斯小环尚未碰到胡叶长老的领教,身前便被清风拂过一般,被一道真气击中胸膛,身体不由自主向后连退三步。
胡叶长老冲他淡然一笑··鲁提斯大喝一声,提着子母环又上前攻去·这次他的攻势越发凶猛,两个环被舞得到处都是幻影··胡叶长老身体向旁挪动,避开他的正面,双掌一前一后,朝他的右臂袭去。
鲁提斯反手用环打向他的手肘处·胡叶长老右臂一缩,手指轻轻在环上一弹··只听叮得一声,母环被弹飞了出去,正好被姬清澜抬手接住··赤教教主突然用西羌语低喝一声。
鲁提斯喉咙发出不甘的吼声,却还是收起剩下的子环,朝后退去··胡叶长老趁势收手,站到辛哈面前··辛哈用西羌语说了一句··虽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但看的胡叶长老一脸色满足的笑容,应当是褒奖之词。
赤教教主笑眯眯对辛哈说了一长串,辛哈又回了一场串,两人都笑得十分开心,似乎全然未将刚才那场比武的胜负放在心上··鲁提斯突然对赤教教主低声说了几句。
赤教教主点点头,指着姬清澜手中的环道:“这个,他的,给吧”·姬清澜笑着站起身,亲自将双环送到鲁提斯手中··鲁提斯用西羌语道谢。
姬清澜用汉语说不用谢··虽然双方都听不懂对方说什么意思,但大抵的意思是不错的,最后再相视一笑,倒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意思··姬妙花托着下巴道:“我认识清澜亲亲这么久,好像还没有好好看过清澜亲亲的武功呢清澜亲亲人这么漂亮,武功也一定漂亮得很。”
姬清澜转头看他,眼中隐约带着几分警告··姬妙花眨眨眼睛,仿佛撒娇一般,“不如亲亲表演一套中原武学给我看看我最喜欢看中原的武功了。”
姬清澜敛容道:“清澜武功稀松,不便献丑·”·“亲亲真是太谦虚了·”姬妙花牙齿轻轻咬着蔻丹,“你是不是一个人上场没有意思不如请陆先生陪你下场比一比”·赤教教主别得没听懂,陆先生和比一比倒是听懂了,立刻来了兴致,道:“好,比一比。
陆先生”他转头看陆仁义··陆仁义苦笑着站起来道:“在下武功低微,不是姬公子的对手·”·赤教教主拍着他的肩膀道:“不怕,不怕,他也输。”
他指着鲁提斯··鲁提斯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只好陪了个笑脸··姬清澜默默地望着辛哈··辛哈开口道:“清澜要是不愿意……”·“清澜亲亲……”姬妙花从座位上走下来,伸手去扯姬清澜的袖子。
姬清澜身影一闪,避开他的手,冲陆仁义微微一笑道:“陆先生请·”·陆仁义知道此战躲不过去,只能从台上下来··姬妙花笑眯眯地走到两人中间,道:“呀呀呀,中原的武功最有意思了,我要睁大眼睛看才行。”
姬清澜道:“峰主站得太近了·”·“放心·等你们交手的时候,我会让开的·”姬妙花道··姬妙花的武功高到何种地步他曾亲眼所见,因此姬清澜半点不怀疑他话中的可能性。
不过既然是交手,中间有一个人晃来晃去始终会有所妨碍·他道:“峰主武功高强自然无妨,只是清澜武学不精,怕会分心·”·姬妙花眼睛一亮,凝望着姬清澜道:“清澜亲亲是说我会让你分心吗呀,难道说亲亲对我已经……”·“尼克斯力”辛哈在他身后大吼,然后爆出一连串的西羌语。
饶是圣月教众与赤教教众定力惊人,也忍不住因他的话而低头偷笑··姬妙花回头瞪着他道:“山峦脸,没想到你居然也会说别人的坏话·”·“坏你家祖宗”辛哈用汉语骂得十分地道。
“山峦脸,你果然不学好啊·”姬妙花掏出一块丝巾,慢吞吞地擦了擦脸上子虚乌有的唾沫,脚步一转,突然一脸委屈地朝端木回春扑来,“曼花亲亲”·“……”站这么远也会被殃及端木回春无语了。
随着香风袭来,阿佩和阿环下意识地向左右让开··端木回春也想让,但无论往左还是往右,都像是躲在阿佩阿环身后,太失男子汉风度,所以维持风度的结果就是被姬妙花扑个正着。
“亲亲,我好想你啊·”姬妙花半搂着端木回春,努力瞪大眼睛,“深情”地望着他··端木回春别过头,努力无视眼前这张白花花的脸,面无表情道:“你的清澜亲亲出手了。”
姬妙花搂着他转身,下巴扣在他的肩膀上,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端木回春挣扎了两下挣不开也只能由他去了·从很久之前他就发现,如果他能挣开姬妙花的桎梏,那说明姬妙花想让他挣开,如果不能,那么再挣扎也是白费力气。
阿佩悄悄瞪了他一眼··端木回春回了个无辜的眼神··阿佩抬起脚,往端木回春的鞋面狠狠踩下去··端木回春只觉腰间一紧,身体就被强行往后挪了一步。
阿佩一脚踩了个空,反倒踩得脚底隐隐作痛,心中更是不平,又狠狠地刮了端木回春一眼··这次端木回春并没有给她回应,他已全神贯注在场上比斗中··姬清澜的武功倒是与他的为人有几分相似,看似温和,实则暗藏玄机,一个不慎,就会陷入他的陷阱之中。
不过陆仁义也非易于之辈·他虽然年过半百,但是步伐敏捷,出手狠辣,兼之经验老到,纵然人人看出姬清澜的武功精妙更在陆仁义之上,一时却也难耐他何··姬妙花突然凑在端木回春的耳边问道:“亲亲希望谁赢呢”·端木回春答道:“自然是公子。”
姬妙花追问道:“哪位公子”·端木回春皱眉道:“场上还有第二位公子吗”·姬妙花笑道:“陆先生现在虽老,但也曾年轻过,既然年轻过,应当也被人叫过公子吧。”
阿佩道:“在中原可不是人人都能叫公子的·”·端木回春暗暗感激她将话头接了过去,不然以姬妙花死缠烂打的功夫,还不知道这个话题会被纠缠到什么时候。
姬妙花道:“哦陆仁义为何不能叫公子”·阿佩道:“那陆仁义一看就知道是个武夫,年轻时顶多被人叫壮士或是好汉,哪里会被称为公子。”
姬妙花道:“那怎么样的人能被称为公子呢”·阿佩自豪道:“自然是我家公子这样的·”·“曼花亲亲呢”姬妙花问。
阿佩转头看了端木回春一眼,娇嗔道:“他呀,他只是个笨蛋”·端木回春觉得腰上的手紧了紧,姬妙花贴着他的耳朵轻笑道:“原来只是个笨蛋啊。”
端木回春:“……”·这应该是流年不利的极致了吧离得远,被殃及·闭上嘴,还是被殃及····20·20、大打出手(一) ... ·“咦”阿环突然皱眉。
端木回春也看出姬清澜攻势渐缓·以武功而论,姬清澜略胜陆仁义一筹,再加上他年富力强,赢不过是时间问题·只是现在,他出手不似刚开始这般咄咄逼人,似有求和之意。
陆仁义并非毫无眼色之人,见姬清澜留手,出手也跟着温和起来,以至于两人与其说是在比武,倒更像是过招··姬妙花对着端木回春他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道:“亲亲的心跳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快了。”
端木回春当做耳旁风··“亲亲也看出清澜亲亲赢定了吗”他继续道··阿佩听不过去,低声道:“不用问也知道我家公子的武功比那人要高的。”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端木回春下意识地看了那两个少年一眼,只见他们漠然地站着,似乎对比武和陆仁义的输赢都毫不关心··姬妙花问端木回春道:“亲亲也这么觉得”·端木回春道:“我对武学之道一窍不通。
不过陆先生年事已高,在气力上自然比不上公子·”·阿佩笑骂道:“笨蛋·武功是比年纪的吗”·端木回春干笑道:“我也只能看出这一些了。”
姬妙花道:“亲亲要是想知道,不如来问我啊·”·端木回春干巴巴道:“我资质驽钝,穷尽一生只怕也无法研习孔孟之道于万一,怎敢再心有旁骛”·姬妙花凝声成线,送入端木回春的耳朵道:“可是我觉得曼花亲亲对武功并非一窍不通啊。”
端木回春当做没听到,眼睛兀自望向场上·对姬妙花,他已经露出过太多马脚,再辩解也是无用·既然他没有揭穿的意思,那他乐得不闻不问··姬妙花的手突然在他腰上轻轻一拧,轻笑道:“小坏蛋。”
“……”·心字头上悬把刀,不见刀锋沾血滴,才是忍啊··端木回春一声不吭··比武很快出了结果·陆仁义跳出战圈,抱拳道:“姬公子身手不凡,陆仁义甘拜下风。”
姬清澜忙笑道:“陆先生功力深厚,非清澜能比·”·陆仁义道:“姬公子客气·姬公子适才一招听风望月明明能够反客为主,化解我的迎松指路,却偏偏留了半招不发,陆仁义心中感激不尽,岂能再不知好歹得与姬公子缠斗下去。”
姬清澜摇头道:“陆先生太客气了·清澜之所以不敢使用全招,只因陆先生之前那招左右逢源太过厉害,正是听风望月的克星,清澜心有余悸·”·他们两人互相吹捧,旁若无人,却让赤教教主好不耐烦。
他用西羌语问辛哈战果究竟如何··其实以赤教教主的武功又怎么会看不出战果如此问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罢了·果然,辛哈虽然为人大咧咧的,但是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忙用西羌语回答两人都是当世难得一见的高手,算打平。
赤教教主这才高兴地笑了··陆仁义和姬清澜也都各归各位··一时间,皆大欢喜··辛哈站起身,用西羌语说了一长串,不时与赤教教主交换眼神。
端木回春问姬妙花道:“他说什么”·不止他听不懂,阿环阿佩来圣月教这么久,对西羌语也是知道最简单的几句,一样一头雾水··姬妙花笑眯眯道:“亲亲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端木回春道:“算了·”·“亲亲·”姬妙花抓着他的袖子,郁闷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亲亲还没有亲过我呢”·端木回春道:“峰主说笑了,我与峰主才认识短短几天,实在谈不上什么交情”·阿佩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倒是带着几分赞许之意的。
姬妙花道:“哦·亲亲是在抱怨我和你谈情谈得不够,想要再深入谈谈么”·或许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他的厚脸皮,突然有一个人从赤教战列中跳出来道:“撒呀”·这句阿佩倒是懂,她解释道:“是等等,且慢的意思。”
端木回春注意到辛哈看到他时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睛不由看向胡叶长老的方向··那人虽然穿着一身赤教教众的衣服,但举手投足无不透出一股自命不凡的傲气。
他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辛哈充耳不闻,转头去看赤教教主··赤教教主在那人跳出来时有一瞬的吃惊,但是表情很快恢复正常,对辛哈哈哈笑道:“比”他说的时候,还故意看了姬清澜一眼。
姬清澜好奇地看向辛哈··辛哈面沉如水··姬妙花突然道:“那人是浑魂王阙舒的座下第一高手赫骨·”·“混混王”端木回春疑惑地问道。
阿佩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是浑、魂、王,也就是中原人常说的西羌王·”·阿环皱眉道:“浑魂王座下第一高手”·端木回春眯起眼睛。
如果初见辛哈那日,他与姬妙花交手时没有留力的话,那么他的武功至多算一流之末,若自己武功恢复,应当五百招内能够赢他·他不知道赫骨的实力为何,但能当西羌王座下第一高手的人应当不会是庸手。
赫骨又朝辛哈说了几句,看其洋洋得意之态及圣月教教众脸上愤慨之色,想必不是什么好话··胡叶长老正要站出来,就听姬妙花突然跃了出去··他一身胭脂长裙本就引人注目,何况他还故意在空中摆弄身姿,翻腾了几下。
因此当他落地时,场上所有目光都齐齐地集中在他身上··赫骨用西羌语说了段话··姬妙花掩嘴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中原人吧难道当浑魂王的走狗当久了,连人话也不会说了么”·赫骨脸色一变道:“尼克斯力我一向敬你是西羌第一高手绝影峰的峰主,因此多番礼遇,你何以次次出口伤人”·姬妙花笑容渐冷,“因为这里是西羌,我最讨厌外人跑来兴风作浪了。”
端木回春向姬清澜投去一眼,却见他正在看陆仁义··赫骨道:“我虽然出身中原,但是这几年跟着浑魂王南征北讨,自问对西羌鞠躬尽瘁,不曾做过半点对不起西羌之事,为何你容不下我”·姬妙花眨了眨眼睛道:“你真的想知道”·“请赐教”·“因为你不该叫赫骨。”
姬妙花道··赫骨狐疑地看着他··姬妙花道:“难道你不知道,赫骨曾是闵敏王座下第一勇士”·赫骨道:“浑魂王赐名时的确说过。”
姬妙花道:“那他有没有说赫骨是怎么死的”·听他喊着自己的名字问怎么死的,赫骨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回答道:“听说是在战场上战死的。”
姬妙花嘲弄地掀起嘴角,脸上的粉突然跌下一大快,仿佛面具碎裂一般,“我告诉你哦,他是在浑魂王的床上被浑魂王杀死的·”·赫骨脸色一白,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什么样的情况下,赫骨才会在浑魂王的床上姬妙花虽然没有说,但是他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他定了定神,问道:“请问,赫骨是你的……”·姬妙花笑眯眯道:“师兄。”
赫骨沉默··关于浑魂王、闵敏王、圣月教与绝影峰的恩恩怨怨他虽然听说一些,但也只是一知半解,面对姬妙花的责问根本无法反驳··“所以,”姬妙花轻轻摸着自己的指甲,嘻嘻笑道:“在你向辛哈挑战之前,先打倒我再说。”
赫骨缓缓退回赤教教众··正当众人以为他毫无骨气,竟然不战而逃之际,他拿着一把厚背刀又走了出来,“傅炎祖请峰主赐教”·姬妙花微微一笑,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O(∩_∩)O~·21·21、大打出手(二) ... ·阿佩低声道:“难道他想在这里换衣服”·在比武场上当着对手的面换衣服·……·端木回春觉得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是发生在姬妙花身上的话,倒也不无可能。
“稍等·”姬妙花取下腰带,撕开腰带一头·这腰带竟有夹层,一条银色的细链子滑落下来,他接住链子随手缠在手腕上,正要重系腰带,抬头见傅炎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莞尔道:“你是想我系呢还是不想我系呢”·姬妙花的妆容傅炎祖是习以为常了,但是对他三不五时冒出来的惊人之举还招架不住,闻言道:“全凭峰主喜欢。”
姬妙花歪头道:“那我把衣服都脱了呢”·傅炎祖:“……”虽然都是男人,但是久闻姬妙花似乎只对男人感兴趣。
