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充栋梁+番外 by 酥油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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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充栋梁+番外 by 酥油饼(下)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黄爷只能附和:“不错不错,万事以和为贵·”·纪无敌叹气,退一步道:“那么,只好砍手砍脚了·”·黄爷又怎么会看不出他们是在调侃威胁他,但是他没摸清对方的底细,不敢随便招敌。
他所在的门派虽然称霸兰州,但是出了兰州城那就啥都不是·万一惹了哪个不好惹的人,像当初魔教暗尊袁傲策血洗六月山庄一样,一个不爽就……·他脑海猛地灵光一闪。
刚才那个少年叫青年“阿策”·传言辉煌门现任门主纪无敌收服魔教暗尊为跟班,两人正结伴去睥睨山……看年纪、人数倒是与眼前两个一般无二。
但是听说纪无敌和凌云道长交情笃厚,乃是江湖上最受人称道的忘年之交,怎的眼前这个对凌云道长被俘虏之事并不焦急,反而更关心他俘虏时有没有穿衣服·他转念一想,又想起传言中纪无敌年纪轻轻,行事却经常出人意表,让人摸不透。
难道眼前这一幕,只是他的故布疑阵·他心里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动荡着,看着袁傲策和纪无敌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复杂··“阿策,我看这个人没什么用,宰了吧。”
纪无敌打了个哈欠··袁傲策道:“宰了做什么”·“喂狗饿肚子的狗是很可怜的·”·“……”饿肚子的狗很可怜,那被饿肚子的狗吃掉的人又算什么黄爷无语地想。
袁傲策摇了摇头,“这个人目前看,还是有点用的·”·纪无敌道:“比如说”·“至少他知道凌云被关在哪里,那里的布置又如何。”
纪无敌道:“可是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一是为了卖人情,二是坐收渔翁之利·”袁傲策和纪无敌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剖析起黄爷的动机起来。
黄爷坐立难安··纪无敌道:“他觉得这个情报可以卖人情给我们”·袁傲策点头道:“他大概真的这么觉得·”·“咦可是被关的人不是凌云道长吗就算欠人情也应该凌云道长欠才对。”
“他原本想让欠的人多一些的·”·“真是一本万利啊·”·“何止一本万利,除了让别人记人情,他还能趁机扩张势力。”
袁傲策虽然在笑,但是笑意却未达眼底··“蓝焰盟算蓝道,蓝道和白道鹬蚌相争,自然是黑道渔翁得利了·”纪无敌道··袁傲策道:“正是如此。”
纪无敌道:“怪不得他四处找江湖中人·”·袁傲策望着黄爷微微一笑,“这样好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黄爷被他笑得全身毛骨悚然。
“两位可是……袁暗尊和纪门主”他咬了咬牙,终于问出口··纪无敌郁闷道:“难道你不是看到我们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么”·黄爷汗颜道:“两位从未驾临兰州左近,我也未曾见过两位的画像……”·“也就是说,除非认得我们,不然我们就是那丢进人堆里,立刻被淹没的主”纪无敌脸上的表情近乎屈辱。
黄爷感觉到袁傲策越来越森冷的目光,连忙擦擦汗道:“纪门主说笑了·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从进酒楼到现在,他的姿态已经一低再低··但是纪无敌还不准备放过他。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凌云道长被关的具体消息”·黄爷想点头,但猛然想起刚才自己怀疑他们是蓝焰盟的人,已经否认了,如果现在再说有,他就是欺骗。
但是如果他继续否认下去,那么他们一到兰州城,还是会听到他们门派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结果一样是欺骗··也就是说,他在不经意间将自己逼进了一个死胡同。
想到这里,不禁抬袖擦了擦额头上越来越多的冷汗··袁傲策道:“一个人脑袋里面乱七八糟的念头如果太多,通常命都不会太长·”·纪无敌道:“为什么”·“因为别人会忍不住想把他的脑袋割下来看看,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
黄爷擦汗的袖子已经湿了一小片··纪无敌对袁傲策涎着脸笑道:“如果阿策想知道我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不用打开,直接问我就可以·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袁傲策皮笑肉不笑道:“没兴趣·”·纪无敌眼珠子一转,击掌道:“我知道了·”·“不想听·”袁傲策的经验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但纪无敌又岂是别人手不想听就乖乖不说的人他微笑着继续道:“阿策一定是对我藏在衣服底下的风景感兴趣·”·“……”袁傲策眉峰疾抖数下,“那里有风景吗”·纪无敌眼睛亮起。
“阿策要不要看”·“没兴趣·”他回答飞快··纪无敌的眼睛又黯淡下来··……·作为旁观者,黄爷分明从纪无敌的眼里看到了纨绔子弟逼良为娼时所独有的猥琐。
于是,对于眼前这两个人是否是辉煌门门主和魔教暗尊的疑问再次浮现在脑海··不过不管真假,他都是没有勇气去验证的·挣扎许久的答案也终于有了定论,“不错,我的确知道蓝焰盟囚禁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的具体消息。”
纪无敌瞥了他一眼,“这么机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居然不知道蓝焰盟抓他们的时候他们有没有穿衣服”·黄爷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郁闷道:“这件事蓝焰盟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我们也很难查探。”
“这有什么难的”纪无敌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不就是问下他们被抓的时候有没有在沐浴嘛·”他见黄爷脸上瞬间闪过的不自在,又追问道,“不然你觉得他们俩还有什么时候会不穿衣服”·……·黄爷喝了一大口茶,干笑道:“我,我想的也是沐浴,呵呵,也是沐浴。”
看黄爷被欺负的差不多,袁傲策就没有再拿他前言后语不一致的事为难他·“凌云被关在哪里”·黄爷也不含糊,立刻回答道:“兰州城外六里的静香庵。”
纪无敌兴奋地总结道:“这可着是尼姑和尚道士一锅粥啊·”·黄爷张了张嘴巴,见袁傲策只是慢悠悠地喝茶,也有样学样地低头喝了一口···信了纪无敌和袁傲策八成之后,黄爷自报家门。
横刀堂在江湖上虽然比不上魔教、辉煌门这样的一流大派,但也算二流门派中的翘楚,不然也不会称霸兰州这么久··纪无敌和袁傲策自然是听过的,但是都没露出什么表情。
他们没露出表情,对于黄爷来说反倒是好事·因为他们要是真露出一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的模样,他就要开始担心自家的门派是不是被人惦记上了··在去兰州的路上,袁傲策不浪费地探听着兰州的消息。
把担忧、震惊等情绪压下去之后,黄爷内心充满惊喜·这两尊可是菩萨,要是堂主知道他把他们引去和蓝焰盟冲突,定然记他大功一件·因此他有问必答。
“现在兰州聚集了多少人”·“这可不好说·”黄爷沉吟道,“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乃是武林的泰山北斗,他们被俘之事非同小可。
据我所知,连原先出于观望的一些门派也纷纷派人前来打探·一个弄不好,睥睨山的大战恐怕会在兰州提前上演·”·纪无敌好奇道:“自家门前打架,你不担心被伤及无辜”·黄爷叹气道:“这也是我家堂主让我们出来给各位提供消息的原因。
只有各位将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安全救出,才能免去我们门前的这场灾祸·”·袁傲策道:“你们这样公然偏帮,不怕蓝焰盟先灭了你们”·黄爷干笑两声。
袁傲策已明其中奥妙·“如果我们是蓝焰盟的人,你们今天提供的,恐怕就是白道武林在兰州城内的动向了吧”·黄爷见他笑容森然,急忙求饶道:“我们也只是求自保。
无论是武当、少林,还是蓝焰盟都非我们惹得起的·若是我们两耳不闻窗外事,恐怕窗外事也未必不传声啊·”··联手无敌(三)·说到这个,黄爷也很怨念。
原本他们在兰州城呆得好好的,即便偶尔和其他帮派起点小冲突,那也是你来我往的小打小闹·谁知突然蓝焰盟的总部被揭发了,兰州成了必经之地·而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早不被抓,晚不被抓,偏偏在靠近兰州的时候被抓。
横刀堂就这样无辜地被卷进这场腥风血雨的中心·袁傲策想了想,也的确是这道理··兰州是横刀堂的地头·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为了方便,白道和蓝焰盟定然要争相拉拢。
但横刀堂是黑道,若投靠于白道,以后恐怕将不容于黑道·而蓝焰盟虽然是黑道,但早已激昂整个江湖得罪泰半·他们本身也不是吃素的,横刀堂投奔于他,少不得要被吞并。
想来想去,这墙头草虽然难看了点,但好歹还能在夹缝中生存··纪无敌道:“阿尚他们来了吗”·黄爷愣了下道:“不知道纪门主口中的阿尚是何许人”·纪无敌理所当然道:“阿尚就是阿尚啊。”
黄爷望了袁傲策一眼,见对方没有半点解围的意思,只好猜测道:“纪门主指的,可是尚堂主”·纪无敌奇道:“难道我还认识其他的阿尚吗”·这种事情他哪里会知道黄爷又看了袁傲策一眼。
袁傲策还在看前路··黄爷只好叹气道:“尚堂主和钟堂主是最先赶到兰州城的·”·袁傲策这才想起,尚鹊和钟宇本来就和凌云道长同一批··纪无敌看向他道:“阿策,我们可不可以不去”·黄爷身体一僵。
“理由”袁傲策倒是很镇定··“他们一定会棒打鸳鸯的”纪无敌满面苦楚地抓住他的手··……·黄爷震惊地看着他们。
虽然在酒楼的时候就觉得两人关系亲密,但是没想到竟然已经赤 裸裸到这步田地··袁傲策淡定地收回手,“鸳鸯在哪里”·纪无敌笑眯眯地凑上去,“这里这里。”
袁傲策突然用眼角瞥向黄爷··黄爷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离开··袁傲策看着纪无敌,“真的不想见尚鹊他们”·“我只想和阿策在一起。”
纪无敌笑得很真诚··袁傲策道:“那我们直接去静香庵·”·纪无敌道:“阿策很想救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袁傲策弯腰,视线与他齐平。
“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何要救他”·纪无敌不以为意地笑道:“无论阿策做什么,都是对的·”·“哦”他挑眉。
纪无敌头点得毫不犹豫··袁傲策眼睑微垂,眸中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黯然··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阿策”纪无敌拉住他的手。
袁傲策直起腰,神情又恢复原先的高傲漠然,“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看看静香庵究竟是龙潭还是虎穴吧”·纪无敌用力点头道:“嗯不过阿策,到时候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救不出来没关系·但是……”纪无敌铿锵有力道,“你一定要保护好我。”
“……你不是江湖排名第八的高手么”袁傲策轻嘲道··纪无敌深思道:“阿策,你觉得蓝焰盟的人会被这个虚衔吓到吗”·“你可以试试看。”
“万一没吓到呢”·“用你江湖排名第八的武功吓到他·”·纪无敌认真地想了想道:“也好·”·袁傲策有点惊奇,他竟然同意难道他有什么深藏不露、不为人知的绝技但是以纪辉煌的才智和个性,这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这里,他看纪无敌的眸色更加深沉··“但是阿策,你一定要记得哦·”纪无敌又叮嘱道,“一定要确认那个人的武功比我差,你才能把他放过来给我糟蹋。”
“……”比纪无敌的武功更差他先砍掉那些人的手脚吗袁傲策蹙眉···听说纪无敌和袁傲策不但不离开,反而直接去找静香庵,黄爷大大松了口气。
魔教暗尊和辉煌门门主联手,即便不能将人救出,也定然能让蓝焰盟不敢轻举妄动··按照纪无敌和袁傲策的意思,两人准备进城吃点东西,稍作歇息之后就径自上静香庵的。
但是事与愿违,两人一踏进兰州城,就看到坐在凉茶铺里的尚鹊和钟宇··“阿策,我们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纪无敌用极轻的声音叨唠··但是尚鹊和钟宇却已经站起身,朝他们走过来。
看到他们,黄爷很识相地带着手下走了·反正他的任务是引起白道和蓝焰盟的冲突,又不招惹两方恶感,如今任务完成,自然功成身退··“门主·”尚鹊摇着扇子,虽然他的脸上力持镇定,但是眼中闪烁的光芒仍是泄露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纪无敌苦着脸道:“阿尚,你能不能当做没看到我”·尚鹊道:“可以·”·纪无敌顿时眉开眼笑··尚鹊对袁傲策道:“袁先生,好久不见,不如一起喝一杯吧。”
纪无敌的目光又幽怨起来··袁傲策知道既然已经碰上了,那装聋作哑都没用了·他嘴角一弯道:“反正有人请客,何乐不为”·尚鹊转头对纪无敌道:“门主,我没有看到你,所以你可以不来。”
“……”纪无敌道,“阿尚,你学坏了·以前的你是很纯洁的·”·尚鹊面不改色道:“那是因为以前门主没跟别的男人跑。”
……·纪无敌抓住机会表白道:“阿策,你看,我是一直都是很清白的良家夫男·”··尚鹊请喝茶的地方就是城中最大的客栈。
一进大堂就看到很多张熟面孔··樊霁景抢先迎上来道:“纪门主,袁先生,能在这里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我知道,只要凌云道长被俘的消息一传出去,你和袁先生就一定会现身,果然不错。”
……·你的顺序是反的··纪无敌和袁傲策同时在心里默默地说··跟在樊霁景身后的是花淮秀和程澄城··程澄城微笑道:“纪门主,袁先生,好久不见。”
纪无敌道:“其实再久一点更好·”·经过上次被纪无敌的嘴巴杀得片甲不留之后,程澄城痛定思痛,脸皮又上升到了新的境界·闻言也不恼怒,只是淡然道:“的确,这里没有一个人希望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出事。”
袁傲策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才一阵子不见,他竟然学会了四两拨千斤··花淮秀对他们就有点不冷不热,只是拱了拱手,算是见礼··“端木回春呢”袁傲策往人堆里看了看。
程澄城道:“似乎是栖霞山庄出了点事,他急需回去·不过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的事情我已经派人传讯给他了·若无意外,应该会尽快赶来·”他顿了顿,又道,“即便端木兄有事来不了,栖霞山庄应该也会有其他弟子赶到。”
袁傲策看他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蓝焰盟能与那么多江湖门派周旋这么久,除了他们神出鬼没之外,还因为他们身怀摄魂夺魄的异术让人忌惮·若非冒出一个栖霞山庄与他们制衡,只怕白道的输面更大。
想必是栖霞山庄的人还没到,所以白道武林虽然云集兰州,却迟迟没有动作··尚鹊道:“外头人来人往,说话不方便,不如入内详谈·”·袁傲策望了眼不断朝这里投来目光的众人,点了点头。
