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充栋梁+番外 by 酥油饼(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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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充栋梁+番外 by 酥油饼(上)(3)
·“你活了那么多年,够本·”纪无敌摇头道,“可是我太亏·”·凌云道长目光灼灼,含笑捋须道:“是贫道考虑失周·纪门主放心,若蓝焰盟有人想杀你,必要踏着贫道的尸体。”
纪无敌道:“那若是别人要杀我呢”·凌云道长眼中精光一闪,“那要看是什么事·”·尚鹊和钟宇同时盯住他。
凌云道长随即笑道:“不过以纪门主的人品威望,要杀你的恐怕也只有蓝焰盟等宵小了·”·“你一点都不可靠·”纪无敌显然对他的答案并不领情,转头对袁傲策道,“还是阿策最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站在我这边。”
“是么”袁傲策盘腿托腮,另一只手轻轻朝他床的方向一弹··被子震了下··纪无敌脸色大变,立刻扑过去查看。
尚鹊狠狠地瞪了袁傲策一眼,连忙用身体挡住凌云道长和晓风道长的视线,“我来武当这么久,还未好好游览过武当名胜,还请两位道长带我看看·”·可惜他的身体不够宽,钟宇又站在桌子另一边,若此刻走过去,动作太大,反倒容易引起瞩目。
因此晓风道长还是从尚鹊遮不住的那边看到纪无敌从被子里摸出一只罐子··“咦”晓风道长皱眉··凌云道长道:“何事”·晓风道长指着纪无敌手上的罐子,“那东西看上去像是清风用来装蛐蛐的罐子。”
尚鹊张了张嘴巴,正要开口解释,就听袁傲策在那边似笑非笑道:“不错,那就是装蛐蛐的罐子·”·……·晓风道长看着纪无敌道:“难道纪门主也喜欢斗蛐蛐”·尚鹊瞪向袁傲策的目光已经不是狠狠,而是恶狠狠。
“晓风道长误会了,其实门主是用它来……呃……”·“练功·”钟宇镇定地接道··晓风道长将信将疑,“练功”·钟宇点头道:“不错,蛐蛐在战斗时动作迅速有力。
门主觉得若是能将它们运用在招式上,必定能达到先发制人的效果·”·晓风道长看着将罐子视如珍宝的纪无敌,怎么也无法想象他用武功先发制人的样子··凌云道长赞许道:“纪老门主也常常从生活的细枝末节处领悟出高深的武功,但那也是他三十岁武功登峰造极后才做。
没想到纪门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对武功的悟性竟远胜令尊·”·纪无敌见蛐蛐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好心情地敷衍道:“哪里哪里·”·凌云道长又就名单之事询问了下纪无敌的意见,他都回答得无可无不可。
凌云道长见他神色略有不耐,便识趣地告辞··从屋子里出来,晓风道长的神情就不大好,等走远了终于忍不住道:“师兄为何百般容忍他叫我看,那什么狗屁少年英雄,后起之秀,根本就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凌云道长一下收住脚步,转头看他,虽然一言未发,但眼中隐隐透出怒色。
晓风道长入门晚,虽然和凌云道长是同一个师父,但是一身武功大半却是凌云道长代师传授的,因此在他心里,凌云道长就是他的半个师父·此刻见他容色如此严厉,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凌云道长这才重新迈步···屋子里,纪无敌、尚鹊和钟宇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研究凌云道长留下来的名单··尚鹊道:“我总觉得这个道长不简单·”·纪无敌道:“嗯,写了那么多名字,居然没有错别字。”
“……”尚鹊清了清嗓子道,“我指的是,他对门主竟然如此信任·”·纪无敌好奇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袁傲策冷笑道:“你见过有人把一锭金子放在猪的脑门上,然后信任地放它出去买东西么”·纪无敌皱眉道:“阿策,你白天不要胡思乱想,省得晚上做这种荒诞的怪梦。”
·袁傲策磨牙··尚鹊又清了清嗓子道:“无论如何,凌云道长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门主,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安·”·纪无敌对着名单又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道:“会不会是凌云道长将他的老相好安插在名单里,然后借我当掩护”·“……”·纪无敌纠结地看着名单,“会是谁呢”·尚鹊和钟宇无言地看着他自言自语。
“寿诞那天方秋水对凌云道长最殷勤,一直围着他打转·可疑·”·“嵩山的孙玉良也很可疑·他那天穿的衣服颜色和凌云道长的道袍是同一种。”
“慈恩方丈……他不可疑就没人可疑了·”·“……”·“樊霁景·”纪无敌点评到他时,手指顿住。
袁傲策目光立刻瞟过去,“这个是谁的相好怎么不说了”·纪无敌道:“他好几天没来了·”·袁傲策挑眉道:“你很想他来吗”·“嗯。”
纪无敌点头,随即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把他的琴带过来啊·该不会进名单之后就翻脸不认人吧”他撅起嘴,突然伸手指去抠纸上的名字。
尚鹊道:“樊霁景是门主第一个钦点的,就算你抠得掉纸上的名字,也抠不掉当时在场众人的记忆·”·纪无敌道:“我不能出尔反尔吗”·尚鹊道:“理由呢”·“他耍赖,他不给我琴”·尚鹊一口回绝道:“不能。”
“那,那他武功太差,会拖我们的后腿·”·“……门主,你要和他比试一下吗看看到底是他拖你的后腿,还是你拖他的后腿”·纪无敌委屈地看着尚鹊,“好歹我也是江湖排名第八的高手。”
此言一出,满堂静默··袁傲策慢吞吞道:“所以说,如果我打败他,我就直接进入江湖十大高手的排名”·纪无敌讨好道:“阿策,你不用打我,我也败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袁傲策迅速移到他的身侧,一掌拍在桌上,让茶杯茶壶齐齐一跳·他俯身瞪着他,道:“你说谁的石榴裙”·纪无敌想起尚鹊之前说的,绝对绝对不能在袁傲策面前提起‘花淮秀’三个字,于是他此刻异常坚定地回答道:“你的。”
砰得一声,桌子裂了,茶具碎了···尚鹊和钟宇站在门外··钟宇听着乒乒乓乓的声音,沉默半晌道:“这样好么”·屋里突然尖叫一声,紧接着是纪无敌的大声喊道:“阿尚阿钟……”·尚鹊和钟宇身形微动,眼见就要往里冲,又听纪无敌在那里又笑又叫道:“千万别进来”·……·尚鹊缓缓道:“我觉得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们圣诞节快乐·朽木明天入V,会更三章的,请大大们继续支持·O(∩_∩)O~·队伍无敌(三)·出发的日子终于到来。
凌云道长等人整装待发··虽然名单上的只有十四个人,但是这十四个人中不是掌门就是世家公子,随从弟子是绝对少不了的,所以当真正出发时,尚鹊一数人头,三十人。
他摇头道:“凌云道长果然有先见之明·”·怪不得说十四个人绝对只多不少·尽管他们此刻看得见的只有三十个,但是背地里埋伏跟随的恐怕要翻上好几番。
他昨天收到左护法传来的消息,右护法已经率领辉煌门精英日夜兼程地赶来,若无意外,四五日后便可到武当,七八日后便可追上他们的脚程··“看来这是近几年来,江湖动荡最大的一次,若是真的能凯旋而归,不但辉煌门和白道武林的声威大震,恐怕江湖黑道接下来的几年都不敢公然抛头露面了。”
尚鹊笑着说完,却见钟宇心不在焉地看在别处··“你在看什么”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袁傲策朝纪无敌走去··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纪无敌边笑边往一边缩,“嘻嘻。”
袁傲策额头青筋一跳,“你笑什么”他一来,他就笑,这样的情形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纪无敌敛容道:“没什么。”
“嗯”袁傲策的眼睛充满威胁··纪无敌低下头,害羞道:“每次你过来,我就想起我们的那一晚·”·……·那一晚·尚鹊和钟宇齐齐竖起耳朵,伸长脑袋。
要知道那一晚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是无人知晓,只知道第二天袁傲策和纪无敌先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大为缓和·袁傲策看到纪无敌也不在是一副丈夫看到红杏出墙妻子的绿脸。
袁傲策脸色稍霁,“这有什么好想的”·纪无敌对手指道:“人家毕竟是第一嘛·我觉得我配合得不大好,我太退缩了·”·袁傲策讶异道:“难道之前没有人这样对你做过”·纪无敌垂着脑袋,飞快地摇了摇。
袁傲策无语,半天才道:“那晚是我过分了·”·纪无敌抬起头,一双眼睛晶亮晶亮地盯着他··“我不该那么久的·”袁傲策撇开头,状若漫不经心道。
纪无敌望着他,双眼充满柔情蜜意,“只要阿策开心,我没有关系的·”·袁傲策干咳一声,眉眼却止不住地露出喜色··……·尚鹊和钟宇面面相觑。
尚鹊颤声道:“你想到了什么”·钟宇脸上的那层冰霜也有崩裂的迹象,半天才徐徐道:“我什么都没想·”·……·又是一阵沉默。
尚鹊道:“你说门主会不会……”·“不要说·”钟宇飞快地阻止他··尚鹊立刻收口··两个人继续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你看我,我看你。
尚鹊忍不住道:“或许是我们想错了·”·钟宇道:“嗯·”·“反正右护法也快到了·”·“嗯。”
“老门主临终托孤时,把门主一半托付给了左护法,一半托付给了右护法,所以我们只是辅佐门主治理好辉煌门的属下而已·”·“嗯·”·尚鹊觉得良心上稍微好过一点了。
“所以,我们刚刚其实什么都没有听到·”·钟宇眼角又朝袁傲策和纪无敌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用力地点头··“那么,叫门主和袁先生上路吧。”
尚鹊抬脚··钟宇道:“他们在那边·”·“我只是想先平静平静·”··一行三十个人走在哪里都颇为引人注目·不过反正蓝焰盟主动下战帖,必会在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且睥睨山位于嘉峪关外,从武当出发,行程何止千里,就算纪无敌等人想隐匿行藏,也是藏不住的··因此他们反而正大光明地走官道,住客栈,一路倒也行得悠闲。
沿路打点行程的并非凌云道长,而是走南闯北,运镖无数的振威镖局总镖头姜百里··过旬阳县月三四十里,他便道:“天色渐晚,至镇安县还须一般路程。
前方有客栈,我们不如今夜在此歇下·”·众人都无异议··唯独花淮秀看到那客栈的模样时,不由皱眉··倒不是说那客栈如何陈旧残破,而是坐在客栈大堂中大多是贩夫走卒。
如今天热,他们有的敞开领子,光着脚丫在那里喝酒··众人还未进门,就闻到汗臭味排山倒海而来··除了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之外,其他人几乎同时收住脚步,花淮秀还倒退了好几步。
姜百里站在门口有些尴尬,“我三年前来这家客栈投宿时,刚好是冬天·”话虽如此,到底是他考虑不周详,便沉吟道,“或者我们再行十几里,那里也有一家客栈。”
众人都看向凌云道长··凌云道长则问纪无敌道:“纪门主以为如何”·纪无敌道:“为何不先问问掌柜有没有上房”·凌云道长点头道:“纪门主所言甚是。”
他话还未完,姜百里就很识趣地进去问掌柜··他们一进大堂,原本喧闹的大堂立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且不说他们一身江湖人的打扮,便是花淮秀、袁傲策等人的容貌,足以惊人。
掌柜毕竟是生意人,惊讶只是刹那,很快恢复镇定道:“上房还有八间,通铺却是一张都没了·今日来过好几人来问,都是一样·”他做这一行这么多年,自然看出眼前这些人有的是随从。
纪无敌道:“上房都要了·”·花淮秀皱眉道:“非要这家不可么”·尚鹊道:“店家说好多人来问过通铺,却没有了。
那么他们多半是要去下一家的,所以就算我们去下家结果也差不多的·”·花淮秀刚才只说了一句话,便觉得胃里的酸水像是要从喉咙里冲出来似的,因此只是点点头,却坚决不再开口了。
掌柜被荼毒久了,倒不觉的如何,不过看他们脸色也知所为何事,便唤来伙计,速速将他们领上楼··待走到二楼,这味道虽然还有,但已经淡了许多,到了三楼,就完全没有了。
花淮秀这才呼出口气,脸色由青转白··伙计看着他们一群人围在可怜的八道门外,不由小声问道:“客官们准备如何安排房间”·众人有志一同地看向凌云道长。
凌云道长道:“若是慈恩方丈不嫌弃,你我同住一间可好”·慈恩方丈自然连声答应··跟着他们的弟子自然也挤到一间里去··三十人少了四个,八个房间少了一间。
纪无敌拉着袁傲策的袖子,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道:“看来就是慈恩方丈了·”·袁傲策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他指的是凌云道长暗中塞进来的老相好,不禁无语。
既然凌云道长带了头,其他人便纷纷响应··孙玉良和方秋水一间··姜百里和黄河帮帮主宫肃一间··樊霁景和程澄城一间,他们二人都是两袖清风,因此凌云道长的弟子清泉便匀了过去。
端木回春和花淮秀仆役众多,因此各住一间··剩下两间房,尚鹊、钟宇和黄河帮一名帮众一间··纪无敌和袁傲策一间··原本姜百里想将挤一个手下进去的,但是最终顾忌袁傲策的身份,没有开口。
房间安排妥当,众人便各自歇下不提···纪无敌进房间看到那张大床,两眼发亮,早早地叫来伙计打水洗澡,还非要他弄些花瓣·伙计无可奈何,翻遍整个客栈,找到些劣质的茶叶放在澡盆里。
由于洗澡水水温不高,因此茶叶大多沉在桶底下··纪无敌在桶里扑腾很久,确定将自己洗得香喷喷后,早早地跳上床,然后羞怯地看着刚从外头回来的袁傲策,轻声道:“阿策,天色不早,你早早上床吧。”
袁傲策看着桶里的冷水,又看看他,“穿好衣服·”·纪无敌眨了眨眼睛,将被子拉下一点点,露出雪玉般的肩膀,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阿策……”·袁傲策眼皮一跳,伸手将屏风上的衣服扔到他身上,盖住他整张脸,“穿衣服”·纪无敌将衣服从脸上趴下,决定用杀手锏。
他微微仰起头,媚眼如丝,舌尖轻轻地在唇上一舔,手慢慢将被子拉下,露出精致的锁骨··但是他的手还没有停,锁骨下紧接着的是洁白无暇的胸膛,还有那粉红如豆的两点。
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好像慵懒的小猫··被子滑过肚脐,下腹……·袁傲策忍无可忍,直接掀开被子,将床上的衣服迅速套在他身上··纪无敌看着被穿反的衣服,和两只艰难地并在一只裤管里的脚,委屈道:“阿策……”·袁傲策充耳不闻,开门朝外叫唤道:“换水。”
纪无敌在床上滚来滚去,嘴里不停地叫道:“阿策阿策阿策……”·如果他这副德行被同行的人看到,这次行动立刻回冰消瓦解吧·袁傲策头疼地关上门。
