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朝阳+番外 by 卫风(四)

分类: 热文
丹凤朝阳+番外 by 卫风(四)
···晚间潮生和四皇子提了一句,四皇子笑容也没了··“这件事……对了,前天寿王府还出了件事,我还没和你说吧”·“什么事”潮生心里一紧。
难道含薰……·“寿王妃的妹妹,不知怎么穿了一个乐伎的衣裳进了寿王的院子……虽然说最后没什么,可是那姑娘衣裳不整的样子很多人都瞧见了。”
“啊”潮生真是大吃了一惊··“真的”·“那当然,虽然那边也下令不准下人乱说,可这种事哪儿是瞒得住的。”
“那……怎么办”·“寿王暴跳如雷,肯定不肯认这个账的,还说是王妃搞的鬼……”·“不会的。”
这个潮生可以肯定··寿王妃和她那个妹妹的情形潮生见过的,许多人都知道·妹妹是继母所生,跟她素来不合·再说,寿王妃要算计,何须让她穿乐伎的衣裳混进去呢肯定有别的更好的安排。
“梁家能答应吗”·“梁家就算想硬,也得硬气起来啊·就算寿王名声不好吧,可那姑娘身上的打扮可作不了假,正经姑娘怎么会一身那样儿的打扮再说,她把守门的人哄开,这些下人都能作证。
后来那姑娘梁家就带回去了……”·出了这样的事,那姑娘只怕不是死,也是送进什么家庵尼庵的关一辈子··“这可真的是……”潮生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寿王妃梁氏本来处境就不好,娘家人又这么拖后腿……·出了这件事,只怕最伤心生气的不是寿王而是她·娘家人在背后捅刀子……·再说,这回梁家人,连带寿王妃,出了这么大的丑,几乎可以说颜面扫地,这夫妻间只怕……·潮生想了想,自己的娘家人如果做出这种事来,比如何月娥——这完全有可能的。
不过她再有贼心也没有用,都被大公主都揪到西北去了,说不定就会在当地把她嫁了,许给一个当地人,让她这辈子都回不了京城··“行了,别替旁人操心了,儿子吃过奶了吗”·“刚喂过。”
四皇子点点他的小脑门儿:“整天不是吃就是睡的……”·“小孩子可不都这样儿·”·落地的孩子长得真快,几乎一天换一个样儿。
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看儿子,怎么看都不够··————————————————·么么大家。
这章2K……落枕痛苦死了……·天冷,又快过年了,大家千万要注意身体呀··第二四五章 满月·四月里,宫里添了两女一男·李美人生了一女,张美人生了一个儿子,贵妃也生了一个女儿。
难得的是都很平安,平安得让潮生都意外··她本来觉得,皇后与贵妃之间很不太平,这个孩子只怕不能平平安安的生出来··不过再仔细一想,现在的情势,皇后大概也真不方便做什么手脚。
贤妃摆明了是和贵妃现在站在一边了,再说,皇后现在的地位也不比从前,皇帝对她很不待见·贵妃真出了什么事,她绝对脱不了干系··再说,贵妃只生了个女儿。
女儿就算生下来了,养大了,也不顶事儿··潮生还没出月子·这时候坐月子真痛苦,不光许婆婆她们坚持不让她洗澡,不让她下地,连太医也是这样说·许婆婆的话四皇子可能不信,但太医的话就太有说服力了。
潮生只能弄点儿热水来擦擦,总比不擦强·,头呢,不洗会痒吧也有办法,干洗··没听错,就是干洗·用梳子梳通,再用篦子一遍遍的篦过,有灰尘、头屑什么的,也给篦干净了,用湿的热手巾擦过,再用干手巾擦。
虽然跟隔靴搔痒似的,可也确实有用,这么弄完确实清爽舒服了·摸着也不油,闻着也不难闻··过去的人总觉得产后风异常可怕,而现代人说这种坐月子的方式不科学。
这也没有办法,这时候的什么条件都不能跟现代比,产妇坐月子肯定也不能象现代一样泼辣··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洗澡洗头有时候也不方便·尤其是在浣衣巷,冬天里让洗都不敢洗,真洗出风寒来没医没药的你就硬撑着吧。
所以篦子这东西,真是很管用,既去灰,又杀痒·象许婆婆这样手艺精到的,篦头跟按摩一样,又活血又舒服··篦子这时代的男男女女都用得着,不可或缺。
而现代人只用梳子,篦子很少用了·因为卫生条件改善了,大家一周就洗好几次头,不大能用上这玩意儿··潮生靠在枕头上,阳光照在窗纸上,屋里也很亮堂,人身上也暖融融的。
东院的屋子朝向好,窗子大·虽然装饰不如原来的正院那样华丽,嗯,院子也不如地边宽敞·可是要潮生选,她肯定喜欢东院这边··采光好,通风好,格局实用。
正院屋子大,可是她不喜欢··许婆婆耐心的替她篦头,篦一下,就把篦子在布巾上抹一下,再接着篦··潮生舒服得都快睡着了··她恢复得不错,太医十分精心。
现在自己起卧完全没有问题·不过许婆婆把她也当小婴儿一般精心呵护,还告诫她,女人坐月子太重要了·以前若有什么病,月子坐好了就能养好去根儿·可反过来,要是在月子里做下什么病,那就一辈子也别指望能好透彻。
这个潮生也明白,所以再多的不自在,她也咬牙坚持下来了··潮生其实并没有什么宿疾,就是在浣衣巷时太辛苦,手脚都冻过,腰腿也受了寒·趁这会儿好好保养,没准儿真能全养好。
“婆婆,可以了·我觉得舒服多了·”·一睁眼,旁边的人已经不是许婆婆了,四皇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咦你今天回来得早啊”·“嗯,你怎么样身上觉得好些没”·“都不怎么疼了。”
潮生说··其实她也有点儿担心,毕竟……生育过一次,身材总受些影响·胸口变得鼓涨了,肚子也松了,嗯,别的地方肯定也受影响。
虽然她现在岁数不大,恢复能力强,可是……总有点儿不自在··他不会嫌她吧·四皇子可没猜到她的小脑袋里转着什么念头,说:“过两日我要出京。”
“去哪儿”·“父皇要去常灵的行宫,让我们几个都去·”·“寿王、昌王也去”·“对。”
“那,多长时间能回来”·“往年去,总得一个来月吧·”·得,那潮生是肯定不能跟着去,哪怕她现在不坐月子,也得老老实实的看家。
“皇后去吗”·“皇后不去·”·啊……·潮生难免有些不安··四皇子不在,皇上不在,而皇后却在。
这段时间倘若皇后耍什么花样,他们在外面可是鞭长莫及··四皇子也不想去,可是他和皇帝不光是父子,更是君臣··“你也要多当心,我这就让人给你收拾打点一下。”
“嗯·”·四皇子这一走,孩子满月他肯定也不能回来了··潮生心里有点儿埋怨这个皇帝·有这么当爹、当爷爷的吗孙子的满月酒,当爹的却不能在家。
好吧,他是皇帝··不能把他当一个父亲看,而应该当一个不能违逆的老板来看··你不听话,老板就可以砸你的饭碗··潮生上辈子,也不是没被老板折腾过。
来例假痛得脸发白脚发软,老板让你去几十公里外跑单你也得去·周末在家里好不容易能休一天,打个电话又把人叫回公司去干活··权当这皇帝也是一位难伺候的老板就是了。
不,他比老板还狠多了·你不听话,老板只能踢了你,可不能要你的命·对比之下,老板还是可爱多了··潮生不舍又不安的送走四皇子··满月酒办得热热闹闹的,毕竟是诚王府的嫡长子——范围再扩大些,这还是皇帝的头一个孙子。
先前寿王府那个孩子连满月都没到就夭折了,所以这个孩子扎扎实实能算是第一个··贺客临门,潮生也总算解禁,能下地能出门了··儿子在这一个月里长了好几斤肉,现在已经快十斤了。
落地的时候是七斤三两,这个重量还很有水份·等撒泡尿再称,估计那三两的零头还得抹去··这孩子现在看起来已经很有模有样了,鼻是鼻,嘴是嘴,耳朵象精致的小贝壳一样。
皮肤白里透红,细嫩得象缎子似的,可以说是人见人爱——就连总是习惯性面无表情的五公主,都不自禁的望着他笑··五公主和七公主年纪差不多,可是两人际遇差太多了。
五公主长年累月过着压抑的生活,好生生的人也给挫磨禁锢成了一块木头·七公主却是爱说爱笑爱交际——·相比之下,几位王妃就没有公主们想的这么单纯了。
昌王妃是压根儿没来,据说还病着·寿王妃始终一张晦气的脸,好象别人全欠她钱一样···这个,潮生理解··她儿子没到满月就没了,可是现在自己的儿子却办满月。