·客栈早已经被花淮秀包下,因此要一间包厢轻而易举·门一关上,便隔绝了外头探视好奇的目光··几人坐定,尚鹊不等袁傲策和纪无敌发问,便开口道:“其实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是中了蓝焰盟的圈套。”
纪无敌兴致盎然地盯着他道:“是春药”·程澄城原本要去拿茶杯的手又缩了回来,改为摸了摸鼻子··尚鹊干咳一声道:“蓝焰盟虽然卑鄙,但还没有这么卑鄙。”
他故意加重‘这么’两个字的读音··纪无敌扼腕,“卑鄙得不够彻底啊·”·……·袁傲策见众人神情各异,显然被纪无敌的话岔开了思路,不得不又将话题牵引回来道:“以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的江湖经验,不应该是会轻易上当的人。”
尚鹊叹气道:“不错·所以这个圈套自然非同寻常·”·他后面要说的话,程澄城和花淮秀是听过的,因此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倒是樊霁景眼中露出几分愤怒。
尚鹊慢条斯理地接下去道:“因为钩上的鱼饵是姜百里·”·袁傲策和纪无敌对视一眼··自从宫肃尸体被烧之后,姜百里就似断了线的风筝,渺无音讯,没想到竟然会在找个关键时刻冒了出来,还成了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上当的诱饵。
莫非他真的是蓝焰盟的爪牙·“当时钟宇正在前面探路,我原想和道长方丈一同追下去,但是又怕钟宇回来找不到人,所以就留在了原地·”说到这里,他颇觉愧疚,“我当初,本该坚持一下的。”
纪无敌道:“阿尚,三个人太挤了·”·樊霁景好奇道:“什么太挤了”·纪无敌道:“床·”·樊霁景一脸的疑惑。
花淮秀用杯子轻磕了下桌子,淡淡道:“纪门主很多话,不听也罢·”·樊霁景充分发挥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追问道:“为何”·“因为我说的很多都是废话。”
纪无敌笑眯眯地回答,神情自然···联手无敌(四)·樊霁景道:“纪门主太谦虚了·其实你很多的话,都让我受益匪浅·”·……·这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最高境界。
尚鹊、钟宇、袁傲策的内心都不约而同地对他生出些许佩服·能够从纪无敌的话中领悟出道理的人绝非普通人··花淮秀气结,语气更加咄咄逼人道:“既然如此,想必纪门主应该也有令人受益匪浅的办法来救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咯”·纪无敌不疾不徐道:“办法自然是有的。”
樊霁景眼睛一亮,追问道:“是何办法”·纪无敌微笑道:“正在想·”·花淮秀不屑地冷哼··樊霁景低头想了想,恍然道:“纪门主所言甚是。
救人乃是大事,不能有丁点的差错,的确应该思虑周全·是霁景鲁莽了·”·花淮秀:“……”·尚鹊和钟宇对他的钦佩更深。
要领悟纪无敌的道理,脑子非要转个九曲十八弯,和他的原话偏离十万八千里不可··袁傲策道:“有多少人参与行动”·程澄城道:“目前为止,一流好手有二十几位,其他的帮手过百。”
“一流好手二十几位”袁傲策眉毛微微一挑·整个江湖黑白两道加起来都也没有二十几位吧·“当然,如袁先生这样的超一流好手凤毛麟角。”
程澄城有些尴尬·这二十几个一流好手不乏正派人士彼此之间的互相吹捧,而他自己就是被吹捧中的一员·若严格划分起来,他的武功和尚鹊就不是一个级数的。
“听说蓝焰盟此次请了不少隐居已久的黑道高手出山,到时候恐怕要多仰仗袁先生和纪门主了·”·纪无敌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道:“其实,一般我是不出手的。”
程澄城道:“如今已非一般情况·”·“非一般我更不出手·”纪无敌死皮赖脸地咬定不出手··程澄城看向尚鹊和钟宇。
相比较而言,这两个看上去更能沟通··尚鹊干咳一声道:“门主的意思是,先让我们去掂量掂量,若是有值得他出手的对手,他才会考虑出手·”只是考虑,至于考虑多久,那就天知道。
程澄城的脑袋显然没有九曲十八弯,因此他很肯定地回答道:“这次的对手绝对值得·”·袁傲策倒有了几分兴趣,“哦”·“黑白双怪、翠羽客、红十一娘。”
程澄城一脸凝重地报出一连串名字··纪无敌感叹道:“好鲜艳·他们几个凑在一起,刚好能彩衣娱亲·”·程澄城干笑,“好提议。
可惜他们几个杀起人来都是六亲不认的,所以早八百年前就没有亲人了·若非纪老门主出道时他们已隐退江湖多年,恐怕如今也在十恶牢里吃牢饭·”·纪无敌拍拍胸道:“幸好幸好。
省了·”·花淮秀道:“虽然纪老门主不在了,但是有纪门主在也是一样·”·“不一样,大大的不一样·”纪无敌摇头。
樊霁景好奇道:“怎么不一样”·“我是绝对不会把他们抓回十恶牢的·”·“为何”花淮秀眸光一闪。
“因为我出门的时候,阿左千叮万嘱地对我说,辉煌门最近很拮据·他连我都快不想养了,更何况非亲非故的老头老太婆·”纪无敌顿了顿,又道,“难道他们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故意冒出来,想去十恶牢蹭饭吃……他们太天真了。
我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辉煌门最近很拮据吗·程澄城和樊霁景都看向花淮秀··同为富商,花家对辉煌门经济状况应该很了解。
花淮秀两条秀气的眉毛微微向中间靠拢,“我不曾听过辉煌门传出经营不善的消息·”·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纪无敌道:“家丑不可外扬啊。
大家记得要保密,不然阿左会杀人灭口的·”·“……”程澄城和樊霁景同时做了个给嘴巴上封条的动作··花淮秀狐疑地看着他,“纪门主应该不会是在替自己找借口,想借机不出手吧”·“就算没有借口,我也不会出手。”
纪无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花淮秀见过不少种人·上至声名赫赫的一方雄豪,下至蛮不讲理的泼皮无赖,可说阅人无数·但是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声名赫赫的一方雄豪说话行事犹如蛮不讲理泼皮无赖的。
眼前这个辉煌门门主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尚鹊见气氛僵持,只好出来打圆场道:“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乃是武林的泰山北斗,蓝焰盟想必不敢对他们轻举妄动。
救人之事也不必急于一时,还是等栖霞山庄的人到了之后,再从长计议·”·程澄城连忙附和道:“不错·事关重大,的确要谨慎再谨慎·”·一场会议不欢而散。
·大会看完,辉煌门小会开始··尚鹊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今日听他们口吻,门主恐怕不出手是不行的·”·纪无敌无所谓道:“其实,我那套‘让你笑笑拳’打得还不错。
阿右说过,我所有的武功里,只有这套拳的起手式是对的·所以,关键时刻我是可以出手的·”·尚鹊和钟宇的脸色都不好看··袁傲策皱眉道:“辉煌门有这套拳法”·一直一声不吭的钟宇终于开口了,“老门主用来惩罚属下用的。”
袁傲策颇感兴趣道:“如此说来,应该是很厉害了·”·尚鹊道:“用来挠痒痒很厉害·”·袁傲策:“……”·纪无敌贴上来,“阿策,下次我练给你看。”
袁傲策道:“如果敲背很厉害的话,还可以考虑一下·”·纪无敌道:“我可以把正面攻击改为背面攻击·”·尚鹊扶额道:“门主,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想想如何在众人面前蒙混过去更为重要。
右护法已经在路上了,但是到兰州还需时日·若是赶不上营救行动……”以前在辉煌门的时候,他看左斯文经常急成热锅上的蚂蚁,还觉得大惊小怪,如今轮到自己,他方知左斯文当日的神情已经算是处变不惊。
纪无敌道:“大不了,我们拍拍屁股走人就是·”·尚鹊道:“但是凌云道长……”·纪无敌道:“说不定现在是他和慈恩方丈最幸福的时光,我们何必去破坏”·尚鹊茫然道:“啊”·钟宇道:“门主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和袁先生被抓了,会如何”·纪无敌道:“阿策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抓。”
袁傲策下巴微微往上一抬··“我是说如果·”钟宇道··“嗯……”纪无敌摸着下巴想了想道,“如果他们好吃好住地伺候着,还给我们单独一间房的话,你们就任由我们自生自灭吧。
反之,你们一定要前赴后继、不畏艰难地来救我们·”·尚鹊趁机道:“门主,将心比心啊·”·纪无敌点头道:“我是很将心比心地任由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自生自灭的。”
尚鹊、钟宇:“……”··栖霞山庄的弟子终于在众人的千念万盼下到了··来的是端木慕容的大弟子张奉贤,为人诚恳稳重,地位仅次于端木回春,是栖霞山庄的第三号人物。
尽管对于纪无敌,很多人都心存疑虑,但是之前凌云道长替他造的声势太好·以至于凌云道长不在时,几乎大多数人都将白道领袖的宝座拱手奉在他的面前··花淮秀虽有心阻止,奈何潮大浪急,他人单势孤,抗议声如浪花般很快埋没在滔滔浪潮中。
既然人员到齐,营救计划又被提上议程··各派领袖再次云集包厢··张奉贤毫不含糊道:“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乃是武林的顶梁柱石,庄主在临行前交代我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将两位前辈救出来。”
他的态度立即赢得在场大多数人的好感··但是袁傲策显然不在大多数人之列·他悠悠然道:“既然如此,端木慕容为何不亲自来”·张奉贤并不认识袁傲策,但是敢当着各派直呼栖霞山庄庄主之名而不引起各派怒目的,绝非等闲之辈。
于是他强自咽下不悦,淡然道:“若非极重要的事,家师是绝不会不来的·”·“那端木回春又为何不来”袁傲策紧咬着不放。
张奉贤脸上隐有不耐,“师弟自然也有极重要的事·”·袁傲策冷笑道:“除了蓝焰盟之外,还有谁能令栖霞山庄重要到走不开”·张奉贤道:“此乃栖霞山庄的私事,请恕不便告知。”
“是么”袁傲策笑得别有深意··“阿策,”纪无敌突然小声道,“你是不是看上端木回春了”·“何以见得”袁傲策的笑容不见了。
“因为你刚才的表情,分明是担心他和他爹有奸情”纪无敌抿着双唇,眼中充满幽怨··袁傲策面色僵住,半晌才揉了揉眉心,“算是吧。”
纪无敌拍桌而起,“你真的看上了端木回春”·……·四周静极··尚鹊镇定道:“袁先生,我知道你对端木公子的医书极有信心,但是我想张少侠的医术绝对不会下于端木公子。”
袁傲策终于尝试了一回辉煌门独有的力挽狂澜绝技,淡然地配合道:“如此,我拭目以待·”·张奉贤就算再迟钝也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数岁的青年其实是在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魔教暗尊。
他不禁后怕地呼出一口气·幸好刚才他与他的对答还算得体,不然恐怕他就算不掉脑袋,也脱一层皮·想到这里,他恭敬道:“定不负袁先生所望·”··联手无敌(五)·房间温度回暖。
程澄城不得不站出来主持会议·因为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不是看戏,就是演戏,都很忙·“想必在座各位都已经得到了风声,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被关在静香庵。
横刀堂是兰州的主人,他们对静香庵的地形极为熟悉·”他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幅卷轴,缓缓摊开··在座虽然大多是江湖中人,但也不乏如花淮秀这般出身名门、琴棋书画皆精的世家公子,看到画时不由眼睛一亮,在心中暗赞一句“好”。
此画虽然白描,但是一笔一划,一瓦一柱,块块分明,根根清晰,无比精细·观者站在山坡上,将整个静香庵尽收眼底,即便在座大多数人都没有去过静香庵,但此刻对静香庵却都有了大致的印象。
程澄城笑道:“听说这幅图是横刀堂堂主的心头之宝,若非这次援救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那堂主还不肯交出来呢·”·在座中一人冷笑道:“只怕他们是想多卖点人情罢了。”
这是很多人脑中在转的念头,自然得到大多数人赞同的眼神··纪无敌却摇头道:“这的确是那个堂主的心头之宝没错·”·那人不服气,“纪门主如何得知”·“看这里。”
纪无敌朝画中一指·一抹极淡极灰的身影掩藏在重重屋舍之间,显得格外的凄凉与孤独·“那堂主心头之宝的重点在这里·”·众人都眯着眼睛看。
程澄城叹笑道:“不愧是纪门主,果然心细如发·”·樊霁景也称赞道:“的确·我看着这些屋舍便眼花缭乱,难得纪门主还能从中找出人影。”
纪无敌很自豪,“我拥有的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一双随时能发现奸情的眼睛·”·……·众人又被震慑了一回,原本因为包厢狭小而坐得稍近的各派掌门都忙不迭地分开一点,并努力让自己的腰挺直、挺直、再挺直。
尚鹊和程澄城无奈地对视一眼··尚鹊只好出来收拾残局道:“虽然有了地形图,却还不知道蓝焰盟的人手分布·”·程澄城道:“这点倒是不易得知。
不过我们至少可以肯定他们请了四位隐居的魔头,黑白双怪、翠玉客和红十一娘·我师父以前对我提过,黑山白水双怪为人心狠手辣,欺师灭祖,无恶不作·官府曾经出一千两悬赏捉拿他们,可惜那悬赏至今日仍在官府。”
袁傲策道:“哦他们武功有何特征”·程澄城微愕道:“难道袁先生没有听过他们”·袁傲策道:“他们骂过魔教吗”·“应该没有。”
黑白双怪虽然嚣张,但还不至于和黑道霸主魔教为敌··“那就没听过·”纪辉煌出道的时候黑白双怪就隐退了,更何况他出道的时候··程澄城道:“黑白双怪的武功路数十分怪异。
黑山老怪擅长爪,白水老怪擅长钩·他们一近一远,配合默契·无论对方是一人还是十人,从来都是并肩子上的·”·纪无敌总结道:“老夫老妻啊。”
程澄城眼珠一转道:“他们两个人,袁先生和纪门主刚好也是两个人·以二战二,联手御敌,说不定还能传为一段佳话·”·……·对于袁傲策和纪无敌的种种猜测,在座大多数人都已经听过,没听过的人看着其他人这么镇定的表情也不好意思流露出惊讶来。
纪无敌摸着下巴道:“听起来果然很美好·”·尚鹊的眼睛猛然瞪大了··“不过……”纪无敌拖长音道,“你觉得黑白双怪值得我出手吗”·程澄城似早有所料他会有此一言,不慌不忙道:“除却黑白双怪之外,还有翠羽客和红十一娘可供选择。”
“还是纪门主喜欢单挑黑白双怪”花淮秀道··两人一搭一唱,一黑一白,配合得天衣无缝··“阿策·”纪无敌轻唤了一声。
袁傲策道:“嗯”·“你觉得他们俩对付黑白双怪如何”纪无敌道··袁傲策道:“能拖延时间。”
也就是说,指望他们退敌就免了··花淮秀面皮薄,被他这么一说,双颊就不自主地漾起红晕,他容色绝秀,此时看来竟是明艳照人,不可正视··袁傲策原本还对纪无敌、花淮秀针锋相对心感愉悦,但是转头见纪无敌看花淮秀看直了眼,无名火又噌噌地冒了起来,冷哼道:“没想到白道武林连救个人都必须要依靠我这个魔教中人。”
投一石,激起千层浪··白道精英们立刻坐不住了,屁股在椅子凳子上磨啊磨啊磨,义愤填膺之情溢于言表··花淮秀首先发难道:“既然如此,袁先生凭何坐在这里”·袁傲策嘴角一冷,杀气迸发。
突听纪无敌道:“凭他是白道家属·”··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包厢里再次静得像潭死水··程澄城的嘴巴张了三次,每次又合了起来。
尚鹊清了清嗓子,顶着百倍压力,硬着头皮道:“其实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袁先生早已与我们亲如一家·”·袁傲策侧头看着他,心中莫名的烦躁·第一次尚鹊的解围他觉得还不错,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却觉得有些碍眼。
程澄城也打圆场道:“蓝焰盟所作所为,人人得而诛之·若非如此,横刀堂也不会主动将消息告知于我们·”因为横刀堂也是黑道,所以这次解救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不仅仅是白道的事,而是整个武林的事。