他的目光不由望向赤教教主和辛哈··赤教教主听不懂汉语,所以笑得很开心··辛哈脸上则写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呀呀呀·你现在是不是很期待”姬妙花吃吃笑道,“不过你再期待也没用,因为我家曼花亲亲会吃醋的。”
他说着,转头冲端木回春眨了下眼睛··端木回春:“……”我姓端木,名回春,字行善,隐姓埋名时用木春和孙隐……曼花是谁与他无干·姬妙花施施然地系好腰带,才对傅炎祖笑笑道:“嗯,来吧。”
傅炎祖等这句话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只见刀光一闪,他已经举刀向姬妙花攻去厚背刀极沉,但拿在他手中却如羽毛般轻便··姬妙花脚尖脚跟配合着挪动,就是不离地面,缠在手腕上的细链子却在他手腕翻动时慢慢松落下来。
傅炎祖不待招式用老,便侧身将刀反抽,边扫向他的颈项,边一脚踢向下盘··这种打法是他从西羌武学中领悟出来的·西羌人虽然擅长左右手分离,但对腿的运用稍有不及,因此他便着重于手腿的配合。
如此一来,其他人是左右手分两路出招,他却加上腿路,可分三路进攻,更令对方防不胜防,措手不及··若换作别人,定会被他攻得手忙脚乱,但他遇到的是姬妙花。
姬妙花既然被公认为西羌第一高手,自然有他的高明之处·看到傅炎祖如此攻势,他只是将身体一左一右扭动了两下,只是两下,便让傅炎祖的腿和刀扑了个空··银色细链子在半空划过,犹如数十条水蛇,顷刻将他全身照在蛇影之下·阿环道:“赫骨不妙。”
阿佩此时心里对姬妙花颇有微词,扁了扁嘴巴道:“他好歹是第一高手,输得了才怪·”·阿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阿佩道:“我说的不对吗”·阿环道:“他们两个一个是西羌第一高手,一个是浑魂王座下第一高手,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个。”
阿佩愣了愣,道:“浑魂王座下也还是西羌的啊·”·阿环道:“哦·”·阿佩被她“哦”得十分不舒服,撇嘴道:“哦什么哦”·“哦便是哦。”
阿环说着,目光淡淡地瞥了端木回春一眼··端木回春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场上的战况··姬妙花武功虽在傅炎祖之上,但傅炎祖也不是省油的灯,想要拿下他起码在百招之外。
旁人只听细链与刀锋交击声不绝于,两人身影越来越快,仿佛战成一团,不分彼此··阿环问端木回春道:“你看得懂吗”·端木回春苦笑道:“不懂,只觉得眼花。”
阿佩道:“笨蛋,眼花还看”·端木回春道:“人人都在看,我若是不看,岂非显得太胆小”·阿佩道:“这里人人会武功,只有你不懂,也不显得你无能啊。”
端木回春脸上隐隐有不服之色,转头问站在一旁的两个少年道:“你们也懂武功吗”·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两个少年似乎没想到有人会与他们说话,吃惊地退了半步,才讷讷道:“不懂。”
端木回春朝阿佩挑挑眉··阿佩双耳一红,转头低声道:“笨蛋·”·一阵香风突地朝这边袭来··阿佩和阿环骇然失色,双双拉着端木回春后退。
赤教教众也是一阵惊呼··只见姬妙花的身影极快从前面掠过,又很快倒掠回去·傅炎祖没想到他打了一半跑开,正犹豫是否追击,便见一道银光射来,立刻挥刀格挡·那细链甩在厚背刀上,轻轻一弹,恰好弹至傅炎祖面门。
傅炎祖下意识别开脸,姬妙花趁机飞身上前,在他肩上轻轻一拍··纵然他这一掌拍得很轻,傅炎祖却觉得一股真气钻进身体,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噗”他喷出口血来。
端木回春故作讶异道:“为何拍他的肩膀会吐血”·阿佩道:“掌虽然拍在肩上,伤却可伤及肺腑·”·端木回春道:“我在药房里学了这么久,还从未听说过这等事。”
阿佩瞟了他一眼,道:“所以你以后离那些江湖高手远一些·”·阿环淡淡地补了一句道:“尤其是西羌第一高手什么的·”·阿佩脸上一红,跺脚道:“你胡说什么”她说完,又偷偷瞄了端木回春一眼,却见他全神贯注于场上,并未在意她们的对话,心中不由一阵失落。
既受了内伤,傅炎祖也不会硬撑下去,当下抱拳道:“傅炎祖认输·”·姬妙花惋惜道:“呀呀呀,你不以死相拼吗说不定我会害怕哦。”
傅炎祖面露怒容道:“峰主武功堪称一代宗师,只是气量狭窄,终难成登峰造极的人物·”·姬妙花挑眉道:“哦那你认为谁是登峰造极的人物呢”·傅炎祖道:“峰主或许打遍西羌无敌手,但天地辽阔,又岂止西羌一地如中原武当掌门凌云道长,少林方丈慈恩大师都是当代武德兼备之人。”
姬妙花道:“我记得汉语有一句话叫做……身在曹营心在汉,不知道是不是说你这样的人呢”·傅炎祖变色道:“峰主切勿血口喷人”·姬妙花道:“不是么不然为何你心中只有中原的武德兼备高手,却没有西羌武德兼备的高手。”
傅炎祖道:“西羌自然有·如赤教教主便是”·姬妙花望着他,慢慢地咧开笑容··傅炎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了他事先准备好的陷阱。
果然,姬妙花转头,对赤教教主用西羌语说了几句··赤教教主脸色大变,看向傅炎祖··傅炎祖连忙解释··端木回春虽然不懂西羌语,却也猜得出必然是姬妙花借傅炎祖的称赞,向赤教教主提出了挑战。
看了眼前一出又一出的戏之后,他发现西羌王室与江湖的局势也是暗潮汹涌··浑魂王既为西羌王,便如同中原的皇帝·傅炎祖是他座下第一大将,便如同中原大内第一高手。
但姬妙花与浑魂王显然有过节,而且浑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这样看来,倒是有点像纪无敌和袁傲策……·他突然发现阿佩之前的比喻十分恰当,这绝影峰的处境的确与辉煌门神似同样有绝顶高手坐镇,不将朝廷放在眼里。
再延伸过来,圣月教也有些像魔教,不但是地位,还有与绝影峰的关系··只是圣月教若与绝影峰连成一线,那队列中跳出个浑魂王座下第一高手的赤教只怕根本不像表面上这般亲近圣月教,或许不但不亲近,暗地里还是对手·端木回春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陆仁义。
陆仁义注意到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微微一笑··端木回春将诸多关系理了理,终于理出了头绪——·圣月教受中原皇帝之托对付魔教,因此魔教自然要联合……·“好”赤教教主突然大喝一声,从座位上站起。
傅炎祖暗叹一声,退回队列中·只剩下姬妙花一人站在场中,笑眯眯地看着赤教教主一步步从台上走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完成·\(^o^)/~·顺便请假。
明天要出趟远门,所以晚上更不了了·╭(╯3╰)╮回来继续会加油的·22·22、大打出手(三) ... ·赤教教主虽然不如姬妙花装扮得那样花里胡哨,但是三十几岁的粗犷男子穿着一身色泽鲜艳做工精致的红衣也让人觉得十分违和。
只是与姬妙花一比,又黯然失色了几分··他走到姬妙花庙前,两只脚分开站立,脚尖微微朝外,脚跟向内,膝盖微屈,摆出一个十分奇怪的姿势,双掌轻轻往外推。
姬妙花侧头用西羌语问了他一句··赤教教主轻轻摇头··姬妙花遂随手将细链子绑在腰上,系在腰带外面·银色细链垂下来,犹如流苏··赤教教主手又往外推了推。
姬妙花抱胸睨着他,似笑非笑··赤教教主无奈地推了第三下,也是最后一下,因为他的手臂已经伸得笔直,若再推,只能脱臼了··姬妙花冲他一抬下巴,仿佛挑衅。
赤教教主见状,只能飞身而上·他双袖宽大,在半空中迎风扬起如巨大的翅膀,颇有大鹏展翅的气势··姬妙花整个人被笼罩在那片红衣折射的红光之下,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一勾,右手极快地抓住链子一扯。
赤教教主只见眼前银光大涨,那条银链子已经堵住他在空中的去路,像是开了封的铡刀,等着他送上门来·但赤教教主毕竟西羌第二大教派的教主·只见他在空中奋力扭腰,肩膀擦着银光落下。
·姬妙花手腕一抖,链子便有了眼睛一般,穷追着赤教教主的屁股而去··赤教教主不回头,便听到链子破风之声,落地之后立即扭腰又向旁避开··姬妙花扬手,甩得笔直的银链竭力而回,反勾向赤教教主。
赤教教主只得再避··如此穷追猛打数个会合,除第一招外,赤教教主一直出于被动躲避的窘境··其实论武功,他纵然比不上姬妙花也决不至于如此狼狈。
只是姬妙花先收链子又抽链子,杀了赤教教主一个措手不及·谁能想象堂堂第一高手竟然也会使这种不入流的诈术等他回神想要弥补,已经被链子驱出两三丈开外,莫说要近身,连逃出银链的范围重整旗鼓都难。
他擅长拳术,靠的是肉掌,手再长也及不上姬妙花银链,此时更是不由自主地被姬妙花的招式牵着鼻子走··作为一教之主在教众面前被追得如此狼狈,多少让他有些挂不住脸。
但是他的武功原本就不及姬妙花,想要在处于下风的情况下反败为胜更是难上加难·他心念电转,很快做出决定,为今之计,还是趁姬妙花没有痛下杀手,自己也没有输得很难看的时候退出战局,以保全一两分的颜面。
念及此,他双手握拳,猛地朝姬妙花银链的击出·银链被拳风一扫,微微偏离原道,却诡异地从下往上绕了回来··赤教教主飞身跃起,看着的银链从自己鞋下扫过,冲着链身又是拳这一拳比刚刚一拳的劲道更足,链子被击落在地,又反弹了回来。
但是赤教教主这次没有给它追击的机会,而是头也不回地冲着门口的位置飞扑而去··他的举动大大出乎端木回春在场围观人士的意料·之前看他出拳还以为他终于要出手,不想竟然只是虚张声势,金蝉脱壳·赤教教主停下离门口两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见姬妙花没有追上来,才松了口气,远远地朝姬妙花边拱手边用西羌话嚷嚷。
细链子落在地上··姬妙花抓着一头,一圈一圈地往回拉扯,卷到手腕上,“我说你呀……”·赤教教主听他开口说汉语,神情迷茫··“真是太不会选人的。”
他说着,眼睛朝傅炎祖的方向轻轻一斜,“怎么可以选一个和你一样不经打的人呢”·傅炎祖似乎又成了之前那个赤教的普通教众,一双眼睛直盯盯地看着前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姬妙花说完一个还不够,又转头看向陆仁义道:“你不喜欢圣月教吗”·陆仁义愣了愣,忙回以微笑道:“峰主何出此言圣月教乃是西羌大教,名声赫赫,在下自然心生仰慕。”
“这样啊·”姬妙花那鲜艳的蔻丹轻轻挠着下巴,“这么说来,你随时有可能为圣月教弃赤教而去咯”·陆仁义心里咯噔一下,吃不准他是因为赤教而这样针对自己,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他心中一凛,脸上不动声色道:“圣月教与赤教都是西羌数一数二的大教派,我仰慕西羌武学,自然仰慕两大教派·只是教主与我有知遇之恩,我又怎会弃他于不顾峰主说笑了。”
“呀这样就不好玩了·”姬妙花惋惜道,“你若是改投圣月教,说不定赤教就能正大光明地冲上圣月教,来场轰轰烈烈的大战了。”
话说到这里,已经变了味道··陆仁义只能故作无知地笑笑··赤教教主对汉语一知半解,走回台上后见他们表情怪异,不由疑惑地看向姬妙花··姬妙花道:“这样才能打个痛快呀。”
他咬着指甲,眼睛颇有不甘得在陆仁义和赤教教主之前瞄来瞄去··赤教教主被看得一阵心惊胆战,就怕他想不开要再战一回··幸好辛哈转头对他用西羌语叽里咕噜说起来。
赤教教主紧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笑意,也开心地叽里咕噜说起来·两人叽里呱啦得开心,好似完全忘了还有一个人在场上··姬妙花怅然一叹,突然侧头,盯住端木回春微微一笑,正要启步,就见阿佩猛地拉过端木回春,边往异客居的方向跑边道:“异客居还有很多活没干呢。
我们快回去吧·”·端木回春原本就不愿意与姬妙花有过多牵扯,乐得视而不见那张白馒头脸上的幽怨,任她一路拉回异客居,避开他的纠缠··这场比武的后续会如何发展他并不知道,反正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知道得够多了。
首先,姬妙花并不待见赤教,这便可解释为何他第一次看到赤教教主与姬妙花碰面时,姬妙花以异客居为借口,不愿与他用西羌语说话··其次,绝影峰与西羌浑魂王是宿敌。
姬妙花的师兄是闵敏王座下第一勇士却死在浑魂王的床上……这恐怕又是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腥风血雨··另外,姬妙花与辛哈的关系并不是表面上看到得这般恶劣,恰恰相反,他们也许是这群人中关系最好的两个,甚至胜过姬清澜。
尽管他们总是吵吵闹闹地你追我打,但是在傅炎祖向辛哈挑战时,姬妙花却出头接下了战书·当时他还特地注意过胡叶长老的表情,当时胡叶长老的表情并未有任何异样,这说明姬妙花的举动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见姬妙花与辛哈交好是众所皆知的··但这样一来,姬清澜的位置就让人玩味了·姬妙花若真喜欢他,又为何救了他却又留在了圣月教他们又为何都姓姬是巧合是有所渊源还是……故意为之·端木回春觉得一场比武似乎让他看清楚了些许事情,却又让有事情变得更加迷茫了。
或许是真气慢慢聚拢,武功恢复有望,目前端木回春最关心的并不是如何离开这里,而是如何理清这团乱麻·尤其是姬清澜为何要与中原皇帝合作,是利益关系还是别有动机魔教在他们眼中是绊脚石还是垫脚石是否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可能·他这样前前后后想着想着,天便慢慢地暗下来。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端木回春出了房间,正想去厨房,就看到阿佩从旁边窜了出来·尽管事先已经听到动静,但端木回春还是做出吃惊的表情道:“是你”·“是你”阿佩学着他的口气,不悦道,“不是我你还希望是谁”·端木回春道:“我没想到有人从这里跳出来。”
“曼花亲亲,那你的妙花亲亲平时都是从哪里跳出来的呢”阿佩突然学着姬妙花的口吻阴阳怪气地问··端木回春苦笑道:“何必挖苦我”·阿佩撇嘴笑道:“干嘛摆这种脸色我还以为你乐在其中呢。”
端木回春叹气道:“此事不提也罢·”·阿佩道:“好啦好啦,饶了你了·你快去书房吧·公子在等你·”·端木回春一愣,试探道:“公子找我何事”·“兴许是书房打扫得不够干净。”
阿佩见他眉头微蹙,笑道,“笨蛋,你真信啊·我虽然不知公子找你何事,不过公子看起来心情不错,不必担心·”·虽然听她如此说,端木回春却并没有真正放心。