再加上前一阵子那位梁姑娘干的事儿,京里头该听说的人早都听说过了,她没好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五皇子妃郑氏就有些艳羡,有些嫉妒的样子了·进门当年就有喜,次年就生子,这是每个女人都梦想的。
四皇子她见过,才貌是一等一的,在几个兄弟间绝对没得说·更难得的是,品行也端正,到现在后院空空的,只有王妃一人·即使她有孕的时候,也没有旁人。
可自己呢过门也几个月了,月事月月准时的来——头一次月事来时,她就把陪嫁的丫鬟给开了脸,五皇子还笑着夸她贤惠,连假意推辞都没有,就欣然笑纳了。
她心里舒服吗肯定不舒服那天晚上她肚子隐隐作痛,睡不着觉·想着厢房里五皇子和那个丫头正在做什么说什么,只觉得心里象浇了一勺热油,烫得滋滋直响。
倒不是她对五皇子有多深的夫妻情份,而是……这种必须把自己的东西拱手送到别人嘴里去的感觉,实在太刺心··第二天那丫鬟盘了头发,来向她问安,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儿,看得她眼里直冒火。
等过了年,她肚子还没动静,就又抬举了一个丫鬟··不是她想这么贤惠,而是五皇子那眼神儿,谁看不出来啊除了开始那一两个月,他对她还新鲜着。
后来一进了屋,眼神儿就总勾在丫鬟们的身上,撕都撕不开··人比人,气死人··看这个四嫂的样子,容光焕发,唇红齿白的,一点儿不象寻常女人生过孩子之后的样子。
眉梢眼角的喜意浓得都化不开,抱着孩子的时候,那样子更教人看不下去··等着吧,等她有了儿子,那些小蹄子们一个个的都别想得着好··她算看明白了,五皇子读了那么些年圣贤书,可整天脑子里盘算的全是黄金屋和颜如玉,且这人特别的喜新厌旧。
第一个开了脸的秋鸳,现在都快被他忘光了··何云起和大公主是来不了,但是贺礼却送来了,扎扎实实的好几车,有补大人的,有给孩子的·这些礼物应该是早就预备好的,因为不知道潮生会生男还是生女,所以那些料子、东西全是双份的,只是颜色花样不同。
不管潮生这一胎是男是女,反正都备上了·还有大公主亲手抄的一本儿食单,孩子吃什么大人吃什么上头都有写··“大公主可真有心·”许婆婆识字,只是眼睛现在不怎么好使,芳园念了给她听。
念了有两页,许婆婆说:“嗯,都是用得上的·回来给厨房也抄一本儿,这本儿就留在姑娘屋里吧,这可是有用的好东西,外头有钱都寻不来·”·芳园猜度着:“这个,会不会是当初蔡皇后留下来的”·“应该是的。”
——————————————————·么么大家,今天本来想剪头发的。
结果到地方一看,哇,那一屋的人啊……不知要等多久,所以没剪就回来了·年前还是不剪了……·第二四六章 归家·皇帝在行宫赐了满月礼来,同时给这孩子起了个正经的名字。
延··和潮生他们当时取的乳名,不管是读音还是意思,都有几分相近·延,永,都寄托着对这孩子的美好祝愿··皇帝也是希望这个孙子可以平安长大吧·不过府里上上下下还是叫孩子的乳名,永哥儿,永少爷。
至于大名,这几年是用不到,只等开蒙上学才会叫了··这时候的人取乳名的不少,象何云起,就有个乳名叫韬哥儿——虽然除了许婆婆,再没第二个人会叫了。
其实……有个会唤自己乳名的人,是件幸福的事··潮生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男人一不在家,就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来··不过好在她现在有儿子。
一忙起来,也没多少功夫伤春悲秋·最先头几天过了之后,也就适应了晚上一个人睡在床上的感觉··初一十五进宫点卯,在皇后那儿装木头人就行了·平时没事儿也就是妯娌应酬——这些就是全部外务了。
内务么,管家,看账,带孩子,家务事琐碎,也杀时间,一天忙忙碌碌,没什么感觉就过去了··潮生有一本小册子,详细记录着儿子每天的生长状态,吃了什么,便了几次,比昨天多做了什么动作。
还印了他的满月时小手印小脚印,一份留存,一份给四皇子寄了过去·行宫那边很快回信,四皇子十分欣喜,还约定好,以后每年庆生都给孩子印一次·等到他能娶媳妇时,拿出来看一看,该是多么感慨而快活的事。
又抱怨行宫这边吃的并不太合口,油腻腥膻尽有,素菜偏偏少·还说很想她,很想儿子·晚上躺下,时时惊醒,觉得仿佛听到了儿子的啼声·然后再辗转睡去,字里行间充溢着浓浓的恋家之意,寂寥之情,让人感同身受啊。
潮生却看着信直发笑··这人……·不光他想家,她也想他啊·好好儿的被抓丁出差,想偷溜回家来看老婆儿子都不行,皇帝这个当爷爷的实在太不通情达理了。
他自己儿子多,不在乎·可是四皇子这还是头次当爹呢,能不想儿子么·这样通着信,也聊解相思·潮生让小肃回去时给他带去了两身替换衣裳,一些药物,还有李姑姑亲手泡制的坛子菜。
这菜么,就是当年四皇子去顺河巡视河工的时候带上的那种,好几样子,比如菜心,豆干,炸小鱼,还有排肉,全是爽口又耐存放的·四皇子回信则说,衣裳和菜来得都很及时,最近天气渐暖,带来的衣裳就显得不太合适了。
至于送的菜,真算是及时雨·可惜没吃两顿,就被二皇子发现,硬是分去了小半·消息传开,其他人纷纷来打秋风,连皇帝都指名要尝尝诚王府的秘制小菜,四皇子不得不双手奉上,自言是粗陋的东西,所以没敢先进献给父皇品尝。
外面下起小雨来,已经是暮春天气,雨丝细细的,密密的,从屋脊沿着瓦沟一直淌下来,又落下地,打在石阶上··一早起来雨还没有止,潮生抱着儿子在廊下转了一圈儿,小家伙儿能吃能睡,平时也算乖。
别人没什么,许婆婆却十分感慨··“韬哥儿小时候也是这样子的,都说外甥象舅,果然不假·”·“哥哥小时候也这样子”·“啊,可结实了。
不过越大越淘气,被姑爷打了好几回都不改·不是爬墙就是上房的,小姐那会儿总说,这孩子粘上毛儿就是只活猴儿·”·这可真看不出来,潮生见到的何云起不苟言笑,是个十分稳重的人。
——当然了,他无忧无虑的时光在八岁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此后的岁月再也没有人纵容娇宠他,他不得不成长··潮生抱紧了儿子,闻着他身上甜甜的奶香味儿,从来没象现在一样虔诚的企盼,只愿他能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端阳节的时候,潮生提前包了粽子送去·好在行宫离城不远,要是路远,天气又热起来了,粽子非给捂坏了不可·馅儿有好几样,红豆,枣子,咸肉,火腿等等都有。
府里挂上菖蒲、艾叶·五月正是仲夏,天气一天比一天更炎热·潮生还给儿子嘴巴上也抹了几颗黏软的粽子米,这小子扁扁嘴,抿了抿就给咽下去了··真好养活,一点儿都不挑食。
四皇子接了粽子,回了信来,说再过几天就能回京了··潮生笑眯眯的把信看完,许婆婆正看着红豆她们串彩珠打络子,问了句:“王爷信上说了什么”·“也没说什么,就是……快回来了。”
许婆婆顿时眉开眼笑:“哎哟,这可好了·怪不得姑娘这么高兴呢,赶紧叫人收拾准备吧·”·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可是消息传下去,大家都显得有了些精神,张罗忙碌起来,打扫收拾。
说快了,等四皇子真正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六月了·皇帝在行宫住的日子不算短,众皇子里,寿王在行宫住得最惬意·四皇子来信说,二皇子把含薰也带了去。
没有寿王妃在跟前,寿王对含薰的宠爱,那是有目共睹,两人恩爱的如胶似漆的·皇帝要回来,寿王还不大舍得走呢,大有接着在行宫消夏避暑的意思··潮生一早就有些心神不定,许婆婆知道她着急,笑着说:“放心吧,既然有了准信儿,今天是必到的。”
“嗯,我知道·”潮生有点儿不好意思,坐了下来··四皇子到家时已经快正午了,外头日头大,他脸上带着汗意,真有几分风尘仆仆。