这样一来,他们将袁傲策计算在救援行动之内,也就无可厚非··在座大多数聪明人,脑袋稍稍一转,便理解他的意思·剩下的那些虽然不聪明,但是不多嘴。
尚鹊知道,尽管表面上兜回来了,但是梁子还是结下了·他看了看一脸漠然的袁傲策和满不在乎的纪无敌,头疼得快要炸开·以前苦归苦,累归累,也只需担心纪无敌一个。
现在倒好,还要加上个袁傲策·两人碰在一起,完全是火上加油,越发不可收拾·他们的暧昧关系反倒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和他一样头疼的还有程澄城。
看眼前这个形势,若再将主导权交给纪无敌,怕会引起在座大部分人的反弹,但是另选一个领头人却是很难·又要德高望重,又要处事稳妥……·他的眼睛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终于挑中泰山派掌门陆青衣,堆笑道:“不知陆掌门有何高见”·陆青衣觉得千里迢迢跑去铲除蓝焰盟纯粹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所以凌云道长飞鸽传书的信他烧了,鸽子吃了,求见他的武当弟子一律挡了·原以为事情就这么了了,于是他高高兴兴地出门访友·偏偏这个朋友住在兰州附近,害他在半途遇到蜀川大侠,二话不说被拉来充人头。
充人头就充人头吧,反正打瞌睡在哪里不是打,于是他特地挑了个不显眼的角落位置,其他人的说话声权当催眠,谁知正当他和周公下第二盘棋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睁开眼,却见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
“……”·他就这样张着稀松的睡眼和程澄城对视着··……·程澄城脸笑得发酸,只好重复道:“不知陆掌门对于营救的计划有何高见”·陆青衣抹了把脸,点头道:“你们的计划很好,我没意见。”
……·程澄城笑得僵了,“陆掌门,我们还没有计划·”·陆青衣道:“那你们刚刚在做什么我明明听到你们的声音一直在嗡嗡嗡。”
“……”程澄城嘴角终于垮下来,“我们在讨论·”·“结论呢”·“还没有。”
陆青衣迷茫道:“那你叫我干什么”·在四周同情的目光下,程澄城麻木地重复着第一句话,“我想请问,陆掌门有何高见。”
陆青衣扭了扭睡得有些僵硬的头,视线刚好对准纪无敌的方向,于是想也不想道:“听纪门主的·他说什么就什么·”·……·焦点再度回归。
尚鹊郁闷地差点哭出来··纪无敌突然直起身子,缓缓道:“其实救人不就是……”·其他人都等着他的惊世之言··“冲进去,救出来吗”纪无敌神情很无辜。
程澄城小心翼翼道:“纪门主的言下之意是……”·“就是大家一起冲进去,然后把凌云道长救出来就是了·”·……·他当然知道救人就是大家一起冲进去,然后把人救出来。
但问题就出在冲要怎么冲,救要怎么救·程澄城深呼吸··花淮秀道:“纪门主的意思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纪无敌道:“其实我真正的意思是……我的肚子饿了,能不能到此为止,大家开饭”·程澄城皱眉道:“但是计划还没有……”·“我觉得纪门主刚才的计划相当好,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
纪无敌一说肚子饿,陆青衣就听到自己腹鸣如鼓,忙不迭地应和道··“……”程澄城懊恼地想,他刚才不应该叫醒他的·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总算知道了。
会议被纪无敌和陆青衣这么一打岔,其他人也没什么心思了,个个意兴阑珊的样子··程澄城看着犹如一盘散沙的白道群英,心顿时凉了一大截·罢了,他不过是青城晚辈,何必做难人强出头即便真的救不出凌云道长,首当其冲受责难的也是纪无敌和辉煌门,世人不会将账算在他头上。
如此一想,程澄城便破罐破摔道:“那么纪门主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呢”·“等我吃饱喝足·”纪无敌一副迫不及待要走的样子。
程澄城道:“不如先定个时辰,也好让我们准备·”·钟宇打破沉静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纪无敌摇头道:“不好不好,今晚月色明媚,适合赏月。”
张奉贤开口道:“不如明晚”·“我怎知明晚的月色是否也明媚得适合赏月呢”纪无敌眨眨眼睛道,“不如等月色不够明媚的那晚再去”·不少人忍无可忍。
就算他是辉煌门门主,纪辉煌的儿子,但毕竟是后生晚辈,若非凌云道长对他信赖有嘉,此刻怎么也轮不到他说话·但没想到对于这样疼爱的凌云道长,他却表现得如此淡漠正当他们要发作,就听樊霁景击掌道:“纪门主所言甚是。
月光太亮,容易曝露行踪,倒不如趁着月色黯淡的时候去·”·众人恍然大悟,想起适才不忿,不由暗自羞愧···联手无敌(六)·由于讨论出来的计划相当简洁,简洁到只要关注月亮亮不亮就可以,所以白道人士一到晚上,就各自在房间里,屋檐上,柏树下,举头望明月。
明月不负众望,一连两天都散发着银亮的月辉··纪无敌搬了两把椅子,和袁傲策一起坐在院子里吃着点心喝着茶赏月··“阿策,你有没有发现我的肚子凸起来了”他捏起肚子上的一块。
袁傲策眼角瞥都不瞥道:“现在后悔吃太多,会不会太晚了”·“我不是后悔吃太多·我只是在想……”纪无敌将手拢在嘴巴边,极小声道,“别人看到了,会不会以为我怀了你的孩子”·……·袁傲策不言不语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缓缓地捧起茶杯,啜了一口,淡淡道:“不会。”
纪无敌撅嘴道:“阿策,难道你听不出来,我其实不是想问这个问题”·袁傲策狐疑地看着他··“我其实是想问,”纪无敌的手指在桌子上戳啊戳啊戳,“阿策,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圆房”·……·袁傲策继续喝茶。
“阿策,我们都已经亲过了·你不会始乱终弃吧”纪无敌的神情很担忧,非常担忧··袁傲策将已经饮尽的茶杯放下,挑眉道:“你确定”·“嗯”纪无敌毫不犹豫地点头。
“即使,从此以后不能再看其他的男人也无所谓”袁傲策嘴角挂着冷笑,但是放在身侧的拳头却慢慢捏紧··纪无敌皱眉道:“为什么”·袁傲策的拳头猛然放松,冷哼道:“那就算了。”
纪无敌立刻抓住他的手,可怜兮兮道:“阿策,再给我一次机会嘛·”·袁傲策盯着他,“再问一次,你就会同意”·“为什么”纪无敌还是刚才那句话。
袁傲策差点把牙根咬碎·“因为我高兴·”·“难道阿策想把我当禁脔”纪无敌两眼放光··“……谁说的”·纪无敌道:“不然你为什么不让我见阿左阿右阿尚阿钟阿夏他们”·袁傲策道:“我几时不让你见他们了”·“你明明说以后不能再见其他的男人。”
纪无敌压低声音道,“虽然阿尚他们长得没有阿策好看,但他们的确是男人没错·”·袁傲策:“……”··月过中天。
白道人士眼见今天不可能乌云盖顶的奇迹,便陆陆续续地准备回房··纪无敌突然站起来道:“我们去救凌云道长吧·”·所有人的动作顿住,然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院子里那个笑得一脸无辜的人的身上。
花淮秀很不悦道:“纪门主不是说月光太盛,不适合救人吗”·纪无敌道:“我只是说月光太盛,适合赏月,但是没说不适合救人啊。”
程澄城道:“不知纪门主要此刻救人的原因是”·纪无敌道:“阿策说我的肚子凸起来了,要多散步·”·其他人立刻将视线移到袁傲策的脸上。
袁傲策淡淡道:“爱去不去·”·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显然惹怒了大多数人,眼见着他们准备甩手说不去·袁傲策又接道:“如果我们救出凌云,我会告诉他,只有我们想救他。
如果我们救不出凌云,我就告诉他,除了我们,没人愿意救他·”·……·居然有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令人发指,太令人发指了·白道人士不断用内心戏对他进行口诛笔伐。
月光照在他们的脸上,表情丰富又多彩··程澄城干咳一声,道:“但是今夜天色太亮,恐怕不便潜入·”·樊霁景突然一拍栏杆,道:“我明白纪门主的用意了。”
纪无敌这种毫无章法,任意妄为的行为能有什么用意·其他人不屑地想·但是出于礼貌,他们还是静待他的解释··樊霁景道:“我们都想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去救人,因为月色太亮,容易曝露行踪,但是蓝焰盟的人何尝不这么想所以月黑的时候,他们会提高警觉,月色太亮的时候,反倒会松懈。
我想纪门主就是想到这一点,才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大多数人的脸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纪无敌的目光自是不同··连尚鹊和钟宇听完樊霁景的解释,一时都有些吃不准自家门主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
程澄城见大势已去,只好带头附和道:“纪门主果然心思缜密,既然如此,我们收拾东西,即刻前往静香庵·”·“不好·”·突然一个声音突兀地冒起。
程澄城转头看去,却是披着单衣出来的陆青衣··“不知道陆掌门有何高见”他嘴上客客气气的,但心里却异常不痛快·既然不同意,为何不早点出来为何非要等他开口了才出来这分明是故意落他的面子。
陆青衣倒没有他想得那么多,只是抱怨道:“我睡得正香,没精神去·”·程澄城转头看纪无敌·这样的烫手芋头让他接正好··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纪无敌跟着一起抱怨,“你上次明明说听我的,我说什么就什么。”
……·上次是为了省事,谁知道这次会多事··陆青衣很懊恼道:“但是我正睡得四肢无力,没力气去静香庵·”·纪无敌道:“没关系,程澄城年轻力壮,让他背你去就好了。”
……·程澄城想拒绝,却说不出口··陆青衣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是他脸皮再厚,当着那么多人面总有些不好意思··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两人发现他们还滞留在原地。
少了四周若有似无的目光,程澄城松出口气,“呃,陆掌门……”·“你等等,我换身衣服·”陆青衣转身进屋··他换衣服倒是很快,一会儿工夫就收拾了一身深蓝布衣出来。
和袁傲策、花淮秀等人相比,陆青衣长得不很起眼,仿佛站在人群即会被淹没的模样·但是单独出来仔细一看,却又觉得他五官柔和,与月色呼应,让程澄城有些浮躁的心慢慢沉淀了下来。
陆青衣系好腰带,便朝他招手··程澄城连忙上前道:“陆掌门的武器呢”·陆青衣道:“我的武器是大家伙,一会儿你背我不方便,我搁在屋子里头了。”
……·程澄城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堂堂泰山掌门竟然真的要让他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陆青衣,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丝的尴尬和腼腆。
但是他失败了·陆青衣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只等着他弯腰··程澄城修炼多年的修养差点一朝破功··不过只是差点··面对陆青衣毫不掩饰的期待,他微微一笑,走到他面前,慢慢弯腰,温声道:“陆掌门,请。”
陆青衣一下子跳上他的背··程澄城深吸一口气,飞身冲向明媚的月色里···路上静悄悄的··月光照在地上,洒下清辉如镜··纪无敌搂着袁傲策的脖子,享受着他一高一低地纵跃。
“阿策·”他将脸紧贴着他的颈项··袁傲策感到脖子上一阵清凉,放慢脚步,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很冷”·纪无敌又蹭了蹭他,“只要在阿策的身边,我的心永远是春天。”
袁傲策皱了皱眉头,尽量挑有树木茂密的地方走··远处,好几座屋舍接连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纪无敌道:“阿策,我们不去救人了吧”·“为什么”·“我舍不得走完这条路。”
搂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紧··袁傲策默不作声··“阿策”纪无敌撒娇地咬着他的耳朵··袁傲策的耳朵噌得一红。
他突然收住脚步,放下他··纪无敌兴奋道:“不去了”·“我有件事问你·”·袁傲策看着他的表情很严肃,让纪无敌不得不收起兴奋,认真地点点头道:“阿策问。”
“你知不知道凌云的那个秘密是什么”袁傲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纪无敌眨巴着眼睛。
“知道,还是不知道”袁傲策看着他,生平第一次,手心因为期待和紧张而渗出了冷汗··纪无敌缓缓地点头,“知道·”·袁傲策松了口气,直觉告诉他,纪无敌是知道的。
他的直觉向来灵敏,他不信这次会例外·但他担心纪无敌,他担心他等来的是和直觉相反的答案··幸好,他没有骗他··纪无敌见他久久不做声,忍不住道:“阿策不再问了吗”·“问什么”·“问我知道什么啊”纪无敌道,“这才是最精彩的部分,不是吗”·袁傲策笑着摇头道:“不,你已经说了最精彩的部分。”
纪无敌想了想道,“阿策是觉得有凌云这样的魔教教众一点都不精彩吗”·袁傲策没好气道:“当然·我堂堂魔教长老居然沦落到靠那么多白道联合搭救的地步,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纪无敌道:“这说明凌云道长人缘好啊·”当魔教长老当到让整个白道心急火燎地救人的地步,不可谓不成功啊··袁傲策道:“若非蓝焰盟揭破,我也很难相信魔教竟然在白道安插了这样一枚棋子。”
纪无敌低头,小声道:“阿策不怕我说出去”·“你会么”袁傲策淡淡道··“不知道。”
纪无敌回答得毫不犹豫·他从来不是铁齿的人··袁傲策摸摸他的头发,“那就随他去·”·纪无敌呆呆地看着他··“反正我在出十恶牢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你不再回魔教。”
他耸肩,“所以即便你说了,头疼的也只是那家伙而已·”··联手无敌(七)·月渐渐西移,已是丑时··袁傲策背着纪无敌来到静香庵外。
庵里很静,像一座孤城··纪无敌突然回头,指着兰州的方向,“看,那烟花真好看·”·袁傲策回头,却见一团赤红的烟火在半空中散开·他眉头轻蹙,“看来蓝焰盟果真有不少探子混在白道里。”
纪无敌想了想道:“要不我们明天再来看”·“今天把人都救出来了,明天怎么还会有烟花看”·“那我们就别救了吧。”
纪无敌下巴扣在他的肩膀上,低声撒娇道,“我们明天依样画葫芦地来一遍·一直到看够为止·”·袁傲策看着身后陆陆续续赶到的人,将纪无敌放了下来,浅笑着道:“也好。”
于是纪无敌在大多数人到达之后,就公布了自己伟大的决定··这次倒没什么人反对·毕竟他们都不是瞎子,那么大的一朵烟花任谁都看得见·他们再笨也明白现在跑去静香庵叫做自投罗网。
所以不等樊霁景为纪无敌的行为作注解,他们就三三两两地结伴往回走··程澄城的轻功本来不错,但是因为背上多了一个人,起步又晚,所以等他在快到的时候就看到白道人士慢悠悠地往回走。
“发生了何事”程澄城边拦住花淮秀,边不动声色地将陆青衣放了下来··花淮秀一脸凝重道:“有人泄露了行踪·”·“谁”·“不知道。”
花淮秀的眼睛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有好几人也正与他做着一样的动作,“但是至少可以证实,我们中间的确有蓝焰盟的人·”·程澄城看着其他惊疑又懊恼的表情,心中一凛。
从凌云道长的寿宴开始,蓝焰盟的阴谋一个接着一个,令人白道目不暇接,损失惨重·这次连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都赔上了,蓝焰盟却只损失了一些小喽啰,实在不由人不沮丧。·花淮秀目光一闪,见樊霁景正跟着纪无敌往前走,立刻道:“程兄也回去早些歇息吧。
这些事明日再从长计议也不迟·”他说着便向樊霁景的方向追去··程澄城叹了口气·从长计议……的确,他们现在除了从长计议,竟然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他摇了摇头,想到白道武林的精英几乎全云集于此,却仍像是无头苍蝇似的乱钻,毫无章法秩序·而号令之人却是任性妄为,不按常理出牌的辉煌门门主,不由对白道前景大失所望。