姬清澜此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即便他脸上微笑,也不等于他心中高兴··在去的路上,端木回春做了几种揣测··一是他不满自己与姬妙花的接触。
尽管这并非他的本意,但以姬清澜的个性,只怕不会在意他的本以为何,只会在意结果为何··二是那个半夜跑进来的蒙面人·这个猜测是他极不愿意想的,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姬清澜的控制与监视之下,他日他若想离开,只怕是难上加难。
三便是阿佩所说的,问及常务·姬清澜素来以温和面目示人,说不定想借此放低他的戒心,顺比探探他的底··端木回春正想着,右脚已迈入了书房··姬清澜坐在床边,慢悠悠地品着茶,见他进来,微微一笑道:“最近睡得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太困了,先睡了,明天开始努力更新嗷嗷嗷·23·23、大打出手(四) ... ·“好。”
端木回春下意识地回答完,心里才生出一股不安感·那蒙面人是在他就寝之时半夜爬床而入,姬清澜如此问,是否有几分试探之意·姬清澜亲自为倒了杯茶,含笑道:“近来事忙,难免顾及不到你,你若是有什么事只管说出来,莫要藏在心里。”
端木回春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干笑道:“我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又没什么活干,悠悠闲闲自由自在,实在是好得不得了·”·“哦”姬清澜道,“我听说阿佩这丫头这几天一直缠得你不得安生。”
端木回春暗暗松了口气道:“是阿佩姑娘念及我新来,对我诸多照顾·”·“是么她以前可不曾照顾过别人,看来她是真的长大了。”
姬清澜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端木回春一眼··端木回春状若不懂他言下之意,跟着笑了笑··姬清澜拿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正色道:“你既要在异客居常住,有几样事不可不知。
一是这药室没有我的吩咐决不能去·”他顿了顿,继续道,“里面倒没什么东西,只是我曾研究过几味毒药,这些毒药药性大,不易散,所以若是没有我的吩咐贸贸然前去,难免误伤。”
端木回春忙不迭地点头··“二是不得随意与异客居之外的人交往·”他见端木回春面露不安之色,又微微一笑道,“当然,绝影峰峰主例外。
峰主武功高强,乃是人中龙凤,能与他结交是你三生之幸,而且峰主七月末便会离开此地,难得一见,你不妨放开怀抱·”·端木回春道:“其实我与峰主并不熟悉,只是他……”·姬清澜截断他的话道:“峰主行事虽然有时出人意表,但是你若与他交情深了,自然会知道他为人仁厚,乃是不可多得的朋友。”
……·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工夫,简直可以与纪无敌相媲美了·端木回春低着头,继续颔首··“阿环哪里还有三四五六七条,琐碎得很。
我记不大清了,只盼她也记不清才好·”似乎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口气太过严肃,他故意说笑了几句,才以看书之名打发端木回春回去··端木回春原想留下来,后听姬清澜说喜欢独自看书才罢了。
出得门来,便看阿佩在书房外的院子里采花··端木回春走到她身边道:“这是什么花”·阿佩斜了他一眼,“笨蛋,格桑花也不认识吗”·端木回春起初只是想借此搭话,谁知走近一看真的不识。
阿佩道:“这是教主亲自种在这里的·”·“哦”自从蒙面人夜闯之后,端木回春便以为辛哈和姬清澜之间乃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尔虞我诈,可如今听阿佩说辛哈居然亲自为姬清澜种花,又觉得似乎并非他所以为的那样。
“为何不种在公子的卧房外面”·阿佩道:“教主倒是想,不过公子不愿意·公子不喜欢卧房里外有任何花草的·”·端木回春微微一讶,随即恍然。
姬清澜善毒,因此惧毒·花草大多俱药性,若被人有心利用,成毒亦未可知··阿佩问道:“公子叫你去做什么”·端木回春道:“为我睡得好不好。”
“只是这样”她有些失望,又有些欣喜,“其实这些小事问我就好·”她挨过去,手轻轻刮了下端木回春的脸道,“看你没烦没恼的样子,就知道夜里睡得不知道有多踏实了。”
端木回春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距离,“我先回房了·”·阿佩瞪眼道:“你吃饭了吗”·端木回春脚下一顿。
“笨蛋·肚子不饿吗”阿佩利落地转身,“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端木回春原想拒绝,但很快想起刚刚想通之事,心微微一软,便跟了上去。
其实事虽然只有一件,但细细算起,又可以分为很多回·很多回他以为的巧合在蒙面人夜访之后,就像被线串起来的珍珠,闪耀出他的光彩来··这第一颗珍珠便是阿佩带他去药室那次。
他原先以为阿佩只是一人无趣,才带上他的,可如今回想,她当时其实是在提醒他药室的危险·事后又有几次,她口口声声让他安分守己,不要妄图离开·这些事情连贯起来后,岂非与那个蒙面人许下的承诺和怂恿他所做之事不谋而合·以此推断,那些书童极有可能是受了蒙面人的蛊惑,才死在姬清澜手中的。
而这件事姬妙花显然是知晓的·他当初提起书童,或许也是一种提醒··端木回春越想越惊心··如此说来,蒙面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姬清澜的掌握之中甚至蒙面人半夜三更来找自己之事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那么姬清澜今日问他的那句“最近睡得可好”绝非是普通问候,而是对他的试探·至于后来姬清澜提到阿佩或许是看在阿佩的面子上,对自己的提醒··想到这里,端木回春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匆匆吃过饭,便借口白日里看比武看得头晕眼花回了房··回到房里,他第一件事便是又将房间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查看了一遍,确认房间没有插什么用来偷听偷看的竹管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对他来说,被姬清澜发现蒙面人来找过自己倒没有什么,反正他也不准备按照蒙面人的话做个替死鬼·倒是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能给姬清澜知晓,尤其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姬清澜与魔教有什么恩怨,不然他的下场可能比之前的书童还要凄惨。
他坐在上床想了会儿,自觉无法静心思考,便盘膝打坐,用真气冲经脉凝滞之处··直到两个时辰之后他才睁开眼睛,空白一片的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为何不化被动为主动·既然姬清澜已经知道蒙面人来找过他,他干脆就向姬清澜和盘托出一切。
如此一来,该烦恼的反倒是姬清澜了·他如此想是因为看得出姬清澜并不想得罪圣月教,不然不会对圣月教中有些人屡屡唆使自己的书童之事视而不见··打定了注意,端木回春便觉得心头担子一轻,正打算躺下睡觉,就听到窗户方向传来熟悉地拨木栓声。
他的动作僵了僵,干脆坐起来等着,躺在床上被人用刀子逼着脖子的感觉他可不想尝试第二次··于是,蒙面人一进来就看到端木回春盘坐在床上,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她见他没有大喊大叫,愣了愣,很快回神道:“你倒是识趣·听说你今天去看比武了”·端木回春道:“是啊,双方你来我往真是精彩。”
蒙面人道:“若是那些拳脚落在你身上,你还觉得精彩吗”·端木回春脸上的笑容顿时成了苦笑,“这,这当然不精彩·”·蒙面人道:“武人与文人不同,文人斗口,武人动手。
尤其在西羌,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是常事·”·端木回春脸色更白··“像你这样的书生在西羌是活不了多少年的·”蒙面人恐吓道。
端木回春暗暗叫苦,听到这种话不但不能笑,还要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实在是份苦差事·他问道:“你来找我是不是想让我行动了”·蒙面人狐疑道:“你很想行动吗”·至少比继续听恐吓好。
端木回春怯生生道:“我只是想早点听完也好早点就寝·”·蒙面人:“……”·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因为全息网游要更五千加,所以第二更会比较晚,大家可以明天来看。
O(∩_∩)O~·24·24、大打出手(五) ... ·端木回春这句话倒是说得诚心诚意·他既打定主意要向姬清澜坦白,那么蒙面人说多说少说长说短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蒙面人一言不发地朝他一步步走过来··端木回春怔了怔·她莫不是恼羞成怒可是他刚才这句话又有什么可以令人恼羞成怒的呢他回想起纪无敌当年的言论,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实是再正常不过。
“我要你明日正午在药室放一把火·”蒙面人道··端木回春嘴唇一抿··蒙面人冷声道:“怕了”·端木回春暗道:她让他放火不过是想逼姬清澜将药从药室转移出来。
看来这药室果然机关重重,难以突破,才让他出此下策·毕竟放火是大动静,一个不好就会将这些事情闹到台面上来··蒙面人见他迟迟不说话,冷笑道:“你刚才不是还要早点听完早点睡吗”·端木回春叹气道:“今夜我只怕是睡不着了。”
蒙面人诧异地看着他··端木回春见她久久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何不妥吗”·蒙面人道:“你比以前那些人要冷静。”
端木回春顺势问道:“以前以前什么人难道也是书童”·蒙面人道:“你也知道以前书童之事”·端木回春道:“听说他们都死了”·蒙面人道:“只要你照我的话去做,一时三刻便还死不了。”
端木回春状若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蒙面人道:“我明日会准备一桶油放在厨房,火折子厨房里有,用油纸包着·你仔细找找便能找到。”
端木回春道:“可是万一明天厨房里有人,那我……”·“放心·我既让你去做,自然有办法保证明天只有你单独一人在异客居。”
端木回春眉头皱得更深,“如是如此,我的嫌疑岂非最大”·蒙面人道:“你担心什么到时候,姬清澜救火还来不及,哪里还管你有没有嫌疑。”
“你武功这么好,为何不自己去做”端木回春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虽然猜到她可能是怕被姬清澜发现,不便亲自动手,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
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找书童下手岂非是舍近求远·蒙面人不耐烦道:“我不动手自然有我不动手的道理·”她见端木回春仍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放柔声音道,“我既然让你去做,自然有办法保你。
只要你放了火,我会立刻派人把你带走藏起来·等我取到解药帮你解了毒,就会送你回中原·”·端木回春讶异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还记得他中毒之事。
蒙面人道:“放心,我说到做到·”·端木回春想了想道:“万一你没拿到解药呢”·蒙面人道:“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送你回中原。”
她见端木回春盯着他,不由别过头道,“你们中原不是有一句话叫做魂归故里吗”·端木回春低下头··蒙面人听久久没动静,又转头看他道:“你放心,我有把握拿到解药的。”
端木回春沉默了会儿,道:“在我做这件事之前,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样子”·“明日就能见到了·”蒙面人径自转身,跃出窗外。
窗户晃了两下,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月光透了进来,不见寒风但见寒意···坦白绝不是件容易的事··端木回春边打扫着书房边想着坦白的时机。
这种事最好有个中间人牵线,才能显出他心情徘徊不定和犹豫不决·眼前最好的人选自然是阿佩·只是他在书房打扫了将近一个时辰,也不见阿佩出现,不免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亲亲……”销魂蚀骨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打断他的思路··端木回春想也不想地向前迈了一大步,却快不过香风扑过来的速度。
“曼花亲亲,你昨天看到我的英姿了吧”他的手环着端木回春的腰··端木回春道:“我对武学之道一窍不通,不过峰主认为是好的,想必就是好的。”
姬妙花的脸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端木回春看着粉噗噗得在他肩膀上落下来,几乎不敢回头去看姬妙花现在的脸,“我有事要见公子,还请峰主放手。”
“亲亲见清澜亲亲什么事”姬妙花抬起头,嘴唇有意无意地朝他耳朵吐着热气,“唔,难道是因为我……”·端木回春低头,用力地朝他的手拍去。
姬妙花反应极快地缩回来··端木回春拍了个空,手腕一翻,又滑了开去··姬妙花道:“亲亲的反应真快呢·”·端木回春充耳不闻,将掸子放回原位,便向外走去。
“清澜亲亲现在不在卧房里哦·”姬妙花在他身后悠悠然道··端木回春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阿佩和阿环也不在哦·”·端木回春终于停下脚步,回头。