众人纷纷行礼,潮生刚微屈了膝,四皇子就一把拉住她的手··“外头热,你何必出来·”·潮生只一笑··并不是单为了礼数才出门去迎,是她也想早点儿见着他。
四皇子比走时好象黑瘦了一些,想来在行宫时陪皇帝打猎,游园这种事儿是没少做,而且吃住到底不如在家里习惯··“你瘦了·”·“你也瘦了。”
潮生摸摸自己的脸··她瘦并不奇怪啊,四皇子走时她还没出月子呢,现在不象怀孕和坐月子的时候一样吃得多动得少,那会儿添的丰腴自然又消了下去,看起来依旧清秀而玲珑。
其实,从某些方面说,潮生觉得四皇子这会儿出去,也有点好处··起码现在她肚子上松驰的皮肉已经紧实多了,穿着衣裳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脱了衣裳,当然还有痕迹。
要是四皇子一直在,那她就没有这么段时间来恢复缓冲了··两个人可算是久别了,四皇子紧紧抓着她的手,哪怕用饭时都不怎么肯松开·潮生心怦怦跳,手心里热烫烫的。
刘延小朋友吃饱喝足精神正好,睁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男人··四皇子把他抱了起来:“哎哟,沉了不少·”·“瞧你说的,比你走时可涨了一倍了。”
“长得可真快,样子变了许多·”四皇子满心欢喜,就是手脚太笨了点儿·这抱孩子,他实在不熟练,看得乳娘和许婆婆都有些心惊胆战,等他过了过瘾,赶紧把孩子接了回去。
··四皇子赶了半天路,理直气壮的要歇中觉·潮生脸红红的,先推他去沐浴··即使不算这次分别,从她有孕起,两人就……嗯……·这么一加起来,可不是小别胜新婚,而是久旱逢甘霖了。
四皇子走到屏风后边了,忽然朝她招了一下手··“怎么了”·她一走到跟前,四皇子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一块儿洗。”
“哎……”·潮生脚步发软,可抗不过他的力气,四皇子简直如老鹰擒小鸡一样把她给携进去··一大桶水正冒着袅袅热气,浴房里比外头可要闷热多了,潮生觉得自己的脸蹭的一下就要烧起来了。
四皇子一手闩上门,一手才把她给松开,好整以暇地说:“这有什么可害臊的啊·”·潮生脸红红的,瞅了瞅门——被四皇子挡住了,没法儿出去。
“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四皇子的手已经伸过来,在潮生看这简直就是禄山之爪,来意不善哪·“我自己脱。”
四皇子颇有几分遗憾,手慢慢放下:“好吧,那你自己脱·”·潮生的手放在襟口,忽然回过味儿来··又上了他的当了·不让他帮忙,那就是自己主动了。
这人……这让自己主动宽衣解带的……好吧,虽然两人早就成婚了,什么该看的都看过,该做的都做过,连孩子都生了,可潮生还是觉得……这,现在这样太难为情了。
四皇子催促了一句:“脱呀·要不,还是我帮帮你”·潮生飞快的一扭身——·好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缓缓的伸手拉开衣带,把衣裳解开。
浴房里雾气弥漫,潮生背对着他,缓缓卸下衣裳,拔掉簪环··漆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雪白的背··四皇子的呼吸停滞了一下,然后深吸了口气··好象曾经在梦里头,也梦见过如斯曼妙的美景。
————————————————————————————·唉,最近真的烦心。
一,大橙子的感冒明明快好了,又反复了,现在上呼吸道感染,还发低烧··二,有个吃喝嫖赌的亲戚又捅了篓子,借了一大笔高利贷的钱,他家人又频频骚扰我家里人……凭什么啊,帮一次帮两次,难道他一直不改我们得一次次帮他善后求人啊,气死了……·第二四七章 受伤·肚兜和亵裤潮生实在不好意思也脱了,正犹豫间,四皇子悄悄从背后走近,他的嘴唇轻轻贴在她的肩膀上,潮生象被烙铁烫了一下,好险没叫出声来。
四皇子揽住她的腰,潮生有些惊慌地回过头来——·结果回过头之后才更是大惊失色·四皇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衣裳都脱了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上有一道伤疤,正在胸口,长而狰狞,还没有完全愈合,那鲜艳的肉红色让潮生气都喘不上来。
“这是什么”·四皇子拉着她的手:“没事的,都快好了·”·“别胡说”这是快好了吗·“皮肉伤而已……十七那一日随父皇在果岭游猎,路遇盗匪。”
“盗匪是刺客吧”·果岭就在行宫后头,属于皇家林苑,盗匪能盗到那儿去吗潮生可不是傻子·“父皇说是盗匪,那就是盗匪。”
四皇子扶着潮生坐在浴桶里,他自己却坐在外头··——这伤还没有全好,沾水肯定不成··四皇子尽量简洁的把那一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皇帝要去行猎是临时起意的,不过谁都知道,皇帝既然去了行宫,那必然要行猎·所以猎场那边是时刻准备着的,自然,皇家猎场,闲人免进·周围数十里地都没有人家的,更不要说山上会冒出什么樵子啊猎人啊的,那不可能。
可是那天,偏偏就在皇帝一马当先,众人四散分开的时候,突然冒出一队人来,十几二十个,不但手持兵器,还会用套索、石灰粉那些东西,侍卫们措手不及,虽然个个身手都不错,可那队人中领头的一个技艺相当出众,直接就奔皇帝杀过去了。
四皇子当时离得最近,上前救驾,这道伤就是那人给留下的··“怎么会……”·潮生泪蒙蒙的,手指轻轻在那道口子旁边触摸:“一定很疼吧……你怎么就冲了过去……旁人都干嘛去了”·“我原先就骑马跟在父皇后头的,侍卫都被缠住了。”
四皇子安慰她:“没事儿的,皮肉伤罢了·看着口子长,其实不深·再说随行御医也及时包扎上药了,血都没流多少·”·潮生信他才怪。
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人在信上居然一字不提··“那,可有抓到活口是什么人行刺”·“没有活口。”
四皇子说:“不过查了这些日子,说是当初常南乱匪中未曾落网的匪人所为·那个领头的,据说就是赫赫有名的花狐·”·“花狐”·潮生还记得这个名号,以前何云起就去平了常南之乱,回来时他和阿罗都提起过。
此人狡诈凶残,又变化多端,所以虽然乱子平了,其他匪首也都落网,可是此人却下落不明··“可是……”·潮生本能地觉得不对··花狐再狡猾,也只是一个匪首而已,他为什么要来杀皇帝杀了皇帝于他有什么好处对,他是乱民匪首,是皇帝下令平乱的。
照这样说,天底下所有的盗贼都可以视皇帝为假想敌了,那些开刀问斩的重刑死囚也都应该最恨大理寺卿了——因为所有的问斩勾决都要从那里经手,最后批决嘛。
讲不通··再说,花狐怎么能这么准确的把握皇帝的行踪呢·“为什么说是花狐呢”·“嗯,先是因为有一个人死前喊了一声‘为我花家寨的弟兄报仇’……后来查的时候就朝这个方向去查了。”
·这也太不靠谱了··潮生深深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皇帝死了,那个传说中的花狐能得益吗·最得益的,应该是皇后和三皇子吧·一个立刻升格,变为皇太后。
另一个则是嫡长,可以名正言顺的……·一说到这个猎场,潮生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来··“那,猎场负责的人是谁”·“姓穆,现已经革职查办了……”·“他与陆家……”·“看不出有什么联系。”
四皇子说:“起码,表面上看不出来·”·听听这话··当年国舅陆达是怎么一下子冒起来的就是因为他救驾··而这一次猎场出事……潮生很难不往这上头去想。
当年陆国舅救驾,是一件意外吗现在四皇子和皇帝遇到盗匪,又是一件意外吗·只怕都不是·天底下哪来那么多意外,全让皇帝碰上要都是意外的话,皇帝去御花园、掖庭巷走一走,能“意外”遇着多少美女呢少说也一个加强连。