他想了想,正要往回走,手臂却被勾住·转头却见陆青衣正不满地瞪着他··“陆掌门·”他的目光从对方的脸上慢慢移到自己的手臂上。
陆青衣道:“你应该不会把我就这样丢弃在荒山野岭吧”·……·难不成他意思是回去也要背·程澄城情绪正低落,闻言竟是连假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强忍着不悦道:“走了这么长一段路,我以为陆掌门已经清醒了。”
陆青衣不放手,“我这一路都是睡过来的·”·程澄城无语··“而且越睡越困·”他抱怨·都是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好好的晚上不用来睡觉,偏喜欢用来赏月。
赏月就赏月吧,反正不碍着人·谁知赏到一半,那群人又不知道被月亮刺激到了哪里,要跑去救人·救人就救人吧,反正早去早散伙,谁知道救到一半,又打道回府。
他越想越不乐意,甩袖道:“罢了,你们爱救人就你们自己去,等你们把人救出来,我送帖子庆贺便是·”·程澄城吃了一惊,反手抓住他的抽走的手,“你到哪里去”·“去找我朋友啊。”
陆青衣看了看四周,又是他们两人被单独留了下来,那个唧唧歪歪的蜀川大侠也不在,正是脚底抹油的大好时机,此时不把握更待何时·但程澄城不松手。
笑话,若是他此时任由他走了,只怕明日里就会有泰山和青城不和的传言·白道武林已经够乱的了,可不能再加一条窝里反··陆青衣想甩开手,程澄城不让。
僵持中,程澄城手越握越紧··陆青衣怒了,“你放手·”·看着他的表情,程澄城张口就想说我不放,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很理智地忍住了,“陆掌门。”
陆青衣瞪着他··“我们青城弟子从小就被教导,东西从哪里拿来就一定要放回哪里去·”程澄城缓缓道··陆青衣原本就瞪圆的眼睛张得更大,不可置信道:“你说我是东西。”
……·关于是东西还是不东西这样敏感的问题,程澄城当然不会正面回答·他只是含蓄道:“请陆掌门成全·”·陆青衣:“……”··客栈掌柜大半夜地起来上茅房,却看到无数身影从四面八方跳进院子,吓得他连动都不敢动。
等那些人走近了,他才看清原来是住店客人··饶是如此,他也吓得不清··江湖上的白道黑道他是分不清楚的,他只是知道江湖人都有武功,都喜欢拿武器,都有用小指头碾死他的能力。
所以当这些与他擦身而过时,他除了赔小心还是赔小心··“掌柜·”一个面容白皙喜气的少年在他面前停步··掌柜大气都不敢出·倒不是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少年有多可怕,而是跟在他身后,那个一身傲气英俊男子让人望而生畏。
“客倌请吩咐·”·“我肚子饿了·”少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掌柜从床上带下来的睡意在看到他们像跳蚤一样一只只弹进来时就已经被吓得一干二净,此刻除了内急之外,精神得很,于是毫不犹豫道:“客倌要吃什么,我着人去做。”
少年眼睛一亮,“我要吃糖葫芦”·……·肚子饿了吃糖葫芦·掌柜笑得十分勉强,半天才道:“卖糖葫芦的可能要过两个时辰才上街。”
少年的嘴巴撅了起来··少年身后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于是掌柜的心悬了起来,忙不迭地应道:“但是我认识那家人,我立刻让店伙计去找他。”
少年扁着嘴巴,“可是我等不了了·”·……·“我自己去·”掌柜转身就慌慌张张地往外走··等他走出客栈很远,才被腹胀感惊醒——他好像忘记去一个地方了。
掌柜正急着找个地方解决问题,抬头却见一个高大伛偻的身形正从城门的方向走来··显然,兰州城墙再次被无视了··等身形近了,他才看清楚是一个青年背着一个蓝衣人。
那个蓝衣人的头靠在青年的肩膀上,看不出是死是昏·不过当他们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好奇地偷瞄了眼蓝衣人的表情,却是很安详··大概他的目光太过直接,青年回头。
掌柜浑身一颤·明明是个丰神俊秀的翩翩公子,但是此刻的神情却说不出的阴森··身体里的尿意一下子缩了回去,他打了个寒战,都头也不回地朝卖糖葫芦人家走去。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第一次的赏月经验,接下来的半个月所有人都赏得非常习惯,非常自然,非常有默契·官府原本紧张兮兮地提防着这群喜欢翻墙的武林高手,但后来发现他们除了赏月踏青没有其他举动之后,便由着他们去了。
因为他们的行为实在很有规律——·晚餐过后,收拾东西·月亮升起,往城外挤·烟花爆开,达到目的·打道回府,不得异议··内奸一直没有找到,烟花依旧夜夜照空。
由于来来回回都走了很多次,乃至于心情也不似刚开始那般激动,反而充满了平和、舒缓、宁静·天上皓月当空,身边是结交多年的好友,提一壶酒,抓一把花生,边聊边走,何等快哉。
虽然有人对此不以为然,但还是顺着大多数人适应着这种生活,除了陆青衣··事实上这种夜间郊游的行动他只参加过一次,第二天就开始一病不起·第七天就外出求医,且一去不归。
但是他的离开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本来泰山掌门遗世独立,不喜与人为伍早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他们反倒对他会来参加这次救援而感到万分好奇··唯一感到遗憾的是蜀川大侠。
因为人是他请来的,没想到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唯一感到庆幸的是程澄城·因为他不用再做牛做马··正当众人正抬头看着烟花在空中绚烂的绽开,准备转身回城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叫:“袁傲策和纪无敌杀进去了”·这句话被连着重复了三遍,众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慌慌忙忙地丢下酒壶花生,拎着武器朝静香庵里杀去。
·许多年后,当奇袭静香庵成为证明辉煌门门主智谋超群的佳话流传于世时,左斯文忍不住问纪无敌道:“关于此事,我想了很久,仍然想不通门主的深意·”·纪无敌示意他继续。
“虽说时隔半月,蓝焰盟已经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因频频防备频频落空而放松警惕,但是白道众人亦然·当你和袁先生闯进静香庵的时候,其实双方的士气都差不多,实在算不上占据优势。
为何门主还要如此拖延得如此之久”·纪无敌含笑道:“你不觉得,天天带着一大群人出去遛遛,很有趣”·左斯文:“……”他既然忍了那么多年没问,又为什么不继续忍下去呢··联手无敌(八)·话说静香庵的大门被纪无敌一脚踢开,他和袁傲策手拉手进门。
埋伏在静香庵里的蓝焰盟众正准备等他们走后,好好打个盹儿,没想到从来过门不入、充分发挥大禹精神的白道众人竟然想开冲进来了,所以听到声音时,不免一阵手忙脚乱。
“阿策,我们假装冲进去,然后找个地方看戏吧·”纪无敌如是提议··袁傲策默默附议··等在门口,能在第一时间到达的人都是蓝焰盟最下等的弟子。
当他们拿着武器,气势汹汹地冲出来,却只见眼前两道轻烟晃过,速度极快,眨眼即逝·稍微有点身份有点地位的高手都是躲在房间里躲懒睡大觉的,因此等他们杀出来,袁傲策和纪无敌早找个地方凉快去了,他们只遇到白道大队。
双方相见,眼睛分外火红,很快杀成一片··虽然花淮秀、程澄城等人在刚开始的时候找过纪无敌和袁傲策的行踪,但是往里探了几步被堵住之后,只当他们俩武功高强,无人能敌,已经杀入腹地,解救凌云道长去了。
尚鹊和钟宇知道纪无敌的底细,但是相当他的为人和袁傲策的武功,倒不是很担心··其实他们也的确不用担心··因为他们俩此刻正窝在厨房里··“阿策,你看看,你看看,他们居然吃肉。”
纪无敌很是愤慨,“这里是佛门清净地啊·他们真是太过分了·”·“那你现在把肉放进嘴巴里的行为又算什么”袁傲策抱胸睨着他。
“我是替他们毁尸灭迹·”纪无敌道,“也算帮这些肉超升了·”·袁傲策无语地走到窗边··外面杀声震天,即便厨房里门口隔着两道墙,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阿策,你不吃吗”纪无敌啄了啄手指,将盘子递到他面前··袁傲策扭头,看了眼盘子里的肉,又看了看他的肚子··每次赏月之后,纪无敌就会找客栈掌柜亲切谈话。
掌柜躲了两三次无果之后,很识相得在他们出去赏月散步时,搜集着各种点心小吃··从此,纪无敌的小肚子就更加肆无忌惮地往外发展··“你在辉煌门也吃那么多”·纪无敌点头。
“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的肚子还是很……娇小的·”袁傲策怕打击他的自信,还特地找了个比较隐晦的词··但是他显然低估了纪无敌的脸皮。
对于他的肚子,纪无敌是相当的无所谓,“那是因为我那时候满腹心事啊·”·……·袁傲策努力地回想着刚认识纪无敌时,他是否露出过和满腹心事沾边的神情。
可是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脑海中的那幅画卷依然是空白·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当时有什么心事”·纪无敌很认真地看着他,“我的终身大事。”
袁傲策:“……”·纪无敌握住他的手,幸福道:“现在我遇到了阿策,所以就心宽体胖了·”·“……你心宽得太早了。”
袁傲策慢慢抽回手··“阿策,难道你想出墙”纪无敌的眼神很忧郁··袁傲策道:“出墙总比与猪共枕好吧”·……·纪无敌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就准备往外走,“那赶快在我变成猪之前,生米煮成熟饭吧。”
袁傲策:“……”··生米还是生米··因为有人把煮饭的路给堵了··纪无敌看着眼前一绿一红的一男一女,好奇道:“你们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红花绿叶吧”·红衣女眨了眨眼睛,“传说中的红花绿叶传说是怎么说的”·纪无敌清了清嗓子道:“红花绿叶一相逢,便吓死人间无数。”
……·袁傲策默默地将纪无敌藏到身后··红衣女面色一板,脸上的粉刷刷往下掉··绿衣男抢在他发飙之前道:“袁傲策,我当年和你师父还算有几分交情。
我念在你是魔教门下,不和你计较,你还是快走吧·”·袁傲策挑眉道:“既然你和我师父有交情,为什么不找他喝茶呢”·绿衣男皱眉道:“你师父不是死了吗”·袁傲策笑而不语。
绿衣男顿时领悟他言下之意,大怒道:“无知小儿,你竟敢戏弄我”·纪无敌从袁傲策身后探出头,看着他摇头道:“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承认自己被戏弄的。”
绿衣男道:“为什么”·纪无敌和红衣女同时道:“因为那说明你很蠢”·红衣女说完,神情还颇为得意,朝纪无敌仰了仰下巴。
纪无敌朝他竖起拇指:“不愧是红十一娘,果然名不虚传·”·红十一娘脸色好看起来,“哦,你知道我是谁”·“如雷贯耳。”
这半个月白道闲得没事,天天拿蓝焰盟和他们几个老魔头练嘴,祖宗十八代的坟都被刨干净了,哪里还能不如雷贯耳··红十一娘自然没想到其中的弯弯道道,只道自己退隐多年,盛名犹在,不禁喜道:“算你这个小娃娃有几分见识。”
绿衣难突然怒吼一声,朝她拍出一掌··红十一娘似是早有所料,头也不回地侧身让开··“你这个婆娘,居然联合外人来气我”绿衣男气得浑身直发抖,攻击一招接着一招。
红十一娘一边和他缠斗,一边气定神闲道:“谁是外人,谁又是内人翠羽客,你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翠羽客怒火更炽,手下越发不留情,“我认识你数十年,居然还比不上刚见面的小白脸红十一娘,你好,你真好”·红十一娘见招拆招,“我好,我当然好,我又没有上妓院寻花问柳,被人精疲力尽地抬出来,我怎么会不好”·翠羽客脸上一红,趁着绿色的锦缎袍子格外扎眼,“你,你……都十几年的事情,你居然还提。”
红十一娘突然痛下杀手,“谁让我是女人”·……·袁傲策和纪无敌无所事事地站在一边··纪无敌道:“我们要不要劝架”·袁傲策道:“你准备怎么劝”·纪无敌想了想道:“两个人的武功都这么差,打来打去都是小打小闹,谁也奈何不了谁的。
既然出不了结果,还是算了,回家洗洗睡吧·”·袁傲策沉默地看着场中攻势陡然凌厉的两个人须臾,道:“这次应该会出结果了·”··翠羽客和红十一娘打了一会儿,双方的眼睛越杀越红。
眼见翠羽客的拳头要碰上红十一娘的脸,他突然硬生生地将手挥开,并用身体硬接了红十一娘一掌··看着翠羽客倒退三步,吐出一口鲜血,红十一娘惊叫道:“你怎么不躲”·翠羽客道:“来不及。”
“你真是蠢哪”红十一娘气得跺脚··更气愤的是翠羽客,“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为了不伤到你,才受的伤吗”·红十一娘眼皮一翻,“谁稀罕”·“白眼狼,你这只母白眼狼”翠羽客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吵了·”纪无敌忍不住插嘴道··翠羽客连眼角都不瞥,“哼·你一个后生晚辈也想来劝架”·“我不是想劝架。”
纪无敌连忙撇清自己,“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准备休息多久再接着动手”·翠羽客和红十一娘同时用不可置信地眼光瞪着他··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纪无敌耸肩道:“我和阿策下了注,赌你们的输赢,如果你们不继续,我们很为难。”
翠羽客恨声道:“你们居然把我们当赌注”·纪无敌道:“就像斗蛐蛐一样·我看好你哦不要让我失望。”
红十一娘不高兴了,“为什么你看好他,不看好我”·纪无敌道:“因为我喜欢男人·”·……·红十一娘啐了一口,“你个死断袖”·袁傲策缓缓站起身,神情冷如这一地的月光。
“阿策·”纪无敌抓着他的手指··袁傲策低下头,脸上的冷意才稍稍化开了些,“坐在这里等我,很快就好·”·翠羽客和红十一娘同时凝重起来。
袁傲策回身进厨房,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根擀面杖··翠羽客怒道:“你就准备用这个当武器”·袁傲策道:“如果这里有柳树,我更喜欢柳枝。”
他喜欢柳枝是因为柳枝有韧性和弹力,更适合他的武功招式·但是这句话落在翠羽客和红十一娘耳朵里就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了·他那神态那语气那姿势好似在冷笑说:对付你们,用柳枝就绰绰有余。
用擀面杖算是抬举··红十一娘挡在翠羽客面前,“你受了伤,我来·”·翠羽客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就听袁傲策漫声道:“一起上吧·天不久就亮了。”
……·莫说对翠羽客和红十一娘来说,袁傲策只是一个后生晚辈·即便不是后生晚辈,他们也没遇到过敢这样嚣张地对他们挑战的人·气怒到极处,他们反倒笑了。
翠羽客连说了三个好字,和红十一娘并肩而立,“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看看你从哪里来的狂妄”·……·很快,袁傲策就让他们看清了。
纪无敌看着翠羽客和红十一娘第三次被擀面杖打到地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翠羽客和红十一娘的眼光依然愤恨,但是锐气已经耗尽··被打倒一次可以说是侥幸,两次可以说是运气,但是第三次……怎么也轮到实力了吧。
·袁傲策把玩着擀面杖,淡然道:“事不过三,我最多再陪你们玩一次·”··联手无敌(九)·其实他是投机取巧的·因为翠羽客受伤,所以出招的时候总会被红十一娘慢上一步。
这样的空隙足以给袁傲策可乘之机·他故意只攻翠羽客,红十一娘只能频频解围·她解围越多,自己露的空门越大,和翠羽客的配合就越乱,自然败得越快。
如果红十一娘单枪匹马上场,可能他还不能赢得如此迅速顺利··当然这里面的奥妙,袁傲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他们的··翠羽客很快地站了起来,望着他的眼里满是敌意。