值得庆幸的是姬妙花脸上的粉涂得够厚,所以掉了一层还有一层,倒不像之前那样坑坑洼洼惨不忍睹·“公子去了何处”他问··姬妙花撅起嘴巴道:“亲亲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端木回春转身就要走··“呀呀呀,亲亲的脾气真是太坏了·”姬妙花慢悠悠地走出来,靠着门框道,“今天纳图设宴做东,亲亲和山峦脸都去了。”
端木回春心头咯噔一下,问道:“阿环阿佩也去了”·姬妙花笑道:“嗯,只剩下你……和我啦·亲亲是不是很开心”·怪不得蒙面人昨夜来,原来是笃定今天异客居只剩下他一个人。
“纳图设宴,峰主为何不去”端木回春问··姬妙花道:“难道你看不出,我是为了你才溜出来的吗”他眨巴着眼睛,脸上露出委屈又受伤的表情。
端木回春揉了揉额头道:“多谢峰主错爱,孙隐担当不起·”·姬妙花道:“难道你的心里真的只有中原吗”·“……”端木回春脚步一顿,有些不解地转头,似乎想不通他为何会冒出这样一句话。
姬妙花叹气道:“你真的不考虑在绝影峰下长住吗我会为你修筑一座漂亮的宫殿,种很多漂亮的花,给你做很多漂亮的衣服……”·端木回春暗悔自己不够坚定,居然会想听他的下半句。
他这次头也不回地疾步向外走,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姬妙花右脚向前移了半步,最终停了下来···离开书房之后,端木回春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竟然到了厨房门口。
此时他颇感骑虎难下··放火是断然不能的,一旦放了,姑且不说那蒙面人是否会遵守诺言,且以他对姬清澜的了解,对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若是不放,他又怕那蒙面人正在暗中盯梢,万一到了时间自己还没有行动,说不定她会冲出来先将自己解决。
他武功还未恢复,异客居又没有其他人,倒时候才真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端木回春突然想起姬妙花··那蒙面人武功再高也高不过傅炎祖和赤教教主。
若是有姬妙花在,他自然不必担忧蒙面人会跳出来·只要熬到姬清澜回来,他向姬清澜坦白,那自己就算熬过了这一关··他这样想着,双脚不由自主地朝原路跑去。
明明来时很短的路,去时却变得那样漫长,尤其四周静得发慌,仿佛随时会有人跳出来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完成,大家晚安·╭(╯3╰)╮·25·25、大打出手(六) ... ·风过草隙,发出沙沙的摇曳摩擦声。
端木回春缓缓放慢脚步··前方,蒙面人站在炽烈的阳光下,冷冷地看着他·她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刀锋被光晒得雪白,刺得人不敢直视··“厨房在你身后。”
她道··端木回春道:“我知道·”·蒙面人的声音更冷,“你想临阵退缩·”·端木回春道:“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在正午之前做。”
蒙面人道:“什么事”·端木回春边飞快地想着借口,边拖延时间道:“这件事和纵火能不能成功很有关系·”·蒙面人道:“你要的一切我已经在厨房里准备好了。”
端木回春灵光一闪道:“那我的退路呢”·蒙面人道:“你放心,我既然在这里,你纵了火之后,我自然会带你离开·”·端木回春道:“这便是了。
到时候你立刻带我离开,我岂非连回房收拾东西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我想先回去将几样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蒙面人道:“你来时身上只有一身破烂,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端木回春这才想起自己来时的狼狈全被她看在眼里,便道:“是……是阿佩姑娘送我的东西。”
蒙面人默然地看着他··端木回春知道自己只要不明确表示不放火,对方就绝对不会对自己下毒手,因此脸上虽露惊容,但心底并不慌乱··蒙面人道:“等你放了火,我再带你去取。”
“到时候只怕来不及了·”·“你拖拖拉拉说了这么久,不过是不想动手罢了·”蒙面人眼中的寒意与手上匕首的寒光交相辉映,冷冽如霜,“不过这由不得你。”
端木回春心头一沉·她说得如此有把握,只怕是因为……·果然,她道:“峰主已经离开了,就算你想讨救兵也晚了·”·端木回春故作不知道:“峰主我与他并不熟,又怎会想到向他讨救兵”·“原来你果然想要讨救兵啊。”
蒙面人抓着匕首的手一紧,启步向他走来··端木回春有种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的感觉·他忙道:“自然不是·”·蒙面人道:“既然你不想去放火,我也不为难你。
不如送你一程,让你早日魂归地府,投胎回中原去吧·”她话音刚落,就举起匕首向他攻去··端木回春的功力虽然还未恢复完全,但是招式与经验还在,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蒙面人咦了一声,下手更是狠辣,完全不留余地··端木回春与圣月教高手数次交手,又看过辛哈和胡叶长老出手,对圣月教的武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因此他的身法虽然不及蒙面人,但仗着经验猜测她的招式,倒也躲过了六七招。
不过这种方法只能撑得一时撑不得一世··蒙面人看出他会武功又能先一步预测自己下一招的招式之后,干脆摒弃章法,乱打一通·反正她内力远在端木回春之上,就算被他打中也无关痛痒。
这样一来,端木回春果然手忙脚乱,只支撑了两招,胳膊就被匕首划出一道深痕··见了血色,蒙面人眼眸更深,边攻边道:“既然你敬酒不喝喝罚酒,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端木回春闯荡江湖以来,真正受伤的次数并不多,最近的两次就是聚城外的那次和这次,都是圣月教动的手·而这两次更说不定是他今生最后的两次·这样想着,他的身法越发慢下来。
蒙面人举起匕首,毫不留情地朝他的胸口刺去··“曼花亲亲……”·姬妙花的声音远远地想起,虽然很轻,但在在场两人的耳朵里无疑是一声惊雷·蒙面人下手不由顿了顿。
端木回春如梦方醒地侧了开去··匕首的锋刃划过他的衣服,贴着肌肤抹过·端木回春几乎能用胸前的肌肤感受到匕首的厚度··蒙面人一击不中很快收手,急急忙忙地恐吓道:“你身怀武功的事情也不想让人知道吧。”
端木回春正要说什么,她已经身影一闪,窜入草丛不见了··须臾,姬妙花顶着一身金器慢悠悠地走过来,却见端木回春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刚才那招他虽然闪得快,但为时过晚,匕首依旧划出了一道口子,但不深。
“亲亲,你怎么了”姬妙花身影极快地晃到他身前··端木回春头也不抬道:“小事,不劳峰主费心·”·姬妙花看着他手指缝里慢慢渗出血珠,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俯身准备打横抱起他。
尽管端木回春早对他出人意表的种种举动见怪不怪,但是这样的举动还是大大超出他的底线·任哪个男子也不愿意如此躺在另一个男子的怀中的·他激烈地挣扎起来,“峰主……”上次让他搂着腰跳上跳下已是极限,怎能像女子般被打横抱起·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姬妙花正要施力,眼角却瞄到他胳膊上因挣扎而不断淌血的伤口,轻叹一声,放开手走到面前,半蹲下道:“唉,上来吧。
谁让我家亲亲这么害羞呢·”·端木回春强忍着痛站起来,往旁边挪开几步道:“峰主费心,孙隐……尚可自理·”·姬妙花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望着前方道:“还是亲亲更喜欢刚才的姿势”·……·这绝对是威胁。
端木回春忿忿地想·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他慢吞吞地挪着脚步,到姬妙花身后··姬妙花依旧没动·他的背微微弯着,却没有一丝一毫地颤抖,就好像如果他不趴上去,这个姿势就会被姬妙花坚持一辈子。
他最终还是趴上去了··“亲亲·你不勾住我的脖子么”姬妙花不满地嚷嚷··端木回春道:“不用·”·姬妙花猛得站起来。
端木回春用一只手抓住姬妙花的肩膀来稳定身形,双腿不由自主地夹住对方的身体··“亲亲,你夹得我好紧哦·”姬妙花羞涩道··明明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不知为何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端木回春强迫自己看两旁风景··“亲亲,我们出发咯·”姬妙花说着,反手抱住他的腿,双脚一蹬,人便轻轻松松地跃上屋顶,朝自己的院落掠去。
论轻功,姬妙花自是不俗··端木回春自认轻功不赖,但是比起他来,还相差甚远··姬妙花在自家门前停下,推门而入··一阵比姬妙花身上的香味更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让端木回春不由自主地连打三个喷嚏。
“亲亲受寒了”姬妙花将他放下,转身担忧地看着他道,“难道是我刚才跑得太快所以风太大”·“……”端木回春因失血而觉得头晕,伤口上传来的疼痛更是难以忍耐。
他径自将姬妙花的话当做耳旁风,向旁边挪了两步,找了把凳子坐下来··“亲亲等着,我帮你找药·”姬妙花翻箱倒柜地找起来,好半天才找出一瓶看上去被遗忘多年的小瓶子,瓶口还豁了一小块。
“这是清澜亲亲几年前送给我的,应该还能用·”·“应该”端木回春伸出手将瓶子拿过来··姬妙花怕他用受伤的手拿瓶塞,忙伸手先一步将瓶塞取了下来。
端木回春闻了闻,又倒了些粉末在手上,用舌尖舔了舔··“亲亲懂医术”姬妙花凑近脑袋,眨巴着眼睛看他··端木回春头往旁边一偏,淡然道:“我只是尝尝有没有馊味。”
姬妙花道:“那能用吗”·端木回春没说话,而是伸手去扒自己伤口外的衣服··姬妙花咬着指甲,眼巴巴地看着他道:“亲亲,这样是上不了药的,你把衣服脱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报告,今天只有一更·Orz·26·26、大打出手(七) ... ·端木回春将药瓶放在桌上,单手抓着袖子的裂口,用力一撕,伤口清晰地露了出来。
姬妙花失望地看着他··端木回春将药粉轻轻洒在上面··姬妙花像是想起什么,不由自主地望向端木回春胸前的伤口··“还请峰主在外稍候。”
端木回春下逐客令··姬妙花撅嘴道:“亲亲啊,这里好像是我的房间·”·端木回春抓着药瓶按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是我唐突了,还是我出去吧。”
·姬妙花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转身迈出门口,然后慢吞吞地回头,幽幽地望着端木回春,眸中尽是委屈之色··端木回春抬起头··姬妙花眼睛顿时亮起来。
“请峰主关门·”端木回春道··姬妙花眼中的光彩立刻化作星光,点点黯淡下去·他双手把门关上··端木回春坐着不动··少顷,门突然被一把推开,姬妙花跳进来道:“亲亲,我突然想起……咦亲亲还没有脱啊”他双眸失望地流连着端木回春胸前。
端木回春捂着胸口,淡然道:“峰主落了什么东西,请自便·”·姬妙花眼神闪烁了下,默默地关上门··端木回春这才解开衣服·其实胸口的伤口并不深,只是口子拉得长,看上去倒也有几分狰狞。
他咬着下唇,将药粉轻轻地洒在伤口上··药粉沾了伤口,阵阵发痛··他胸痛急剧起伏着,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亲亲·”姬妙花又推开了门,不过这次他的眼睛并没有看向门内,而是背对着门,递进一碗水来,“我从厨房拿来的。”
端木回春将衣服重新拉好,才道:“峰主请进·”·姬妙花这才回过身,抬脚迈进门槛,将水放在桌上,然后整个人挨上去道:“呀,让我看看亲亲的伤口。
药抹得不均匀是不行的哟·”·端木回春道:“很均匀·”·姬妙花道:“抹得薄也是不行的哟·”·端木回春道:“很厚。”
姬妙花道:“可是亲亲从来不抹粉,一定没有我的经验多·”·端木回春端起碗喝水··姬妙花趁他放下碗,心里不防备之际,突然打横抱起他,飞快地放在床上。
端木回春一惊坐起,手下意识地攻向姬妙花的咽喉··姬妙花眼睛不眨地挡下他的攻击,单手抓住他的手腕按在床上,上身微倾,嬉笑道:“亲亲不乖哦·受了伤还不乖乖地躺着。”
端木回春强压心头不适,放缓语气道:“多谢峰主好意,不过我认床·”·“这样啊·”姬妙花拖长音··端木回春涌起不好的预感。
每次姬妙花说这样啊的结果都是让事情朝着那样啊发展··“我有办法·”姬妙花出手如电,在他的睡穴上轻轻一点··端木回春只觉全身一麻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鸟叽叽喳喳地叫着··端木回春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鸟从窗前飞过,斜着向天空扑去··这是……·浓郁的香味留存于记忆,却不在鼻息之间。
他用没受伤的手支撑着自己坐起,目光慢慢地环视房间··这是他在异客居的房间·他松了口气,随即低头检视自己的伤口·胸口和手臂上的伤都被包扎过了,而且吧包扎的人特地打了个蝴蝶结,以至于穿着衣服都能看出胸口和胳膊处有微微的突起。
端木回春掀开被子,正要下床,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迅速缩腿盘膝打坐··真气游走小周天··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之前凝滞之处却确确实实被打通了··他一掌拍床,身体腾空跃起,在空中轻轻一翻,落在桌上,端的是轻若浮云,不留声息。
……·姬妙花··端木回春从桌上跳下来,突然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心情看待此人·此人貌似疯疯癫癫,实则心思细腻,高深莫测,与纪无敌有异曲同工之妙,去比纪无敌更难测。