“皇上没受伤吧”·“没有,父皇安然无恙·”·“其他人呢寿王,昌王他们……”·“昌王那天没和我们一路,在半山的时候他就领人朝东边去了。
寿王压根儿没去,五弟也没有去,他水土不服,那几天都在上吐下泄·”·“你怎么……刚才还抱儿子,要是把伤处挣破了呢这么些天了,信上居然什么也没有写,一个字都没提过。”
四皇子笑了,把潮生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了两下··“哪,要按戏词儿上那样说,当然是我不想让你担惊受怕,所以才将消息瞒着你·”·潮生瞅他一眼:“那要不按戏词上说呢”·四皇子看着她:“我当然想让你到我身边儿来,陪着我,照顾我。
别的不说,每次换药的时候那长着胡子的太医,和美貌温柔的娇妻,区别可太大了·再说你来了,我在行宫也不用孤枕独眠……”·不过他顿了一下,说:“可是你刚出月子,身子也不好。
儿子又小,让你过去,儿子怎么办把她扔在家里还是远路迢迢的一起带上这都不成的·再说,这件事儿封锁了消息,京里、宫里现在还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潮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就更说明问题了·皇帝如果信了现在查出来的说辞,又何必瞒着消息肯定是要再接着查下去··“府里头,也就小顺小肃和我身边的几个护卫知道,其他人,先瞒着吧。”
“嗯·”··四皇子又笑了:“只是我这上药换药的事,就要劳烦王妃亲自动手了·”·他虽然笑着,可潮生却笑不出来··她的头轻轻靠过去,贴在他肩膀上。
是贴,不是倚··她怕压着他的伤处··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去趟行宫,别人都没事,偏偏他受伤了··这人一出门,就让人放心不下。
以前去顺河的时候,也受了伤回来·那是有水灾,保不齐有点疏失·可这次去午宫,前呼后拥的,居然又出了事··四皇子的手本来是搭在桶沿的,这会儿有点蠢蠢欲动起来。
潮生朝后躲了一下,义正辞严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受着伤呢,别瞎闹·”·四皇子柔情款款的神情目光,顿时化为了可怜巴巴··“王妃,我伤的是胸口,又不是那里……”·潮生一视同仁:“那也不行。
你就不怕你一动伤口迸裂了我不就信太医没说过伤好之前要戒慎女色的话·”·太医当然说过了·太医们多小心啊,尤其是对这些身份尊贵的伤者病人,医嘱多得能开出三尺长的单子来,从饮食一直讲到房事,要有无菌室,太医们绝不会吝惜资源,一定会把他们全关进去,省得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连累了自己的顶戴和顶载下面的脑袋。
“嗯,那也没关系·”四皇子凑过小声的说了句什么,潮生脸涨得通红,连忙转过头去··不得不说,不管四皇子是真心的想恩爱一回,还是为了转移潮生的注意力,他的目的都成功达到了。
至于他后来有没有得偿所愿——这个,看芳园她们里外收拾张罗,还换了褥单什么的……咳,可见一斑··潮生也是真心的……嗯……体贴心疼他。
是啊,让他一直这么憋着,实在不太人道·换成别家的男人,现在小妾丫头早不知睡了多少个了·可是从她有孕起,为了保证安全,鱼水之欢可是一次也没行过。
只是每个月帮他纾解纾解……有时候四皇子抱着她,忍不住挨挨蹭蹭过过干瘾,也实在难为他··可他现在又带着伤,那,自己主动……就主动一点儿吧。
已经那么久没有真刀实枪的亲热过,而且又用了以前从来没用过的新姿势·这个午觉睡完,四皇子真是神清气爽,身心愉悦·尤其是潮生脸红红的,气喘吁吁的,额上鼻尖都挂着亮晶晶汗珠的样子……这情景值得回味良久啊……·潮生替他擦了汗,取了药来上药,天气炎热,包起来只怕并没好处。
可是不包起来,又唯恐衣裳摩擦着伤处,一来疼痛,二来影响恢复·再说,要是衣裳的纤维、布丝的粘在上头,那也不好·潮生寻最孔大线疏的薄纱布来,细细的包了一层,才服侍他穿衣。
四皇子舒服得一根指头都不想动··瞧瞧,还是媳妇好啊··那太医再体贴,能有媳妇这么体贴吗·这软玉温香,这柔情似水……这要不受伤,哪来的这般享受当然,也不是说平时没受伤的时候媳妇就不体贴了。
不过……咳,常言都说,小别胜新婚啊那个久旱逢甘霖……意义大不相同嘛··潮生又去厨房吩咐了下,改了以后几天的菜单子·那些发物,刺激性的,带酱色的是一概不能上了。
这件事,潮生倒没有瞒着李姑姑·做饭的人心里有数,这进补和禁忌的食物,才能做的更到位更准确··虽然四皇子回来了,可是潮生觉得,她设想的太平日子,已经悄悄的结束了。
·未来……不知都有什么在前方等待着他们··——————————————————·这章标题真好起,想都不想就写出来了……·么么大家。
大橙子今天好多了,没发烧,精神也很好·明天打算送他去幼儿园了·其实也就再上两天幼儿园就放年假了··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啊··第二四八章·四皇子的伤一天天好起来,伤口虽然不象他说的那么浅,但也没有潮生想象的那么深,愈合的速度与太医估计的差不多。
至于李姑姑发,压低声音诅咒痛骂了一顿刺客之后,挖空心思使出浑身解数要把四皇子亏下的都给他补回来·这一天五六顿,净是清淡美味又滋补的东西,还有潮生的爱心汤水,当然,酒是没有的。
四皇子回京后,借着“时气”“中暑”这些理由,在家里歇了足足半月,每天搂搂娇妻,抱抱爱儿,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这半月一过,他就不似从行宫回来时那么黑瘦了。
京中一点动静也没有,关于皇帝行宫遇刺事件,各方都表现得好象一无所知··越是平静,潮生心里越不安··皇帝表现得就象这事没有发生过一样,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贵妃所出的十八公主,是个得天独厚的小姑娘·她一降世,就博得了皇帝的万般怜爱,这位是十八公主,生得格外可爱讨喜,张美人生的儿子,和李美人生的女儿,虽然也是皇子公主,可是只是按例赏过之后,就没什么下文了。
贵妃的这位公主却是不同一般·皇帝连着数日都亲自到贵妃所居的延春殿去看望小公主,说话,用饭,天色已晚,理所当然就留下来过夜了·一时间宫中贵妃风头一时无二,宫里宫外众人都在猜测。
当初贵妃初进宫得宠的时候,尚没有连续快十日,皇帝都留宿在她那里的隆宠·生七皇子的时候,也不曾有过如此圣眷·怎么突然间一位小公主,就令皇上如此欣喜·如果平民百姓家,当爹娘的偏疼小儿子小女儿,大家或许不会多想。
可是皇帝不是一个寻常的父亲,一举一动都有人密切的关注·贵妃做为宫里地位仅次于皇后的妃子,又有七皇子这么聪明灵秀的儿子——·一些人难免会想,皇帝迟迟不立太子,是不是因为三皇子志大才疏,而七皇子尚且年幼·要论出身,贵妃朱氏是世家之女。
论才貌,贵妃不比皇后逊色多少,而且常言说得好,妻不如妾么·看外戚,陆国舅跋扈却又无能,且权欲熏心,贪婪无度·朱家满门却是清白肃正,极为上进。
再论儿子,三皇子才志平平,为人处事又不够圆滑·再看七皇子,这孩子从进学开始,已经表现得极为优秀,过目成诵,文采风流·而且为人大方随和,和兄弟们的关系都不错。
皇后与三皇子胜出的地方,只占了一个正宫的嫡字而已·但话又说回来了,陆皇后又不是原配,也是先为妃嫔后册为后的,那时三皇子已经降生了,这个嫡字……既然能立,也能废啊。
贵妃倘若上位,七皇子也能跟着被称为嫡子了··那这将来的事儿,还真不说准哪··很多原已经把注下在三皇子一边的,现在难免观望起来·已经下了注的,也停止了前进的步伐,悄悄寻找抽身退步的后路。