“阿策,”纪无敌趴在床上,头伸出床外,痛苦地往上抬,“明明翠花姐姐说我刚才那些动作非常妩媚迷人,一定能迷倒所有男人的,为什么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袁傲策替自己倒了杯茶,闻言冷声道:“迷倒所有男人”·纪无敌吃惊道:“还是说,阿策不是男人”·砰,茶杯碎成粉末,茶水从他的指缝里流下来,他转头,阴恻恻地看着他,“你刚才说,谁不是男人”··队伍无敌(四)·尚鹊和钟宇紧张地站在门外,一手拦住正准备敲门的伙计。
伙计莫名道:“里头的客官说要换水·”·尚鹊听着自家门主那尖锐的笑声又开始在房间里肆虐,便道:“不急不急·”·伙计狐疑地看着他。
尚鹊道:“你先去我房间帮我换壶茶水·”·伙计无奈,只好去他房间将那壶他刚送过去没多久,连重量都和原先一样沉的茶壶重新拿去厨房里换··等伙计走后,尚鹊轻声问钟宇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钟宇思虑了下道:“上次门主让我们千万别进去。”
“话虽然如此,但是……”尚鹊的良知在挣扎··钟宇看着门板·向来是面无表情的,但是此刻的眼神却十分错杂··尚鹊开口道:“好歹我们也是辉煌门堂主,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门主误入歧途,而不加以援手”·钟宇慢慢地撇了撇嘴角,似是认同。
两人互望的眼中,都多了一分坚定·无论如何,在里面挣扎的,都是辉煌门的门主···啪啪啪··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门猛地拉开··尚鹊的手还停在半空。
袁傲策冷眼看着他们,“终于决定进来了”·尚鹊和钟宇当然也不会觉得自己这些动静瞒得过袁傲策的耳朵,因此也并不觉得尴尬··“我是来问,门主和袁先生何时下楼用膳”·尚鹊说着,眼睛朝床的方向望去。
他不望还好,一看之下,整个人就呆住了··纪无敌正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乌黑的发丝完全散了下来,发簪早已不知道丢到何处·通红着一张脸,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珠。
这倒还不如何,更让他惊骇的是,他的衣衫凌乱,裤子被撕开,露出半条白嫩的的腿·但凡有些常识的人,都能想象他们适才在做什么··“袁先生,你、你、你你你……”心里想想是一回事,眼睛真的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尚鹊双眼直瞪瞪地瞪着袁傲策,胸口的怒火烧成一团,反倒哑口无言··袁傲策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脑袋里此刻装的是什么,他眯了眯眼睛,冷冷道:“不管你如今想的是什么,统统都是错的。”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尚鹊努力压下怒火,沉住气道:“那袁先生告诉我什么是对的”·正在此时,隔壁突然传来开门声。
几乎同时的——·袁傲策侧身让路,尚鹊和钟宇进屋关门··门外一阵脚步声,然后慢慢下楼··尚鹊突道:“袁先生竟然说我所想之事都是错的,那么为何刚才还如此紧张”·袁傲策抱胸道:“连你都误解,更何况另外的人。”
钟宇道:“我倒觉得,正是因为是我们,才会如此想·”·因为其他人根本不了解他们家门主的真面目是多么的触目惊心·……·尚鹊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袁傲策吃不消,终于松口解释道:“我只是挠痒痒·”·……·尚鹊和钟宇都是一脸你把我们当白痴的神情··“真的是挠痒痒”袁傲策几乎是低吼了。
“挠痒痒挠得连裤子都破了”尚鹊的声音越来越高··“因为他之前两只脚穿在一条裤管里·”袁傲策难得好脾气地解释。
尚鹊追问道:“门主为何将两只脚穿在一条裤管里你莫要骗我,我家门主虽然其他不行,但是衣服还是会穿的”他说得斩钉截铁,一副你要是敢在这点上瞧不起我家门主,我就和你拼命的模样。
……·袁傲策很懊悔·他为什么要挠痒痒呢揍人多么的干脆,而且还能留下证据,为什么偏偏要挠痒痒·钟宇不声不响地看着他,突然道:“袁先生,我原本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没想到你其实是敢做不敢当的小人。”
袁傲策更怒,“你说什么”从不是男人,到敢做不敢当的小人,他今天受的侮辱比他以前加起来的都多以前那些被他杀的人最多骂他杀人狂、大魔头,却还没有人说过他是小人,不是男人·钟宇道:“你既然做了,又为何不认”·看不出平时不声不响的,一旦开口言辞竟然如此犀利尚鹊偷偷递给他一个干得好的眼神,然后转头继续恶狠狠地瞪着袁傲策。
袁傲策:“……”··砰·正在院子里扫地伙计一抬头就看到窗户从天而降,砸落在地上,随后砸下来的还有三道极为迅速的身影。
他虽然不是武林高手,但也见过武林高手,一看就知道又有一桩江湖恩怨上演了··袁傲策虽然精于剑法,但是他的剑被拿去给纪辉煌陪葬了,所以只能用一双肉掌来格挡尚鹊和钟宇的联手进攻。
尚鹊的武器就是他平常用的扇子·扇骨是精铁制成的,连扇面也混合着极为难得的天蚕丝,很是柔韧,纵然刀剑砍在上面,也会被反震回去··钟宇的武器是一根腰带。
腰带全部由天蚕丝支撑,就尚鹊扇面上的那几条还是用钱从他的腰带上买来的··但饶是由两样如此趁手的武器,尚鹊和钟宇也只是和袁傲策斗得个旗鼓相当而已··越来越多的人探出头来。
孙玉良、方秋水等人是正大光明地看··樊霁景还跑下去,想劝架··花淮秀和端木回春的窗都是半开半掩,状似漫不经心,但仔细一看,那开启的缝隙里都藏着一双眼睛。
突地——·纪无敌房间里传来一声大叫··听声音,却是纪大门主··袁傲策正打到对面的围墙上,闻声齐齐一惊,迅速朝纪无敌的房间扑去。
·房间里,纪无敌穿着内衣站在窗前,外衫落在地上·不过他身上这一身却不是刚才尚鹊和钟宇推门进来时看到的那一身了··凌云道长站在他的身前,手中持着一柄青钢长剑,长剑剑尖直指跪坐在地上的干瘦青年。
袁傲策等人一眼就认出这个青年就是先前领路的伙计··慈恩方丈和孙玉良等人都匆匆赶到··“发生何事”·尚鹊、钟宇、袁傲策等人的嘴巴闭得一个比一个紧。
纪无敌想开口,却被袁傲策用眼神瞪了回去··凌云道长捋须到:“看来,纪门主等人不愿意居功,还是由贫道来说吧·”·他这么一说,不但孙玉良等人一头雾水,连袁傲策他们也是摸不着头脑。
凌云道长道:“其实在出发之前,纪门主便已经和贫道商量过,说沿路必然会遭遇蓝焰盟的埋伏,让我们不可大意·”·……·众人看向纪无敌,显然都无法想象这种话会是从让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但是既然凌云道长这么说,他们姑且听之··“果然,踏进这家客栈之后,纪门主便对贫道说,他认为这里有蓝焰盟之人·”·慈恩方丈道了声佛号,“原来当时你离开房间,是与纪门主来商量此事。”
凌云道长点头··其他人听得迷迷糊糊,但是袁傲策和纪无敌心里再清楚不过,纪无敌再洗澡前一直和袁傲策在一起,纪无敌洗澡时,袁傲策一直守在门外……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见过凌云道长的踪迹。
但是听凌云道长的口气,好像是在替他们周全什么,因此他们也没有反驳··尚鹊和钟宇此刻的心情和他们是一样的·尽管他们怀疑过凌云道长表面上好像真的被他们骗得团团转,但实际上另有图谋,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所做的一切对他们都是有便利而无一害,所以怀疑归怀疑,也没有开口揭穿。
凌云道长接着道:“为了让蓝焰盟的人主动曝露,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个计策·”他转头看向纪无敌道,“只是委屈纪门主、袁先生和两位堂主了。”
“哪里哪里·”尚鹊和钟宇齐齐抱拳,此刻他们除了配合演戏也没有其他办法··凌云道长道:“纪门主武功天下第八,众所皆知。
而袁先生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蓝焰盟就算想向他们下杀手,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时机·因此,纪门主主动提议,假装和袁先生不和,身受重伤·然后,尚、钟两位堂主假装为纪门主报仇,将袁先生引开……如此一来,纪门主落单,其他人又都去为袁先生和两位堂主劝架,蓝焰盟便有了痛下杀手的时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了纪无敌一眼道,“不过纪门主办法虽好,演得却太差·尤其是身受重伤时的呻吟,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在那里发笑呢。”
被他们这么一解说,众人顿时豁然开朗··原来他们之前也有不少人听到纪无敌屋里传来陆陆续续痛苦又兴奋的笑声,如今想来,原来这就是纪无敌在演戏了。
见众人赞许地看向纪无敌,袁傲策等人相当无语·他们对凌云道长的钦佩也上升到了一个新台阶··不愧是武当掌门,武林名宿,连这么乱七八糟的情况都可以被他用这么完美的故事落下帷幕,绝对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凌云道长道:“如今我们要做的,便是从这个人口中撬出蓝焰盟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姜百里道:“这是我不懂,但是宫帮主是行家·”·众人转头看向宫肃,却见他沉着脸,眼中却露出嗜血的光芒。
连那被俘虏后,一直沉着冷静、保持缄默的伙计都冷不住打了个寒战···队伍无敌(五)·一场风波过去,随之而来的是诡异的平静··袁傲策、纪无敌、尚鹊和钟宇围着桌子做成一桌。
尚鹊道:“袁先生之前真的只是挠痒痒”他问的是纪无敌··纪无敌失落地点点头··尚鹊松了口气,看到袁傲策讥讽的眼神,诚恳道:“是我鲁莽,错怪袁先生了。”
袁傲策冷哼··钟宇道:“门主当时是如何遇袭的呢”·纪无敌回想了一下道:“我当时看你们打起来,就想换好衣服跑下去看热闹……谁知就有人闯进来要杀我,然后凌云道长就冲进来把他制服了。”
……·换好衣服跑下去看热闹··三个人同时将注意力放到了这句话上··纪无敌叹气道:“不过可惜……”·他不说,其他人也知道他可惜的是没看成热闹。
袁傲策看着尚鹊,尚鹊看着钟宇,钟宇看着天··他们究竟是为谁在打啊·尚鹊干咳一声道:“我们还是想想,为何凌云道长今天会帮我们周旋此事吧。”
纪无敌道:“也许,他是为了掩盖另一件事·”·其他人精神一振,都竖而倾听他的高见··纪无敌缓缓道:“比如说,他刚刚其实和慈恩方丈一起在房间做些……嘿嘿嘿嘿。”
他露出和那张圆圆嫩嫩的脸极为不符的猥琐笑容··……·他们一定是打傻了,才会认为他能想出正常的原因··尚鹊迟疑道:“或许门主说对了一半。
凌云道长之前的确在做什么事情,却不想让大家知道,于是用此事来转移注意力·”·钟宇道:“什么事”·尚鹊慢吞吞道:“一件,能够让凌云道长不惜说谎也要隐瞒的事……”·三人顿了顿,脑海中竟然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慈恩方丈和凌云道长两人在床上……·“咳咳咳。”
三人各自喝茶··袁傲策放下茶杯,“会不会是他想用此事要要挟辉煌门”·尚鹊和钟宇神色一凛··随即袁傲策又自顾自地摇头道:“不过凌云道长当面说了谎,等于将自己和辉煌门系在一条船上,又怎么要挟呢不可能。”
尚鹊松了口气,不由瞪着他·这种不成熟的想法想成熟了再说,害得他提心吊胆··纪无敌道:“他只有一个人,辉煌门却是一个门派,还是合算啊。”
……·尚鹊那口气还没松开多久,又被强行提了起来··袁傲策抬头看着门的方向,道:“来了·”··凌云道长的手刚抬起,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面对尚鹊一脸包含深意的微笑,凌云道长笑得心照不宣··门关上··凌云道长在唯一留出的位置上落座··尚鹊和钟宇一左一右坐在他的两边,纪无敌和袁傲策坐在他的对面。
凌云道长不等他们开口,便抢先道:“你们定然有很多话要问我,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句话要先问纪门主·”·尚鹊和钟宇的腰板微微一直··凌云道长盯着纪无敌,一字一顿道:“纪门主是否武功尽失”·……·纪无敌面不改色地摇头道:“没有。”
凌云道长道:“若是纪门主不能据实以告,那么你们要问贫道的问题,贫道也无法回答·”·“真的没有·”纪无敌依然不改答案。
本来就是,他的武功从来都是这样,哪里有什么可失的·凌云道长垂眸,“既然纪门主不愿意直言相告,那么贫道就只能告辞了·”说着,他慢吞吞地站起来。
“等等·”袁傲策道··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凌云道长噌得又坐回去,“袁先生请说·”·袁傲策道:“他的确没有武功尽失,只是……失了一部分。”
至于这一部分究竟是大是小,那么就见仁见智了··凌云道长闻言,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纪无敌很久,才点头道:“不错,今日我来救纪门主时,他身上的确还有内功。”
……·他家门主身上居然有内功·尚鹊又惊又喜··钟宇虽然仍保持一张冰山脸,但是眼底也有了几分不可置信··“只是……”凌云道长艰难地吐出,“很少。”
从他的脸色来看,袁傲策相信,如果可以不顾及面子的话,他一定更想说‘忽略不计’··袁傲策道:“我们已经告诉你真相,你也可以告诉我们,今天为何如此维护他了吧”·纪无敌捧着脸,忧郁道:“不过事先说好哦,我的心里只有阿策,你是没希望的。”
自从纪无敌武功很烂的事实被揭穿之后,他在凌云道长面前的表现完全可以用肆无忌惮来形容··……·尚鹊差点要冲过去和钟宇一起抱头痛哭。
虽然说是真相,但也不必真相得如此彻底吧·凌云道长面色不变道:“纪门主放心,其实贫道是另有目的的·”这次他不等纪无敌插话,直接说下去道,“贫道的目的,就是找出藏匿在白道武林中的蓝焰盟盟主。”
他说完,众人反应平平,只有尚鹊还算给面子,点头道:“原来如此·”·凌云道长对他们的性格显然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因此不以为意道:“其实,我之前怀疑的,是纪门主。”
……·这次尚鹊和钟宇总算露出吃惊的表情了··袁傲策则是摇头·白道这群人武功差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脑子都没长好··尚鹊道:“凌云道长为何会如此想”·凌云道长捋须沉声道:“近几年,蓝焰盟的势力越来越庞大,贫道联合武林正义人士想出种种方法都不能查出他的蛛丝马迹,甚至经常早早地就被识破,所以贫道怀疑白道有蓝焰盟的内奸。”
袁傲策道:“黑白两道互相倾轧,各派奸细到对方门派,很正常·”·“但是有好几次行动,参与的都是各大门派的掌门首脑,非一般人能参与。
他们的年龄比蓝焰盟还要大,个个名扬天下,贫道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收买他们·直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那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蓝焰盟盟主是否正好就是某位掌门的另一面。”