看他的样子,显然还要再放手一搏··红十一娘却盘坐在地,嚷嚷道:“不打了·”·袁傲策看向仍在防备的翠羽客··翠羽客慢慢后退了半步。
红十一娘怕打着地面,撒泼道:“打败两个年纪比你大得多的老人家有什么好得意的”脸上的脂粉已经掉得差不多,幸好是夜晚,看上去不太明显。
袁傲策道:“你怎么不说你们两个欺负一个”·红十一娘冷哼道:“你当我傻么自爆其短的”·纪无敌在一旁点头道:“阿策,她说的有道理。”
袁傲策低头瞪了他一眼,“你帮哪边”·纪无敌故意撇开头不看他,“如果阿策认输,我当然帮阿策·”他指的是先前的赌约。
“他们刚才交手明明是红十一娘占了上风,为何要我认输”袁傲策挑眉··纪无敌对手指道:“可是只有阿策认输了,我才有借口能光明正大地逼阿策煮饭啊。”
这个煮饭不用说,袁傲策也知道煮的是生米煮成熟饭的饭··夜色深,他的眸色更深··……·红十一娘见他们旁若无人地对视,简直当他们不存在,不由怒道:“你们不想找凌云和慈恩了吗”·纪无敌道:“他们还好吗”·“没死。”
红十一娘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大概坐得有点久,脚麻,所以起来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翠羽客下意识地去扶她的手,却被她拍开··翠羽客脸色一黯,捂着受伤的地方默默退到一边。
纪无敌终于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他们过得好吗”·红十一娘道:“你觉得武当和少林掌门落在蓝焰盟手里会有什么下场”·纪无敌想了想道:“座上宾”·红十一娘道:“你在做梦么你觉得蓝焰盟盟主是那种把敌人带到自己家,好吃好喝供起来的大善人”·纪无敌道:“他是啊。”
红十一娘面露怪异,“你知道蓝焰盟盟主是谁你见过他”·纪无敌道:“所谓人之初,性本善·我相信蓝焰盟盟主也有善良的一面的。”
红十一娘嗤笑··“如果你没见过他善良的一面,这说明……”纪无敌摇头叹气道,“他看你们不顺眼·”·红十一娘道:“我们是他重金礼聘的高手,他怎会看我们不顺眼”·纪无敌安慰道:“这种事情很难说的。
比如以前快过年的时候,厨房前面的院子里会养几只鸡,等过年的时候宰杀吃新鲜的·我虽然不喜欢鸡,但还是要容忍着它们·”·红十一娘和翠羽客的脸色都很难看。
“你说我们是鸡”·杀气重新在翠羽客身上蔓延··袁傲策密切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纪无敌则毫无所觉地继续道:“不然你们说,你们见过蓝焰盟盟主几次”·“一次。”
“很多次·”·翠羽客和红十一娘同时答道··毫无意外的,翠羽客被红十一娘用目光凌迟了三百遍··纪无敌耸肩道:“自从我知道那里养着鸡之后,也很少去了。”
红十一娘深吸了口气道:“你不必挑拨离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告诉你凌云和慈恩的下落的·”·“他们在一起吗”纪无敌问。
红十一娘狐疑地看着他,显然猜不出他为何这么问,“在一起又如何”·纪无敌道:“在一起的话,我们就不去救他们了·”·……·“为什么”翠羽客和红十一娘都很吃惊。
白道武林这次为了救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几乎倾巢而出,劳师动众·如今都已经杀到门口,白道领袖却问了句在不在一起,如果在一起就不救了……这究竟是何道理·翠羽客道:“你若是想用此来松懈我们的心防,便不必了。
不管你想不想救人,我们都不会告诉你他们的下落·”·纪无敌诚恳道:“其实,我也想请求你们不要告诉别人他们的下落·”·……·红十一娘和翠羽客精神一阵恍惚,不约而同地想道:他们不该下山的。
山上如一日,山下已数年·白云苍狗,物是人非·世道变化太快,而他们适应得太慢··纪无敌接着道:“我想,他们此刻最需要的就是这样不被人打扰,完完全全只属于彼此的两人世界。
所以,就让他们这样静静地在一起吧·”·……·翠羽客还在怔愣中··红十一娘却有些懂了··她看着袁傲策,“凌云和慈恩有这种感情”·袁傲策面色不改道:“不要出去乱说。”
不要乱说和不要出去乱说听起来相似,其实大有差别··至少在这样的环境下,对红十一娘而言,等于默认··她看着翠羽客·翠羽客正好也看过来。
两人视线一撞,都没有转开··半晌,红十一娘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乱飞,“没想到啊没想到,江湖的两大泰山北斗竟然是断袖整个白道江湖竟然被两个断袖统辖……一个戒色的和尚,一个修心的道士,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纪无敌小声对袁傲策道:“我怎么越听越觉得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是天生一对呢”·袁傲策无所谓道:“你觉得就好·”……真相,就让它哪边凉快哪边去吧。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激烈··这边渐渐安静下来,因为红十一娘的笑声越来越轻··她仰起头,“辉煌门纪无敌,你很有趣。”
纪无敌欣然接受她的赞扬··红十一娘叹了口气道:“可惜你父亲死得太早,不然我很想看看那个成名江湖十余年,让整个江湖都倾倒的男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翠羽客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纪无敌轻声道:“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红十一娘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想象中的是何模样”·纪无敌道:“因为没有人能想象出他的真实模样。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能·”·袁傲策奇异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他说这句话时,身体微微一颤··红十一娘沉吟道:“也对,若非见过你,我的确想不到时下风头最健的辉煌门门主竟然是你这样的。
更想不到,魔教暗尊竟然真的当了你的跟班·”·纪无敌摇头道:“阿策不是跟班·”·袁傲策有些意外地扬眉·跟班这个身份一直以来不都是他在坚持吗·纪无敌道:“阿策是我未来的夫婿”他的声音坚定而铿锵有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掷地有声。
红十一娘默然片刻,幽幽道:“江湖上还有什么人没断袖吗”·纪无敌认真道:“难道你想把他们也撮合成断袖”·红十一娘:“……”·打斗声已到门外。
尚鹊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看到他和袁傲策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道:“你们没事就好·”他的目光一转,落在红十一娘和翠羽客身上,“翠羽客红十一娘”·红十一娘见他一脸的戒备,漫不经心道:“不必担忧。
我们都只是袁暗尊的手下败将而已·”·尚鹊看向袁傲策,见他眨了眨眼睛,这才又松出口气··不过他这边放松,外边就有些不妙了··蜀川大侠在门口哇哇大叫道:“尚鹊,你快来撑不住了”·说着一个魁梧的身躯被撞飞了进来。
尚鹊飞身接下··蜀川大侠怔怔地看着他的下颚,“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放下来”·尚鹊还维持着横抱他的姿势,痛苦道:“等等,让我缓缓,我的胳膊好像脱臼了。”
“那你放我下来啊”蜀川大侠更急了·胳膊脱臼了还抱什么抱·“你确定”尚鹊强忍着额头的冷汗。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蜀川大侠拼命点头··尚鹊猛然松手··蜀川大侠肥肥的屁 股自然落地——·溅起一地灰尘··纪无敌在一旁皱眉道:“蓝焰盟不扫地啊。”
袁傲策道:“留着灰尘或许是为了今天给他当垫子·”·纪无敌感叹道:“蓝焰盟真是个温柔体贴的组织·”··钟宇、程澄城等大约五六个高手突然往里退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黑一白两个老头··袁傲策的面色突然一紧··红十一娘幸灾乐祸道:“如果你以为打败我们就天下无敌的话,那就太天真了。
我和他本来就不爱练武,这几年更荒废得厉害·黑白双怪中无论哪一个都能轻易打败我们联手·”她这话是有水分的,黑白双怪虽然能打败他们联手,但绝对算不上轻易,不过即便如此,也可以看出黑白双怪武功之高。
黑白双怪朝袁傲策看来·他们的容貌极其平凡,就是那种拿着钓竿像渔翁,拿着斧头像樵夫的脸·但是他们身上散发的沉稳气度,却像是身经百战的将军。
袁傲策不屈不挠地与他们对视着··黑山老怪突然咧开嘴,冲着他笑道:“娃娃,过来玩玩吧·”·挑衅无敌(一)·纪无敌拉住袁傲策的胳膊,朝他们摇头道:“阿策是我的,你们还是玩彼此吧。”
类似对白白道人士最近已经听得很多,早就练就一身金钟罩铁布衫的本领,所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但是黑白双怪颇受冲击·黑山老怪几乎是颤声问:“你,你是断袖”·袁傲策目光一凝。
纪无敌疑惑地盯着他须臾,舒眉道:“难道你们也是”·黑山老怪激动地点头··纪无敌突然跑过去,站在他面前,沉声道:“有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了,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人选。
但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我遇到你们了·”·黑山老怪明显的受宠若惊,“什么问题如此神秘”·“就是,”纪无敌认真地看着他,“两个男人到几岁的时候会力不从心”·……·黑山老怪的笑容慢慢凝固,然后崩裂。
比起他,白水老怪倒是很淡漠,“因人而异·”·纪无敌继续虚心求教,“那煮饭煮得多了,那里会松弛吗”·黑山老怪脸上刚刚缝合的缝隙重新裂开,显然很清楚煮饭的深意。
白水老怪道:“因人而异·”·纪无敌道:“那你们谁是上面的那个”·黑山老怪退后了很多步,以表明自己拒绝和纪无敌说话。
白水老怪依旧板着脸道:“因姿势而异·”·纪无敌恍然大悟地击掌道:“受教了·”他眼中闪烁着动人的神采,“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只怪我爹去世得早,不能亲自教导我,我才只能想两位求教啊·”·黑山老怪倏地蹿回来道:“纪辉煌也是断袖”如果是断袖,纪无敌是怎么蹦出来的·纪无敌摇头道:“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教导你,而不是打死你”通常父亲知道自己儿子是断袖,恐怕早就一掌劈死了吧他不免感慨地想起自己那个没有劈死他,反倒被他劈死的短命老爹。
纪无敌道:“这是我美好的愿望·”·白水老怪道:“我知道你爹为什么死了·”其实纪辉煌的死对于武林来说是个谜,因为他死在壮年,而且先前活蹦乱跳,无任何征兆。
辉煌门的解释是他练功走火入魔,但是以纪辉煌的武功、智慧和心性,要走火入魔的可能太小··周遭的人顿时好奇地竖起耳朵听··纪无敌道:“我一直觉得他是愁死的。”
“……”白水老怪点头,“我同意·”·黑山老怪在一旁不耐烦道:“你们聊得有完没完”·白水老怪抬头看了看渐亮的天色,“时辰不早了。
我们早点打完,回去睡觉吧·”·黑山老怪一听睡觉,立刻亢奋起来,“今天可以吗”·白水老怪看也不看他道:“只要你不半路睡着就可以。”
黑山老怪顿时炸毛了,“谁半路睡着了我只是……我只是暂时休息一下,谁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你就睡了·”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白水老怪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应该等你两个时辰”·“……”黑山老怪郁闷地看着自己钩子··纪无敌转头对从刚才就跟在他身边的袁傲策道:“阿策,你要好好锻炼身体。
这是前车之鉴啊·”·袁傲策不自在地撇开头,瞪着黑山老怪道:“一起上”·黑山老怪道:“当然,我和水水从来没有分开过。”
……·纪无敌对袁傲策道:“阿策,你现在明白,阿策这个称呼有多好听了吧”·袁傲策对比了下,不情不愿地点头。
黑山老怪呱呱大叫道:“我家水水哪里难听了哪里”·纪无敌和袁傲策同时道:“就这里·”·白水老怪一把抓住往前冲的黑山老怪,叹气道:“这么多年了,你的脾气怎么还不改改。
被人一挑衅就忘了东西南北中·”·黑山老怪尴尬地收回脚步,“这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白水老怪对袁傲策道:“虽然我不讨厌你们两个,但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我不能让你们轻易地离开·”·话虽然如此,众人已经听出话里的松动··尤其是在外面仍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里面的气氛更显得微妙··纪无敌道:“我们是来救人的。”
黑山老怪道:“我知道·你们是来救凌云和慈恩那两个老鬼·”·纪无敌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救他们吗”·黑山老怪嗤笑道:“白道武林没事都能找事,何况这次是真的有事”·纪无敌道:“不是这个原因。”
黑山老怪斜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原因”·“因为他们也是断袖·”·……·在场白道人士的表情可想而知。
纪无敌和袁傲策也就罢了,反正他们两个从来都怪胎·他们也懒得去管他们的闲事·但是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程澄城等人努力地想让自己看上去很镇定,但是眼中的慌乱和震惊怎么都掩饰不住。
怪不得凌云道长对纪无敌另眼相看,原来是臭气相投很多怪异的事情都有了解释··黑山老怪也是顿了很久,才叫道:“凌云和慈恩道士和和尚武当和少林”·纪无敌点头,“不信你问他们”·他指的他们就是红十一娘和翠羽客。
红十一娘看到黑山老怪询问的目光,缓缓地点头道:“我们也是刚知道·”·……·黑山老怪觉得如今的武林太疯狂了··想当年他和白水老怪为了在一起,不但弑亲杀友,还要遮遮掩掩不为人知,最后干脆隐居来躲避世俗目光。
没想到几十年过去,断袖竟然已经普及到白道,而且还是白道领袖·他转头看着白水老怪,一脸的不可置信··白水老怪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波却不似刚才那般平静。
黑山老怪看着他,“水水,现在怎么办”·白水老怪道:“回头对凌云和慈恩好点·”言下之意是放人没门··纪无敌等人也没不意外。
要是他们一听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是断袖就急急忙忙地放人那才叫奇怪··纪无敌叹气道:“这么看来,没办法了·”·黑山老怪将钩子横在胸前,昂首道:“不管你们几个人一起上,我们就是两个。
来吧·”·红十一娘突然对纪无敌道:“你不是说他们两个人在这里亲亲我我,两人世界很幸福,不想救他们出去了吗怎么一转眼又要救了”·纪无敌道:“因为黑白双怪也是断袖。”
红十一娘不解··白水老怪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纪无敌道:“他们是断袖,而且是年纪老迈的断袖,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欲求不满,看上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硬生生地拆散他们这对小情人”·……·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是小情人·程澄城等人非常非常地想把耳朵捂起来。
黑山老怪怒极反笑道:“我原本还想念在你也是断袖的份上对你手下留情,如今看来,你很想找死·”·纪无敌退后半步,身体半依着袁傲策道:“这叫恼羞成怒。”