这个夏天很炎热,许多人心浮气燥··四皇子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埋头办差,刘延小朋友进过一次宫,皇帝对这个白胖活泼的大孙子也表现出了十分的热情,虽然不至于象寻常人家的爷爷一样趴下来给这孩子当大马骑,可也是笑呵呵的有求必应。
潮生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皇帝抱着孩子,坐在书案之前,那上头撂着一本本的折子,刘永小朋友就伸手去抓··皇帝不但不拦阻,还把他往前托一托,给他捣乱大业创造有利条件。
能放在皇帝这边御书房里的可都是要紧的国事大事,哪能就这么让孩子胡抓··可是皇帝高兴,谁人敢拦·所以人常说,隔辈亲隔辈亲临,也常说老儿子,大孙子,老两口的命根子。
刘永小朋友可不就是皇帝的大孙子么·他现在的这待遇,他爹和他叔伯们可从来没有享受过··潮生看他摸起这本放下那本,似乎不大感兴趣,又想捞御笔,终于坐不住了,轻声说:“父皇,这孩子玩了好一会儿了,让乳娘抱去喂奶吧。”
皇帝有些不舍,不过也不能耽误孩子吃奶,把他给递了过来··潮生忙伸手接过,把他抱了出来,书房里就剩了皇帝和四皇子爷俩,潮生听见皇帝问了句:“你的折子我看了……”·出了屋子,后面的话她就听不到了。
皇帝的角色转换倒很快,马上从好爷爷模式调整到了皇帝模式··喂奶是借口,他还不会这么快就饿·潮生是怕他尿在皇帝身上,那就不怎么好看了··给儿子把完尿,潮生在偏殿等了一会儿。
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是皇帝想见孙子,所以潮生他们一家三口都进宫来·刘永小朋友不大出门,进宫还是头一遭哪,看什么都新鲜,一点儿不怯生·来公公逗他的时候,他非常配合的咯咯直笑。
皇帝抱他,他也挺听话的·虽然是亲祖孙,可是这还是他们头回见面哪··天气并不怎么好,有些阴沉沉的·虽然没有太阳,却也不比平时凉快·宫墙上方的天是灰色的,象一口锅盖扣在京城上方。
潮生等了一会儿,四皇子没来,来公公却来了··“皇上和诚王还说话哪,让王妃和皇孙先回去,这天儿看着不大保险,一会儿只怕有雨·”·潮生也是这么觉得。
“有劳来公公了·”·“王妃客气,白荣,你好生送王妃出去吧·”·白荣躬身应了一声··潮生向他笑了笑,白荣恭谨的把头低了下去。
两人出了宫门,潮生上了肩舆,白荣扶着抬杠跟着·潮生轻声问他:“好久没见着你了,你一向可好”·白荣说:“多谢王妃还惦记着,奴婢挺好的。
有师傅照应着,活儿也不多,还学了不少东西·”·“还没问你,你什么时候认来公公当了师傅”·白荣低声说:“这个说来也是缘份了。
当时我跟着一位高公公,他身体不怎么好,十四年冬天的时候,病势沉重,我一直在床前伺候着,那会儿来公公来探望——他们两个原来是旧识·高公公眼见不成了,就托来公公以后多少照应我些……”··“的确是难得。”
来公公可以算是皇帝身边最得用的一个了,白荣跟着他,当然是有前途的·这孩子眼活嘴巧心眼多,难得的是并不刁滑,为人还很实在·现在跟了来公公,也没有一朝得志就忘了形,看着还是过去的样子。
沉得住气的人,才能成事··白荣抬头望了一眼,潮生正抱着儿子小声哄他·这孩子没什么耐性,总让他待着不动他不大乐意·潮生的声音又轻又柔,发钗上的流苏穗子映着光亮,在脸颊旁来回摆荡。
白荣只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二更送上···小声求票。
·俺还是想努力一把,看这个月能进前十不····大家看在俺手割破了还在码字的份儿上,咳,给点同情票也行啊··第二四九章 篮子·时间倒是赶得刚巧,潮生这边回到王府,那边雨就落了下来。
天气闷热,乳娘给孩子换了衣裳,潮生也换了衣裳,洗了脸·许婆婆端了茶进来:“姑娘怎么先回来了”·“王爷还有正事儿,看着要下雨,我们就先回来了。”
雨越下越紧了,潮生用过午饭,和儿子一块儿歇中觉··门房的人打了个呵欠,这会儿雨大,正想着不会有什么人来,忽然见一乘轿子在门前停了下来,跟轿的人打着伞快步走了过来,门房的人急忙站起来迎上,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诚王爷可在府里”·“王爷不在府里。”
因为认出来是寿王身边的人,猜到轿子里坐的必是寿王,门房也就多说了一句:“进宫去了还没回来呢,看这雨只怕一时也回不来·这么大的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王妃可在”·“在,王妃回来了。”
那人回到轿边去匆匆问了两句话又折回来:“见王妃也一样·”·门房连忙进去通报··许婆婆十分诧异:“寿王爷来了”·“是啊,说咱王不在,那边说见王妃也一样。”
许婆婆他们在门外说话,潮生已经醒了,问了句:“什么事”·许婆婆抿了下嘴,芳园掀帘子进来回话:“寿王爷来了,要见王妃。”
“他怎么来了”潮生说:“还有谁”·“没别人了·”·“帮我更衣。”
潮生十分奇怪,不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放在寿王身上,也都不显得奇怪·这人行事一向没章法,从来不按牌理出牌··潮生进了厅门,寿王正坐在左首的第一把椅子上,向潮生点了下头:“弟妹,我来得冒昧了。”
虽然嘴上说着冒昧,但从脸上一点看不出他觉得自己哪冒昧··“哪儿的话,只是我们王爷不在家,二哥要是找他有话说,那就白跑一趟了·”·“没事儿,他不在,和你说也一样的。”
寿王在椅子上挪动一下身子,颇为客气地说:“我有件事儿想托弟妹帮忙·”·潮生有些意外,自然不能一口答应下来,先问:“什么事情若我能帮得上,必不会推辞的。”
“能,我想了一圈,也就你和四弟能帮我了·”寿王招了下手,站在门口的内侍小心翼翼的长着一只篮子进来··寿王抬抬手,那人把篮子捧到潮生面前。
“这是……”潮生抬头看他··“劳烦弟妹……替我照管些时日·”·篮子上头虚盖着一块薄绢·这是上好的云绢,既细密又透气。
潮生把云绢揭开一角,露出下面一张婴儿的脸··潮生吓了一跳,一瞬间许多恐怖片的画面在眼前飞快闪过·再仔细看,不,不是·这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只是睡着了,眼睛闭着,呼吸细匀。
这个孩子显然要比潮生家的宝贝儿子月份小,不知有没有满月··潮生抬起头来··“二哥你这是……”·“我现在不方便……这孩子不能留外头,一时又不能带回府去,正好你家里也有孩子,乳娘什么的都现成,就替我养几日吧。”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潮生可不敢应·就算是托他们保管个什么东西,那潮生也不能贸然答应,得问过四皇子才行·更何况这不是一个物件,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啊这样大的事,她怎么能做主答应·寿王摆了下手,两个内侍又将他扶起来坐到抬椅上:“弟妹,这事儿我就拜托你了。”
“这个可不成啊……”·“有什么不成的·”·寿王都到了厅口了,篮子就放在地下,潮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寿王爷根本不容她拒绝,把篮子扔下就扬长而去了。
外面雨这么大,潮生又不能追出去拦阻··这事儿……这叫什么事儿啊·好吧,起码这孩子的出现,证明了他们当时的猜想没错。
寿王的确在外面养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还给他生了一个孩子——眼前这个就是铁证··可是他把孩子扔给她算怎么回事儿孩子的亲娘呢他怎么就不能把孩子带回寿王府去了·四皇子回来的时候雨还没停,前院的人打着伞迎他进了府门,走这几步地的功夫已经回过话,说寿王爷来过了。