这个想法尚鹊等人先前也有过,只是觉得自己猜测得太过荒谬而不了了之,如今听凌云道长提起,虽然思路不同,但结论竟然惊人的一致··“贫道想了很久蓝焰盟盟主的藏身之地,想来想去,都只有大隐隐于市了。”
凌云道长说到此处,顿了顿道,“贫道这番话绝非一时臆测,而是深思熟虑了很久·”·袁傲策挑眉道:“你不是怀疑纪无敌么怎么又不怀疑了”·纪无敌抗议道:“阿策,你怎么叫我名字”·……·袁傲策白了他一眼道:“难道你是当今皇帝,连名讳都提不得”·纪无敌嘟嘴道:“可是我都叫你阿策的。”
“还是你真的想让我叫你纪敌敌”·纪无敌殷勤地点头··袁傲策道,“还是纪无敌吧·”·“……”·尚鹊干咳一声,“凌云道长请继续。”
凌云道长道:“贫道之所以怀疑纪门主,是因为他甚少出现在江湖,几乎可说是足不出户·他若是蓝焰盟盟主自然可以四处走动,而不怕惹人疑窦·因此头几年贫道发邀请帖是为了寿宴,后两年却是试探了。”
尚鹊道:“怪不得今年凌云道长竟然亲自上辉煌门想邀·”·凌云道长点头道:“不错,贫道上辉煌门的目的,就是为了亲自会一会纪门主。”
钟宇道:“道长又是何时打消怀疑”·凌云道长道:“若说完全打消,便是刚刚·之前在辉煌门中,我以为纪门主真的如他所说,是武功路数不同,所以异于常人。
想那蓝焰盟盟主的武功路数也是十分诡异,因此,我得知蓝焰盟总部的消息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请纪门主率领江湖同道前往·”·尚鹊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亏他还以为真是老门主的威望福泽绵长··“纪门主的推脱在贫道意料之中·以贫道和纪门主这么多天的相处,知道不管是真盟主假盟主,纪门主遇到这种事,都不会一口应承的。
贫道本来想另择他法,谁知就在这时,纪门主竟然在寿宴上收到蓝焰盟的帖子·贫道当时就想……”·袁傲策道:“活该”·纪无敌郁闷道:“狗屎运”·尚鹊道:“天赐良机”·钟宇道:“嗯”·凌云道长微微一笑,缓缓道:“露出狐疑尾巴了。”
……·“只要纪门主能够率领江湖同道打败蓝焰盟,那么他在江湖中的声望必定如日中天·到时候,纪门主就可以轻易地脱离蓝焰盟盟主的身份,成为真正的白道领袖。”
听凌云道长这么说,尚鹊心中懊恼得要死·早知道有这一招,他们就该在魔教退出去的时候,先搞个白焰盟黑焰盟,然后让自家门主挥挥衣袖,将他们灰飞烟灭,也省得现在兜得这么艰辛。
凌云道长道:“不过刚才纪门主遇袭,所表现出来的武功和内功都让贫道相信,呃……你是无辜的·”·……·好吧,不管过程如何,至少结果是很美妙的——纪无敌洗白了。
尚鹊动情道:“凌云道长辛苦·”·钟宇也难得地向他露出微笑··“难道,”纪无敌两手托着下巴,缓缓地开口,“你们不觉得从头到尾就是他一个人在做白日梦吗”·“……”·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凌云道长脸上那仿佛永远温和的笑容终于凝结住了。
·队伍无敌(六)·袁傲策道:“你刚才说因为很多行动是江湖各大门派掌门才能参与的,因此怀疑蓝焰盟盟主是某个掌门,但是纪、无敌他应该没参加过那些行动吧”·纪无敌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阿策,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我数到三,如果你不把脑袋移开,就会看到它飞出去·”·“阿策·我的眼睛也是长在脑袋上的,就算脑袋飞出去,眼睛也是看不见的。
因为它也在飞·”纪无敌不等他发飙,就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道,“不过阿策对我真好,还给我一二三,留恋的时间·”·“……”袁傲策身影猛地闪到凌云道长的身后,“换位置。”
凌云道长看看纪无敌,又看看他,苦笑道:“那个位置,贫道是坐不起的·”·尚鹊和钟宇见袁傲策的目光看过来,立刻一个看上,一个看下。
纪无敌缩着身子,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阿策,我不碰你了·”·……·这对白听起来为什么这么像闺房私话·尚鹊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缩在角落掩面哭泣的娇羞少女,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满脸淫 笑奸笑坏笑的花花大少,此刻他志得意满道:“我不碰你就是了,哭什么”·……·他终于发现潜藏在内心很久的秘密。
那就是,如果说真的有一天门主非要断袖分桃不可的话,他还是希望自己门主能够高高在上的·虽然……他不换对象的话,希望很渺茫··袁傲策将信将疑地坐了回去。
纪无敌果然把身子让得很远··不过这样袁傲策又不爽了,“我身上有瘟疫么”·纪无敌嗖得抱住他的手臂,“就算有瘟疫,我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阿策。”
……·尚鹊对凌云道长抱拳道:“两小无猜,两小无猜·”·凌云道长笑道:“果然天真烂漫·”·袁傲策道:“……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凌云道长慢慢地捋了把胡须道:“尽管纪门主没有亲自与会,但是关于那些行动的方案,贫道每次都飞鸽传书于纪门主了·”·纪无敌很茫然,“我没吃过从武当来的鸽子肉。”
尚鹊用扇子在自己的手掌上敲了敲道:“与各派的来往事宜,向来都是左护法负责的·”·纪无敌恍然点头道:“原来在凌云道长的白日梦里,辉煌门就是蓝焰盟的大贼窝。”
凌云道长汗颜地拱手道:“贫道昔日多有得罪,还请纪门主谅解·”·“其实,做白日梦也没什么·”纪无敌道,“只要你不把荒诞的梦境告诉对方。”
凌云道长道:“贫道之所以坦诚相对,一来是自觉愧对辉煌门,二来,则是想请各位出手相助·”·尚鹊闻弦音,知雅意,当下道:“莫非凌云道长让我们联手将这位蓝焰盟盟主揪出来”·“正是。”
凌云道长正色道,“不瞒诸位,贫道有信心,即便蓝焰盟盟主不在这十四位的名单之中,也必定脱不了关系·”·纪无敌吃惊道:“难道你连慈恩方丈也怀疑”·凌云道长道:“慈恩方丈德高望重,他来不过是掩人耳目。”
……·果然是掩人耳目·纪无敌动容地看着他··袁傲策等人只一眼就知道他脑海中转的是什么心思,可不知怎的,自己看着凌云道长的时候,眼前竟然也浮现他和慈恩方丈搂在一起的情景……·“诸位的表情为何凝重又痛苦”凌云道长好奇道。
尚鹊捂住脸,“我只是在想,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呢”·“呃·”就算想,也不用想得这么用力吧,连脸都皱起来了。
钟宇的眼角也跳了下,“应该不是这样的·”·“什么不是这样的”凌云道长被他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头雾水··钟宇盯着他的脸,慢慢地摇了摇头,努力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画面摇出去。
袁傲策还算镇定,只是喝水,没有发表任何感慨··纪无敌看凌云道长茫然的神情,好心问道:“你和慈恩方丈住得还愉快么”·“慈恩方丈乃是得道高僧,我与他一起谈论道经佛理,自然十分愉快。”
好好一句‘道经佛理’落在纪无敌的耳里,立刻转换成‘风花雪月’·因此十分羡慕地转头对袁傲策道:“阿策,我们晚上也好好谈谈风花雪月吧”·……·两个男子谈风花雪月也就罢了。
反正这位辉煌门的门主向来都是如此出人意表,但是,这个‘也’是什么意思凌云道长皱着眉头,内心十分疑惑··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咳咳。”
尚鹊赶紧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来,“那么凌云道长心中怀疑的人选是”·凌云道长垂下眼眸,开始磨磨蹭蹭起来··纪无敌幽怨道:“道长刚刚怀疑我时,挺爽快的。”
凌云道长微笑道:“能证明纪门主清白,贫道如释重负·”·“那现在,你爽快地说吧,说不定你一说出来,他们就又清白了·”纪无敌大咧咧道。
尚鹊连连咳嗽,眼睛不停地向他递着暗示·不管怎么说,凌云道长现在总算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万一把他惹急了,一拍两散,把纪无敌的真实面目抖出去,那大家都没好果子吃——因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凌云道长正在怀疑其他人的事情抖出去的。
纪辉煌虽然是白道领袖,但是他的座右铭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未必不犯人,人若犯我,那我必定往死里犯人·当然这种座右铭只有辉煌门内部高层才知道·一出辉煌门的大门,座右铭就立刻变成: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人人不为我,我往死里为人人。
凌云道长叹气道:“其实并非怀疑,只是有些不解罢了·当初蓝焰盟进犯月光山庄,青城掌门本因一早就到,谁知偏偏完了两个时辰,蓝焰盟盟主带着人前脚走,他后脚才到。
后来阴山派、桃花坞也是·若说一次是巧合,那么连续三次,就不得不让人费解了·”·袁傲策嗤笑道:“蓝焰盟盟主倒是挺闲·”·凌云道长好奇道:“何解”·纪无敌回答:“没事就带着弟子闲逛。”
……·凌云道长叹气道:“若真的只是闲逛就好了·”·“他们还做什么”·“杀人·”·纪无敌和袁傲策同时道:“太闲了。”
说完,袁傲策脸上便露出嫌弃之色,似乎想不通为何自己竟然和纪无敌异口同声··纪无敌则喜得脸都红了,“阿策,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袁傲策咬牙道:“马上堵死它”·纪无敌抓着袖子,兴奋道:“我知道阿策心里高兴得要死·”·袁傲策的嘴角抽了两抽,“你怎么知道”·“因为还没堵死,我感觉得到。”
纪无敌转头,望着他的眼中满是情意··袁傲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谁和我换位置,我今天就不揍谁”·“我换”纪无敌举手很积极。
袁傲策:“……”·尚鹊努力地忽视着他那张发黑的脸,再英俊好看的脸如果一天到晚都黑得像锅底,那么绝对不会赏心悦目到哪里去·“刚刚凌云道长说,所有的怀疑对象都在十四人中了。”
凌云道长捋须道:“尚堂主觉得栖霞山庄如何”·……·真是老谋深算,抛了块砖,就要引玉··尚鹊缓缓道:“崛起极快。”
凌云道长道:“也不算太快,只是蓝焰盟出现后不久的事情·”·尚鹊道:“道长怀疑端木慕容”·凌云道长道:“栖霞山庄之所以能够在几年内,成为江湖中举足轻重不可忽视的势力,这和蓝焰盟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
这‘脱不了干系’五个字可轻可重,可褒可贬,可进可退·尚鹊一边佩服他的太极掌法,一边低头道:“不错·很多中了蓝焰盟的毒和摄魂术之人,都是端木庄主解救的。”
凌云道长道:“说来惭愧,贫道在黄山遇险中毒,事后也是承蒙端木少庄主出手相救·”·纪无敌慢悠悠道:“所以,你是觉得他救人救得太殷勤了,所以不是好人”·凌云道长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面色不改道:“端木少庄主乃是贫道的救命恩人,而栖霞山庄却是对付蓝焰盟的中坚力量之一,于公于私,贫道都不希望他是坏人。”
尚鹊赶紧打圆场道:“正是正是,参与此次行动的无一不是白道武林的中流砥柱,无论是谁,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凌云道长叹道:“正是此理。”
被纪无敌这么一打岔,接下去的话自然不好再围绕着内奸这个话题上打转·于是凌云道长和尚鹊默契地谈到了对付蓝焰盟之事··如此坐了会儿,凌云道长便借口困乏,起身离去。
他走后,尚鹊便叹息道:“门主,纵然凌云道长先前怀疑过你,你也不该得罪他·”·纪无敌道:“其实我思前想后想了很久,我觉得……我占着这么好的人力物力财力,居然不是蓝焰盟盟主,实在是件很失算的事情。”
尚鹊道:“那你为何还对凌云道长咄咄逼人”·“我哪里有咄咄逼人·”纪无敌嘟起嘴巴,“我只是觉得不服,他谁都怀疑,就是把自己撇清了。”
尚鹊和钟宇都是一惊··袁傲策皮笑肉不笑道:“先下手为强,好计·”··队伍无敌(七)·尚鹊回过神,刚想说什么,袁傲策突地皱眉道:“起火了。”
“什么”·不等袁傲策回答,就听楼梯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伙计敲着锣冲上来,“走水了,快去救火”·尚鹊和钟宇对视一眼,双双朝外走去。
走廊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袁傲策看着赖在桌上的纪无敌,道:“你不去”·纪无敌懒洋洋道:“他有闲情跑来找人救火,可见火势不急,没什么戏可看。
不去·”·袁傲策若有所悟地睨着他道:“你有时候还算有用·”·纪无敌欣喜地直起身子,“那你收了我吧”·袁傲策挑眉道:“我只是你小小的一个跟班,怎么收你”·纪无敌害羞道:“没关系,我不介意下嫁的。”
……·袁傲策嘴角抽了抽,“但是我介意高攀·”·纪无敌垂首道:“阿策,你总是伤我的心·”·“天天这么做戏,不烦么”不知怎的,看他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袁傲策心头就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纪无敌抬起头,捂着胸口,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阿策,你可以不爱我,但是怎么可以怀疑我对你的真心”·“……”袁傲策突然伸出手指,捏住他的脸,狠狠地往旁边一拉。
于是好端端的欲言还羞顿时成了半张大饼脸··纪无敌半咧着嘴巴道:“阿策,你的爱好……真古怪·”·袁傲策松手,不悦地威胁道:“下次你要是再装哭,我就再捏。”
纪无敌受教地点头,“为了阿策,我下一定真哭,努力哭,使劲哭·一定哭得跟阿策死了似的·”·……·袁傲策眯起眼睛道:“纪无敌,你真的活得很不耐烦”·“没有,我很耐烦的。
和阿策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很耐烦的·”·耐……烦·袁傲策阴恻恻地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很烦”·“……阿策,你想太多了。
很容易老的,看,皱纹都有了·”纪无敌指着他的眼角,在他发飙之前又赶紧剖白道,“不过放心,就算阿策变老变丑,我也要的·”·袁傲策看着他,慢慢地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纪无敌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起来,陪笑道:“当然·只是假设,阿策还是很美貌的·真的,怡红院那些姐姐妹妹加起来都不及你一半·”·袁傲策弯下腰,慢慢地凑近他的脸颊。