白水老怪突然看了黑山老怪一眼··黑山老怪叫冤道:“水水,你不会也信了他的鬼话吧”·白水老怪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他的提议还不错。”
黑山老怪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说时迟,那时快,白水老怪的右爪犹如猎鹰,猛而疾地朝纪无敌的面门抓去··袁傲策似是早有所料,一手将纪无敌藏到身后,一手抬起擀面杖,轻描淡写地朝白水老怪的掌心袭去。
白水老怪五指一收,正要抓住擀面杖,却见袁傲策手腕一翻,擀面杖擦着他的指甲划出去··白水老怪心里头一惊,正要退后,黑山老怪已经从他身后跃出,挥着钩子朝袁傲策的百会穴袭去·纪无敌忽然从袁傲策的身后滑了出来,手腕一抖,朝白水老怪投去一枚东西。
白水老怪虽然没和他交过手,但是纪无敌在高手榜上排名第八之事还是有所耳闻,因此半点不敢怠慢,侧身收爪,将东西牢牢地抓在手中·他早将手掌练得如铁一般,比普通武器更加坚硬,因此倒不怕他投来的东西伤到他。
只是他抓住后翻掌一看,眉头立刻嫌恶地皱了起来··原来纪无敌丢出去的是一只肉包·白水老怪出手极重,肉包哪里经得起他的拿捏,肉汁和肉早被挤了出来,沾了一手。
趁白水老怪分神的间隙,袁傲策用擀面杖轻轻挡开黑山老怪的钩子,但是从钩子上传过来的内力却将他震退半步,擀面杖硬声而断··不过黑山老怪也不好过,在空中翻了两个筋斗,才在地上站稳。
纪无敌看着白水老怪的手,摇头叹息道:“怪不得古语说,肉包子打什么……有去无回·果不其然啊·”·由于刚才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凶险,尚鹊和钟宇怕一个不慎反倒拖累他们,所以这时才赶过来,护在纪无敌的周遭。
黑山老怪也有样学样地上前几步,与白水老怪并肩而立··白水老怪看着手中的肉包,又看看纪无敌,冷声道:“你的内力呢”刚才的包子打得准归准,但是绵绵软软的,完全不像是高手出手。
纪无敌是传说中的年轻高手,甚至可说是白道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就算比不上他们功力深厚,也应该比刚才围着他们的几个强才是啊··全场肃静··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挑衅无敌(二)·尚鹊的心猛地缩紧。
难道他们周全了这么久,就要在这里功亏一篑·其他人都狐疑地看着纪无敌··原先不觉得,但是被白水老怪这么一说,他们才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见过纪无敌施展武功。
因为大多数时候他不是和袁傲策单独在一起,就是和尚鹊、钟宇在一起·每次出手,都是身边的人··难道说……这个辉煌门门主只是徒有虚名·但是铁笔翁的高手榜明明将他列为第八高手……·他们屏息等着纪无敌的回答。
纪无敌倒是很淡定,“我的内力当然是在我的身体里,总不能放在家里吧”·白水老怪将肉包子丢在地上,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丝巾,缓缓地擦着手掌,“我感觉不到。”
纪无敌点头道:“这是应该的,因为我的身体只有阿策能进来·”·……·程澄城等人面红耳赤地望天·他们什么都没听懂……·黑山老怪不满地拉着白水老怪的袖子,“水水,你要感觉内力,感觉我身体里的就好了。
不但内力一流,而且耐力和冲击力也很一流·”·白水老怪不动声色地将袖子从他掌中扯出来,“这是二十多年前·”·水水是在间接地表达对他的不满吗·黑山老怪瞪大眼睛。
他突然觉得纪无敌刚才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而水水的附议也不仅仅是为了引开袁傲策和纪无敌的注意力··凌云、慈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或许,让这些人把凌云和慈恩救走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在黑山老怪动摇,白水老怪狐疑之时,袁傲策丢开了手里的半截擀面杖,在四周巡了一圈,终于挑中程澄城手中的剑,“借用一下。”
程澄城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的剑,干笑道:“我只有一把·”·纪无敌鼓掌,“程少侠是准备一剑单挑黑白双怪吗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勇气可嘉。
那我们就在这里祈愿你凯旋而归·”·黑山老怪和白水老怪的目光同时看过来··……·程澄城迅速低头,双掌托剑,递给袁傲策,恳切道:“能得到袁先生垂青,是此剑的荣幸。
只是这把剑乃是师父所赠,所以还请袁先生用时稍加小心·”·袁傲策接过剑,淡淡道:“最差也不过是第二根擀面杖罢了·”·擀面杖的残骸正无声地躺在地上。
程澄城左手抓住右手,努力克制着把剑夺回来的冲动··白水老怪望着纪无敌,别有深意道:“也好,以二对二,公平得很·”·纪无敌道:“哪里以二对二”·黑山老怪知自家老伴心意,立刻道:“我和水水,你和这娃娃,不正好以二对二”·纪无敌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道:“又不是打擂台。
我们当然是并肩子上·”·白水老怪看着自己的手掌,“你也上”·尚鹊一步上前,“要和门主交手,必须先过我们这关。”
黑山老怪冷笑道:“我们刚才不是已经交过手了么手下败将还敢多言”·纪无敌总结原因道:“那是因为刚才人手还不够多。”
……·尚鹊、钟宇、程澄城、蜀川大侠,外加两个丐帮长老,这样还叫人手不够·饶是尚鹊和钟宇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红十一娘突然道:“既然你们要加人手,那么我们也要加入战圈了。”
尚鹊等人皱紧眉头··如此一来,恐怕又是适才的僵局··“也好·”纪无敌对程澄城等人道,“一会儿我和阿策对付红十一娘和翠羽客,你们对付黑白双怪。”
“啊但是……”程澄城面色一变··纪无敌道:“不用担心我们·虽然我们解决了一半的敌人,但是你们的任务也很艰巨。”
他当然知道他们的任务很艰巨·这样的打法他们刚刚已经试过了,结果黑白双怪稳占上风·就算再试一次,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更何况他手里的剑还被袁傲策征用了。
丐帮其中一个长老忽而嘿嘿笑道:“既然是一半的敌人,那么纪门主和袁先生为什么不挑黑白双怪呢”·纪无敌理所当然道:“因为他们两个比较厉害。”
丐帮长老笑容僵住··“而且你们人数比较多·”纪无敌继续道··丐帮长老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本来他们六个人对付两个人已经够丢人的了,要是再拣软柿子,那就是丢人丢到家。
袁傲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忍了下来··就他而言,自然希望对手是黑白双怪·武功到了他的级数,要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相当之难·这也是为何当初他知道纪辉煌死后,心中无比失落的原因,因为这种高手是可遇不可求的。
但是,如果他一个人对付黑白双怪,输面太大·他虽然不怕,却担心别人因此看出纪无敌武功不济··白水老怪慢吞吞道:“你们要等到天亮么”·东方隐隐透出白光,四周景色已经由黑漆漆变得灰蒙蒙。
纪无敌道:“那我们速战速决·阿策,你搞定黑山老怪·阿尚三程大屁股,拦下白水老怪·剩下的,拖死红红绿绿·”·他话说到一半,黑白双怪和袁傲策就已经动了。
袁傲策想挤身入两怪之间,想破坏他们联手的优势,而黑白双怪则迅速贴在一处··尚鹊是第三个反应过来的,他迅速朝白水老怪出手,想借机引开他的注意力·白水老怪一边搁挡,一边将后背贴向黑山老怪。
他们联手御敌时,从来都是将自己的后背留给对方·之前尚鹊等人就试图将他们分开,但是他们的武功和黑白双怪相差甚远,只能隔靴搔痒,根本无力拆分·但袁傲策不同,他一出手,剑上的寒气就直逼黑山老怪的面门,使得他不得不将身子往旁边斜了斜。
虽然他动的幅度极小,露出的空隙几乎可忽略不计,但是在高手眼里,要的就是这个细小的空隙·如他们这样级别的高手交手,再小的破绽都是致命的·袁傲策手腕一翻,剑势如破浪之舟,朝白水老怪后背袭去。
钟宇和蜀川大侠已经先后抢到··所谓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的典故在此刻充分展现出来··钟宇和蜀川大侠一左一右地夹击让袁傲策原本开阔的视线顿时狭窄起来。
那个破绽一纵即逝··袁傲策怒得想骂人,但是黑白双怪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们趁势双背靠在一起·黑山老怪的攻势源源不断,朝袁傲策反攻而来··袁傲策只得暂时打消分开他们的主意,平心静气地对付黑山老怪。
他们这边打得如火如荼,红十一娘那边也开了张··丐帮两个长老和大喝一声,拦下了红十一娘和翠羽客··纪无敌冲闲在一边的程澄城道:“刚才你怎么不去打黑白双怪”·程澄城故作吃惊道:“纪门主叫我了”·“这里除了你还有谁的名字稀奇古怪的有三个程”·“此城非彼程。”
“那现在可以去援手了吧·”纪无敌看着很快落下风的丐帮长老道,“他们撑不久了·”·程澄城道:“那纪门主呢”·纪无敌道:“我居中策应。”
他见程澄城依然不动,微笑道,“还是你觉得你无论智慧武功都比我更加适合居中策应”·程澄城当然不能承认,他叹气道:“可是我没有武器。”
纪无敌淡淡道:“即便是手无寸铁的妇孺遇到强盗,也会拳打脚踢的·”·“……”程澄城飞身挡下红十一娘即将拍在其中一名丐帮长老身上的掌·天色越来越亮。
两个战圈形成僵持··黑白双怪渐落下风,而红十一娘和翠羽客却占尽上风,不过他们不敢出狠招,因为纪无敌还没有出手·每当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将眼前三个解决掉时,就发现纪无敌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的破绽上。
于是犹豫,于是良机错失,于是一拖再拖··外头突然一阵喧哗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不少白道人士从外面冲了进来,喘着粗气道:“官兵来了。”
所有人都是一怔·官府几时会插手江湖的事了而且时机挑得这么好,正是蓝焰盟和白道武林精疲力尽之际·莫非这又是蓝焰盟的阴谋·黑白双怪趁尚鹊等人一愣分神之际,钩爪齐齐出手,同时攻向蜀川大侠围攻他们的几个人中,就数他的武功最低。
当钩子和指甲朝他伸来的刹那,蜀川大侠几乎感到自己的心跳都停了,脑海一片空白,他们的速度太快,快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白双怪的身影在他面前放大··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千钧一发,袁傲策的剑从斜里升了出来,剑身在他脸上轻轻一拍。
他的头被拍得往后一仰·剑趁反弹之力架住了黑山老怪的钩子·而白水老怪的爪子则堪堪从蜀川大侠的额头划过,仅留下一道血痕··……·黑白老怪见偷袭落空,当即疾退。
袁傲策收剑而立··官府既然介入,这场架是打不下去了··蜀川大侠惊魂未定地站直,向袁傲策道谢道:“多谢袁先生援手·”·袁傲策冷声道:“你的脸太松弛了。”
蜀川大侠怔怔道:“啊”·纪无敌跳过来,拉着袁傲策的袖子,笑眯眯解释道:“弹性太差·”··挑衅无敌(三)·他们这边还在对峙,蓝焰盟众已经和官差一起冲了进来,跟在后面还有几个哭哭啼啼的尼姑。
看着这样的局面,尚鹊等人顿时知道自己落入了圈套·只是既来之,则安之·如果现在逃跑,只怕更落人口实·白道人士下意识地聚拢到纪无敌的周围。
蓝焰盟众原本想靠向黑白双怪,却被黑山老怪一个眼刀劈得四肢发软,颤巍巍地走到红十一娘和翠羽客身后··“你们谁是这里的头”捕头从官差中走出来,虽然他说话趾高气扬,但是只要用心观察,就能看出他握着刀的手正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白道人士哪个不是目光如炬,见此状,心中疑虑去了三分,轻蔑之心生了七分··纪无敌在其他人的期盼下,徐徐道:“我们自己都有头的,不用别人的·”·捕头呆了呆,还是旁边的官差提醒才想明白纪无敌这句话的意思。
或许觉得纪无敌在戏耍他,他的手不颤了,气得嘴颤,“你叫什么名字”·“纪无敌·”对于别人问名字,纪无敌从来不吝啬于告知。
捕头眉头微微皱起,“纪无敌”对于辉煌门的年轻门主他有所耳闻·听说凌云道长失踪之后,白道武林就以他马首是瞻,是个极难缠的人物。
想到这里,他不禁谨慎起来··纪无敌道:“你没听过我的名字是很正常的,因为我确定我过去的十几年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良民”捕头目光朝四周扫了一圈,“良民会拿着兵器一大早在静香庵打打杀杀”·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袁傲策眼神一凛,官差们顿时觉得握着刀的手微微地发颤。
纪无敌毫无所觉,悠悠然道:“良民当然不会一大早拿着兵器打打杀杀……”·捕头一脸的‘你当我傻瓜’··纪无敌又慢吞吞地接下去道,“我们昨天晚上就来了。”
……·和捕头站得比较近的官差都听到他的嘴巴发出了类似磨牙的声音··“那就罪加一等”捕头瞪着纪无敌阴森森的开口。
因为对方接二连三的挑衅——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他已经忘记站在面前的不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也不是一群只会使蛮力的贩夫走卒,而是一群江湖顶尖的高手。
他此刻满脑满心都是将他们送进牢房里,好好伺候··纪无敌无辜道:“官爷,我们何罪之有”·“光天化日,强入静香庵,意图……”·纪无敌打断他道:“我说过,我们昨天晚上就来了。”
“晚上来罪加一等”捕头气得嘴角的两撇胡子都翘起来了··“可是你明明刚刚已经罪加一等过了,同一样罪名,你怎么可以加两等”纪无敌不等捕头反驳,又道,“而且我们是来静香庵上香的,没有强入。”
……·捕头用拳头捶了捶胸,以便将胸中郁结捶开,“你上香……你说你们上香,那香呢那证据呢”·“香当然插在香炉里。”
纪无敌回答得极为自然,“一个晚上,够我们插好几遍的·”·“那他们又是怎么回事”捕头气得口不择言,一手指向蓝焰盟。
蓝焰盟众人骚动·原本是他们指使那些尼姑跑去贿赂知府,让他们天蒙蒙亮的时候带人来拘捕白道武林人士·纵然抓不了他们,也能让他们成过街老鼠,处处掣肘。
怎么现在东风变西风,矛头指向他们了·“哦,我们上完香要走,就见他们跳出来说……”纪无敌表情很痛苦··“说什么”捕头催促道。
“说要劫色·”·捕头看了红十一娘等人一眼,心里暗骂:都是猪么怎么光听不反驳把话都让他一人说去了他嘴上依然敷衍着:“所以你们反倒是见义勇为的正义之士咯”·“不是这样的官爷。”
尼姑们焦急地否认道·她们不料事情急转直下,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看向蓝焰盟众个个都是望着黑白双怪和红十一娘、翠羽客··偏生红十一娘和翠羽客都是后辈,从来视黑白双怪马首是瞻。
在他们未开口之前,自然不敢随意开口··黑白双怪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一副对四周之事漠不关心地样子··这样一来,官府反倒有点里外不是人了·捕头只好抓住尼姑当突破口,问道:“既然不是这样,那又是怎么样的”·“其实是这样的……”纪无敌刚说了半句,就被捕头打断道,“我不要听你说”·……·清晨的曙光从东面照过来,落在这一院子僵硬的身影上。
捕头的额头上布满细小的汗滴·白道人士看他的目光犹如手中的兵器那般犀利·尤其是那个身穿黑衣,神情冷冽的男子·他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四周有那么多人的话,他此刻一定已经被毁尸灭迹了。
尼姑们也被吓着了,讷讷着不敢回话··“是谁叫你们来的”白水老怪终于开口了··捕头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回答道:“是静香庵的尼姑。”