因为纪无敌的目的很简单,唯恐天下不乱·但姬妙花的目的是什么,他倒现在还看不透··若说他一心向着圣月教,他却没有揭穿自己,不但如此,还替自己冲开了穴道。
若说他想要帮自己……理由呢端木回春不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果·凡事都是有因才有果,姬妙花绝对不是会毫无缘由大发善心之人。
或许他帮自己冲开凝滞之处只因为自己的武功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种种纷繁之事萦绕脑海,让他恨不得即刻离开此地·纵然知道此时是揭破圣月教攻击魔教之谜的最佳时机,他心底依然有个声音不断提醒他放弃。
水太深太浑,湿了脚就容易被卷进去趟不出来··端木回春打了盆水洗脸··圣月教用的水都是山泉,即使在如此炎夏,仍清凉入骨·心头的焦躁似乎因渗透到骨子里的凉气而慢慢平静下来。
今日发生的事一一袭上心头··照蒙面人离去前的威胁来看,她应当不会将他会武功的秘密揭破,至少不会告诉姬清澜·姬妙花没有赴宴而专程留在异客居,是否因为事前得了消息·他觉得自己隐隐抓住了关键。
蒙面人与姬妙花不是一路的,不然姬妙花不会故意出现,破坏蒙面人的计划·但是姬妙花极有可能知道蒙面人的计划·隐藏在深水里的线慢慢地浮出水面。
那是一个人··一个明明很重要,却一直被他忽略的人··胡叶长老·端木回春起身推开窗,豁然明亮的视线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
他之前以为蒙面人是辛哈派来的·而辛哈与姬清澜之间的种种可能只是一场戏·但如今仔细想想,辛哈是一教之主,整个圣月教都是他说了算,若他要动姬清澜,本不必这样大费周章。
至于姬妙花,他破坏蒙面人的计划已经让他逃脱了嫌疑··那么目前看来,站在蒙面人背后的极可能是胡叶长老·假设胡叶长老对姬清澜有所不满,但因为辛哈对姬清澜言听计从,所以他只能将这种不满藏在心底,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
这就是蒙面人为什么要蒙面,要利用书童的原因·因为胡叶长老不想留下任何把柄在姬清澜手里·在行动之初,他就已经想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的方式·姬清澜虽然知道他在背地里的小动作,但忌惮胡叶长老在教中的势力与威望,只能睁一只眼闭一眼。
双方不动声色暗暗交锋的结果就是书童一个接一个地成为替死鬼··他猜胡叶长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日比武场上胡叶长老与姬妙花的互动·两人详谈甚欢,不似作伪。
以姬妙花的精明,知道姬清澜与胡叶长老私下的交锋不足为奇·奇的是他究竟站在哪一边·若是他站在胡叶长老这边,那就能解释他为何会在众人赴宴的情况下出现在异客居了,因为胡叶长老可能早将计划和盘托出。
当然,这一切都是揣测,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考的方向·但是他有种感觉,这个方向与真相差得并不远·那个人即使不是胡叶长老,也应该是教中其他德高望重的人物。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姬清澜与辛哈的相处,蒙面人对姬清澜的举动,姬清澜在圣月教的特殊地位,这三者的微妙关系··不过这样推演下来,疑点依旧重重。
譬如,姬妙花为何要阻止蒙面人·譬如,姬妙花与姬清澜究竟是敌是友·譬如,姬妙花与圣月教又是什么关系·譬如……·他蓦然发现,他的所有疑问竟然都与姬妙花有关···27·27、大打出手(八) ...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内力恢复之后,端木回春的耳力比之前远了数倍·不过他还是等对方叩门之后才起身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阿佩的手就伸了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回跑。
端木回春故意踉跄了下,才慌慌张张地跟着她的脚步问道:“发生何事”·江湖恩怨乔装改扮·阿佩道:“陆仁义和那两个人要暂时住在异客居,公子让我们好好招待。”
端木回春讶异道:“为何”·阿佩冷笑道:“你不知道么那两个人原本是要送给教主的,教主拒绝了几次,他们还不死心。
今天赤教教主设宴,又将这件事提起来·教主实在推辞不过,只好塞到公子这里来啦·”·端木回春道:“不知公子对他们有什么打算”·阿佩道:“能有什么打算等那个什么赤教教主走的时候一起还给他呗。”
端木回春道:“不知赤教教主什么时候走”·阿佩道:“再晚也晚不过八月·到时候峰主都走了,难道他还好意思死皮赖脸地留下来”·端木回春道:“那你准备把他们的房间安排在何处”异客居地方不大,能住人的院落总共只有四处。
一处姬清澜住着,一处住着阿佩阿环姐妹,一处是他的住所,最后一处环境最简陋,住着那两个西羌大婶·若陆仁义住进来,势必要在他们其中一处挤一挤··阿佩脚步一顿,笑嘻嘻地回过头看他。
端木回春心头暗喜,面上却呆呆道:“总不会与我一个院落吧”·阿佩道:“当然·不然你想让他们住在公子那里么”·端木回春道:“可那个陆仁义不是江湖中人吗”·阿佩道:“难不成怕他对你下毒手放心,黄河帮在中原早就没有了立足之地,他如今正求着教主在西羌占据一席之地,讨好巴结你尚且不及,如何还会对你下毒手。”
端木回春道:“倒不是下毒手·他到底是江湖中人……”·说到此处,厅堂已然在望,他不由停了口··两人还未走进厅堂,就听到阵阵爽朗的笑声传出来。
陆仁义道:“姬公子这一手烈阳掌足以傲视中原,陆某佩服佩服·”·姬清澜道:“陆先生客气·清澜这点微末之技,不过拿来助兴罢了。”
端木回春注意到他的右掌托着杯子,白色热气不断从杯中冒起,好似刚从炉子上拿下来··陆仁义道:“陆某绝非妄言·中原新一代高手如袁傲策、樊霁景都是以剑法闻名天下,公子的掌法绝对独步中原武林。”
姬清澜含笑不语··陆仁义道:“不知姬公子可有回中原之意”·“我在西羌多年,只怕回中原反倒不惯·”姬清澜抬头见阿佩和端木回春进来,转移话题道,“难得陆先生与两位楚公子赏脸,来我异客居做客,你们要待他们如我,切不可怠慢。”
端木回春与阿佩都应了··陆仁义识趣地起身道:“那陆某叨扰了·”·姬清澜跟着起身抱拳道:“陆先生客气,三位莅临异客居是清澜的荣幸。”
两人不免又客套了一番,陆仁义才带着那两个少年跟着端木回春与阿佩出来··一路上,阿佩板着脸,不言不语,倒是陆仁义主动搭话道:“两位来异客居多久了”·端木回春道:“不久,不过几天。”
陆仁义惊讶道:“难道孙公子之前不是与姬公子一道的”·端木回春打了个哈哈道:“哪里有这么好的福气·”·陆仁义点头道:“姬公子武功高强,才华卓绝,但待人十分谦和,能有这样的主人实在是幸事一件。”
端木回春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阿佩突然回过头道:“不知陆先生在这里住多久若是住得久,我就要和姐姐一起为陆先生和两位公子赶制秋冬衣啦。
圣月教夏天还好,入秋之后天气冷得可快哩·”她问得虽然直接,但语气天真自然,倒难以令人生出反感··陆仁义笑道:“不敢劳烦陆姑娘·这些东西陆某自己会备齐的。”
阿佩冲着他微微一笑,转过头,脸立马拉了下来··端木回春在心里默默感叹女人翻脸之快···端木回春住的地方叫静心园,没有正房,只有东西两厢相对,南北贯通。
因为刚开始阿佩并不待见端木回春,所以领他住的是西厢,因此陆仁义与两个少年正好入住东厢房··阿佩送三人进屋安排妥当之后,立刻借口为他们打水拉着端木回春出园子来。
端木回春疑惑道:“只是打水,为何要两个人”·阿佩道:“你很想留下来吗”·端木回春道:“我住在那里。”
阿佩撇嘴道:“要不,你搬来与我和姐姐一起住,好不好”·端木回春愣了愣,忙摆手道:“这如何使得你和阿环姑娘都是姑娘家……”·阿佩扑哧笑道:“书呆子。”
端木回春讪讪地放下手··阿佩不放心道:“你记得·莫以为这世上只有男女之防,男人与男人之间也是不可不防尤其是那两个楚公子,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身上有脂粉气,不是什么清白人家的公子,你提防着点。
莫要傻乎乎地被人吃了还不知道·”·端木回春尴尬道:“怎么会”·阿佩道:“哼·怎么不会你和峰主不是经常眉来眼去吗”·……·若只是眉来眼去倒还自在些。
端木回春不由想起自己胸前和手臂上包扎的伤口·适才这么一来一回地跑了两趟,他就觉得伤口有些痛痒,幸好姬妙花绑了绷带,血不至于淌出来··“好啦。
我去替他们打水,你脸色不大好,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阿佩叮嘱完,又忍不住抱怨道,“你们这些书生,怎么脸色动不动就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端木回春只能苦笑。
回到房间,他躺回床上,心潮却止不住地激动澎湃,尤其想到陆仁义此刻就在对面的厢房里··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两个人沉重的脚步声··他猜测是那两名壮妇打来了水,悄悄走到门边,打开一条隙缝。
果然,两个妇人抬着水桶走到陆仁义的房门前·随即门打开了,陆仁义侧身让她们进去之后,目光漫不经心地朝他的方向望了望··对端木回春来说,这一望仿佛是一道暖流从心田淌过,说不出的舒畅,又说不出的踏实。
这种感觉在他的流落异乡之后还是头一回·他原本想这样在房间里等到天黑,奈何到了晚膳时间,阿佩便来叫他与陆仁义三人去厅堂·当然陆仁义等三人是与姬清澜用膳,他和阿环阿佩是在旁侍奉。
好不容易等他们用膳结束,阿佩又拉着他去厨房开吃··等回到静心园已将近亥时··端木回春走到自己屋前,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对门咿呀一声开了,陆仁义含笑站在门内,手里拎着一只壶。
“陆先生·”·“孙公子·”·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陆仁义拎着壶出来,影子慢慢从两屋之间被月光侵染的青石板上滑过,来到端木回春的屋檐下,笑道:“不知孙公子晚上是否有事若是无事,不如一起喝一杯。”
端木回春道:“茶”·“酒·”·“这,我不擅饮酒·”端木回春为难道,“只怕扫陆先生的雅兴。”
陆仁义哈哈一笑,拦着他的肩膀就往屋子里走,“这酒淡得很,你只管放心喝·”·“可,可是……”端木回春不由自主得被他推着进了屋。
陆仁义反手关上门··两人无声对视半晌,忽而都露出发自内心的诚挚笑容来····28·28、大打出手(九) ... ·端木回春笑过之后又担忧起来,“姬清澜为人谨慎多疑,城府极深,我们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他的窥伺之中。”
陆仁义道:“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这许多了·”·端木回春一惊,忙问道:“出了什么事”·陆仁义道:“说来话长。
你当日失踪之后,明尊召集教众各长老汇集聚城,由我负责寻找你的下落·我排查了两天两夜,发现你极可能流落到了西羌·明尊怕你身份曝露遭遇不测,一边放出消息说你已遭遇毒手,一边派我潜入西羌继续查找。”
端木回春道:“那黄河帮又是怎么回事”·陆仁义道:“自然是我编出来的谎言·自从圣月教对魔教发起攻击之后,中原与西羌的关系就极为紧张。
若是不找个像模像样的借口,我就算混入西羌也是寸步难行,更妄说接近圣月教·”·端木回春颔首道:“亏得你借了赤教之手,不然即便是黄河帮也很难在短短时间内取得圣月教的信任。”
陆仁义摇头道:“赤教教主并非省油之灯,区区一个黄河帮他如何会看在眼里”·端木回春讶异道:“那你是如何说服他的”·“我说服的并非赤教教主,而是西羌浑魂王。”
陆仁义压低嗓音道,“其实这么多年来魔教虽然从不涉足西羌,但是对西羌的动向却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当年纪辉煌强占睥睨山之事一直是明尊的心头刺,他时时借此自省,居安思危,不敢稍有懈怠。
所以,当他知道对手是圣月教之时,立刻就想到联合浑魂王·”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说到对魔教的用心,若冯古道认了第十,只怕这从一到九都要从缺的。
端木回春道:“浑魂王与圣月教不和”·陆仁义道:“你可知浑魂王的王位是如何得来的”·端木回春摇摇头。
在栖霞山庄时,他认为突厥西羌是蛮夷戎狄,不足挂齿·后来栖霞山庄没落,他入了魔教,身上背得多,心里想得多,更不会关心这种十万八千里之外的身外事··陆仁义道:“西羌王原本是浑魂王同父异母的兄长闵敏王。
两人在他们父亲齐契王在世时便为了王权明争暗斗·后来齐契王为了讨好闵敏王的母亲突厥银铃公主,让闵敏王继了位,浑魂王表面臣服,暗地里却一直招兵买马,伺机造反。
后来古莫塔一役,闵敏王被浑魂王百步穿杨的神技射中的心脏,当场战死·浑魂王这才取而代之成了西羌王·”·端木回春听得直皱眉,“莫非圣月教是站在闵敏王这边的”他相信他说了这么久,绝对不是为了普及西羌的历史。
陆仁义点头道:“不错·西羌族好战,对西羌人来说,武力至上,因此西羌武林在西羌的地位与中原是大大不同的·作为西羌第一教派,圣月教与西羌王室一向关系紧密。
当年闵敏王与浑魂王大战,圣月教曾派出不少教中高手协助闵敏王·”·西羌的局势在端木回春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那么赤教就是浑魂王用来遏制圣月教的棋子”闵敏王拉拢西羌第一教,浑魂王便拉拢西羌第二大教,倒也半斤八两。
“可以这么说·”陆仁义道,“我以魔教之名求见浑魂王提议联合双方势力,打击圣月教·浑魂王果然同意,还派出赤教协助我·”·端木回春道:“那与你同来的两名少年是……”·陆仁义道:“他们是赤教教主物色来的。
赤教教主说辛哈好男色,犹喜中原少年,所以为我备下这份礼物以显诚意·”·端木回春道:“怪不得他们看上去十分面生·”·陆仁义道:“听说赤教教主是从小倌馆里寻来的。”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端木回春沉吟片刻,脑海中的思绪理顺了,胸腔里的情绪也平静了,才道:“你刚才说情况紧急,可是出了什么事”·陆仁义道:“还未出,却也快了。”
端木回春不解··“你是我魔教举足轻重的长老,如今你遭遇圣月教毒手,魔教如何能忍气吞声,不为你讨回公道”陆仁义道。