纪无敌眼睛猛地睁大,脸噌得红起来,一时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害羞,两只手抓得衣摆紧紧的,恨不得将它揉到手心里,“阿,阿策……”他轻轻唤着,然后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嘴唇。
大约在一指处,袁傲策终于停下来,一字一顿地警告道:“你若是再提怡红院,我就把你打成怡红院的样子”·“……”纪无敌似是吓住了,半天没回答。
袁傲策暗自得意地缩回头··“阿策·”纪无敌道,“怡红院很大的,就算你把我的骨头掰着两半当房梁用,也是不够的·更何况,我的肉软软的,不能当瓦片。”
……·袁傲策回身,上床,睡觉··大约半盏茶时间·纪无敌又不甘寂寞地问:“阿策,这么久了,有动静了吗”·袁傲策冷哼道:“尸体都凉了,你说呢”·纪无敌吃了一惊,“那你怎么不早说”·“你又没问。”
“那,那凶手呢”·“走了·不然留下来自首么”·纪无敌想了想,小声道:“死的是谁”·“不知道。
听倒地时的声音,应该不是那几个弱不禁风的·”·纪无敌突然叹了口气··袁傲策道:“怎么了”·“所以说,现在整个客栈除了我们,都已经跑去救火了,对不对”·“嗯。”
纪无敌垮下脸,“通常故事里,如果案发的时候有人在现场的话,那不是被杀人灭口,就被嫁祸成凶手·”·袁傲策嗤笑道:“凶手,那杀人的动机呢”·纪无敌看着他,“你以前每次杀人都有动机么”·袁傲策被问住。
纪无敌垂头道:“所以啊·唉·”·“但是至少你没有理由·”·“有啊·”纪无敌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对阿策死心塌地。
无论阿策做什么,我都一定会支持到底的·”·袁傲策嘴角微扬,又很快撇下来,“哼,花言巧语·”·“肺腑之言啊·”·“……真的任何事都支持”·“嗯”纪无敌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解散辉煌门呢”·纪无敌一脸的求之不得,“这简单,阿策可以打劫我,劫财劫色我都愿意”·袁傲策:“……”··脚步声陆续响起,尚鹊和钟宇终于回来。
尚鹊似乎并不意外他们没有去,只是拿出手巾擦了擦脸的黑污道:“火已经扑灭了·”·“火很大吗”纪无敌好奇地眨着眼睛。
尚鹊道:“倒是不大,只是有点远,来来回回提水便费了点时间·”·袁傲策突然道:“凌云也去了”·尚鹊道:“自然去了。”
他顿了顿,狐疑道,“为何这么问”·“啊”某间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袁傲策施施然道:“这就是原因。”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毕竟死了人,饶是袁傲策不悦,也只能被纪无敌拉着过来看看··纪无敌等人感到的时候,房间已经被里里外外堵了好几层。
不过看到他们到来,那些随从立刻让出一条路··死的是宫肃··十四个人中,他和姜百里的块头最大··端木回春正蹲在他的尸体边检查,须臾道:“一掌震碎心脉,是走的是阳刚类的掌法。”
慈恩方丈道了声佛号,“善哉善哉·”·凌云道长脸色难得阴沉,“谁最后见到宫掌门的”·宫肃的一名弟子立刻站出来道:“是弟子。”
“宫掌门为何会独自留在房间”·那名弟子强忍着悲痛道:“蓝焰盟的俘虏被师父施了各种手段,终于撑不住要说·但是他说此事极为机密,只告诉师父一个人。
师父见他身受重伤,便允了·后来伙计喊走火,我和几名师弟正在大堂里,便一起赶着去了·”·凌云道长猛地一醒,“速将客栈里的掌柜和伙计一并拿下”·他本是温和之人,此刻口气竟这般强硬,可见是急怒到了极点。
端木回春突然道:“当时我救火的时候,似乎没有看到纪门主和袁先生·”·这话放在此刻,无疑是一记惊堂木,顿时将众人的脑海啪得嗡嗡作响,齐齐朝纪无敌和袁傲策看来。
端木回春淡淡道:“我并无他意,只是好奇纪门主和袁先生为何没有救火而已·”·纪无敌转头幽怨地看着袁傲策,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和故事里说的一模一样。
·袁傲策眉峰一挑,从容道:“我们不去,自然是有原因的·”·端木回春道:“哦愿闻其详·”·袁傲策冷笑道:“不过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来问”·端木回春脸微微一僵,原本疏淡的表情顿时流露出几分冰冷。
孙玉良怒道:“袁傲策,你果然劣性不改”·袁傲策哼道:“不说就是劣性不改那我问你老婆身上有多少颗痣,又长在何处,你说是不说”·孙玉良气得发抖。
慈恩方丈道:“袁施主,孙施主且稍安勿躁·大家此番都是为了铲除蓝焰盟而来,理当齐心协力,切不可让蓝焰盟看了笑话·”·孙玉良撇开头。
慈恩方丈看向纪无敌道:“纪门主若是觉得不便当着众人之面说,不如挑个可信任之人·”·纪无敌嘴巴努了努,正要张开,就听袁傲策道:“既然你们一定要知道,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只是他刚刚被蓝焰盟的人打伤了,我帮他疗伤而已·这个消息应该是蓝焰盟最想听到的吧真是多亏你们两个,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听得一清二楚。”
纪无敌低头,以袖掩口,轻轻咳嗽一声··慈恩方丈面露忧色,“纪门主伤得如何”·袁傲策道:“足以让蓝焰盟手舞足蹈。”
端木回春上前一步道:“纪门主若不嫌弃,不若让我看看·”·袁傲策侧身挡住他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凭什么”·端木回春连看都未看他,径自对纪无敌道:“纪门主”·纪无敌从袖子后面露出半张脸,深沉道:“我很嫌弃。”
端木回春的脸霎时又青又白··站在他旁边的人相信,如果不是这里还躺着一具尸体,如果不是站在这里都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各派掌门,他铁定立刻扭头甩袖而去。
前去寻找客栈掌柜和伙计的人回来了,都说找不到,连那些住在通铺的贩夫走卒也趁着着火的时候走得精光··凌云道长此刻又恢复了沉静,捋须到:“看来,这是蓝焰盟早已预谋好的陷阱。
用着火之名调虎离山,他们已经算好,万一刺杀纪门主失败被俘,他必定会被审讯·于是他就可借这个机会拖住审讯之人,然后趁落单之际,暗杀他·”·姜百里惭愧道:“都怪我,眼巴巴地带进了陷阱,不然也不会害得宫帮主……”说到这里,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
“蓝焰盟毒辣,一计扣着一计,端的是让人防不胜防·”凌云道长道:“姜总镖头不必太过自责·再说蓝焰盟在暗,我们在明,他们既然处心积虑要对付我们,即便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如今,我们还是先将宫帮主入殓,送回黄河帮·”··队伍无敌(八)·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姜百里带着人跑了好远才运回一口柳木棺来··众人匆匆将宫肃的尸身入殓。
这些江湖成名已久的大人物罕见地噙起男儿泪,颇有兔死狐悲的味道··纪无敌踮起脚尖,凑在袁傲策的耳边道:“阿策,我饿了·”·不说不觉得,折腾到现在,已是亥时,袁傲策也肚子空空。
他站在这里本来就是勉勉强强,如今更乐得有借口偷溜··两人向尚鹊使了个眼色,又在出口阻止之前做了个嘘的动作··尚鹊犹豫了下,无奈地点点头·自家门主的个性他最了解,要是硬留下他,保不齐会因为不爽而惹出什么事来。
纪无敌和袁傲策悄悄来到厨房··厨房一片狼籍,锅碗瓢盆都放得横七竖八,笤帚簸箕都被散在地上,由此可见,众人在救火的时候是多么匆忙和积极··纪无敌左摸摸右找找,好不容易翻出一口锅,眼巴巴地看向袁傲策。
袁傲策嘴角一抽,“你不要告诉我,你不会烧饭·”·纪无敌扁着嘴巴,“那我告诉你,我连菜也不会烧·”·“……”袁傲策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觉得我像是会的人吗”·纪无敌用力地点头,“阿策是无所不能的。”
“不要以为你给我带高帽子,我就会了·”袁傲策别过头,伸手在一堆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找起来,“快看看有什么直接能吃的东西没有。”
纪无敌也埋头苦找起来··过了一会儿,两人碰头,汇总成果··袁傲策拿出一把蔫蔫的大葱和两只生鸡蛋··纪无敌拿出一小瓢米和一只盐罐。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很久,袁傲策终于让步道:“我来生火·”幸好以前他经常露宿野外,所以生火还难不倒他··纪无敌放下东西,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呢”·袁傲策朝锅的方向一指,“把手里东西放到锅里去。”
纪无敌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转身蹲在灶前专心致志和木柴搏斗的袁傲策,问道:“就这么扔进去”·袁傲策没好气地抬起头,“鸡蛋去壳,盐斟酌着放。”
“米和大葱呢”·“随便放·”·……·灶里的火很旺··锅里烧得很欢,但是烧出来的东西和袁傲策想象得差很多。
“鸡蛋你去壳了”·“嗯嗯”纪无敌邀功道,“你都不知道鸡蛋有多狡猾,我一打,它就从里面溜出来了,幸好我眼疾手快又把它抓了回去。”
“你从哪里抓回去的”·“地上啊·”纪无敌目光所及处,还有一点点蛋清留在地上··“那盐呢”·“我全放了。
反正客栈是蓝焰盟的,不放白不放·”·袁傲策不死心地继续道:“……米呢”·“也全都放了·”纪无敌托腮,疑惑道,“不过为什么和吃的饭不一样呢我以前一直以为饭是米煮出来的,但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袁傲策抽了抽嘴角道:“谁看到这么一堆黑糊糊的东西都知道你错了·”·“哪里又着火了”樊霁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他就出现门口,惊讶地看着纪无敌和袁傲策,“你们怎么在这里”·袁傲策面不改色道:“宫肃死得时候没吃饭,我想煮点东西祭拜一下。”
樊霁景拍了拍脑袋道:“若不是袁先生提醒,我都没想到·袁先生不愧是袁先生,果然深谋远虑,高瞻远瞩·”·纪无敌和袁傲策突然想起,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听到樊霁景式的夸奖了。
樊霁景快步走到灶前,看了看锅里的东西,虚心求教道,“不知袁先生和纪门主在煮什么味道闻起来这么像烧焦·”·纪无敌掰着手指数道:“鸡蛋、米、大葱……盐。”
樊霁景眨了眨眼睛,道:“分开来还是一起”·袁傲策和纪无敌都惊奇地看着他··纪无敌道:“难道要分开来”·“所以……”樊霁景想了想,用一句话总结道,“现在大葱、鸡蛋、米和盐就是在没有油和水的情况下,干炒”·纪无敌和袁傲策点头。
樊霁景默然地将锅直接塞到角落,然后问,“还有别的锅和米吗”·……·三人又开始分头扒拉起来··在扒拉中,纪无敌闲扯道:“你这几天很忙么一直都没有拿琴来。”
樊霁景翻东西的手微微一顿,“抱歉,我一会儿就去拿·倒不是忙,只是……”·他越是不说,纪无敌越是好奇,索性挤到他身边,“看你面色红润,莫非为情所困”·樊霁景愣了下,摇头道:“纪门主说笑了。
不过说是为情所困也不为过,只是此情非彼情罢了·”·纪无敌道:“什么是此情,什么又是彼情”·咣当··袁傲策将一把刀飞插在柱子上,淡淡道:“不是亲情就是友情。”
樊霁景叹气道:“正是亲情·”·……·纪无敌吃惊道:“你是宫肃的私生子”·袁傲策:“……”·樊霁景呆了呆,连忙摇手道:“当然不是。
宫帮主只比我年长十岁,如何会是我的父亲”·纪无敌摸着下巴道:“宫肃一看,就很早熟·”·“可惜英年早逝·”樊霁景神情黯然。
纪无敌拍了拍肩膀他的肩膀,道:“你刚才说亲情……”·樊霁景道:“其实花淮秀是我的表哥·”·……·纪无敌很努力地控制着脸上的兴奋之情。
“想笑就笑啊·”袁傲策在他身后阴恻恻地道··纪无敌的手偷偷在大腿揪了一把,眼眶迅速凝聚泪花,无比哀痛地拍着樊霁景的肩膀道:“我很同情你,有花淮秀这样的表哥。”
他努力将眼睛眯得小点,以证明的确是同情,不是羡慕··樊霁景感动道:“纪门主真是宅心仁厚·其实我已经习惯了,我娘当初离开花家嫁给我爹之时,就预料到了所有的后果。
而且她一直过得很开心·所以,即便花家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纪无敌眼泪一收,小声道:“花淮秀有喜欢的人么他喜欢怎么样的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哼。”
虽然很轻,但是樊霁景和纪无敌还是很清晰地听到了袁傲策大人的冷哼声··于是纪无敌马上高声接道:“花家这样可恶,我们一定要让花淮秀一辈子娶不到心上人。
他喜欢谁,我们就去谁面前抹黑他,玷污他,凌 辱他”·“玷污凌 辱”樊霁景傻傻地重复。
纪无敌点头道:“嗯·玷污他的名声,凌 辱他的尊严……和他的身体没关系·”他说着,用衣袖抹了抹湿漉漉的嘴角··樊霁景道:“其实他没有错。
我本来就是九华派一个不入流的弟子,这次若不是……”他顿了顿道,“也不会轮到我代替掌门前来赴宴·”·袁傲策用拿出面粉丢在灶台上,“聊天能饱腹”·“啊,对,我还没有为宫帮主烧饭。”
樊霁景猛地站起来,将手中翻出的几片白菜叶,灶边,又去舀水缸里的水·为了扑火,水几乎用尽,水缸里剩下的不到两指·他好不容易舀了两瓢,又要洗菜,又要烧水,捉襟见肘得很。
纪无敌好奇地看着他用水和着面粉捏着一小坨一小坨,“你在做什么”·“面疙瘩·”樊霁景笑道,“我爹生前最爱吃我娘做的面疙瘩。”
“好吃吗”纪无敌充满期待··大概怕他期待大,失望更大·樊霁景补充道:“因为除了面疙瘩之外,我娘烧的东西都不好吃。”
纪无敌感慨道:“……要是你娘在就好了·”·樊霁景愕然道:“为什么”·袁傲策接道:“至少可以肯定面疙瘩是好吃的。”
樊霁景将面疙瘩放入滚开的水里,又从盐罐里扫了扫剩盐,故作不经意道:“我爹我娘都已经过世了·”·袁傲策:“……”他不是会安慰人的人,更何况,父母双亡对他这种连父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孤儿来说,并不算什么。
还是纪无敌忍不住安慰他道:“不怕,我爹我娘也过世了·”·袁傲策:“……”·樊霁景道:“纪门主教训得是,我已近弱冠之年,的确不该再纠结于这些往事。”
袁傲策:“……”··面疙瘩终于在袁傲策和纪无敌火辣辣的瞩目下从锅子里捞出··不等他们接手,樊霁景就分出了三碗,“袁先生和纪门主也饿了吧吃一点吧。”
……·还真是吃一点··袁傲策和纪无敌无语地看着碗里孤独地站在一片汤汤水水中间的小面疙瘩··樊霁景只喝了点汤,就捧起那碗最多的往外走。
“你去哪里”袁傲策脚步轻移,挡在他面前··“送去给宫帮主·”樊霁景随即醒悟过来,“还是袁先生想亲自送去”·“……”袁傲策很饿,但还不至于和死人抢东西吃,所以慢慢地移开脚步,“不用。”
·樊霁景捧着碗,小心翼翼地朝厨房外走去··纪无敌和袁傲策看着他的背影,都露出不舍··“起火了”大堂方向传来一阵惊呼·咣当一声,樊霁景丢了碗,撒腿就跑。
纪无敌和袁傲策先是一怔,随即眼睛同时移到地上那几只从破碗里滑出的面疙瘩上·米黄饱满的小身躯,带着点点水光,衬着乌黑的地板更加乌黑··目光不舍地,收回。