白水老怪的眼睛眨了眨,望向尼姑们··那些尼姑顿时感到脚底一阵冷意直冲脑门,禁不住打了个寒战··白水老怪缓缓收回目光,淡然道:“我们只是和朋友印证武学而已。”
……·看着蓝焰盟众人、尼姑和官差错愕的表情,白道人士一个个内心都笑开了花··蓝焰盟自以为机关算尽,想借官府之手来打压白道,却没想到他请来的黑白双怪大半辈子受官府追杀,早对官府恨之入骨,要他们向官府求援,简直是痴人说梦。
官差们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他们转头,恨恨地瞪着尼姑们··尼姑们受蓝焰盟威胁利诱,哪里敢吭声,即使身抖如筛,也只能低头闷声不吭··袁傲策又在官差们血淋淋的伤口上撒了把盐,“还是,你们想一起来印证武学”他轻弹剑身,剑发出嗡嗡轻鸣。
捕头在官场里也算是摸爬滚打过的,识时务三个字还算懂,不过心里不免把静香庵里里外外都恨上了,当下一跺脚,转身就走,连句场面话都没说··看着官差们如潮水般离开,纪无敌郁闷道:“我还没有说,他们是来劫我们的色的,和尼姑没关系。”
“……”在场所有听到的人脑海里掠过一个同样的念头:幸好没说··纪无敌丢去那小小的怨怼,转头冲黑白双怪笑眯眯道:“打了一晚上,大家都累了,不如一起坐下来吃早饭”·白水老怪道:“你不救凌云和慈恩了”·纪无敌伸了个懒腰,“打了一晚上都没结果,我要回去想个再卑鄙点的办法。”
……·白道众人无语地想:不能用‘高明’来替代卑鄙吗好歹他们也是名门正派啊·黑山老怪大笑道:“好好好,从来都只有我们被别人说卑鄙,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能被别人卑鄙了真是让人期待”·纪无敌道:“如果你被我下了春药丢在猪圈里,你还觉得期待吗”·黑山老怪的眼睛顿时瞪如铜铃,“你敢”·纪无敌小声对袁傲策道:“阿策,记下来。
他怕猪·”··在三个时辰之前,无论是白道还是蓝焰盟都不会相信他们居然坐在一起吃早饭··为了证明这个不是在做梦,他们已经把大腿掐红了三遍。
辉煌门和黑白双怪倒是适应得挺好··双方边吃还边乐呵呵地聊天··“你们是谁主动的啊”纪无敌咬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黑山老怪挺自豪地一拍胸膛道:“当然是我,要不是我借着酒兴把他抱上床……哦”他捂着肚子,怨念地看着白水老怪··白水老怪气定神闲地拿起一只白嫩的馒头塞到他嘴巴里,“吃。”
纪无敌幽怨地看着袁傲策,“阿策,你什么时候喝酒”·袁傲策充耳不闻地喝粥··纪无敌再接再厉道:“还是,阿策喜欢我喝酒”·袁傲策无声地接过他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口粥,递到他嘴边。
纪无敌张口,粥送进去··反复几次,一碗粥很快见底··纪无敌呷了呷嘴巴,“阿策,喝完了,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袁傲策:“……”·咚咚咚……接连好几声撞击。
众人朝发声处看去,才发现好几个白道人士居然趴下了··一个将要趴下的人支着头,艰难地叫道:“馒头里……有毒”·……·黑山老怪抓着馒头的手一紧。
白水老怪立刻点了他周身的穴道··红十一娘叫道:“不可能,我在吃之前已经用银针试毒了·”·翠羽客皱眉道:“是迷药·”。
纪无敌扯着袁傲策的袖子,“阿策,我们也晕了吧·”·袁傲策道:“我们没吃馒头·”·纪无敌想了想,从黑山老怪手里抓过那剩下的半只馒头,道:“借借啊。”
他将馒头对半撕开,分一半给袁傲策,“阿策,捏在手上,这样就很像了·”·袁傲策:“……”·尚鹊道:“门主。”
“阿尚,等会敌人来了,你和阿钟好好御敌·”纪无敌语重心长道,“记住·万一被俘虏了,一定要宁死不屈千万不要把我和阿策供出来。”
尚鹊:“……”·白水老怪突然道:“问题不是出在馒头里·”·正要趴下的纪无敌茫然抬头道:“什么”·白水老怪道:“你不觉得没中毒的人,很怪异吗”·纪无敌转头一看。
除了蓝焰盟众人外,剩下的只有……辉煌门和袁傲策···挑衅无敌(四)·为了防止蓝焰盟趁机下毒,白道人士特地和蓝焰盟夹杂在一起共食·因为人多,所以五六个蓝焰盟的人和五六个白道同用一份。
纪无敌是名义上的白道领袖,所以辉煌门对坐的是黑白双怪、红十一娘等人,靠在大长桌的最里边··尚鹊面色一沉道:“迷药不单单是下在馒头里,还下在粥里。
只是我们这份没有·”·钟宇皱眉道:“为什么蓝焰盟的人没事”·“因为蓝焰盟的人事先服用了解药·”尚鹊冷冷地看着木然而坐的蓝焰盟众,“这种伎俩道上都用烂了。”
纪无敌郁闷地补充道:“没想到我们还是着了道·”·尚鹊锐利的眼刀顿时犹如劈在棉花中一般,气势全无··白水老怪缓缓道:“此事我们事先并不知晓。”
黑山老怪瞪着蓝焰盟众,“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其中一人抱拳道:“此事是盟主的吩咐·还请黑先生见谅·”·“盟主”黑山老怪冷笑道,“你当我三岁小儿么盟主难道能未卜先知不然他怎么知道这些人会和我们一起坐下来吃早饭”·他语音落后,是窒息般的寂静。
……·半晌··白水老怪低笑道:“所以,这位蓝焰盟盟主极可能就在我们当中”·只有混迹在他们当中,才能及时调整战术。
红十一娘见黑山老怪面露冷意,忙打圆场道:“我们只是来帮手的,谁是蓝焰盟主又有什么关系”·白水老怪道:“蓝焰盟主是谁的确没什么关系。
我现在好奇的是,为什么蓝焰盟盟主独独不让辉煌门中迷药·”·红十一娘猜测道:“我想蓝焰盟主是不敢对我们用药,才连带便宜了他们·”她的目光朝纪无敌一扫,眼中分明写着‘要知恩图报’五个字。
白水老怪看向纪无敌,“你也这么觉得”·纪无敌低声叹气,咕哝道:“怎么不是春药呢”·袁傲策和黑白双怪突然同时朝门外看去。
袁傲策道:“有人来了·”·纪无敌想也不想地趴倒在桌上,“啊我被迷倒了·”·尚鹊第二个反应过来,也跟着瘫倒。
袁傲策嘴角抽了抽,无奈地闭起眼睛··钟宇动作最慢,他在确定来者是谁之后才慢慢趴下··剩下之人皆面无表情地看着从门口冲进来的一道一僧··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慈恩方丈和凌云道长远远地看到几个人慢慢地趴在桌上,就近一看,方知竟然是白道众人,面上都是一惊。
慈恩方丈道了生佛号,立刻上前探脉··凌云道长则望向黑白双怪··黑山老怪叫道:“你和和尚不是关在一起吗怎么跑出来的”·凌云道长挑眉道:“不是你们放我们出来的吗”·黑山老怪道:“我们一直在这里,怎么能放你出来”·红十一娘看了白水老怪一眼,干笑道:“这事有点古怪。”
白水老怪更感兴趣的是纪无敌·因为慈恩方丈出手极快,一会儿已经检查到辉煌门了·他的手刚要去摸纪无敌脉搏,就见他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眸正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纪门主·”慈恩方丈又惊又喜,“你们没事”·纪无敌慢慢坐起身,故作迷糊道:“咦,你们怎么来了”·黑山老怪和蓝焰盟众都发出类似鼻哼的声音。
袁傲策等人也趁机‘醒转’··慈恩方丈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蓝焰盟其中一人尖声道:“难道你们这都看不出来辉煌门早已与我们蓝焰盟联盟。
纪无敌表面上带他们来静香庵救你们,其实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慈恩方丈皱眉道:“休得胡言纪老门主对武林的贡献有目共睹,辉煌门绝不可能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那人冷笑道:“你也说纪老门主,纪门主和纪老门主虽然是父子,但是心中所思所想又怎会一样”·慈恩方丈正要反驳,那人又径自接下去道:“不然你以为纪无敌为何要与我们一同吃早饭。
又为何别人都吃了迷药,偏偏辉煌门无事”·慈恩方丈语塞,求助地看向凌云道长··凌云道长慢条斯理道:“若非你这番豪言壮语,我差点要信了你。”
……·那人的脸顿时像打翻的五味瓶,“什么意思”·“若是纪门主真的与蓝焰盟联盟,那么你们此刻应该急于和他们撇清关系才是。”
凌云道长微微一笑道,“这样辉煌门在武林中声名不坠,对你们的合作岂非更有好处”·这次语塞的是那人··“其实刚才有人将我们放出来时,我心中便隐约有所怀疑。”
凌云道长道,“若是同道中人,行事何必如此诡秘我想来想去,可能最大的反倒是你们故意将我们放出来,暗中进行阴谋·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你们是想借我和慈恩之手,嫁祸辉煌门,将他们逼入穷巷·”·那人有些坐立不安,眼睛好几次偷瞄黑白双怪··奈何他们二人犹如老僧入定,一言不发。
凌云道长又道:“不过我奇怪的是,你们为何要针对辉煌门呢”既然能够下迷药,又为何不将所有人都毒倒·袁傲策淡淡道:“普通迷药对我无用。”
尚鹊点头道:“此事我曾听老门主提起过,说是魔教明尊暗尊从小都受过极为特殊的训练,寻常毒药不但对他们无用,而且尝一口就能品出来·”也就是说,若是将迷药下在袁傲策的面前,等于告诉所有人,他们下药了。
白水老怪状若无意道:“看来这位蓝焰盟盟主知道的不少·”·纪无敌苦着脸道:“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阵子天天被我爹灌药吃,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尚鹊:“……”好像是这个原因··纪无敌抓着袁傲策的手肘道:“阿策,那春药对你管不管用”·袁傲策右眉跳了跳,“没试过。”
“我们找个机会试试吧”纪无敌双眼闪烁着绿光··尚鹊道:“门主,这个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如何全身而退·”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虽然放出来了,但是陷进去的白道人士更多。
他看着倒在桌上的一片人头,无语··白水老怪突然轻笑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他··白水老怪道:“蓝焰盟主机关算尽,以为凌云和慈恩出来看到眼前这副景象,定然以为辉煌门与蓝焰盟串通一气。
这样虽然不能亲自解决辉煌门,却能借正道武林之手将蓝焰盟除去·可惜的是,他想的再好,别人却未必按着他的步子走·”·一直代蓝焰盟开口的那人急道:“白道大势已去。
凌云慈恩的武功尚未恢复,辉煌门势单力孤,只要四位前辈出手,定能手到擒来·”·白水老怪淡淡地看着他,“我们为何要出手”·那人愣了下道:“四位不是盟主请来助拳……”·黑山老怪叫道:“我们的确是被请来的”他故意将‘请’字读得极重,“但是你们请我们的时候并没有说会利用官府和下迷药。”
黑白双怪当年靠一身功夫横行江湖,虽然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是每次杀人都是光明正大,从不曾用低三下四的伎俩·蓝焰盟接二连三的手段已经犯了他们的大忌。
白水老怪道:“我说过,他想的再好,别人也未必按他的步子走·他的钱我们收了,今日的架我们打了·从此两不相欠·”·……·哪里两不相欠盟主给他们的钱可远远不止一场架。
只是蓝焰盟的人腹诽归腹诽,表面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和摆明不讲理的人讲理,必须要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才行·他们的裤腰带都很松,挂不住脑袋··他们彼此看了一眼,都有些踌躇。
眼前的情势十分微妙·黑白双怪已经摆明不再帮助蓝焰盟,但是没说不帮纪无敌等人·看起来,他们和纪无敌的交情反倒比蓝焰盟要深厚·红十一娘和翠羽客向来以他们马首是瞻,既然黑白双怪放话了,他们绝对不会为了蓝焰盟而和黑白双怪翻脸。
因此蓝焰盟原本倚仗的四大高手统统靠不住了··当初蓝焰盟盟主为了让慈恩方丈和凌云道长‘撞破’辉煌门和蓝焰盟勾结这个内幕后有能力逃出静香庵散播消息,没有封住他们的武功。
也就是说,白道清醒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个个都是一流高手··这样一来,危险的反倒是蓝焰盟了·毕竟他们之中有高手,却没有一个如黑白双怪、袁傲策这样的超一流高手。
就在惊疑之际,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一只大鸟猛扑进来,白头尖嘴,颈毛怒张,向纪无敌的方向俯冲而下··纪无敌呆住··说时迟那时快,袁傲策一把搂过纪无敌,正要出手,就见钟宇已经将手中的碗砸了过去。
大鸟吃痛,怪叫两声,迅速朝外飞走··……·纪无敌回过神,“它是来找吃的吧”·尚鹊道:“若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只应该是秃鹰。”
纪无敌道:“如果看错了呢”·“……”尚鹊面不改色道,“那就是只鸟·”·空中突然爆开烟花。
虽然是在白天,却极为明艳炫目··蓝焰盟如释重负,纷纷起身往外奔走··凌云道长下意识地移到他们面前··蓝焰盟众顿时紧张地亮出兵器··“解药。”
凌云道长道··蓝焰盟领头那人道:“只是普通的迷药,睡一个时辰便化解了·”·慈恩方丈又检查了番,才沉吟道:“的确是江湖通用的迷药。”
凌云道长又看向纪无敌的方向··纪无敌眨了眨眼睛,他知道,凌云道长看的其实是袁傲策··袁傲策无所谓地耸肩··凌云道长这才侧身让开路。
蓝焰盟众飞奔而走··……·纪无敌摸着下巴,道:“所以说,这场架就算不了了之了”·翠羽客道:“若是纪门主想出手,我奉陪。”
纪无敌道:“所以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是被我们救出来了”·……·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应该是蓝焰盟自己害人不成,反倒赔了夫人又折兵吧·在场清醒的人都觉得纪无敌有点无耻。
凌云道长干咳一声道:“为了贫道二人,连累纪门主和各位武林同道费心,凌云深感不安·”·纪无敌眯起眼睛道:“嗯·所以你一定要牢牢记住我的恩德。”
……·他们错了,不是有点无耻,是非常无耻···挑衅无敌(五)·一个时辰后,中迷药的人果然陆陆续续醒过来,看到慈恩方丈和凌云道长被救,皆是大喜过望——终于不用跟着纪无敌半夜三更出来爬墙郊游了·不少人激动得几乎泪流满面。
慈云方丈和凌云道长不免受宠若惊·没想到白道武林是如此团结,更没想自己在他们的心目中是如此重要··这幅画面看在黑白双怪眼里就有点不那么是滋味了。
黑山老怪冷哼道:“是蓝焰盟自己摆了乌龙,将人放了出来,怎么弄得好像你们过五关斩六将把人救出来似的”·纪无敌笑眯眯道:“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黑山老怪道:“你的脸皮是用什么做的厚成这样”·“像你这种没脸皮的,是永远不会了解的·”纪无敌同情地看着他。
黑山老怪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牙尖嘴利,也不想想,刚才若非我们退出蓝焰盟,你们焉有这般轻易得手”·纪无敌眯起眼睛道:“所以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黑山老怪半天才恨恨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红十一娘和翠羽客这么急着走了·”·纪无敌道:“尿急。”
“……”··庆贺了半天,热情总算慢慢退却··很多人想起现实的问题来,比如黑白双怪为什么还在这里比如红十一娘、翠羽客和蓝焰盟去了哪里又比如慈恩方丈和凌云道长真的是断袖·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两人刚才还笑呵呵地接受众人道贺,一转眼,众人看他们的眼光又变得诡异起来。
凌云道长忍不住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站在他对面的正好是程澄城·他避开目光,干笑道:“我看到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平安回来,不由想起仍然下落不明的姜百里总镖头,心中难过。”
……·转的真快·不愧是青城希望之光··不少武林前辈都对他暗暗竖起手指··樊霁景正好也站在旁边,看着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道:“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咳”程澄城猛然大咳一声。