“哦可知是什么事”·“小的不知,他说王爷不在见王妃也一样·没有多待,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
等四皇子进了东院,就觉得气氛有点儿……不大对··许婆婆也好,几个大丫鬟也好,神情都透着点……不自在··这是怎么了·四皇子迈步进门的时候,先听见了一阵哭声。
不是从儿子住的东厢传来的,而是从西厢··而且也不是儿子的声调··孩子的声音,当爹娘的人是绝对不会弄错的··他脚步顿了一下,这才进屋。
潮生迎上来,她的表情也怪怪的··“出了什么事”·潮生一直盼他回来,从后半晌直盼到天黑,总算有了主心骨,心里也不那么乱了。
“寿王下午来过了·”·“嗯,我知道·”·“他留下一个孩子……说是他自己不方便,让我们给照看几日。”
“什么”四皇子的眼睛也睁大了··“我要不答应,他扔下孩子就走了……又下着雨,这事儿实在是……”·四皇子回过神来,也是哭笑不得:“二哥这真是……”他拍了一下桌子:“我原来就和他说了,这事儿难办,让他早做筹划,把这难题解决了。
他倒好,直接把这块热炭丢给我了·”·“那……现在怎么办”·“也不怎么办……”四皇子说:“既然送都送来了,就先让乳娘照管着,你也上上心,这消息还得先瞒着。
我明后日就去寻二哥·看他是跟寿王妃讲和也好,摊牌也好,孩子生都生出来了,总不能不认祖归宗,总放在外面,将来的事可就不好说了,孩子的身份也成问题·”·“寿王妃……能乐意吗”·潮生觉得她十有八九,不,十成十的不乐意。
开什么玩笑,换成自己是她,自己能乐意么·寿王这干的算怎么回事儿啊··“他也是没办法,和寿王妃一直僵着,府里头又让她把持得严严的,一个孩子也生不下来……”·“他没办法,就把这烫手山芋往我们家里头递啊”·四皇子揉揉额角,也觉得头疼。
潮生也觉得实在是……·唉··从道理上讲,她觉得寿王妃虽然做得过份了一些,可也不代表寿王就没有错处了··“对了,孩子是男是女”·“是个男孩儿,白白净净的,看眼睛鼻子也很清秀,是个齐整孩子。”
“二哥是太想要孩子了……那会儿他说起来的时候,还说不管男女都好·其实,这若是个女孩儿,倒好办了·”·是啊··女孩儿么,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不过多一副嫁妆罢了,寿王妃再辣手,一个小女孩儿应该能容得下。
可这是个男孩儿,养得活,就是庶长子了·这将来的事,怎么论·麻烦大着呢··“对了,我们走了之后,你同皇上都说什么了”·“说了宫中修缮的事。
我们去行宫时,宫里许多地方都翻整了,上漆,铺瓦什么的·还有些旁的事·”·“用过饭了吗”·“还没呢。”
四皇子说:“你也没吃吧”··“嗯·”·一来是等他,再说,潮生心里装着事儿,也吃不下东西··“身上觉得怎么样”·“嗯,有点痒……”·四皇子身上的伤口已经算是基本愈合了。
皮肉要长出来,自然是痒·这天气又不好,上半天闷热,人身上难免有汗·下半天又下雨,天气潮得要命·用过了饭,潮生又仔细替他擦净了,再上了一层药膏。
“都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用再上药了吧”·潮生认真地说:“话可不是这么说,别为了图一时的省事,弄得将来后悔·”她把药瓶、银剪刀什么的装进盒子里,又洗了手。
四皇子忽然感慨了一句:“二哥就是图一时省事,弄得现在麻烦·”·寿王把这个烦恼扔给了他们,弄得夫妻俩一晚上没睡好··寿王就把孩子这么扔下了,也没有给他带来什么随身的东西,更没有乳娘。
许是怕人知道,连孩子都只能装在篮子里盖着端进来,更何况乳娘那样的大活人好在潮生这里有两名乳娘备着,倒不怕喂不了孩子·衣裳什么的也都是现成的,这孩子比自家儿子小些,正好也能穿儿子的衣裳。
估计寿王也都考虑到这些了,才把孩子送他们家来的·潮生这里什么都是现成的啊,送到别人家,衣裳、东西都得现寻不说,乳娘可不是现寻能寻得来的·潮生生产之前挑了又挑,最后才确定下来这两个人,长相端正,身体十分健康,乳汁充足——最重要的是信得过。
选中了之后,又有太医和李姑姑天天调理着,乳娘吃的什么穿的什么都是定好了的·潮生自己乳汁不多,所以只象征性的喂了一个月,出了月子之后就不再喂了··夜时头两个人都没睡踏实,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就立刻醒来,再分辨出是自家儿子在哭,还是那个孩子在哭,早上起来都困顿不堪,潮生送他出门时叮嘱:“今天一定要去问个清楚,再这么下去我们别想睡安生了。
人家的孩子放咱这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四皇子重重的点了下头:“你放心,我记得·”·————————————————————·咦,上章好象忘了写标题了。
嗯,可能太困了···第二五零章 照看·两个孩子并排睡在榻上,搭着同一床凉被··昨天下午寿王走了之后,潮生就让太医给这孩子看过了。
孟太医的嘴最紧,就算猜到什么,也不会说出去··孩子倒是很康健··孟太医一个字没多问,比如诚王府怎么又多出一个孩子来这种事··幸好他没问。
如果他问,潮生还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呢··许婆婆经过最初的别扭之后,倒是很喜欢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孩子,乳娘喂过奶,她就把孩子抱了过来哄他睡觉·那孩子很乖,起码这么看着,要比潮生的儿子乖多了,吃饱了一哄就睡。
“挺好的孩子啊……”许婆婆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嗯,他也待不了几天的·”·潮生想,不知这孩子的亲生母亲是谁,她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在这个时代,这个社会里,女人很多时候就是生子的工具·孩子生下来,她的使命也完成了·之后她的去处,无人关心··潮生的手指轻轻在孩子的脸上蹭了一下。
婴儿的肌肤细滑而柔嫩,如此脆弱··这孩子要是回了寿王府,不管交给谁来照管抚养,都不会有亲生母亲那么全心全意··潮生本以为这孩子留在诚王府也就两三天的功夫,寿王那边一有头绪,自然会把他接走。
·可惜她猜错了··这孩子一直留在了诚王府里,一直到中秋时,寿王也没能来将他接走··刘延小朋友倒是很快就发现并习惯了这个小伙伴。
周围的人都是大人,突然来了一个和他一样的无齿小人,不由得他不惊奇啊·乳娘把两个孩子一起放在榻上的时候,刘延比那个孩子要大一些,就会主动的扭头去看他。
那一个呢除了吃就是睡,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也积极响应身旁这个伙伴的号召,两个孩子睁着眼睛在那儿相互打量,这个呀呀呀,那个就啊啊啊,仿佛在交流着只有他们才听得懂的信息。
“这看着真喜欢人·”芳园忍不住说··天气热,两个孩子一个穿着红绫绣莲花鲤鱼的肚兜,另一个穿着绿绸子绣牡丹蝴蝶的肚兜,小胳膊小腿儿肥肥的短短的,好象藕节一般。
刘延小朋友已经满百日了,一头胎毛剃得光光的,露出个大大的脑门儿·那个孩子还不满百日,胎发毛茸茸的翘着··“看着倒象双生的兄弟似的·瞧瞧,这眼,这嘴,这手脚……”·潮生也觉得象。
不过自家儿子到底要大一些··“寿王究竟是怎么想的”·四皇子摇了摇头:“他这个人……就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别看现在都当了爹了,说话行事还那么不靠谱·和二嫂说不到三句话必定吵起来·”·“寿王妃不愿意”·“是啊。”