端木回春恍然道:“你是说,明尊准备正面讨伐圣月教”·“自然要反击·”魔教被袭之事已在中原闹得沸沸扬扬,白道各大门派都隔岸观火等着看好戏,若魔教不回以颜色,只怕立刻就会被冠以缩头乌龟的“美名”,“所以在反击之前,我们必须先离开此地。
不然等真到了那一天,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端木回春道:“还有多久”·陆仁义道:“为了拖延时间,明尊已经发了三篇征讨檄文,等他发到第十篇的时候,我们便不得不离开了。”
端木回春道:“他多久发一篇”·陆仁义道:“这取决于贾长老的灵感·”·“……”·端木回春道:“可是要如何离开呢”尽管他的武功已经恢复,但这里是圣月教的总部。
不说姬清澜、姬妙花,光是胡叶长老就不可小觑·而他不知道如胡叶长老这样的高手在圣月教究竟有多少··陆仁义道:“我倒简单,几时走与赤教教主打一声招呼便是。
至于你,我们在另想办法·”·端木回春叹气道:“我如今是即便能离开,也不敢离开·”·陆仁义疑惑道:“何解”·端木回春道:“姬清澜是医怪姬无常的徒弟,我吃了他的镇心丸,需要每月服用他的药。”
陆仁义脸色一变,“难道没有解药吗”·端木回春道:“或许有·但是他的药室机关重重,要拿到解药谈何容易”他顺便将蒙面人之事一并说了。
陆仁义听了,不由焦急地在房中踱起步来·走了会儿,他脚步一顿,回头道:“你不是栖霞山庄的少庄主吗连蓝焰盟的毒都能解,难道解不了姬清澜的”·端木回春道:“他的师父医怪姬无常便是蓝焰盟毒药的创始者。
严格来说,姬清澜算得上是我的师叔·”·陆仁义一颗心沉到底·栖霞山庄那点子事他是知道的,论医术,也只是半桶水而已··端木回春看他脸色,便知他也束手无策,反过来安慰他道:“俗话说的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们不如先走一步看一步吧·”·陆仁义沉默半晌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或许可以利用·”·端木回春道:“谁”·“姬妙花。”
端木回春顿时有种被人猛拍了下后脑勺的晕眩·他斟酌着道:“论城府,姬妙花还在姬清澜之上·”·陆仁义含蓄道:“我倒觉得,他对你是另眼相看的。”
……·这种另眼相看只会叫人避如蛇蝎·端木回春不语··陆仁义见他一脸抵触,道:“姬妙花武功之高,我们在比武场上都就见到了。
若他要盗药,可说轻而易举·何况他与辛哈、姬清澜的交情不同寻常,就算不偷,直接去要,说不定也能要得到的·”·端木回春苦笑道:“可是叫他开口却比盗药更难。”
陆仁义摇头道:“这倒不见得·我心里有个主意,不知道端木长老意下如何”·端木回春直觉他接下来说的绝对不是自己想要听的。
果然,陆仁义道:“让姬妙花开口向姬清澜要人·”·端木回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O(∩_∩)O~·29·29、鹿死谁手(一) ... ·陆仁义看端木回春双眉紧蹙,便知他对此提议的厌恶,但是此时此刻,这的确是最快最有希望的办法。
他再接再厉地劝说道:“只要拿到解药离开圣月教的地盘,明尊就会带人在外面接应,到时候任凭姬妙花武功再高,也双拳难敌四手·”·端木回春道:“在拿到解药离开圣月教之前呢”·陆仁义奉送四个字,“忍辱负重。”
端木回春继续纠结··陆仁义语重心长道:“想当年,雪衣侯血洗睥睨山,明尊潜伏侯府,又何尝不是忍辱负重呢”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微微的愧疚之意。
端木回春咬牙道:“但姬妙花不是薛灵璧·”他将姬妙花与薛灵璧同放在脑海中,还未比较,就已不忍想下去··陆仁义想到姬妙花的打扮,沉吟道:“如你所言,姬妙花胸有城府,不容小觑。
他如此乖张的行事或许别有用意·”·端木回春想到姬妙花暧昧不清的立场,不由自主地皱紧眉头··“若是如此,端木长老更应该接近他才是。”
端木回春眉头打了个结,“为何”·“圣月教与魔教大战在即,我们对圣月教的了解自然是越多越好·姬妙花是西羌第一高手,他若是参战,我们要重新布置人手。”
陆仁义说着,眉头也拧了起来··端木回春道:“上次比武他替辛哈出头,可见与圣月教是一丘之貉·”·陆仁义道:“这也未必。
上次他是为了师兄之仇,与圣月教同仇敌忾一同对付浑魂王·而魔教与他无怨无处,他大可袖手旁观·”·端木回春道:“明尊对此战有几成把握”若是论顶尖高手,魔教绝不会输给圣月教,但是圣月教的普通高手太多了,尤其他们武功诡异,能同时使用两套武功,这对对手来说,就等于同时对付两个人,十分棘手。
陆仁义道:“听赤教教主说,圣月教如胡叶长老这一级的高手只有四个,但是一二流之间的高手多如牛虻·上次来中原偷袭魔教的连他们十分之一都还不到。”
端木回春心头一凉·若是如此,刚才陆仁义的那句双拳难敌四手立刻就能奉还·陆仁义道:“他们教武功的方式十分简单,就是找那些能够一心二用的孩子加以培养。
这样的人长大之后虽然难以成为暗尊这样登峰造极的高手,但是成为普通高手却是十拿九稳·”·端木回春在心里默默道:这就是中原与西羌、魔教与圣月教的区别。
魔教也招收弟子,可选择修炼什么武功,能练到什么程度都是看个人机缘·但是对圣月教来说,胡叶长老这样的高手凤毛麟角也无所谓,他们真正需要的是数量·陆仁义叹气道:“所以,还请端木长老为教保重啊”·端木回春嘴唇微抿。
“对魔教来说,如今是一员大将都损失不起·”陆仁义脸色越来越凝重··端木回春忍不住道:“魔教若出手,辉煌门断然不会袖手旁观,还有雪衣侯府,甚至逼不得已时,武当、九华都可加入战团,圣月教再强,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这么多顶级高手云集。”
除去袁傲策、薛灵璧、钟宇、凌云道长和樊霁景这些超一流高手不提,魔教、辉煌门等派的一流高手相加也足以对付圣月教的一二流高手··陆仁义不悦道:“我魔教之事,何须外人出头”·端木回春语塞。
他忘了,眼前这位是真正的魔教长老,从小在魔教长大,魔教就是他的家、他的国·不像他,在他心里魔教的利益永远在首位,荣誉感与归属感虽然有,却不如他这般强烈。
但换位思考,若换做当年的栖霞山庄,或许他也会考虑到栖霞山庄的名声与尊严吧··陆仁义似乎觉得自己太过严厉了,缓了缓脸色道:“此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还是如何离开这里。”
烛泪滑落,烛光黯淡··端木回春突然接过陆仁义手中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走到床边,推开窗户··明月如钩,夜色正好··陆仁义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生出一丝不忍。
论年纪,端木回春也不过于陶墨相仿而已··端木回春仰头又喝了一口,才抹了抹嘴巴,转头道:“我试试·”·陆仁义觉得胸腔好像被撞了下,说不出的不舒服。
像是要缓和胸口的不舒服,他安慰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地补充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等离开此地之后,你想做什么又有谁能拦你呢”·端木回春嘴角掀了掀,似笑非笑地提起酒壶道:“这是茶。”
陆仁义道:“我初来异客居,人生地不熟,哪里去找酒喝”·端木回春道:“还是劣茶·”·陆仁义道:“好茶也难找。
你有么”·端木回春摇了摇头,忽而苦笑道:“看来我们只能睡个好觉了·”·虽然想着睡好觉,但是心里头惦记着陆仁义的主意,端木回春又如何能睡得踏实·因此天才蒙蒙亮,他便起床去打扫姬清澜的书房了。
或许是书房太静,又或许他在这里连着打扫了几天有了感情,他竟觉得一个人在这里打扫的时候脑子变得分外清醒,连回想陆仁义的话都让他感到平静··端木回春慢慢悠悠地打扫着书房的各个角落,顺便看朝阳慢慢升起。
光渐渐泛黄··他收拾好东西,去厨房觅食·今天他去得晚,厨房正蒸着包子··端木回春向厨娘要了两笼,又要了个食盒,将包子装在里面,朝姬妙花的住所走去。
晨光照在紧闭的门板上,房间的主人似乎还没有醒··他在门前停住,抬起手想叩门,却又犹豫着放下来,默默地走到院子里石凳上坐着等··日头一点点往中间走,肚子跟着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他看着食盒,终于忍不住打开来,顺手吃了一个。
包子有些冷了,温温的,但吃到肚子里还是舒服··端木回春连吃了三个才停下··门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想了想,将食盒整理好之后,重新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门纹丝不动··他侧耳倾听,门里一片死寂,悄无声息··是不在还是屏住了呼吸·端木回春吃不准·以姬妙花的武功若是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存在,绝对可以伪装得万无一失。
他抬起手,决定若是再叩三下无人应门,便回去··笃笃笃··连着三下敲完,他干净利落地转身,随即看到姬妙花穿着一身上红下绿的裙装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将当前的阳光比下去。
“曼花亲亲”姬妙花叫了一声,便扑了过来··端木回春脚步一挪,反应极快地避了开去·恢复武功以来,这是他头一次尝到甜头。
姬妙花并不强求,只是悄悄地凑过去道:“亲亲是在这里等我吗”他眨着眼睛,一脸期待又怕否认的表情··端木回春干咳一声,不答反问道:“吃过了吗”·姬妙花讶异地看着他,“咦”·“我是说早膳。”
端木回春尽量不去看他的脸色··“没有·”姬妙花笑了·若他有尾巴的话,此时一定翘得很高··“那一起吃吧。”
端木回春自顾自地走到石桌边坐下··姬妙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江湖恩怨乔装改扮·端木回春打开食盒,将盘子拿出来··姬妙花又“咦”了一声道:“亲亲,为什么少了三个”·“这个……”端木回春脸色微微一红。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完成·\(^o^)/~·30·30、鹿死谁手(二) ... ·“就是这样的·”他很快恢复平静··“这样啊。”
姬妙花拖长声音,然后单手支腮道,“那亲亲喂我吧·”·端木回春道:“峰主的双手似乎很健全·”·姬妙花道:“只是表面看起来健全而已。
其实在看到亲亲第一眼的时候,它们就软得抬不起来了·”·“是么”端木回春突然伸手向他的脸袭去,姬妙花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任由他伸过来。
看着那张涂得比纸更白的脸,端木回春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亲亲是要摸我吗”姬妙花非常合作地把脸凑过去··端木回春的手指刚刚碰到他的鼻子就猛然缩了回去。
姬妙花掩嘴道:“亲亲还是这么害羞啊·”·端木回春将包子递过去道:“峰主请·”·姬妙花张嘴··端木回春直接将包子塞了大半进去。
姬妙花幽怨地看着他,把包子拿出来,道:“亲亲,你怎么可以撑大我的樱桃小口·”·端木回春:“……”·姬妙花认真地吃着包子,一脸幸福的模样。
端木回春自认自己绝非以貌取人之人,但是看他这副模样,却很有种看不下去掩面的冲动··姬妙花解决掉一个包子,又张嘴··端木回春这次只塞了三分之一。
姬妙花继续吃··就这样一塞一吃一塞一吃地吃掉了三只··姬妙花阻止端木回春手中第四个包子,笑嘻嘻道:“三只刚刚好·”·端木回春暗道不知是否自己太敏感,总觉得姬妙花刚才这句话似乎若有所指。
“亲亲主动送包子给我,是不是说明亲亲……”姬妙花咬着指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中荡漾的水波几乎要漫溢出来,“已经做好和我共赴巫山云雨的准备”·“……”端木回春噌得站起身,扭头就走。
姬妙花身法极快地搂向他的腰··端木回春回手就是一掌··姬妙花一手揽腰,一手抓住他的手掌极快得在手背一啄,笑眯眯得从他背后双手环住他的腰道:“亲亲来看我,我好高兴呀。”
“峰主请自重”这几个字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端木回春一向以为纪无敌已经是他遇到的所有人中最……不可思议与众不同的一个了,如今才知,一山还有一山高。
纪无敌身边至少还有一个袁傲策,但姬妙花简直就是肆无忌惮使用袁傲策武功的纪无敌··姬妙花道:“呀呀呀,我喜欢和亲亲一起在重嘛·”·端木回春仰头,慢慢地、慢慢地深吸了口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既然姬妙花非要送上门,那他干脆就顺手推舟,不然岂非辜负自己被连番戏弄所遭受的罪·“峰主·”端木回春尽量将注意力凝聚在院子里那棵郁郁葱葱的柏树上,“多谢你昨日出手相助。”
“呀,对了·”姬妙花的下巴扣在他肩膀上,“亲亲的伤势如何”·端木回春暗松了口气,想总算将话题从奇奇怪怪地地方拐回来了,“多谢峰主关心,孙隐伤势已无大碍。”
姬妙花的手顺着他的腰往上摸,嘴里叫嚷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还是亲眼看一看的好·”·“不必·”端木回春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将他固定在腰的位置,“峰主给的是灵丹妙药,如何不药到病除”·“唉。”
姬妙花突然叹了口气··尽管端木回春对他叹气的理由一点不好奇,但是于情于理于目前的形势看,他都是要礼貌地问一问的·“峰主因何叹气”·姬妙花幽幽道:“因你。”
……·果然是他最不想听的答案··端木回春正想着怎么把话题岔开去,就听姬妙花道:“亲亲的伤可以用药治好,可是我的病却无药可医。”
“啊”端木回春一愣,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道,“峰主的病是……”·“对亲亲的相思病啊”姬妙花说着,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下·“……”就知道他的答案绝对和正常人不一样他刚刚在空欢喜什么端木回春又深呼吸,并努力压下用袖子擦脸的冲动,平静地开口道,“峰主不觉得我们的姿势很奇怪吗”·姬妙花道:“会么我不觉得。”