外头一阵耳熟的凌乱脚步声伴随着惊呼声,好像要把房顶掀翻··……·纪无敌与袁傲策对视一眼,无声地达成共识,一起低下头,舀起那颗珍贵的面疙瘩,放到嘴里,细细咀嚼。
·队伍无敌(九)·火蹿得很高··众人都吃惊地看着··樊霁景头一个反应过来,叫道:“救火啊”·黄河帮弟子如梦方醒,疯了似的扑过去,“帮主”·仿佛呼应他们的叫声,整个棺材瞬间被火焰吞噬,连角都看不到了。
樊霁景转身就要往厨房跑去·谁知才跑了两步,便见袁傲策和纪无敌慢吞吞地抬着水缸往外走··樊霁景道:“还是纪帮主和袁先生思虑周详,我只顾着跑,却忘了抬水。”
慈恩方丈等人此刻看他们的眼神也都带着些许赞许··孙玉良更是走过来要帮忙一起抬··“不用了·”纪无敌阻止道,“你要闪了腰,我们还要抬你。”
孙玉良:“……”·在众人瞩目下,他们终于艰难地抬到火堆旁,然后慢慢举起水缸,往棺材的方向泼··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
……·一滴、两滴、三滴……·水珠一点一点害羞地从水缸里落下来··“……”·纪无敌叹气道:“我找遍整个厨房,只找到这么点水。”
众人:“……”那你们还郑重其事地抬来·袁傲策道:“把缸砸过去,也许能灭火·”·众人:“……”那棺材里的尸体也一样废了。
黄河帮的弟子惊呼着拦在他们身前··纪无敌道:“我举得手好酸·”·“那放手吧·”袁傲策眼睛也不眨··“好。”
纪无敌的声音刚落,水缸就砰得摔在地上··在同一刻,袁傲策已经拎着纪无敌退到远处··水缸的残片统统溅在黄河帮弟子的身上··“阿策。”
纪无敌不满地叫道··袁傲策了无诚意地检讨道:“我下次会放得轻一点·”·“我不是说这个·”纪无敌指了指还提着他后领的手,“我是说这个。”
袁傲策放下手,撇头道:“我本来想提起来往前扔的,没来得及·”·纪无敌看着距离碎片一步远的火棺材,默默地闭起嘴巴··像是认同这场大火已经无可挽回,除了黄河帮的弟子之外,也没什么大人物真的跟着团团转地去找水。
只有端木回春和花淮秀两人意思意思地派出随从跟着他们一起瞎转··火烧无可烧,渐渐弱了下来··纪无敌捶了捶腿道:“站得好酸·”·他的声音不大,但四周太静,所以他又理所当然地受到众人的关注。
纪无敌道:“不知道姜总镖头是从哪里买的棺木,这么耐烧·”·……·黄河帮弟子齐齐地停下手,开始咬牙切齿地从人堆里搜寻姜百里的身影。
凌云道长别有深意地看着纪无敌一眼··其实在场不少人都想到棺材有问题,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提出来·毕竟黄河帮之所以能在武林中占据一席之地,完全是依靠宫肃个人的能力,如今宫肃一死,黄河帮等于土崩瓦解。
而扬威镖局不同,莫说振威镖局有百年声誉,树大根深,光是姜百里在黑白两道盘根错节的关系便不可小觑··黄河帮弟子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姜百里,立刻将气全不都撒在在场的振威镖局身上,逼迫他们交人。
振威镖局的人觉得很委屈·自个儿的总镖头千里迢迢给你们的死鬼帮主买棺材也就算了,买了之后棺材着火他们也过来围观了·围观着围观着自家的总镖头还给围观丢了。
围观丢了就一起去找呗·可偏偏对方不肯,只会傻乎乎地围着他们,逼着他们交人一共这么大点的地方,他们能把人藏到哪里去真是好笑了。
于是一边愤怒,一边委屈,两边从口角到推搡,眼见着就要演变成操家伙上的局面,凌云道长开口了,“贫道觉得,此事另有蹊跷·”·凌云道长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双方很有默契地停下来看他。
凌云道长看着慢慢熄灭的火,“宫帮主乃是不世出的英雄,他在世的时候,蓝焰盟千方百计要杀他,贫道能够理解·可是人死灯灭,为何蓝焰盟要烧宫帮主的棺材呢”他朝端木回春看去。
端木回春是在场唯一一个查看过宫肃尸体的人,他沉吟道:“宫帮主当时的确身亡,而且致命伤的确是胸口震碎心脉的掌法·”·方秋水道:“会不会,宫帮主在世的时候还受过蓝焰盟的暗算,比如中毒什么。
蓝焰盟怕我们查出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别人的目光已经告诉他,这个想法有多么荒谬··震碎心脉应该也是暗算·而且蓝焰盟从来都不是会为下毒害羞的门派的。
孙玉良道:“还是,宫帮主的身体里,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比如前朝皇帝在国破之前将国库和皇宫的财宝秘密转移的地图”有人接道。
“嗯·有此可能·”·“又或者是以前哪个武功盖世的绝代高手留下的武功秘籍·”·“嗯嗯·”孙玉良顿觉对方是知音。
“还有可能是一只凶猛无比,百战百胜的蛐蛐将军·”·“嗯……嗯”孙玉良愕然地朝那人看去,才发现附和他的那个,从头到尾都是纪无敌。
凌云道长干咳道:“依贫道看,此时再猜测也是枉然,还是先找回姜总镖头和安顿……宫帮主的骨灰要紧·”·此刻火势已灭。
骨灰铺在一堆烧焦的黑木里头··黄河帮弟子强忍悲痛,从厨房里找来一个罐子,将它一点一点、恭恭敬敬地装回去··纪无敌边上楼,边小声对袁傲策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罐子挺眼熟”·“盐罐。”
“啊·”纪无敌摇头叹道,“没想到宫帮主这么大的块头,烧出来这么一点·看来他挺虚的·”·袁傲策道:“因为一大半都粘在那些弟子的手上了。”
纪无敌想了想道:“这样算不算被分尸”·“……”··纪无敌和袁傲策刚回房,就听到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纪无敌看了袁傲策一眼,见他没有半分移动的念头,只好叹着气去开门··门打开,居然是端木回春··“不请我进去坐么”端木回春看着仍挡在门口的纪无敌。
纪无敌道:“哦,凳子在睡觉,不太方便·”·“那套白玉棋具……”·“啊,差不多是起床的时候·”纪无敌侧身让开。
袁傲策冷哼·显然对他这种见风使舵的行为相当鄙视··纪无敌转头就对他邀功道:“阿策,我用凳子抱住了你的棋具”·……·袁傲策嘴角一抽。
如果他没有记错,‘他的’那套棋具被他交给尚鹊,送到辉煌门的商行里去了吧·他看向坦然坐下的端木回春,没好气地问道:“你来做什么”·端木回春道:“打商量。”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袁傲策冷笑道:“我们不是杀宫肃的嫌疑人么”·“当然不是袁先生和纪门主·”端木回春微笑道,“就算我们中间有蓝焰盟的人,那个人也绝对不会为了杀宫肃而主动曝露的,这样太得不偿失。”
袁傲策皱眉··端木回春继续道:“我当时那么说,只是想故意让人以为我和两位不和而已·”·纪无敌道:“其实我觉得不用故意两个字,也说得通的。”
端木回春不以为意道:“此行凶险·我想,我们还是开诚布公的合作为上·”·纪无敌突然道:“你爹的表妹的姑姑的二表哥的小姨的姥姥的娘舅的侄子的孙女今年几岁”·端木回春:“……”·纪无敌道:“你说过要开诚布公的。”
端木回春道:“我爹没有表妹·”·纪无敌:“……”他的千古难题啊,难倒多少人,没想到居然轻轻松松地被破了他面壁难过。
袁傲策道:“你想怎么合作”·“很简单·还是这四个字,开诚布公·”端木回春有条不紊道,“我将我知道的,告诉你们。
你们也将你们知道的告诉我·”·“你为何选我们,而不选……凌云道长呢”袁傲策抱胸睨着他··端木回春面色不改道:“我说过,我信任二位绝非蓝焰盟之人。
我想蓝焰盟再厉害,也绝不可能收买纪辉煌之子和魔教的暗尊·”·高帽子人人爱戴·袁傲策的脸色总算缓了缓,“那你要告诉我们什么”·“关于姜百里之事。”
端木回春面色凝重道,“在武当山上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他神情极为奇怪地从外面回来·”·“奇怪”·“或者说,麻木。
就好像中了摄魂术·”·纪无敌和袁傲策对视一眼··摄魂术他们也见过·当初刚从辉煌门出来,在去武当山的路上,纪无敌便被中摄魂术的人差点暗算。
“那你当时为何不说”袁傲策狐疑地看着他··端木回春苦笑道:“若他是普通人,我自然追究到底,偏偏他是振威镖局的总镖头。
若是看错,恐怕有损他的清誉·不过之后有留心过,他却再也没有露出过那种表情·”·袁傲策低头想了想,抬头却见端木回春还坐在那里,不由道:“你还有消息”·“没了。”
“那你还坐着做什么”·端木回春愣了下,没想到他过河拆桥得这么快·但是他反应极快,当下起身拱手道:“既然有袁先生和纪门主出手,那我可以放回一半的心了。”
纪无敌问道:“另一半呢”·“自然是蓝焰盟盟主伏诛之日·”·“不,我是问,你平时把它放在哪里”·端木回春默然离开。
·合作无敌(一)·端木回春走后,袁傲策冷嘲道:“这便是江湖正义人士的嘴脸·”·纪无敌道:“比邪魔歪道好·”·袁傲策眼睛微微眯起。
“因为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蓝焰盟到底是怎么样的嘴脸·”纪无敌有些遗憾··袁傲策不屑道:“他们算什么邪魔歪道顶多几只跳梁小丑而已。”
“蓝焰盟的人不止几个吧”要是只有几个,白道武林大概会兴奋地相约去裸奔··“但是够资格跳梁的,不过几个而已。”
……·这就是传说中的同行相忌啊··纪无敌了然地点点头··“只是想不到凌云和端木回春居然会互相怀疑·”袁傲策眉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又是同行相忌啊·”纪无敌叹气··袁傲策沉默了会儿,“你的又是什么意思”·“就是凌云忌讳端木回春,端木回春又忌讳凌云啊。”
纪无敌无辜地眨着眼睛,“我说错了吗阿策·”·袁傲策道:“他们之间或许不是互相忌讳·”·“难道是互相爱慕”纪无敌接得飞快。
袁傲策:“……”·“可是慈恩方丈怎么办”·“……”·“程澄城又怎么办”·“……”什么时候程澄城也搭上他们的线了袁傲策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感到分外的疑惑。
·纪无敌捧着脸,双眼闪烁着艳羡的光芒,“慈恩方丈为了凌云道长,即便光头,也无怨无悔追随·”·“……”光头和追随有什么冲突·“而程澄城为了端木回春,即便一身青衣,也傲然地站在端木回春那身白衣的身侧。”
“……”青衣为什么不能站在白衣的身侧难道会染色袁傲策的思绪越来越紊乱··纪无敌感慨地总结,“他们是这样的无所畏惧,这样的痴心无悔这真是一段可歌可泣、老少皆宜的爱情故事。”
“……”袁傲策翻身,睡觉··“阿策·”纪无敌涎着脸靠过去··“你敢再上前走一步,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袁傲策背对着他警告道··纪无敌柔声道:“阿策,如果你想抱着我的头一起睡的话,我的身体是可以一起配合的·而且,除了一动不动之外,还可以配合你的动作上下扭动,左右晃动。”
咯咯··是骨关节发出的声音··……·纪无敌一脸担忧道:“阿策,你落枕了吗”··纪无敌忧郁地站在尚鹊和钟宇的房门口。
尚鹊无奈道:“袁先生又发脾气了·”·纪无敌道:“不,是我惹阿策不高兴了·”·其实这个答案是不言而喻的,尚鹊觉得难得的是纪无敌居然发现了。
“为什么”莫非这次事件很严重·纪无敌仰起头,叹息道:“因为我揭穿阿策落枕了·”·“……”尚鹊让开身,“门主请进。”
纪无敌走进房间,发现钟宇正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天色·“阿钟在想嫦娥吗”·尚鹊失笑道:“门主该不会认为他是后羿转世吧”·“不。
会肖想嫦娥的,不一定是后羿,还有可能是八戒·”·尚鹊皱眉,“门主又看杂书了·”·纪无敌道:“你应该庆幸我看的是杂书,不是艳书。”
尚鹊道:“那门主看过艳书吗”·纪无敌沉吟了下,道:“我觉得,这个问题不诚实会比较好·”·……·尚鹊长叹。
纪无敌对钟宇道:“阿钟,你去房顶和老相好眉来眼去吧·我很冷,先把窗户关了吧·”·钟宇默默地关窗··“对了,看你们这么无聊,告诉你们一件事吧。”
纪无敌摸着下巴道,“刚刚端木回春找我,说他怀疑凌云道长是坏人·”·……·尚鹊惊讶道:“端木回春的原话是这样的”怎么看端木回春都不像是会对人推心置腹到这等程度的人啊,尤其对象还是自家门主。
“不是·”·“那原话是……”·纪无敌望着天花板,“很长·我记不全了·”·“那关于凌云道长的那段是……”·“他没提。”
尚鹊笑容很勉强,“刚刚门主似乎是说……”·“这是我用智慧和经验得出来的结论”纪无敌信心十足地拍着胸脯。
尚鹊想了想道,“是不是端木公子来讨还那套白玉棋具了”·……·纪无敌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阿尚,你觉得我会为了一套白玉棋具来诬陷端木回春”·尚鹊没有正面回答。
“阿尚,你太不了解我了·”纪无敌很伤心,“如果我为了白玉棋具,我只要死都不给就好了,何必诬陷他这么浪费口水呢”·“那门主究竟是为什么浪费口水呢”尚鹊问道。
“……无聊啊·”··或许是怕他们太无聊,外头突然传来砰砰砰的砸东西声,不一会儿便有人大声呼叫“刺客”··这次脚步声冲得很快。
走道大概被拥挤了太多次,纪无敌几乎能听到木板吱嘎吱嘎的叫声··纪无敌道:“大家的反应很快啊·”·尚鹊苦笑道:“此时此刻,人人自危,反应自然快。
若不是怕蓝焰盟在客栈外准备了更多的陷阱,我们早已离开·”·钟宇见他们都站着不动,问道:“我们不出去”·纪无敌道:“通常渔翁都是等鹬蚌死透了才登场的。”
·一只羽箭从窗外射进来··钟宇随手一抓,抓住箭尾··尚鹊道:“似乎,我们是鹬,不是渔翁·”·……·纪无敌道:“下次出门一定要记得戴斗笠穿蓑衣,拿钓鱼竿”看这样还有谁会认错。
·出得门来,发现袁傲策正走过来··“阿策,你是来接我的吗”纪无敌开心地扑过去··袁傲策身影一闪,拎起他的后领道:“客栈很黑,所有房间的蜡烛都被打灭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尚鹊房间里的最后一根蜡烛也被一道箭影熄灭··走廊两边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用木板挡住了,月光照不进来,四周黑蒙蒙一片·这时候无论去掀开木板还是回房间那蜡烛显然都是很危险的。
“阿策,你应该早一步说的·”纪无敌悄悄地抓住他的袖子··袁傲策松开手里的领子,任他拉着·因为拎后领这个动作其实挺累的··尚鹊道:“恐怕蓝焰盟这次是准备瓮中捉鳖了。”
袁傲策感到黑暗中纪无敌拉着他的袖子偷偷往前走去··“门主,你去哪”尚鹊虽然听不出袁傲策的脚步声,但是纪无敌的脚步声还是很好认的。
纪无敌不说话,只是拉着袁傲策的袖子··尚鹊和钟宇慢慢朝他们的方向摸过来··袁傲策感到袖子被越来越紧,终于叹了口气,将他拦腰抱起,在尚鹊和钟宇走到身边之前,朝原先对客栈的记忆,三两步移到楼下去。
楼下此刻正是腥风血雨,打得不可开交··袁傲策抱着纪无敌走到楼梯下··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为什么避开尚鹊和钟宇”他的声音原本就清亮又清冷,此刻听来更如秋夜凉风,在一片嘈杂声中格外清楚。
“因为……”纪无敌凑在他耳朵旁边道,“我想和阿策单独在一起·”·砰··纪无敌屁股落地··突然火光一闪。
是谁拿出了火折子,但是很快被人用掌风熄灭了··就是这电光火石间,袁傲策已经看清楚大堂里的形势··除了他们和尚鹊、钟宇之外的人几乎都在这里,而且战场一片混乱。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孙玉良的对手是程澄城和花淮秀·端木良秀的对手是少林弟子,樊霁景的对手倒是没错……·“怎么了”纪无敌揉着屁股站起来。