那肯定不成了··寿王妃不愿意,寿王再把这个孩子抱回去——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后悔都来不及··那,含薰知道这件事了吗·她对这个孩子有什么想法吗·“对了,你说皇上知道不知道这孩子的事儿”·四皇子微一沉吟:“我都能发觉的事,以父皇的耳目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既然事情没有摊开,父皇肯定知道也装不知道·”·这么多天下来,潮生对这个孩子也十分怜爱·有时候看他和自己儿子在一起,心里想着,要是寿王真摆不平,不来接这孩子,就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养着呗。
天天看着两个孩子,潮生有时候都有一种自己是不是生了双胞胎的错觉··这孩子寿王送来时还都没给他取名字,这些天众人也都含糊着,他啊他的叫·潮生真的挺替他委屈的,挺好的孩子,弄得现在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有家也回不得,连个名字都没有。
四皇子真没说错,寿王自己就象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他任性,贪玩,性子浮躁,也没有多少为人夫为人父责任感——虽然他比四皇子大,可是人成熟与否,有时候跟年纪真没多大关系。
大公主的信来了,随信来的还有一堆东西·西北特产的甜瓜、葡萄、蜜果之类的自然不少,还有许多给孩子的玩意儿,什么牛皮缝的鞠球啦,彩绳扎的小马小羊啦之类的。
还有什么木摇车、木马、林林总总的,也装了好几车··刘延小朋友抓着一只小羊就不松手了,潮生笑着把那些小东西一样样拿起给他看:“瞧瞧,你大姑姑多疼你……”·咳,潮生想,这不但是姑姑,还是舅妈呢。
同样的,大公主家的虎哥,既要管自己叫姑姑,也能管自己叫舅妈——·得,这就是亲上加亲的结果·不知道将来儿子会说话之后会不会问她,为什么这个称呼这么复杂啊到底叫哪一个才对呢·厨房把甜瓜的汁水压出来,潮生拿小调羹喂孩子。
刘永小朋友好象对甜瓜的美味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宁愿喝白水·给他吃别的带甜味儿的东西,他也不喜欢··许婆婆诧异:“这孩子怎么……不爱吃甜的真是少见哪。”
潮生也觉得奇怪·她和四皇子都对甜食没什么忌口或是不喜,怎么这孩子不喜欢甜的东西呢·好吧,不吃糖也好·糖易蛀牙,这孩子将来肯定有一口结实的好牙。
正相反,寿王的儿子却对甜瓜汁,甜羹什么的来者不拒,吃得高兴时,居然眉飞色舞的··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啊··这些甜瓜等等土产也不光潮生这里有,宫中也收到了。
大公主当然不会忘了皇帝的那一份·这甜瓜在京城不多见,送到宫里的根本不够分的,有脸面有位份的能分着些,更多的人连见都没有见过··要搁着往常,诚王府里有这么样的东西,寿王非来蹭吃蹭喝不可。
可是这一回,他可没有来··自从把孩子送来之后,许是心虚,许是有事耽搁,寿王一次也没有登过门··转眼就是中秋,潮生发现她越来越不喜欢过节··以前是因为过节活儿特别多,累得人半死。
现在呢,应酬多,礼多,事多,感觉真不比从前轻松··————————————————·居然这么晚了·因为有点卡,翻资料什么的,不知不觉就到这会儿了。
·汗··第二五一章·潮生在椒房殿遇见了六皇子·有些日子没见,感觉他好象又长高了一些似的·潮生看见他在殿前基台那里和十公主说话,两人也看见了他,六皇子笑着招呼了一声:“四嫂来了。”
虽然和皇后、昌王不对付,但是六皇子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潮生走了过去:“怎么在这里说话”·十公主笑着说:“四嫂什么时候来的没带我小侄子来”·“最近时气不好,不敢抱她出来。”
潮生其实是来探病的,十三公主病了好几日了,潮生正要去晖苑··虽然她带着笑,可是脸上愤愤不平的神情却没有一下子都掩饰好··六皇子往皇后的居处去了,十公主说:“四嫂去看十三妹妹我陪你过去吧,今儿我还没去看过她。”
“你这是怎么了和谁斗气了难道六皇子惹了你”··“没有·他倒不是讨人厌的人。”
十公主扯扯身上的衣裳:“你瞧·”·那是一件草绿的绸缎宫装,如意领,宽腰身,衣料上有浅浅的白色暗花,衣裳倒是很雅致,不过,和十公主有点儿不大衬。
五公主不是那么白净,这衣裳倒显得她的脸更黄了些··潮生猜着几分··“衣裳不合意”·“原来料子送来看时,我就相中了一块粉的,明明说好了要那个给我裁,结果针工局的做完一送来,那件却给十一妹做了,倒给我用了这个料子,衣裳是小事,可这起人踩高拜低……”·“嘘。”
潮生可不能让她接着说下去,虽然现在前后没有旁人,只有十公主身边的宫人喜云和潮生身边的芳景跟着,可谁知道哪扇窗子后面还有没有旁人的耳朵在听着·是啊,十公主可不如十一公主在皇后面前得宠,十一公主乖巧温顺,很会讨好。
而十公主呢,自己也想讨点好,可是又比不上十一公主这个妹妹·再加上寿王夫妇在皇后这里很不受待见,连带着十公主日子也不好过··说起来,十公主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也不见皇后提起她的亲事来。
她将来要嫁什么样的人,皇后起码能做一半的主··结果到了十三公主那里,十一公主恰好也在··巧得很,她穿的正是一件粉色宫装,九成就是十公主被截的那块料子了。
果然颜色动人,衬得整个人娇嫩嫩的·款式和十公主那件一样,但是看料子看绣工,都显得比那件顺眼多了··“四嫂来了十姐你也来看十三妹妹”·十公主眼一眯:“怎么就兴你来不兴我也来啊。”
十一公主善体人意的一笑,在这种时候她总是显得温婉和顺又识大体,可不会和十公主做口舌之争:“快请坐吧·”·十三公主要起来,潮生忙按了她一把:“别起来了。”
十三公主看起来瘦了不少,脸色晦暗,头发只挽了一下,睡得有些凌乱,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哑:“我也没什么大病,还劳动四嫂来看我·”·芳景把提的两样礼递给十三公主的宫人,来探病总不能空手。
“太医是怎么说的”·“太医也说没什么了,只是为了稳妥,才让多躺几天·我睡得身上都没力气了,倒真想起来走走·”·潮生说:“太医的话还是要听的。”
不过总闷在屋里也实在难为她:“要是想走一走,在屋里头也能走的,不必非到外头去·”·十一公主插了句:“四嫂说得对,我也是这样和她说的。”
潮生和十三公主说了几句话,还吃不吃药,太医几时来,身上觉得怎么样之类的·探病也就无非是这些话,问问情形,再宽慰几句,也不能多待·病人哪有那么多精神待客说话探病本是好意,要害得她劳累了,病更重了,那倒办了坏事。
潮生出来时,十公主跟着一块儿出来了·十一公主俨然半个主人一样,送了她们出来··等出了院门,十公主狠狠呸了一声:“就显得她会做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人呢。”
潮生劝她:“你也该改改你的脾气了,心里想什么可别都挂在脸上·”·十公主哼了一声:“不说这个了·你这就要出宫吗”·“是啊,时候也不早了。”
“唉,要不是我侄子自个儿在家里头,我就不放你走了,陪我一块儿用饭多好·”她左右看看:“那个……听说我二哥他在外面置了宅子”·连十公主都听说了那这宫里宫外还有谁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十公主一点儿不笨,马上猜出来:“这么说是真的啦我听人悄悄的在说,还不大信呢。”
十公主听来的消息,只说寿王养了外宅,可并没有说他已经有了儿子了··这事儿潮生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句话叫帮理不帮亲,但潮生都不知道到底寿王和寿王妃谁更没理。