端木回春斩钉截铁道:“会·”他正想用力挣开姬妙花的钳制,姬妙花却先他一步放手了··“亲亲·”姬妙花咬着指甲道,“你武功恢复之后,就对我不好了。”
端木回春面不改色道:“峰主多虑·孙隐之前受圣月教波及,受了内伤,幸亏峰主出手相助,才能恢复武功·峰主之恩孙隐铭感五内,又如何会对峰主不好”·姬妙花道:“可是亲亲从来都没有主动亲过我。”
端木回春很想把话说清楚,但是转念想到陆仁义的计划,只能将话强行忍了回去,叹气道:“孙隐命不久矣,如何敢领峰主的情·”·姬妙花瞪大眼睛,“亲亲也相思成疾”·端木回春趁机道:“不知峰主是否听过……镇心丸”·“没听过。”
姬妙花回答得如此爽快,倒让端木回春怔了怔,一时吃不准他是故作不知,还是真的不知··他原想和盘托出,又忍了下来·姬妙花的立场还未弄清,他与姬清澜究竟是何关系也十分模糊,虽然他为自己恢复了武功,但举动背后是否另有深意还未可知,实在不是吐露心声的好时机。
“峰主适才去了哪里”端木回春随口问道··姬妙花道:“去见清澜亲亲·”·端木回春一惊,更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的决定,“公子起身了”·姬妙花叹气道:“可惜清澜亲亲不在。”
“不在”端木回春问道,“去哪里了”·姬妙花眼珠子一转,吃吃笑道:“亲亲想知道”·一看他的脸色,端木回春便道:“不想了。”
“咦亲亲不再考虑考虑”·端木回春回石桌拿回食盒就往外走··姬妙花在他身后喊道:“亲亲午膳来不来”·端木回春原不想理会,但走了七八步后还是被脑海中陆仁义不断跳出来的脸给停住步了。
他回头道:“峰主若是不想去厅堂里用……”·姬妙花道:“我想和亲亲一起吃·”·“那我来便是·”·人若是三天吃一顿就好了。
·端木回春将食盒还回厨房之后,故意去姬清澜的住所晃了一圈,果然不见姬清澜,只看到阿佩从里面出来··阿佩见到他,眼睛先是一亮,随即立刻一黯,最后再度亮起,却已是熊熊火焰。
“你不要脸”阿佩冲过来,恨恨地踢了他一脚,扭头就走··端木回春被踢得莫名其妙·若说陆仁义昨日来他房里的事被塔她知道了,也不该是这个反应。
难不成她还怀疑他们在房中做了什么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追了上去道:“阿佩姑娘,此话从何说起”·阿佩疾走了几步,想想又不甘心,又冲回来,从怀里掏出手绢丢在他是身上,“还不把脸上的胭脂擦擦,招摇过市很得意么”·端木回春这才知道原因。
想到自己适才就是顶着这样一个印子在异客居里大摇大摆地乱走,不由脸上一红··阿佩恨铁不成钢道:“你为何总是不听我说,为何总是与峰主搅在一起呢”·端木回春答不上来。
之前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无辜受牵连,但如今这话却难以启齿了,毕竟今天早上是他自己送上门去的··“你是不是对回中原之事还不死心”阿佩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道,“你若真想回中原,我有办法。”
··31·31、鹿死谁手(三) ... ·尽管端木回春不知这话是真是假,有几成可信,但是此时听来颇让他有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他试探道:“你不是不想我回中原吗”·阿佩瞪着他,“我不让你回你就不回么”·端木回春语塞。
敷衍阿佩并非难事,难的是如何说服自己去做这件事··阿佩看他半天不回,突然笑起来··端木回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总是能够在他以为了解她的时候又做出些意料之外的举动来。
“笨蛋·”阿佩笑着笑着又叹气道,“你连哄哄我也不会么”·端木回春只好沉默··“唉·不过我就喜欢你这傻里傻气的样子。”
阿佩说完,咬着下唇,羞涩有期待地看着他的反应··端木回春继续沉默,好似没有听清她的那个“喜欢”··阿佩失望地抬脚踢着青石地,“喂,笨蛋,你不问我有什么办法让你回中原么”·端木回春不敢轻易授人以柄,只好迂回道:“公子不会同意吧”·阿佩道:“哼。
我的办法就是公子同意的·”·端木回春一怔,脱口道:“什么办法”·阿佩道:“你就这么想回中原”其实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很多遍,每一遍的结果都是一样,但是她总是不死心地想要多再多问几次,就好像问着问着就真的能够动摇他心里的信念似的。
端木回春这次没有回避,“我想回去见我爹·”·阿佩道:“只是你爹不是惦记你的相好”·端木回春猛然想起自己之前曾骗姬妙花有个未婚妻在家乡,不知他是否将这件事泄露给别人知,心里顿时犹豫了下。
他的犹豫看在阿佩眼中便成了默认,原本还笑吟吟的嘴角立刻拉了下来,嘲弄道:“还真有啊·”·“什么”端木回春故作茫然。
阿佩道:“我问你在家乡有没有相好”·端木回春叹气道:“孙隐一穷二白身无长物,又有谁会看上我·”·“真的”·“自然是真的。”
阿佩听他这样说,转怒为喜,“那你刚才为何吞吞吐吐”·端木回春道:“我几时吞吞吐吐只是想到父亲,有些记挂。”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阿佩笑道:“不必记挂啦,你很快就能回中原看他·”·端木回春面上一惊,却非伪装,“何出此言”·阿佩低声道:“此事公子还未做决定,你千万莫要传出去,更不要在公子面前露出蛛丝马迹。”
端木回春点点头··阿佩凑近脸,端木回春配合地低下头·只听她轻声在他耳边道:“公子正准备悄悄回中原·”·回中原·端木回春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要去见皇帝·毕竟姬清澜曾对辛哈说过,除魔教是他帮助圣月教与皇帝暗中达成的协议。
如今圣月教多次进犯魔教,梁子已经结下,双方都不可能偃旗息鼓,这恰恰正是皇帝想要的结果·从中牵线的姬清澜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作为促成此事的大功臣,皇帝说不定对他另有许诺。
甚至……他可能就是皇帝派来的·姬清澜神秘的面纱似乎随着阿佩的话露出冰山一角·端木回春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是波涛起伏,“公子为何突然要回中原”·“嘘。”
阿佩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这件事决不可让峰主和教主知道·”·端木回春跟着压低声音道:“公子要偷偷回去”·阿佩狠狠瞪着他道:“公子本来就只是在圣月教做客,又不是他们的犯人,当然是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哪有什么偷偷不偷偷的只是这件事公子还未最后决定,因此不想提前泄露而已。
你千万要保守秘密·”·端木回春道:“我知道·”·阿佩见他还是闷闷不乐,又道:“虽然公子说此事未定,但是我和阿环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对公子的习惯早已了若指掌。
若真的没定,公子是绝不可能对我和阿环提起的,所以这件事若无其他变故,应当是十拿九稳的·”·端木回春叹气道:“可是公子未必会带我回去·”·阿佩失笑道:“笨蛋。
你是公子的书童,公子怎么会不带你走”·端木回春道:“我名义上是公子的书童,可几曾侍候过公子读书再说,此事公子只告知你和阿环并未告知我,可见未必想带我回去的。”
“这……”阿佩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此事棘手起来··端木回春强笑道:“我只是随口抱怨几句,你莫要在意·”·阿佩突然道:“有一个方法,一定可以让公子带你走的。”
“什么方法”端木回春眼睛一亮··阿佩道:“我和阿环从小伺候公子,公子师父过世之后,我们便是公子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所以,你若是也成为他最亲的人,公子就不会丢下你了。”
端木回春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却故作不知道:“签卖身契么”·“笨蛋·”阿佩一跺脚,抬眸飞快地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道,“你难道没想过娶妻生子么”·端木回春暗道一声,来了。
“这,的确不曾想过·”他继续装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家中高堂尚在,不敢私自做主·”·阿佩双颊耳根通红一片,想要骂又骂不出口,想要踢又觉得太着痕迹,暗道自己说的已经如此直白,这块木头竟然还是不懂,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端木回春轻声道:“你知道公子为何要回去么”·阿佩赌气道:“不知”·端木回春局促地站在那里。
阿佩回过味来,难不成他适才的问题其实是为了缓和气氛,讨好自己试探自己如此一想,她心里生出一股甜蜜,脸色松动道:“公子是中原人,落地归根有何不对”·端木回春道:“不是不对,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阿佩道:“这么多年了,终于到了回去的时候·”·这句话透露了两个信息·第一,姬清澜在西羌这么多年一直是在等待回中原的机会。
第二,这个机会已经到了··他又想起姬妙花与姬清澜相识是因为当年姬妙花出手相救……难道说当年追杀姬清澜的是魔教算算时间,那时魔教虽然还在突厥,但应该开始着手准备反攻睥睨山。
他理出了个头绪··蓝焰盟的毒与摄心术等都出自姬无常,因此当年魔教若要攻打蓝焰盟,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姬无常那么魔教追杀姬无常唯一的得意高徒姬清澜也在清理之中,而姬清澜鼓动圣月教与魔教作对也说得通了。
而此时姬清澜此时回中原应当是看准魔教为了对付圣月教倾巢而出,无心他顾的原因··端木回春顿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阿佩突然叫道:“啊,不早了,我要给公子送午膳去”她往前冲了两步,突然又回头拉过端木回春一起跑。
端木回春理出了思绪,原想找陆仁义求证,但转念想起自己与姬妙花之约,如同热乎乎的脑袋被泼了瓢冷水,迅速冷静下来·早晨的遭遇让他对送饭给姬妙花这件事充满抵触,因此乐得抓住这个机会爽约。
却说姬清澜昨日宿在辛哈的住处·若不是端木回春曾遇到过纪无敌,又见过薛灵璧与冯古道恩爱的情形,他绝对不会将姬清澜夜宿辛哈住所之事想得那样复杂,但经历过那些之后再看,就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人虽然坐在桌的两边,却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张桌子其实不存在。
陪阿佩送完膳,端木回春被姬清澜先一步打发回来··他暗暗高兴,这正是与陆仁义密会的好时机,正好求证姬清澜与魔教是否有过节·但他如意算盘打得再好,也赶不上姬妙花堵人堵得好。
端木回春右脚刚跨进异客居,就看到姬妙花抱胸斜坐在假山上笑眯眯地看着他····32·32、鹿死谁手(四) ... ·“亲亲,爽约是不对的哟·”姬妙花伸出食指,左右摇摆着。
端木回春拱手道:“峰主见谅·”·姬妙花道:“很难·我饿着肚子的时候,心胸就会变得非常狭窄·”·端木回春举步要走,“不如峰主当做没看到我。”
姬妙花又道:“我心胸狭窄的时候,眼力就会变得特别好·”·端木回春脚步不停,道:“峰主稍等,我去厨房看看·”·姬妙花从假山上一跃而下,挡在他面前,伸出手道:“我和亲亲一起去。”
端木回春拐了个弯绕过他,对那只手视若无睹,“峰主请·”·“亲亲喜欢手拉手,还是喜欢我抱你走”姬妙花放下手,袖子被轻轻一甩。
香风从后面袭来,仿佛摆脱不掉的纠缠··端木回春脚步微微一顿,无奈道:“峰主何苦咄咄相逼”·姬妙花侧头微笑道:“或许是因为,我喜欢你”·端木回春道:“只恐孙隐无福消受。”
“消受这种事……试着试着就会习惯的·”姬妙花慢吞吞地走上来,轻轻拉过他的手··同样拉手,阿佩与姬妙花是不同的。
阿佩的手很软很小,握着她的手,他能完全将它握在掌心里·但是姬妙花不同,他的手掌比他的还略长些,加上修剪过的指甲,端木回春感到自己的手是被反包在他手中的。
“亲亲是不是去密会情人所以才爽约的”姬妙花突然凑过来··端木回春淡然道:“峰主多虑·”·“啧,亲亲不好意思了哟。”
姬妙花捏了捏他的手,不再追问此事··由于用膳的时辰已过,厨房里空无一人··端木回春放开姬妙花的手,去厨房里觅食·说实话,不但姬妙花饿,他也饿。
当了书童后他才知道原来伺候人这件事一点都不好做,不但不好做,而且做得很辛苦··他翻开蒸笼,发现里面只有孤零零的一只包子··香味渐渐浓郁··姬妙花从他身后蹭过来,“呀,又是包子。”
端木回春问道:“峰主不喜欢吃包子”·姬妙花用头轻轻撞了下端木回春的脑袋,笑嘻嘻道:“如果和亲亲一起吃的话,就算是石子我也会吃得很开心的。”
端木回春借着拿包子,身体往旁边微微一挪,然后将唯一的包子递给他,“峰主请用·”·姬妙花接过包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那亲亲吃什么”·端木回春道:“我不饿。”
“哦”姬妙花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的肚子上停留的时间尤长,“莫非,亲亲和小情人吃过了”·端木回春道:“峰主何以三番四次无中生有”·姬妙花用指甲抠着包子的皮,扁着嘴巴道:“亲亲难道看不出,我在吃醋”·……·我宁可眼瞎·端木回春深吸一口气,无言地往外走。
姬妙花追上去,“亲亲去哪里”·“去峰主不去的地方”端木回春头也不回道··姬妙花道:“我现在不去我的房间哟。”
端木回春置若罔闻··姬妙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施施然道:“亲亲啊,你知道我最近有什么爱好么”·“……”·“我喜欢半夜在屋顶散步。”
端木回春脚步一顿,背后冷汗瞬间就出来了··姬妙花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眯着眼睛打量他的神情,“咦亲亲,你脸色为什么这么白”·端木回春强压下去心头的不安,平静地抬起头道:“天生脸白。”