“凌云不在·”·“……没想到堂堂武当派掌门人关键时刻居然逃命去了·”·袁傲策道:“若是逃命反倒好了。
就怕他是去要命·”·纪无敌道:“端木回春胜·”·“什么”·“端木回春和凌云道长的第一回合啊。”
“……”他为什么总是学不乖地想去了解纪无敌脑袋里的想法呢·袁傲策无声地抓起他,朝另一个方向走··“阿策。”
纪无敌反手紧紧地握住他,“你要带我私奔吗”·“想要被灭口吗”·“灭口同时知道了某项秘密……”纪无敌道,“难道阿策要带我私奔是个秘密难道这是真的”·袁傲策的声音在黑暗中阴森森的,“如果嫌一个人太聒噪,想让他闭嘴,也可以是灭口。”
“这种事,通常用嘴巴堵住嘴巴比较好吧”纪无敌羞涩中,带着浓浓的期待·期待中,又带着淡淡的喜悦··袁傲策把嘴闭得死紧。
“对了,阿策,我们现在去哪里”·“不知道·”袁傲策压低声音,“抬脚·”·纪无敌听话地抬起脚,但脚尖还是踢到一个类似于门槛的东西。
“如果我没猜测,这里是应该是通铺·”袁傲策道,“厨房和大门都被门板挡住了,只有这里没有木板·”·“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一,有人先一步来了这里。
二,有人想引人走这条路·无论哪一种,我都很感兴趣·”·纪无敌道:“所以说,我们现在很可能正踩在陷阱里,而且旁边还有人窥视”·“你怕”袁傲策讥嘲道。
纪无敌郁闷地嘟囔道,“明明是好不容易的独处机会,唉·”·“……”·纪无敌朝四周张望了下,不过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蓝焰盟思虑周详,连这里都堵上了木板。
“那到底有没有人”·“没有·”袁傲策道,“至少,在我方圆五丈内,没人·”··合作无敌(二)·“没人啊……”黑暗中响起纪无敌的窃笑声。
袁傲策冷静道:“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还容易变成孤魂野鬼·”·纪无敌迟疑道:“阿策,我已经长大了,不怕鬼了·但是如果你怕的话,你可以躲在我后面。”
袁傲策:“……”·纪无敌牵着他的手转了一圈,“既然这里什么都没有……”·“等等·”袁傲策突然拉住他。
“怎么了”·袁傲策朝床的方位移过去··大通铺进门两边都是床,一排可以睡十二个人··他的手掌此刻正不停地在床铺上摸索。
“阿策·宝藏一般藏在深山里的·”纪无敌道,“床铺下面最多藏奸夫·”·刷··床铺的板被推开,微弱的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纪无敌愣了愣,叹气道:“这年头奸夫都没有宝藏多·”·袁傲策往下探了探,然后伸手抱起他,跳下去··纪无敌把头靠在他的颈窝,甜蜜蜜地道:“阿策,其实这么高的距离,我自己也可以跳下来的。”
他武功是不济,但不是不会··袁傲策放下他,淡淡道:“我只是怕下面有机关,所以找样东西挡暗器·”·纪无敌:“……”··暗道很长。
纪无敌鼻翼动了动,“阿策,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硫磺和雄黄·”袁傲策的脸色凝重··纪无敌伸长脖子,半天道:“难道这里有蛇”·“你连鬼都不怕,怕蛇”·纪无敌道:“阿策不怕”·袁傲策挑眉。
“我们真是天生一对·那这样,鬼来了,我挡·蛇来了,你挡·”·袁傲策道:“我们若是遇不到鬼呢一直我挡”·纪无敌想了想道:“阿策,你可以不往蛇堆里走的。”
袁傲策突然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伸手抱起他,将他的头按在怀里,让他尽量不发出呼吸声··前面,光线越来越亮,隐隐有拂袖和挥剑带起的风声可闻。
不过交战双方显然都不想让人发现,因此谁都没有开口··袁傲策施展轻功,蹑手蹑脚地掠过去··地道尽头是一小方石室··石室里,五个黑衣打扮的人正在围攻凌云道长。
两个黑衣人的面巾已经被凌云道长挑落··纪无敌和袁傲策都认出是之前来投宿时,坐在客站大堂的脚夫··虽然袁傲策呼吸和脚步声都很轻不可闻,但是他并未掩藏身影,而是将纪无敌放下来,一起大咧咧地站在门口。
因此凌云道长和黑衣人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行踪··黑衣人见到他们固然是大惊失色,凌云道长的神情也有些奇怪··“袁先生,快来助我拿下这些蓝焰盟的贼子”凌云道长反应极快。
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高大的黑衣人突然冷笑道:“哼哼·现在来了人,你再想杀我们灭口已是不能·难道你真的不怕我把你的秘密抖搂出去”·凌云道长闻声笑道:“虽然来了人,但是你应该知道袁先生是谁吧”·袁傲策和纪无敌虽然看不到那个高大的黑衣人听到此话后的反应,但是看那两个露面的黑衣人脸色有些难看。
凌云道长道:“无论如何,贫道今天都已经留你们不得·你若是说了,等同让贫道重见天日,贫道反倒要谢谢你·”·果然,黑衣人听闻此言都像河蚌似的,把嘴巴闭得死紧。
纪无敌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何秘密,但是看凌云道长和袁傲策的脸色,又吞咽了回去··凌云道长见袁傲策在一旁不帮手,也不恼,只是沉住气,拼命攻击那两个没有面具的黑衣人。
袁傲策一看便知五个人中这两个人的身手最弱,凌云道长显然是想各个击破··他这个念头刚起,凌云道长的剑上已经开了红··其中一个露面的黑衣人被他一剑穿心而过,不等黑衣人惊怒,他反手一剑,又将另一个露面的黑衣人解决了。
五个黑衣人尚且不是他的对手,剩下三个当然更不济事,更何况身旁还有虎视眈眈的魔教暗尊和辉煌门门主··那个高大的黑衣人忽然哈哈大笑道:“好个凌云道长,险些让你骗过去了你说的不错,袁傲策若是知道了,也许不但不会杀你,还会帮你周全。
但是别忘记,现在在这里的还有一个纪无敌”·纪无敌听到自己被点名,立刻精神一振,“嗯嗯,我在呢·”·“纪大门主,你想不想知道眼前这个武当掌门不可见人的……大秘密啊”凌云道长的攻击越发凌厉。
虽然有另两个黑衣人支援,但是他依然被攻得手忙脚乱,无暇分心说话··纪无敌在一旁着急··说秘密就说秘密,何必在说秘密之前加那么多开场白如今可好,什么秘密也说不了了。
他忍不住转头去看袁傲策,希望看在秘密的份上,他能出手留黑衣人一口气,至少让他把秘密说完再死·但是袁傲策一脸的胸有成竹,仿佛已经运筹帷幄,随时便可出招决胜千里。
凌云道长脚下打滑,剑势陡然一缓,露出一个破绽来··黑衣人哪里肯放过··高大的黑衣人刚要叫不好,便见凌云道长中途变招,化破绽为陷阱,一剑扫过两人的颈项,一鼓作气朝他攻来。
此刻高大黑衣人已知自己绝无侥幸之理,索性边使出玉石俱焚的杀招,边高叫道:“其实凌云道长的真正……”·凌云道长挽出一朵剑花,从高大黑衣人的颈项前含苞,从他的颈项后绽放。
剑花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四溅的血花··凌云道长收剑道:“怠慢两位了·”·纪无敌道:“如果我问你,那个秘密是什么,你会告诉我吗”·凌云道长微笑道:“既然是秘密,自然还是不说的好。”
纪无敌叹气,眼睛一扫堆积在石室角落的麻袋道:“这是什么”·“硫磺、雄黄、硝石·”凌云道长道,“贫道是一路跟踪他们来到此处的。
想来,他们本来是打算用它们将我们葬身火海·”·袁傲策道:“你是什么时候跟他们进来的”·“刚刚·”凌云道长答得飞快。
袁傲策道:“蓝焰盟发动进攻之时”·凌云道长捋须点头道:“不错·贫道正是听到外头有动静,才下楼来看,正好看到他们走进这里,便一路跟了下来。”
袁傲策道:“外头伸手不见五指,你居然还能看到他们,并一路跟下来,实在是火眼金睛啊·”·凌云道长道:“他们当时手上拿着烛台照路。”
纪无敌道:“道长的意思是说,别人都躲在黑暗里,只有他们拿着烛台走来走去”·袁傲策冷笑道:“想必是他们一个两个都活得不耐烦,所以想当活靶子。”
凌云道长沉默·他编纪无敌的故事天衣无缝,一是因为无人怀疑他,让他从容不迫,二是因为那时他是旁观者,眼观八方,自然顺风顺水·但是轮到自己就不免做贼心虚、心烦意乱,而破绽百出。
袁傲策道:“你应该不是跟他们下来,而是答应了他们的邀请而来·”·凌云道长道:“贫道又为何要答应他们的邀请”·“因为秘密。”
纪无敌插嘴··凌云道长道:“也罢·贫道的确有秘密在他们手中,他们想以此要挟,让贫道当蓝焰盟的爪牙·贫道既为武当掌门,又深得同道信任,自然不从。
至于杀人灭口,”他微微一笑,却是不急不躁,不羞不恼道,“岂非人之常情何况他们的确有意火烧客栈,贫道即便无秘密在他们手中,也不会留下他们。”
既然隐瞒不住,他索性摊开来谈,口齿反倒恢复原先的水准··袁傲策道:“你不从,并非因为你是武当掌门,深得同道信任吧”·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凌云道长别有深意地看着他,“袁先生既然知道,何不替贫道保密”·袁傲策撇了撇嘴角道:“理由”·凌云道长摸了摸胡子。
“看在贫道一把年纪的份上”·纪无敌道:“刚刚死掉的五个,加起来年纪比你大·”·凌云道长苦笑道:“纪门主何必落井下石”·纪无敌仰头叹气道:“因为,我也是人,我也有好奇心啊。”
凌云道长道:“有时候太过好奇并非好事·”·纪无敌道:“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若只做好事,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凌云道长:“……”·袁傲策终于开口道:“外面还打得很欢,武当掌门不去帮手”·此言等于同意替他保守秘密。
凌云道长松出口气,连忙答应“自然自然·”说着,他竟真的毫无疑虑地转身朝外走去·当得一个潇洒如风,洒脱如云··袁傲策转头看纪无敌,“你真的不知道这秘密是什……”·“阿策。”
纪无敌正半蹲着身子摸那尸体,“他的胸硬邦邦的,好好摸·”·“……”·“幸好摸得早,还是温热的·”他的手又在尸体上流连了会儿。
·“……”袁傲策转身往外走··“阿策等我·”纪无敌连忙站起身,追在后面想拉他的手,却被他躲开。
他可怜巴巴道:“阿策,你不抱我,我上不去·”·“你刚刚不是说可以”·“上去和下来不一样的·”·袁傲策一抖眉毛,“上不去也没关系,反正有硬邦邦的胸膛给你靠。”
·合作无敌(三)·袁傲策和纪无敌两人纠纠缠缠地从密道上来,上面的打斗声已经停了,但是脚步声很凌乱·偶尔也能听到几声尴尬的道歉声··烛光从大堂的方向照进来,刚好是通铺门前的小块。
纪无敌拉住袁傲策的袖子,道:“阿策,我们不如待会儿再出去吧”·袁傲策挑眉道:“为什么”·“因为外面一定有很多尸体。”
“你怕尸体”袁傲策眼中分明写着不信··纪无敌摇摇头道:“我不怕尸体·但是我怕他们不够人手抬尸体。”
……·袁傲策在通铺上躺下来···等尚鹊和钟宇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躺在一起睡得欢··纪无敌的一只脚挨着袁傲策的小腿,手紧紧地扯着他的袖子。
尚鹊眉眼一跳,上前一步小声道:“门主·”·袁傲策睁开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尚鹊不甘示弱地回视··两人以眼交战许久,尚鹊忍不住先眨了一下眼睛。
于是杀气顿无,败退··袁傲策重新合上眼睛睡觉··纪无敌嘴角微微一扬,神情无比幸福··尚鹊朝钟宇看了一眼,嘴巴朝床的方向努了努··钟宇转头看墙壁。
……·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啊·尚鹊瞪着他的背影许久,见他毫无回心转意的迹象,只能无奈地自己低头思索·过了会儿,他猛然抬头,用扇子击掌道:“门主,你尿裤子了。”
……·钟宇无声地走出去··袁傲策用手抹了把脸,然后坐起身··纪无敌跟着起身,不过他的眼睛一直炯炯有神地看着尚鹊··尚鹊干笑,“我只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袁傲策的头低得很低,肩膀微微抽动··纪无敌冷静道:“阿尚,一会儿你帮我洗裤子·”·只是洗裤子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尚鹊不以为意。
“一定要洗出尿来哦·不然不算洗干净·”纪无敌笑得十分天真··尚鹊觉得背脊发凉,通常纪大门主这么笑的时候,就说明某个人要倒霉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不禁又想起某个毫无义气,抛弃他先离开的家伙··“外面的尸体处理好了”袁傲策开口问道··“各门各派已经将自己门下的尸体认领了回去。
如今正在商讨启程事宜·”尚鹊暗暗松了口气·对于袁傲策,他的心情是复杂的··如果袁傲策是女的,哪怕他是魔教暗尊,他也会举双手双脚赞成门主娶他。
因为在这世界上,除了纪老门主之外,他是唯一让纪大门主乖乖听话的人··可惜他是男的··只是这么一条,就让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纪无敌打了个哈欠道:“可是天还没亮。”
尚鹊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各派掌门都提议提前动身·”·袁傲策道:“外面或许有很多的陷阱·”·“因此凌云道长提议,分开行动,以便保存实力。”
尚鹊道,“道长还将修书给沿途的武林同道增援·”·纪无敌跳起来道:“分开好,我要和阿策一组·”·尚鹊微笑道:“我们自然是一组的。”
“不是,我说的是,我和阿策单独一组·”·“……”尚鹊哀伤道,“门主,难道你决定要抛弃我们了吗”·纪无敌叹气道:“阿尚,这种悲情的角色不适合你。”
“那我应该怎么做”·“潇洒地摇摇扇子,然后仰头微笑道:单独甚好甚好,其实我窥视阿钟的身体很久了·”·尚鹊:“……”··纪无敌一行人出门。
众人正聚在大堂里一圈一圈地窃窃私语··凌云道长看到纪无敌和袁傲策出来,立刻上前微笑道:“纪门主乃是此次行动的牵头人,这件事还是由他定夺·”于是,他又将众人准备分头走的事说了一遍。
虽然之前已经听尚鹊提过,但是这次再听,纪无敌仍是表现得十分认真,“原来如此·”·“纪门主以为如何”凌云道长的笑容一如以往,仿佛密道之事从未发生。
纪无敌道:“我也觉得这是上策·”·“那纪门主准备如何分组”·这是所有人讨论的重点··大多数人都提议各自门派为一组,剩下人少如青城、九华的再合并成一组。
不过凌云道长却希望各派打散,这样更能保存各派的实力··两种意见各有利弊,一时僵持不下·所以此刻他们都眼巴巴地看着纪无敌··纪无敌沉吟道:“不如……我和阿策一组。”
凌云道长等人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下半句,不由追问道:“接下来呢”·纪无敌道:“抓阄·”·……·孙玉良差点跳起来,方秋水早有所料地按住了他。
凌云道长干咳道:“既然纪门主同意打散,那么我们便商量打散的方法·依贫道看,纵然是打散,人数也不宜过少,以免蓝焰盟趁虚而入·”·其他人点头称是。
端木回春道:“道长所言甚是·只是打散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化整为零,掩人耳目,若是人数过多,恐怕还不如大家一同上路·”·其他人又觉有理。
凌云道长看向纪无敌道:“不知纪门主以为多少人一组”·……·纪无敌伸出手指道:“两个·”·凌云道长凑近他,小声道,“莫非纪门主是为了方便和袁先生在一起”·纪无敌道:“当然。”