樊霁景吓了一跳··花淮秀当即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刚回来,需要休息,不要多问·”·程澄城又清了清嗓子道:“大概昏迷得太久,有点口干。”
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认识了这么多年,却一直隐忍着,甚至为了对对方忠贞,不惜双双出家·这样高尚的情操简直媲美梁祝传说,超越了一切世俗偏见··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在场众人看看慈恩方丈那光秃秃的脑袋,又看看凌云道长那朴实无华的道冠,再看看那两张已经饱受岁月风霜摧残的脸,心中不由对刚刚涌起的不适和反感感到万分歉意。
慈恩方丈和凌云道长定然过得十分艰难·若非纪无敌将此事揭穿,整个武林到现在都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竟然是……不过纪无敌是怎么知道的呢·所有人转头看向纪无敌。
纪无敌老神在在道:“我们什么时候动身”·众人一愣··“我想,尼姑们在外头应该等了很久了·”·诸位白道大侠这才想起他们已经鸠占鹊巢了很久。
·离开静香庵后,凌云道长原本提议回兰州稍作休整,众人连忙将兰州官差与他们的恩恩怨怨说了一通·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这才知道,为了他们,白道武林竟然和官府都杠上了,心中不由感动。
这样的神情落在其他眼中,顿时理解为两人患难情更深,更是唏嘘不已··众人于是商定继续朝睥睨山的方向走··黑白双怪借此告辞··尚鹊在白道众人醒来之后已经解释清楚前因后果,再由于黑白双怪为祸江湖的时候,在场众人大多都还未闯荡江湖,闯荡江湖的也只是小虾米,还轮不上被祸害,因此众人对这成名江湖已久的魔头倒什么憎恶之心。
反正,他们队伍中已经有了魔教暗尊,一个魔头是魔头,两个三个魔头也是魔头·所以告辞时,个个恭恭敬敬·到底是前辈··重新上路,大多数人心境已是大大不同。
来时是满腹义愤,更带着几许恐慌·就怕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已经遭遇不测··而如今,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完好无缺被救回,而静香庵一战虽然结局有些许失误,但总算圆满,众人正是满腔雄心,满腹壮志。
纪无敌在众人气势最盛的时候问了一句,“饿吗”·……·于是壮志壮烈了,腹空如野··纪无敌拿出他们那盘里的两个馒头,递了一个给袁傲策,然后自己一口一口地啃着。
……·程澄城忍不住道:“纪门主适才问我们饿不饿,是否有……应急之道”饿归饿,面子还是要的··纪无敌嚼着馒头,口齿不清道:“没,就是没话找话说。”
“……”·这句话找的真好··众人看着他手里那只白白嫩嫩的馒头,眼中金星乱冒···小镇离兰州不远,规模不大不小。
镇上的人看到纪无敌一行人时都吓了一大跳,都以为遇到明目张胆的强盗打劫,个个飞奔回家··纪无敌郁闷道:“就算他们像强盗,我也应该是被抢去的肉票啊。”
“……”众人渐渐练就可听可不听的本事··万幸花家在这里开了家小布庄,有身为当地人的掌柜领着,他们总算没有被小镇武装起来赶出去。
他们住的是镇上唯一一家客栈··客栈掌柜收了定金,便带着一家老小跑去走访亲戚·伙计们拿人手短,只好战战兢兢地流下来,但是两条腿站着的时候左右颤,坐下来的时候上下颤。
·最后凌云道长实在看不下去,打发他们去烧水煮饭,以免被吓死··蜀川大侠感慨道:“没想到我们也有被人当强盗的一天·”·程澄城道:“小镇与兰州临近,即便有江湖中人路过,多半是更愿意赶路去兰州入住的。”
花淮秀点头道:“更何况……我们还这么多人·”·半个多月的颠簸日夜生活,早让他们疲惫异常,众人又叨唠了几句,便各自回房歇下。
·纪无敌和袁傲策还是一间房··纪无敌兴奋道:“阿策,我们鸳鸯浴吧”·袁傲策对着床,倒头就睡··“……阿策喜欢体味重一点的”纪无敌两眼放光。
袁傲策转头,斜眼看着他,慢慢抬起手,向他勾了勾手指··纪无敌狂喜,立刻飞奔着扑向床··床幔被他带起的风轻轻撩起,遮住床上的半壁春光··袁傲策搂住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纪无敌撅着嘴巴,睁着眼睛躺了会儿,终于坚持不住睡意来袭,一同找周公去了··再醒时,天色已然黯淡··袁傲策撑着右腮,侧躺着看他··纪无敌扭了扭道:“阿策,你看了我很久”·袁傲策挑眉,“我只是在想事情。”
纪无敌感动道:“阿策,房间里这么多东西,你什么都不看,只看着我想,一定是因为只有我能带给你灵感·”·袁傲策尽量保持平静的心态回答道:“……角度关系。”
纪无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阿策,你真是太羞涩了·”·“……”袁傲策嘴角抽了抽,终于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阿策,你刚才说你再想事情,你在想我吗”纪无敌对手指道,“还是想我们是什么时候煮饭”·袁傲策道:“我在想蓝焰盟盟主是谁。”
“呃,是谁”·“在想·”袁傲策眯起眼睛道,“以蓝焰盟盟主的智谋武功,即便是隐藏在武林中,应该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才是。”
纪无敌点头··“若非后来发现凌云道长是魔教长老,我几乎认定他就是那个盟主·”袁傲策顿了顿道,“后来,栖霞山庄端木慕容也很可疑。
他与蓝焰盟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的意思是说,端木慕容和蓝焰盟盟主有奸情”·“你除了奸情,还能想到什么”·“煮饭。”
纪无敌回答得毫不犹豫··袁傲策突然眯起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蓝焰盟盟主是谁”·纪无敌一楞··窗外突然咔嚓一声,窗被推开了。
袁傲策嗖得起身披衣,顺便将床幔重新挂好··“叨扰了·”白水老怪从窗外慢悠悠地走进来,自然得如同自己家中··黑山老怪跟在他身后,嘴里不停咕哝道:“没事住什么三楼,爬个窗户都不方便。”
袁傲策道:“这里有正门·”·白水老怪道:“有些话不适合让别人知道·”·袁傲策眸光一闪,“关于蓝焰盟盟主”·黑山老怪道:“狗屁倒灶的蓝焰盟盟主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要问的是床上这个小家伙。”
纪无敌坐起身,耸肩道:“明知故问·”·白水老怪微微一笑道:“你承认你没有内力·”·“我有内力的·”纪无敌冲到他面前,把手腕伸出去,“不信你摸。”
黑白双怪愕然··从他们出道以来,除了彼此之外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毫无防备地将手腕伸到他们面前··白水老怪目光一沉,伸出手,缓缓搭住他的脉搏。
少顷··黑山老怪问道:“如何”·白水老怪点头道:“他的确有内力·”·黑山老怪惊讶··“不过和没有没区别。”
白水老怪缓缓道···挑衅无敌(六)·纪无敌不乐意道:“有和没有当然是有区别的·”·“什么区别”白水老怪抬眼瞥了他一眼。
黑山老怪趁机也搭了把脉,然后乐呵呵地笑道:“区别就是有内力的这个是前天下第一高手纪辉煌的儿子·”·纪无敌脸色微微一变,居然颔首附和道:“嗯。
没区别,一点区别都没有·”·白水老怪意外道:“你似乎不以纪辉煌之子为荣”普通人若是有这样厉害的父亲,巴不得昭告天下,人尽皆知,他却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你觉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天天被一大帮高手架着去龙潭虎穴救人杀人很好玩吗”纪无敌说得很委屈··黑山老怪扑哧笑了出来。
“……”纪无敌用看冷血杀手的目光看着他··黑山老怪清了清嗓子道:“我不是笑你,我只是笑那些白道武林平日里自视甚高,关键时刻居然捧出一个啥也不会的小娃娃当领袖。”
纪无敌不服气地昂首道:“谁说我什么都不会”·“那你会什么”黑山老怪一副‘我就是看扁你怎样’的模样。
“我会弹琴”纪无敌补充,“而且是一手好琴·”·“切,真的假的”黑山老怪狐疑地看着他。
他这模样弹棉花还差不多,弹琴·袁傲策眼角一抽,连忙打断纪无敌将要出口的话,道:“两位还没说潜入这里所为何来”·白水老怪张开嘴巴正要回答,就被黑山老怪抢先嚷嚷道:“你怎的不让他弹琴试试”·纪无敌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这么久没碰琴,他正觉手痒··袁傲策一把将他搂住,冲着黑山老怪淡淡道:“太晚了,不要玩那么大·”·“……啊”黑山老怪很迷茫。
弹琴玩很大吗比决斗还大·白水老怪若有所悟,点头道:“夜深人静,的确不适合弹琴·更何况我们只是路过看看你们,也不想惊动太多人。”
·既然老伴都这么说,黑山老怪只好作罢··纪无敌一脸的失望··袁傲策假装没看到,转移话题道:“你们来此,应该不止为了问纪无敌的内功吧”·白水老怪道:“这只是其一。
不过我很好奇他为何不加掩饰·”换了一般人,定然要寻词狡辩,就如当初在静香庵时··纪无敌道:“掩饰有用吗”·“没有。”
白水老怪早在双方交战的时候已经看透他的底细··纪无敌撅嘴道:“那我又何必浪费力气”·白水老怪眼睛眨了眨,“我看你的根骨上佳,又有内功底子,算是习武良才,收你为徒如何”·黑山老怪吓了一跳,“水水,你不是说真的吧这小子他迟早会把我们气死”·“会气死你,不会气死我。”
白水老怪反驳··“水水,气死我了你不是守活寡”黑水老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纪无敌插嘴道:“没关系,凌云道长和慈恩方丈还活着。”
“你给我闭嘴·”黑山老怪恶狠狠地瞪着他··纪无敌抬头看着袁傲策,“阿策,他瞪我”·袁傲策道:“他们联手,我必败无疑。”
纪无敌垮下脸,目光在黑山老怪脸上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半天,幽幽道:“那我等着他被气死·”·“……”黑山老怪的胡子飘啊飘,手一个劲地拉白水老怪。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白水老怪不理他,盯着纪无敌道:“我刚才的提议,你意下如何”·纪无敌摇头道:“煮饭需要的是技术和经验,不需要内力和武功,我不学。”
……·白水老怪转头看着袁傲策··袁傲策面无表情地望着别处··白水老怪敛目想了想道:“一般人的确不需要,但是如果对方是你身边这位,武功和内力应该和需要吧”他意有所指。
纪无敌想了想,觉得颇有道理,“你们有什么一天包会的么”·白水老怪默默地看着他,须臾道:“饺子·”·纪无敌:“……”·白水老怪叹气,“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罢了。”
黑山老怪跳起来,“有我们当师父,他居然不愿意他怎么能不愿意”·袁傲策挑眉道:“你刚刚不是很反对”·“我反对是我反对。”
黑山老怪怒道,“但谁允许他反对了”·“……”·白水老怪干咳一声道:“听说你们要前往睥睨山”·袁傲策道:“不错。”
“正好·看来我们目标一致·”白水老怪缓缓道,“不过我们不会与你们同行,你们若想亲手解决他们,就抢到我们前面去吧·”·袁傲策讶异道:“你们也要对付蓝焰盟”·黑山老怪冷哼道:“蓝焰盟主已经对我们发出了追杀令。”
纪无敌摇头道:“这个蓝焰盟主真是太愚蠢了·”·黑山老怪嘴角溢出一丝微笑··“你们都一把年纪了,等几年铁定翘辫子,为什么要追杀呢多浪费人力。”
……·白水老怪一把抓住要冲上去的黑山老怪,对他们淡淡道:“我们先走一步·”·“等等·”纪无敌眼珠一转,突然笑眯眯地靠了过去。
黑山老怪肩膀一耸,脚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怪异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单独说·”纪无敌眼睛里分明写着阴谋两个字。
“单独”白水老怪抬眸看袁傲策··袁傲策双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地看着纪无敌的后脑勺··纪无敌的脑袋晃了晃,然后慢慢转过来——一脸无辜的笑意,望着他的眼神半点看不出畏缩。
袁傲策磨牙··纪无敌嘴角咧得更大··“哼·”袁傲策甩手,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白水老怪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淡淡道:“只要你放低声音,他听不到的。”
“其实,我是想请两位帮个忙·”纪无敌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只剩细细的两条缝··黑白双怪无言地看着他——披着小白兔皮的狐狸。
·门悄悄打开一条宽缝,纪无敌露出头来,望着正站在走廊尽头推窗吹风的袁傲策,小声道:“阿策·”·袁傲策回身··月光落在他的身上,面容半隐半现,俊挺的五官更加英气逼人。
纪无敌吞了口口水,朝他招招手··袁傲策眉头微皱,正要起步,却见纪无敌身子往后一仰,仿佛被人一把拖了进去·他脸色一变,想不想地冲入房中··白水老怪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掐着纪无敌的脖子。
袁傲策眼神一冷,身体微侧,以指代剑,在黑山老怪划过来的钩子上轻轻一弹·黑山老怪只觉得钩上一麻,心中暗叫厉害·他出道这么多年,遇到的成名高手不知凡几,但如袁傲策这般年纪轻轻,内力却如此深厚的却还是头一个。
他心中被激起战意,攻势延绵不绝··袁傲策与他单打独斗原本应是旗鼓相当,但是一来他手中无剑,在兵器上便吃了大亏,二来每当他进攻时,白水老怪掐住纪无敌脖子的手便紧了紧,使得他不得不收招。
如此一来二去,自然落入下风··眼见袁傲策已经逼入墙角,他脚步陡然一斜,竟然如鬼魅般从黑山老怪的钩影下闪避了出去··黑山老怪大惊·这样奥妙的轻功步法他是生平仅见。
袁傲策趁黑白双怪怔忡之际,冒着背后空门大露之险,朝白水老怪的面门拍去··白水老怪眼中精光一闪,不慌不忙地将纪无敌当盾牌送了出去··袁傲策中途变招,改拍为抓,一把将纪无敌抓入怀中。
同时,黑白双怪已经联手攻到··袁傲策刚要闪身躲避,就被纪无敌绊了一下,朝旁倾倒·若换了平时,这样的一绊最多只让他身形一晃,但是此刻高手交手,最微小的失误便能造成最坏的后果。
黑白双怪又怎会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袁傲策只觉背后胸前一麻,身体便动不了了··黑山老怪收回手道:“喏,人在这里了,要不要扛到床上去”·袁傲策瞪着纪无敌,眼中寒光比腊月冰霜更冷。
纪无敌依然维持着刚才搂抱的姿势,“不要·我自己来·”·……·黑白双怪无言地看着纪无敌哼哧哼哧地将袁傲策连拖带抱地放到床上。
黑山老怪嗤笑道:“你确定一会儿还有力气办事”·纪无敌抹了把汗,握拳道:“有·我小时候吃奶力气用得少,都留到现在了。”
黑山老怪无语··白水老怪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打扰了·”·纪无敌挥手··“等等·”袁傲策突然开口道,“我很好奇你们出手帮他的原因。”
黑山老怪大笑道:“一想到堂堂魔教暗尊躺在别人身下,我就觉得奇爽无比·”·……·纪无敌轻声道:“下面这个位置是我的。”
黑山老怪抽嘴角道:“他现在一动都不能动,怎么在上面”·纪无敌皱着眉头道:“我想想·”·黑山老怪:“……”·白水老怪拖着黑山老怪往窗户的方向走,“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操心。”
·黑白双怪离开后,房间沉寂如水底,闷闷得发不出声··袁傲策瞪着纪无敌,看他兴奋地解开自己的衣服,冷冷道:“纪无敌,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我想好了·”纪无敌解开上衣,又努力解腰带,“生米煮成熟饭之后,阿策就只能负责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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