姬妙花先是一怔,随即大笑不止··端木回春暗道他刚才那句话或许只是试探,未必就听到昨夜他与陆仁义的对话,若自己表现得太过惊慌失措,反倒中了他的圈套。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姬妙花笑够了,才悠悠然地跟上来道:“亲亲真是太可爱了·怎么办我越来越想把你藏起来了·”·端木回春道:“孙隐是公子是书童。”
·“哦那如果清澜亲亲同意,亲亲就会同意咯”姬妙花问··端木回春心头一动,不动声色道:“若公子同意,也由不得我不同意。”
他顿了顿,觉得答应得太过轻易,以姬妙花的机警反倒会看出什么来,又补充道,“不过我虽然来公子身边不久,却也看得出公子并非任意赠送下人的主子·峰主还是趁早打消此念吧。”
姬妙花闻言,拉长音道:“这样啊·”·端木回春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他这三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两人继续顺着长廊往前走,一直走回他住的静心园。
园中两名少年正在嬉戏,看到他们进来,脸上笑容顿敛,站在原地朝他们行礼··在陆仁义点破他们来历之前,端木回春便觉得他们身上有些许风尘之气,只是年纪青涩,不太明显,但点破之后,便觉举手投足都是胭脂气。
这种胭脂气又与姬妙花的不同·姬妙花身上的胭脂味虽浓,却也浓于表面,他骨子里是透着西羌第一高手的强势的·但是这两名少年的胭脂气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即使不施粉黛也浓香扑鼻。
“呀亲亲,你和他们住在一起么”姬妙花突然扯住他的胳膊··端木回春想挣脱,又觉两个人在少年之前拉拉扯扯反倒更显不寻常,便梗着脖子道:“陆先生与两位来异客居小住,我奉公子之命招待。”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姬妙花凑在他的耳边,几乎是咬着他的耳垂轻声道:“这里是静心园啊,有这样两位小美人,亲亲能静心么”·端木回春道:“孙隐一心只读圣贤书,两眼不看红尘事。”
“难道亲亲要出家”·就算出家也好过与你掺和··端木回春如是想,依旧面不改色瞎编道:“孙隐今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功名未成之前,不作家室之想·”·姬妙花道:“可是我记得亲亲之前明明说是因为家里太穷才娶不起妻的·”·两名少年偷偷笑出声来··端木回春脸红了红道:“这,也是一个原因。”
两名少年笑得更大声··“亲亲,那你看,我给你做媳妇好不好”姬妙花睁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端木回春道:“不好。”
两名少年不笑了,惊奇地看着他们··姬妙花道:“为什么不好”·“中原有一句话,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端木回春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扭头往自己房间走去,也不理会姬妙花和那两个少年有何反应。
不过他进了房间之后,立刻关上门,贴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姬妙花似乎并未立即离去,而是与那两个少年攀谈起来··端木回春心头一紧·以姬妙花的精明,那两个少年说不定三言两语就会被套出来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就听陆仁义的笑声传来,“姬峰主·”·姬妙花道:“陆先生·”·端木回春放在门上的手又缩了回来·他对陆仁义十分有信心,暗想有他在,决计出不了岔子,便放心地回床上补眠。
他昨夜与陆仁义谈到深夜,夜里藏着心事没睡踏实,早上起得又早,撑到现在,困意排山倒海··躺下没多久,门被敲响了,他迷迷糊糊地起床打开门,便见陆仁义站在外头道:“孙公子吃过了没”·他不说还不觉得,一提肚子便抗议起来。
端木回春老老实实道:“还不曾·”·陆仁义笑道:“那正好,我刚才去厨房自己弄了两个小菜,还请孙公子一起过来尝尝·”·“这怎么好意思”他边说边迈出门槛,关门。
跟着陆仁义来到他的房间,一进门就闻到一阵熟悉的浓郁香气,端木回春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会吧·他进了门拐了弯,果见姬妙花大咧咧地坐在八仙桌后,两名少年坐在他的右手边。
陆仁义见他停住脚步,不由唤道:“孙公子”·“嗯”端木回春回头看他··两人对望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O(∩_∩)O~·33·33、鹿死谁手(五) ... ·端木回春在姬妙花旁边坐下来··姬妙花身体立刻朝他的方向蹭了蹭。
陆仁义坐在姬妙花对面,笑道:“只是些家常小菜,自然比不上峰主平日里吃的山珍海味·好在做法是中原的做法,还请峰主吃个新鲜·”·姬妙花夹了一筷子的肉到端木回春碗里,“你尝尝。”
端木回春夹起肉放进嘴巴里·他是喜素不喜荤,喜菜不喜肉的,尤其在一盘盘素菜面前还要吃肉,实在是一种苦刑··陆仁义问道:“味道如何”·端木回春点头道:“不错。”
陆仁义道:“合孙公子口味就好·”·姬妙花在旁笑道:“没想到你们的交情这么好呀·”·端木回春眼光微敛··陆仁义哈哈笑道:“这也是缘分,我与孙公子同是中原沦落人在这里自然难掩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姬妙花道:“呀呀呀,说起来,我倒是这里唯一一个异族人·”·陆仁义吃不准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别有深意,打了个哈哈道:“这里是异客居,我们是他乡异客,只好让我们鸠占鹊巢做一回主人了。”
姬妙花眼光流转到自顾自吃饭的端木回春身上,“亲亲很饿啊”·端木回春想用筷子阻止他伸过来的脑袋,但在筷子即将碰到他脸上脂粉的时候又极快地缩了回去,“食不言,寝不语。”
姬妙花咬着筷子,幽怨道:“可我是异族人·”·端木回春道:“入乡随俗·”·“可这里是西羌·”·“是异客居。”
“亲亲·”·“嗯”·“你刚刚说了很多·”·端木回春喝汤··姬妙花道:“反正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不如继续言吧”·端木回春道:“这叫明知故犯。”
姬妙花道:“那就将错就错嘛·”·端木回春见他越凑越近,忍不住抢过他的筷子夹了半盘菜送过去·他原本只打算送到碗里,但姬妙花用碗兜在下巴边,嘴巴极其配合地凑过去,一口连菜带筷地齐齐咬住。
·端木回春放开筷子,任由他咬着,然后继续吃··姬妙花抓住筷子,千辛万苦地将菜咽下去,才笑眯眯地看着端木回春道:“亲亲真主动,我太喜欢了。”
端木回春继续喝汤··陆仁义笑道:“峰主与孙公子的感情真好·”·姬妙花眼睛亮起来道:“你也看出我和亲亲是一对么”·陆仁义道:“我虽然上了年纪,却还不至于老眼昏花。”
姬妙花手指轻轻扯了扯端木回春的袖子,道:“亲亲,看,陆先生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太高了。
若换做以前,端木回春即使不反驳,也会说些峰主自重之类的话拉开两人距离,但是自从昨夜之后,他发现自己连拒绝的立场都变得不坚定起来··陆仁义道:“不过可惜啊。
孙公子是姬清澜姬公子的书童,峰主少不得要受两地相思之苦了·”·定计是定计,但真的将这计划实行起来,却让端木回春恨不得灵魂出窍,找个孤魂野鬼替代自己坐在这里。
姬妙花幽幽叹了口气道:“是啊,我舍不得亲亲·可是,我也舍不得清澜亲亲没有了亲亲啊·”·陆仁义被他亲来亲去亲得一头雾水,从头到尾又理了三遍才弄明白他的意思。
他道:“书童好找,知己难求啊·姬公子若是想要书童,”他看了那两个一言不发的少年道,“这里便有现成的两个·”·姬妙花道:“咦我还以为他们是送给教主的。”
陆仁义叹气道:“不瞒峰主,我来之前的确是如此打算的·不过我当时并不知道教主已经有了姬公子,不然也不至于做出如此鲁莽的决定·如今将他们留在姬公子身边伺候,也算是为我当初的莽撞做些补偿。”
姬妙花道:“这样啊·”·陆仁义道:“此事还请峰主成全·”·姬妙花道:“你的意思是我把亲亲从清澜亲亲身边要来,那样的话,你就能把他们送给清澜亲亲了,对不对”·陆仁义道:“峰主高明。”
姬妙花眼波一转,看着端木回春道:“亲亲的意思呢”·端木回春在脑海中瞬间转过很多念头·从明面上来看,此时的确是顺手推舟的好时机,但是这个水太顺了,顺得好像要将舟从手中滑出去一样。
他认识姬妙花不久,却深知此人心机城府都深不可测,这样一个人这的会如此轻易地咬饵上钩还是……·这只是一种试探·毕竟目前来看,姬妙花与辛哈是一路的,姬清澜可能是一路也可能不是一路,但至少应当比半路冒出来的他和陆仁义亲近。
如果画圈子的话,他和陆仁义显然应该算在圈子最外面的人·姬妙花怎么可能因为陆仁义的三言两语就将自己从姬清澜身边要走,并塞了两个来路不明的人进去·尤其……姬妙花知道自己身负武功。
端木回春脑袋清醒过来,淡然道:“我说过,我听公子的·”·姬妙花眨着眼睛道:“若我把亲亲要来,亲亲就跟着我走”·端木回春道:“我会先求公子放我回中原。”
“这样啊·”姬妙花摸摸下巴,粉噗噗往下落··陆仁义问端木回春道:“孙公子想回中原”·端木回春道:“我想回去见我爹。”
陆仁义愣了愣,随即道:“家有高堂不远行·孙公子是孝子·”·端木回春叹气道:“我若真是孝子,就不会去聚城了·”·陆仁义道:“世事变化,岂能尽如人意”他知道端木回春说的是聚城,心里想的其实是魔教。
端木回春望着眼前的菜,突然食欲全无··门外有脚步声响起,随即是阿环的呼喊声,“峰主可在”·陆仁义站起身,往外走道:“阿环姑娘峰主正在我房里用膳。”
阿环急冲冲地冲进门来,对姬妙花道:“峰主,教主有请·”·姬妙花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道:“他要生了”·阿环沉默。
每当她遇到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会保持沉默··“亲亲,我去去就来哦·”姬妙花站起身,突然又对那两个少年道:“不许坐过来哦,不然要打屁股的哟。”
两个少年一脸窘状,忙不迭摇头··等他们两人离开之后,陆仁义对两名少年道:“你们不是说中午犯困么”·两名少年年纪不大,却很机灵,连忙去隔壁屋了。
“这日头真晒啊”陆仁义说着,将门关了·屋中又剩下端木回春与陆仁义两个人来··端木回春道:“你猜是什么事”·陆仁义摇摇头道:“不好说。
可能是魔教,可能是浑魂王,可能是赤教,也可能……是圣月教内部·”·这么一说,圣月教的问题的确很多··端木回春皱眉·这种困守一隅,两眼一抹黑的感觉实在很不好。
他原本可以找阿佩旁敲侧击套出点话来,但是她今早的态度又让他不得不与她拉开距离··陆仁义压低声音道:“我适才让姬妙花向姬清澜提出带你离开,你为何不附和”·端木回春道:“他知道我会武功。”
“哦”陆仁义脸色一变··端木回春道:“我之前受了伤,经脉几处凝滞,是他替我冲开的·”·陆仁义脱口问道:“为何”·端木回春苦笑道:“我若是知道就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O(∩_∩)O~·34·34、鹿死谁手(六) ... ·陆仁义脑海中虽然有个念头,但看适才姬妙花与端木回春的互动,却不敢此时将这个念头说出来,以免损及端木回春的颜面,更伤及两人的关系。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其实要回中原,并不止姬妙花一条路·”端木回春遂将阿佩说姬清澜要回中原之事一一说了··陆仁义听得眼睛直发光,连声道:“此事甚妙”·中原是魔教的地盘,若姬清澜回到中原,无异于自投罗网。
端木回春又将之前怀疑姬清澜是皇帝内应之事说了··陆仁义想了想道:“姬无常早年便失踪了,姬清澜此人更是闻所未闻·魔教如何会追杀他”·端木回春道:“追杀他的真的不是魔教”·陆仁义摇摇头道:“不是魔教。
恐怕不但不是魔教,也不是中原其他门派之人·当年魔教搬回睥睨山,蓝焰盟善后之事便交由魔教一手包办·其他门派只是口头询问,不曾插手·”·端木回春皱眉道:“那是谁追杀他的”·陆仁义道:“不是江湖,那会不会是……”·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脱口道:“朝廷”·端木回春道:“若是朝廷,那姬清澜为何要帮皇帝”·陆仁义道:“朝廷不一定是皇帝。
也有可能是凌阳王、史太师,甚至顾相·姬清澜帮皇帝说不定是要借他的手报仇·”·端木回春道:“那理由呢”·陆仁义苦笑道:“我们对姬清澜只知道他是姬无常的徒弟,曾遭人追杀,被姬妙花所救,住在圣月教,与辛哈关系不同寻常,其他一无所知。
这要如何猜测他的背景·”·端木回春皱眉道:“这样也不是办法·”·陆仁义知道他说的是他们目前的处境十分被动,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搜集的消息都是从别人嘴里打听来的,可说是举步维艰。
“明尊不日就会有所行动,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如何个应法”端木回春问··陆仁义语塞·论武功,他们不是姬妙花的对手,论身份,他们一直备受怀疑。
所以与其说他们是内应,倒不如说他们是人质,被押在了圣月教··端木回春道:“我想你还是先与赤教教主回去吧·”·陆仁义皱眉道:“那你怎么办”·端木回春道:“我另想办法。
你回去至少可以将圣月教的消息传出去·”·其实这一点陆仁义之前也曾想过,但一来端木回春处境艰难,若他再离开,端木回春就成了彻彻底底的四面楚歌,万一因此而遭遇什么不测,他于心难安。
二来他对圣月教的了解还太少,想再多探听一些··陆仁义道:“我再逗留几日看看吧·”·端木回春沉默半晌,突然道:“我找姬清澜摊牌。”
这张牌之前便要摊的,只是后来遇到蒙面人,又耽搁了·现在想来,要化被动为主动的办法就是摊牌·既然姬清澜对他有诸多疑虑,他便将这些疑虑释了。
至于姬妙花,他想先放一放·此人心思太不可测,自己每每处于下风,长此下去,只怕他还没有借对方脱身,自己的底牌就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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