“可是眼下蓝焰盟猖獗,还是以大局为重的好·”·纪无敌突然换了个话题道:“你知道我为何答应你来当靶子吗”·凌云道长当然不会认为他有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因此很直接地问道:“蓝焰盟的挑战书”·“不是。”
纪无敌深沉道,“是因为方便假公济私·”·“……”·端木回春道:“不知纪门主和凌云道长商量得如何”他的语气似是颇为不满纪无敌和凌云道长当着众人的面交头接耳。
凌云道长道:“纪门主的意思是,组与组之间不必一概而论·武功有高有低,经验有浅有深,与其硬要定下人数,倒不如……我们选出几个组,剩下的人各自挑选便是。”
众人一合计,都觉此计甚佳··纪无敌以门主之尊强迫尚鹊和钟宇一定去其他组之后,很兴奋地答应了·因为他和袁傲策都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想不开地送到他们这组来。
但事实证明,这世上不但有想不开的人,还有想不到的人··纪无敌看着凌云道长统计上来的名字,纳闷道:“端木回春樊霁景……花淮秀”一个也就罢了,为何一来就三个·凌云道长笑道:“都是英雄少年,想必纪门主会和他们相处得十分愉快的。”
看到花淮秀这个名字的时候,纪无敌的嘴角悄悄向上咧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来道:“其实,我大多数时候,都不好色的·”·凌云道长:“……”英雄少年和好色有什么关系·袁傲策等凌云道长走开后,才冷笑道:“大多数时候不好色”·纪无敌立刻安抚道:“阿策,你放心。
虽然我大多数时候不好色,但是只要你需要,我都会满足你的·”·“……”·“我知道阿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纪无敌羞涩地扭着袖子。
“……”··尚鹊和钟宇都选了凌云道长的那组·即便如此,尚鹊还是十分不放心地对纪无敌再三叮嘱··“袁先生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性格阴晴不定。
他毕竟是魔教暗尊,门主就算信任,也该有个限度·还有端木回春,我觉得此人很不简单·他父亲端木慕容的栖霞山庄也十分蹊跷,门主对他也要多加提防。
至于樊霁景和花淮秀,虽然此刻还看不出什么,但是他们一个是九华新秀,一个是花家传人,也绝非池中物·他们又是表兄弟,若是他们联手……”·“阿尚。”
纪无敌垮下脸道,“为什么你说了这么久,都没有夸我呢”·尚鹊定定地看着他许久,才叹了口气道:“最后一句,即便他们以后有什么不是之处,门主也千万要看在他们背后势力的份上,不要做得太过。”
纪无敌道:“阿尚,你确定这句是在夸我”·尚鹊点头道:“我很确定·”·纪无敌惆怅地叹了口气,“那我若是不做点过分的事,岂非很对不起你的夸奖”·尚鹊道:“……门主,我可以收回刚才那句话吗”·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你的意思是,我一定要做了那般事,才能得到你的夸奖”纪无敌更惆怅了。
……·尚鹊望着端木回春、花淮秀和樊霁景依然无知而平静的面孔,默默地忏悔···分完组,众人决定分批上路··凌云道长、尚鹊和钟宇等人第一批。
这使得尚鹊和钟宇原本准备偷偷跟在纪无敌身后照应的计划流产··纪无敌站在门口,看着尚鹊一步三回头的身影,动情道:“阿尚”·尚鹊眼睛一亮,停下脚步,准备只要他说一句回来,就立刻转身冲回来。
“你忘记留银票给我了·”·“……”··纪无敌是第三批··凌云道长特地留了五匹马给他们代步··纪无敌看着马叹气。
樊霁景好奇道:“纪门主为何叹气”·纪无敌道:“若是只有四匹马就好了·”·樊霁景道:“为何”·袁傲策在另一头回答道:“因为他喜欢跟在马屁股后面跑。”
……·樊霁景佩服道:“纪门主不愧是纪门主·即便是在如此为难的时刻,仍时时不忘勤加练功·与纪门主相比,霁景实在是惭愧。”
纪无敌收拾心情,从善如流地回答道:“能够学到东西就好·”·袁傲策:“……”这是无耻的新境界··合作无敌(四)·一行人上路,竟然相安无事。
纪无敌无聊地打着哈欠,整个人摇摇欲坠,若不是袁傲策在旁边时不时地拉他一把,他早就掉下去了··比起他,更加痛苦的是花淮秀·他自小到大,无论去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仆役成群,但是这次为了加入纪无敌这一组,他和端木回春的随从都没有跟来。
因为纪无敌说人越少越好··端木回春倒是适应得挺好,沿途赏景,悠然得很··袁傲策突然咦了一声··纪无敌和他靠得最近,立刻醒神道:“有床了”·“不是床,是人。”
袁傲策道,“我听到马蹄声·”·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在,众人陆陆续续听到马蹄声传来··花淮秀和端木回春都暗自对袁傲策的武功骇然。
樊霁景远眺道:“那旗帜,好像是镖旗·”·“定远镖局的旗·”端木回春道·“前面是安康,和定远镖局所在西京很近,遇到他们也是必然。”
花淮秀皱了皱眉道:“我们能绕过去吗”·端木回春道:“我们既然已经看到了他们,他们必然也看到了我们·此刻再绕路,太过刻意。”
花淮秀眉头皱得更紧··纪无敌对袁傲策道:“你猜他是欠情债还是钱债”·袁傲策想也不想地回答:“情债·”·纪无敌笑道:“我也这么想。
阿策,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他们说话素来旁若无人,所以花淮秀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花淮秀脸上顿时有几分不悦,但是很快压了下去。
花家精于算计,为着这点小事得罪辉煌门和魔教暗尊,实在不算是智举··两路人马近了··对方冲出一匹马来··马上少女红衣雪氅,娇美如花,看到花淮秀时,双眼更是化作两汪春水,明艳照人。
“花表哥·”·花淮秀尚不及回答,就听纪无敌感慨道:“你究竟有几个好弟弟好妹妹”·樊霁景压低声音对他道:“我与他的关系,知者甚少,还请纪门主代为保密。”
“不多·连带霁景在内,不过十六个而已·”花淮秀面无表情地回答··纪无敌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压低声音道:“放心,你的秘密,我会继续保守下去的。”
樊霁景:“……”·少女明眸一扫,眼睛顿时一亮,“江湖上几时又多了这么多年轻俊杰”·花淮秀道:“你不如猜猜。”
纪无敌小声对袁傲策道:“我打赌,他一定是懒得介绍·”·袁傲策道:“同意·”·少女却真的猜测起来·她端详了端木回春半天,道:“衣白如雪,温雅如玉,风度翩翩,器宇轩昂……栖霞山庄的端木公子”·端木回春含笑施礼,“宋姑娘好眼力。”
少女道:“你怎知我姓宋”·端木回春不紧不慢道:“定远镖局的‘火凤’宋大小姐,江湖又谁人不知呢”·宋茗蓝笑道:“我虽然小有名气,但和你们这些大人物比起来,却大大不如了。”
端木回春谦虚道:“大人物三个字,在下是万万不敢当的·”·“端木公子谦虚了·”宋茗蓝转向樊霁景,“适才花表哥叫你霁景,想必你就是九华派新秀樊霁景。”
樊霁景道:“见过宋姑娘·”·“你母亲与我母亲虽然不是同宗,但是同族,说起来,我也该叫你一声表哥才是·樊表哥·”宋茗蓝叫得落落大方。
樊霁景却有几分尴尬·当初他母亲执意下嫁给他的父亲,惹得花家大怒,将他母亲的名字从族谱中消除·所以,严格说起来,他和花家已经没什么瓜葛了。
花淮秀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到大人物,这两位却绝对当得起·”宋茗蓝策马到纪无敌和袁傲策面前,盈盈一笑,“若是我没猜错。
这位想必是年少扬名天下的魔教暗尊而这位,必然是辉煌门门主,江湖中最受推崇的少年英雄,纪无敌纪门主·”·……·静,极静。
四周只有风刮过定远镖局镖旗的喇喇声··宋茗蓝脸上自信的笑容从有到无··花淮秀缓缓道:“错了·”·樊霁景接道:“反了。”
宋茗蓝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纪无敌和袁傲策··纪无敌忍不住好奇道:“你为什么觉得我像阿策啊”·宋茗蓝呆呆道:“我并不是觉得你像魔教暗尊,我只是觉得……他更像辉煌门门主。”
袁傲策:“……”也就是她对魔教暗尊根本没什么印象,只是淘汰完,剩下谁,谁就是了··端木回春打破呆愣的气氛,道:“宋姑娘为何为在此出现”·宋茗蓝回神道:“凌云道长在一个时辰前已经到了安康城,正好我爹在安康城访友,知道各位和蓝焰盟之间所发生的事,便遣我出来接应。”
端木回春道:“那凌云道长现在何处”·“他们已经和我爹一起前往西京·”她顿了顿道,“凌云道长说过,第二批出来的是孙掌门,可是我沿途行来,并未遇到。”
端木回春道:“或许是去了别的岔路·”·宋茗蓝闻言也不再计较,“既然如此,还请各位随我一同上路吧·”·定远镖局加入后,队伍立刻热闹起来。
宋茗蓝是个好热闹的,不时和花淮秀、端木回春说话·花淮秀应得敷衍,宋茗蓝仿佛习以为常,浑然不介意·过了一会儿,她又放慢马速,和纪无敌、袁傲策并肩道:“你真的是纪无敌”·纪无敌道:“很难说。”
宋茗蓝一愣··“也许我出生的时候,被人掉了包,那我就不是你想的那个纪无敌了·”·宋茗蓝忽然笑道:“你真有趣,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袁傲策挑眉道:“你想象中的是什么样”·纪无敌回答道:“你这样·”·“也不是·”宋茗蓝道,“我心目中的纪无敌,应该是方脸阔耳,高大威猛。
眼如铜铃,鼻若悬胆·光是一声吼,就足以让四方胆寒·”·袁傲策道:“最后一条倒还沾边·”·宋茗蓝道:“纪门主是辉煌老门主的传人,威慑敌人胆寒,自然不是难事。”
……·他不是威慑敌人胆寒·而是琴音如魔音,让人胆寒··袁傲策无语地想··宋茗蓝突然轻声道:“袁先生真的是如别人所言,因为敬佩纪门主的为人,才同意供他驱策吗”·……·袁傲策扬眉道:“我几时供他驱策了”·宋茗蓝奇道:“可是江湖传言,你是纪门主的跟班啊。”
纪无敌道:“阿策是卖身不卖艺的·”·宋茗蓝、袁傲策:“……”··进入安康城,宋茗蓝便提议找家客栈歇息··纪无敌等人都是折腾了一天,又累又困,自然不会拒绝。
但是分房间的时候,纪无敌又闹腾了一下·原因是房间太多··“我要和阿策一间房·”他很坚持··宋茗蓝道:“我怎能让纪门主和袁先生挤一个房间”·“这样阿策才能保护我啊。”
纪无敌死拽着袁傲策的袖子不放手··宋茗蓝尴尬道:“若是纪门主不放心的话,我会派人守在纪门主房间的门口·”·纪无敌还是不松手。
袁傲策淡淡道:“或者,我们自己走”·花淮秀道:“既然纪门主坚持,茗蓝,你便照着他的意思做吧·”·宋茗蓝只得照做。
·进房间,纪无敌飞扑上床,踢开被子,躺在里面,朝袁傲策勾手指道:“阿策,来·”·袁傲策挑眉道:“做什么”·“没什么,只是想起……”纪无敌惆怅道,“我们认识这么久,居然连亲都没有亲过。”
……·袁傲策眼角又开始抽,“你和尚鹊亲过吗”·“没有·”·“钟宇”·“没有。”
“左斯文”·“也没有·”·袁傲策道:“所以,我们还认识得不够久·”·“可是他们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纪无敌理直气壮道:“阿左有阿右可以亲亲·阿尚有阿钟可以亲亲·所以,我和阿策亲亲。”
袁傲策狐疑道:“你确定尚鹊和钟宇亲过”·“虽然没看到,但是……”纪无敌握拳道,“我是这么坚信的”·袁傲策:“……”·“阿策,如果你不想亲脸的话,亲嘴也是可以的。”
纪无敌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袁傲策惊奇道:“难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不会感到不自在吗”·“为什么会不自在”纪无敌眨着眼睛,“而且我在怡红院跟着翠花学了很久。
翠花说我现在这个级数,当花魁也绰绰有余了·”·“那你为什么不去当花魁”·“这样阿策要一掷千金才能看到我·阿策这么穷,拿不出那么多钱,我们岂不是见不到面了”对于这个结果,纪无敌很忧郁。
……·“你还不睡”袁傲策走向床·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他累了一天,实在不想打地铺··纪无敌兴奋地捂着脸,“睡,马上睡。”
门被笃笃敲了两下,宋茗蓝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袁先生·”·“阿策,不理他·”纪无敌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袁傲策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开门。
“阿策……”纪无敌幽怨了··“袁先生·”宋茗蓝刚要开口,就看到袁傲策眼神无比冰冷··宋茗蓝顿时把满腔的话都咽了下去,化作两个字。
“好梦·”·砰·门无情地关上了···合作无敌(五)·袁傲策关好门上床,发现纪无敌正睡得七平八稳,平时一刻不停的嘴巴微张着,卷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顺手帮他盖上被子,他缓缓躺下,正要合眼,便感到纪无敌正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移过来··“装睡的功夫不错·”袁傲策似假还真地称赞着。
居然连他都没有发现··纪无敌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偷偷观察了下形势,继续往前移··“纪无敌……”袁傲策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低声警告着。
纪无敌置若罔闻,两只脚蹬着床,身体拼命往上移,嘴巴向袁傲策脸的方向努力撅着··“纪、无、敌”袁傲策忍无可忍转过头。
纪无敌看准时机,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一扑··袁傲策手中的腰带一轻,纪无敌整个人已经压了下来··他眉头微皱,手掌下意识地想将他拍飞,却在触摸到衣服的刹那又收了回去。
纪无敌趁机一下亲在他的唇上··袁傲策怔住·唇上传来温软细腻的触感,轻柔而陌生,让他引以为豪的反应顿时化作一团糨糊··彼此呼吸着对方的呼吸。
纪无敌眼睛紧张地打量着他的反应,见他只是发愣,没有流露出嫌恶和讨厌,立刻遵照翠花的嘱咐,慢慢张开嘴巴,将舌头悄悄往他的唇上探去··只是他学得虽然多,但做起来却是初次,因此不免紧张生涩,远远没达到翠花形容的销魂噬骨。
唇上突如其来的湿润让袁傲策神智一清·他反手推开他,坐起身,气息不稳地皱眉道:“你做什么”虽然是斥责,但是说出口的语气却远不如想象中的理直气壮,反而有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心虚。
“亲亲啊·”纪无敌失望地跟着坐起,毫无羞涩地回答··“……”看着这样无辜的表情,袁傲策就算有一肚子火也发不出来,更何况他的肚子里本来就没什么火,有的只是满腔的疑惑。
“阿策,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纪无敌期盼地看着他··“不记得·”他撇开头,答得飞快。
“你说要我当你的男宠·”纪无敌眨巴着眼睛··袁傲策转回头,“我是说,看看你够不够资格当我的男宠·”·纪无敌咧嘴偷笑,“阿策明明记得。”
袁傲策皮笑肉不笑道,“少了一个糊弄我的机会,真是抱歉·”·“阿策·”纪无敌目光扫到他手中的腰带上,害羞地低下头,“你准备今天就要了我吗”·……·袁傲策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
纪无敌迅速躺下,大义凛然道:“来吧·”·……·袁傲策伸手点了他的睡穴,然后手腕一抖,将腰带挂到与床遥遥相望的窗台上··眼不见为净·袁傲策冷哼一声,躺下睡觉。
·这一睡,不但睡掉了这两日的疲惫,也睡掉了这两日的心惊胆战··等翌日起床,端木回春、樊霁景、花淮秀个个神清气爽··袁傲策和纪无敌倒是看不出来。
因为袁傲策还是一贯的傲慢,纪无敌还是一贯的慵懒··宋茗蓝在客栈里摆了一桌酒席,“各位先将就一下,等到了西京,家父会亲自做东·”·众人客套着落座。
都是饿了一天的人,吃起东西来自然风卷残云··端木回春和花淮秀还自持身份,筷子动得十分有分寸,纪无敌和樊霁景就相当的旁若无人·袁傲策的筷子看似动得不多,但是每一筷都夹着相当数量,往往他的筷影闪逝后,半盘菜没了。
宋茗蓝识趣地频频加菜··吃到筷子和盘子的契合度不再那么高时,她开口道:“不知各位以后有什么打算”·纪无敌睁大眼睛道:“你准备送点盘缠给我们,打发我们上路吗”这台词分明是那些大官遣散养在家中的幕僚所用。
“……”宋茗蓝愕然,转而笑道,“在座各位个个富可敌国,茗蓝哪里敢奉送盘缠”·纪无敌转头对樊霁景道:“她蔑视你。”
袁傲策虽然身无分文,但到底是魔教暗尊·只要他愿意,随便找上一个魔教分舵,进去转一圈儿后,出来就腰缠万贯·所以这里真正的穷人只有一个。
樊霁景哪怕加上他身后的九华派都不算是有钱人··只见樊霁景摇头道:“不打紧·宋姑娘不是有心的·纪门主不必介怀·”·……·他是介怀么他明明是挑拨。
宋茗蓝腹诽,脸上却涓滴不露,落落大方道:“茗蓝失言,还请纪门主和樊表哥莫要放在心上·我的意思是,诸位准备如何去睥睨山”·众人沉默了会儿。
纪无敌道:“骑马去·”·端木回春等人附和··……·宋茗蓝汗颜道:“我并非此意·”难道她表达得真的这么不清不楚她反省了下,直接了当道:“我的意思是,各位是否等待其他武林同道一起上路毕竟蓝焰盟做惯了暗地里的勾当,让人防不胜防。”
纪无敌道:“无妨·我们有阿策,阿策对这些很熟的·”·袁傲策眼睛危险地眯起,盯着纪无敌道:“我几时做过暗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的目光极冷,仿佛只要纪无敌回答错一个字,他就会出手。
不过这只是其他人的感觉,纪无敌倒是很坦然道:“阿策不是暗尊吗”·“……”·“所以应该很熟悉暗地里的勾当啊。”
魔教只分明尊和暗尊·明尊处理教内事务,暗尊处理教外事务,和辉煌门左右护法分别处理文武是一样的道理·难道左斯文每次出门都只往左拐,不往又拐难道右孔武每次出招都只攻别人的右边不攻别人的左边·袁傲策在心里狠狠地反驳。
“……”·纪无敌见袁傲策还瞪着他,委屈道:“而且暗地里三个字,明明是她说的·”他手指所向,正是宋茗蓝··……·宋茗蓝看着袁傲策随即扫过来的眼神,有苦说不出。
她不知道为什么初次见面还好好的,只不过一个晚上,纪无敌就开始处处针对她·她只能无奈地解释道:“其实我只是想,若是各位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替你们联络各地英雄。”
她见众人都不说话,目光立刻求助般地看向花淮秀··花淮秀无奈开口道:“纪门主以为如何”·以前他见凌云道长事事问纪无敌还颇不以为然,此刻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可以问的好处。
毕竟端木回春也好,袁傲策也好,都不是随随便便会听命于人的人·纪无敌虽然行事出人意表,但是在凌云道长的刻意为之下,众人已经理所当然地唯他马首是瞻,也省去一群人意见不合,大打出手。
纪无敌看向袁傲策道:“阿策,你辛不辛苦要不要多几个使唤的人”·“……”花淮秀和端木回春脸上都有些不自在。
袁傲策连眼皮都不抬道:“要那么多废柴做什么用来生火么”·纪无敌道:“阿策,你确定你是在说他们”·袁傲策终于抬了抬眼皮,“不然你以为我是在说谁”·他这个谁说的极有暗示性。
纪无敌撅了撅嘴··袁傲策的眸光一沉,猛地转头··宋茗蓝干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误各位上路了·”·樊霁景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问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吗”·宋茗蓝眼睛一亮。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就是想找个契机提出此事,原本以为没希望了,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她当下欣喜地唤道:“樊表哥……”·袁傲策和花淮秀都炯炯有神地瞪着樊霁景,显然是责怪他多嘴。
宋茗蓝的欣喜顿时化为乌有,强笑道:“镖局里还有事,我实在脱不开身·”他见花淮秀仿佛松了口气,心中更是委屈,“各位请·”·“等等。”
纪无敌看着店伙计刚刚送上来的烤鸡·“找个我能打包带走吗”·宋茗蓝一怔之后,立即道:“当然,若是不够的话……”·“再来一只,我要成双成对。”
宋茗蓝:“……”··带着两只烤鸡上路,纪无敌心情大好··宋茗蓝勉强送他们出安康城之后,便借口有事离去··他看着花淮秀轻松的背影,转头问袁傲策道:“你说是男的始乱终弃,还是女的红杏出墙”·袁傲策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们说得隐晦,但是这几个人哪个没有一点就通的玲珑心·花淮秀当下快马加鞭,与他们拉远了段距离··樊霁景将马策到他们身边道:“宋姑娘心仪花淮秀之事并非秘密。
只是花家更中意官家小姐·毕竟花家先是生意人,其次才是江湖人·官府对花家更为重要·”·纪无敌皱眉··樊霁景道:“我知道纪门主古道热肠,只是此事乃花家家事,旁人难以插手。
更何况花淮秀对宋姑娘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这事恐怕只是花姑娘一厢情愿·纪门主还是莫要为此伤神了·”·袁傲策不得不佩服他强大的误解能力··“我倒不是在意这个。”
纪无敌终于揭晓答案,“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叫花淮秀花淮秀”·樊霁景一愣道:“不然我该如何称呼”·“花花秀秀……淮淮”·樊霁景:“……”·花淮秀再次快马加鞭,并暗自悔恨刚才放慢马速来偷听他们的对话。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合作无敌(六)·行至中午,纪无敌等人找到一处树荫,下马歇息··袁傲策下马时,若有所思地往来路看了一眼··“阿策,吃烤鸡。”
纪无敌挑了个离端木回春等人五六丈远的地方坐下,贤惠的小媳妇似的屁颠屁颠地打开油纸,递给他··虽然已经冷了,但冷掉的烤鸡比馒头香,尤其是看着端木回春一些人只能馒头就凉水的时候。
纪无敌一边啃着烤鸡,一边用油腻腻的嘴巴道:“阿策,你有没有发现花淮秀经常偷看樊霁景啊”·袁傲策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他一张一合的嘴巴上移开,漫不经心道:“那又如何”·“……我一直以为他们已经两厢情愿,没想到还是满腹闺怨。”
纪无敌由人及己,看着袁傲策的目光顿时哀怨起来··袁傲策视若无睹地继续吃鸡··纪无敌突然放下烤鸡,认真道:“阿策·我们亲亲好不好”·“咳。”
袁傲策被呛到··纪无敌害羞道:“阿策,你何必这么兴奋”·袁傲策冷冷地瞪着他,“你一会儿不想昏睡着上马吧”·“如果阿策抱我的话……我很愿意。”
纪无敌笑眯眯道,“而且不用点昏穴,我装睡一流·”·“那倒是·”袁傲策若有所思道,“在客栈的时候,我都没有发现你没睡着。”
呼吸平缓,与睡梦中人无异··纪无敌得意道:“以前我爹经常查我功课,我只好装睡·家里的规矩是睡觉和吃饭最大,他见我睡觉,只好在一旁干等。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等我醒来,就到了吃饭时间,查功课的事只好不了了之·”·“睡觉和吃饭最大”袁傲策无法想象这居然是纪辉煌的家教。
纪无敌点点头道:“他这人虽然缺点无数,好在还有这个优点·”·“你觉得他缺点无数”袁傲策不可置信地重复·无能如纪无敌居然觉得他近乎万能的父亲缺点无数他该不会是嫌弃纪辉煌不会吃喝玩乐斗蛐蛐吧还是觉得他太过严厉,让他不能吃喝玩乐斗蛐蛐·纪无敌接下来的话,印证他一半的猜测,“尤其是查我功课和教我武功的时候。”
“……”袁傲策突然站起身,眼睛看着山上的方向,冷声道,“验证你武功的时刻到了·”·他这句话是故意大声说的,端木回春等人闻言立刻跟着起身,朝他目光落处望去。
只见山上树木掩映处,数十道身影飞快地冲下来··袁傲策下意识地挡在纪无敌身前,脑海里不停地转着念头·虽然以他的身手保护纪无敌安全不成问题,但是找个时候若是光他一个人出手,纪无敌站在一旁不动,恐怕会引起端木回春和花淮秀的怀疑。
花淮秀从袖子里掏出一只讯号火箭,直射上天空··不消片刻,山上和来路两处人马都露出了身形··来路是定远镖局的人,他们比山上那路来得更快,当下团团围住花淮秀。
纪无敌小声道:“他不喜欢宋姑娘,用人家的人倒是不含糊·”·袁傲策冷笑道:“还有空管别人的闲事”·纪无敌立马讨好道:“阿策,我用你,但是我更喜欢你”·“……别逼我掉转剑。”
“可是,阿策,”纪无敌迟疑道,“你哪里来的剑”·“……”·山上那路终于赶到,一见面,连招呼都不打,直接策马冲上来。
“阿策,他们像山贼·”·袁傲策冷哼道:“不过是蓝焰盟的山贼·”他说抓起纪无敌的腰,飞身跃上一匹马,掉转缰绳道,“他们是冲着纪无敌来的我引开他们”·说着,也不管端木回春何等反应,便朝去路奔去。
蓝焰盟果然分出大部分的人马朝他追去··纪无敌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腰,悠然道:“阿策·你真有奉献精神·”·“闭嘴。”
袁傲策打算将他们引到远一点的地方,一网打尽··这样既保全了纪无敌的颜面,又保全了他的秘密——不过他为什么要保全纪无敌的颜面和秘密·他的脑海猛地闪过这个念头,立刻被身后的破风声打断。
七只铁蒺藜正朝他的后背打来··这样的暗器对他来说简直连塞牙缝都不够·他头也不回,一卷袖子,将铁蒺藜重新掷了回去··他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丢的却比蓝焰盟等人还要几精准。
只听“唉”“啊”两声,冲在最前的追兵便翻身坠马··纪无敌道:“还有几个”·袁傲策嘴角一扬,“你数数看。”
他突地一蹬马镫,身体腾空跃起,在马臀上一点借力朝后掠去··纪无敌连忙拉住缰绳,回头··只见袁傲策身如闪电,双掌齐翻,所到之处,哀叫不绝。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将所有追兵收拾得一干二净··他翻身坐回马上,傲然道:“数了么”·“没来得及·”·袁傲策对他的答案很是满意。
纪无敌叹息,“阿策果然秀色可餐·每次一看到你,我就什么都忘记了·”·“……”袁傲策额头青筋跳动·他堂堂魔教暗尊,居然沦落到靠美色获得赞许的地步·“而且阿策打架的动作也很好看。”
“打架”袁傲策努力不让自己联想到街头地痞抱在一起群殴的画面··纪无敌猛地搂住他的腰,“总之,只要是阿策,无论做什么都好看”·就这句还能勉强入耳。
袁傲策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上扬得太明显··身后又有马蹄声传来··袁傲策不耐烦地转头··却是端木回春··他看着一地的尸体,抱拳道:“不愧是纪门主和袁先生。
花三少和樊少侠对二位的担心,显然是多余·”·袁傲策冷然道:“没什么·只是和他玩个游戏,看谁杀的多罢了·”·端木回春低头看了会儿,笑道:“摧心掌是纪老门主的独门绝技之一,而袁先生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用的想必是指。
看来,是纪门主赢了·”·纪无敌微愕··袁傲策淡淡道:“他运气好,那个人刚好站得离他比较近·”言下竟是默认··端木回春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回去接应花三少和樊少侠。”
纪无敌眼珠一转道:“你先去·我和阿策去前面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蓝焰盟是从后面杀过来的,怎么会有鱼漏到前面去端木回春不动声色地一笑道:“我来时,蓝焰盟已经所剩无几,我去也只是锦上添花,倒不如随纪门主一道去前面看看。”
纪无敌不悦地撅嘴··袁傲策别有深意地看了端木回春一眼,策马向前··端木回春坦然地跟在身后··遇到分叉路··袁傲策突然道:“蓝焰盟既然埋伏在半路,想必料到我们要去西京。
倒不如绕道走,让他们措手不及·”·纪无敌立刻附和道:“阿策,你好聪明”·……·这种称赞听上去和小孩背了首古诗似的,太无诚意。
袁傲策对他的赞美不屑一顾··端木回春道:“只怕会拖延行程·”·袁傲策道:“加紧赶路便是·”他这么说,等于是铁了心,神情颇有种你爱跟不跟。
端木回春含笑道:“既然如此,自当听纪门主和袁先生调遣·”·袁傲策这才施施然地一夹马腹朝另一条小道走去··走到一半,纪无敌朝端木回春喊道:“你走得慢些,我和阿策有话要说。”
……·说悄悄话说到这般明目张胆的地步,也是古今难得··端木回春只好勒住缰绳,由着他们的身影在视野内慢慢变小···“阿策。”
等端木回春落得远了,纪无敌才道,“你怀疑端木回春”·“有么”袁傲策懒洋洋地问··纪无敌点头,然后小声问道:“你是因为他可疑,才怀疑他。
还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想嫁祸他”·……·袁傲策有种把缰绳扯下来,去勒他脖子的冲动·“你觉得他长得好看”等话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说一句傻话……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要注意起居习惯,不能再被影响下去··“没有阿策好看·”纪无敌的头在他胸前蹭了蹭,“我心目中,阿策最好看。”
“花淮秀呢”好吧,下次再注意··“呃……”纪无敌思考着··“哼”居然要思考。
看来这个‘最’字的水分大得很·袁傲策催马快行··纪无敌道:“阿策,你吃醋了·”·袁傲策眉头一扬,“再吵,就把你丢下去。”
纪无敌委屈道:“这是恼羞成怒·”·“……”袁傲策撇开头··端木回春突然驾马冲过来,“我突然记起来,这前面有座木耳山,山上有一座神木寨,经常下山打劫过路商人旅客,是这一带的霸王。”
纪无敌好奇道:“他既然在木耳山上,为何叫神木寨,不叫木耳寨”·端木回春道:“或许是是神木更为气势凌人吗”·“神神叨叨,木木讷讷,哪里有气势凌人”纪无敌道,“若是要气势凌人,应该叫菊花寨才是。”
不等端木回春发问,他已经自己接下去道,“一树菊花压海棠·这是何等的气势,何等的凌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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