站在女人的立场来说,潮生理解寿王妃·尤其潮生还是穿越来的,用现代人的眼光看,她做的没错,可是不合这时代的礼法,不是一个贤妻·寿王呢他肯定觉得自己没做错。
他是皇子啊连皇帝都一直纵容他的任性,除了腿上的残疾之外,其他的时候他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以不念书,可以纵情声色……是的,做为一个与皇位无缘的皇子来说,他不算错——可他也并不是一个好丈夫。
中间还夹着个含薰··潮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寿王和寿王妃之间的嫌隙越来越深,这其中必定有含薰的功劳··寿王妃对她下药在先,又使人劫掠在后,含薰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这些事理不清··谁知道这事儿以后怎么收场反正寿王的儿子现在还在诚王府里养着呢··中秋那一日,几位妯娌又坐了一桌·昌王妃看着气色好多了,只是话比以前少了,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
寿王妃也是一样,板着一张脸坐在那儿不声不响·五皇子妃郑氏还是头一次在宫中过中秋节,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树上挂着圆圆的纸灯,乳白的颜色,看起来就象在枝叶间藏着一个个的小月亮。
潮生是早就看惯了,年年都是如此,了无新意··本来郑氏和潮生也不大合得来,但是这会儿除了她也没有别人能说话了,那边二位都和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一个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另一个酒杯好象就没停过。
梁氏身边的丫鬟已经劝了两回,也不敢再劝了··潮生说:“二嫂,虽然过节,可是酒多伤身啊·夜里风也凉了,喝点热茶吧·”·她很自然地把梁氏手里的酒杯拿走,示意宫人端了热茶过来。
梁氏已经有几分酒意了,热茶端来,她也不管不顾的,直接喝了一大口··茶有些烫,梁氏哎哟一声,嘴里茶水喷了出来,杯子滚落在地上,茶水又溅在了裙子上。
那宫人吓了一跳,忙跪了下来··“你这个……”·潮生忙问:“二嫂烫着没衣裳可湿了”·昌王妃也终于回过神来:“哎哟,怎么回事儿”·梁氏总算还记得这是在宫里,忍下了脾气,对那宫人说:“算了,起来吧。”
丫鬟服侍她去更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看来梁氏是洗过脸了,重新上了脂粉,可眼圈还是红红的··这宫宴寡淡无味,好不容易挨到席散,潮生和四皇子在宫门外头会合,上了马车。
远远看着前头正是寿王府的车,寿王已经上车了,寿王妃还站在车前,两人象是正在说话·离得远也听不清说的什么··寿王妃忽然一扭头,也不上车,就这么往前走。
丫鬟慌心跟上去——看她越走越快,没有要回头的意思,看样子竟然是打算自己走回寿王府去·第二五二章 心软·寿王在原地发了一会怔才回过神来,连忙让车赶着追上去。
潮生他们的车就在后头,梁氏的两条腿当然不如轮子快,可是她没停下步子,也没改变主意上车··寿王撩开车帘和她说话,潮生隐隐约约能听见只字片语的,还是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但是猜着,应该是两人又口角了吧寿王这会儿肯定在说,你有什么话上车来,回府再说·寿王妃八成回答的是,你自走你的,我一个人也能回去。
这架都吵到宫门口大路上来了,寿王再厚的脸皮也不能让这么多人看笑话··“这人……”潮生转头和四皇子对望了一眼:“要不要去劝劝”·闹成这样,也忒不成个事儿啊,总不能这么干看着。
“再看看·”·不得不说潮生猜得很准,那两位的对话正是这么几句,个别语气词上有出入,但大意是没错的··寿王前后看看,眼见自己就要成街上的西洋景儿,忍无可忍,吩咐人:“把她给我架上来。”
两个人应了一声过去——他们哪敢硬架啊,一个就低声下气地说:“王妃,先上车吧,这夜也深了……”·梁氏身边的丫鬟也劝:“是啊,娘娘有什么话回王府再说,咱先上车吧。”
梁氏站那儿不动,寿王一怒:“还愣着干什么”·那两个人不敢怠慢,连拉带托的就把寿王妃给弄到马车了··“这真是……”潮生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梁氏的哭声从前头马车上传来。
这哭声又尖又响,夜里又静,听得清清楚楚的·诚王两口子面面相觑·不过这哭声只有两声,就没有了··难道是寿王把老婆的嘴给捂上了··两家回府的路差不多,潮生他们的车始终跟在后面。
没再听到前面车上传出什么动静·潮生真有些担心,怕出事··吵归吵,可没听说谁家两口子吵架吵到大街上来的·寿王府这下子,又给京城人提供了多少茶余饭后的谈资啊。
两人直到躺下了,还在琢磨这事·四皇子席上也喝了些酒,觉得轻微的烧心的感觉,虽然喝了解酒茶,可是一时起效也没有那么快··“寿王和梁氏这样……只是孩子太可怜了。”
四皇子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今天在席上二哥也多喝了几杯,不知两人刚才又因为什么争执,八成还是因为那个孩子·”·第二天寿王没有出门见人,据可靠消息,寿王的脸好象光荣挂彩了,但是具体是被掐了被抓了还是被别的怎么了,尚不清楚。
看来昨天马车上战况激烈··经过这件事,寿王府的是全没有什么面子了·虽然本来也没多少……·这两人,只怕合好的希望更渺茫了···以前再闹还是他们关起门来的事,哪一回也没有这样出格过。
许婆婆说:“两个人都喝了酒,这喝醉酒的人还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只是……世人对女子多苛刻,寿王妃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她的手在那个孩子的头上摸了下:“只是可怜了孩子哟,以后回去了,只怕日子也不好过。”
许婆婆对这个小孩也十分疼爱,她本来有了年纪,潮生连阿永都不让他多抱·但是老年人总是喜欢小孩子,尤其这样生得又好又很乖的·寿王生得也算俊,孩子的娘也不会丑,这孩子当然生得好看。
“不管怎么说,吵完这一架,总该有个说法了·”许婆婆有些不舍:“这孩子,八成很快就要接走了·”·潮生也这样想·既然脸都撕破了,以寿王的性子,劲头一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孩子八成就会接回府去吧·隔了一天,寿王果然上门了。
不过他不是来接孩子的,而是来找他的好四弟诉苦来了··对着四皇子,他倒也不用遮遮掩掩的,脖子上果然被抓伤了,嘴角也有点淤青··四皇子涵养很好,既没盯着他的伤处看,也没有追着打破砂锅问到底。
寿王自己倒先说了:“瞧瞧,这娘们儿手够狠的,我身上还有呢,爪子比猫还尖·”·四皇子虽然博学,可是对此真不知该发表什么意见才好··咦,等等——夫妻吵架,抓着磕着脸不奇怪,但是……身上怎么也抓了这会儿早已经入秋,那天晚上寿王衣裳可没少穿。
这个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啊,女人的指甲再尖,想隔着衣服把人的皮肤抓破可不太容易··除非是没穿衣服时抓的··四皇子心里存了疑,着意打量这位二哥的神情:“那天晚上,到底是为什么吵啊”·“就是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我和她说,这中秋又是团圆节,把孩子一个人扔外头过也就算了·总不能到过年也让他在外头过啊……”·咳,在宫门口说起这个来,可见寿王那天是喝多了。
但梁氏也没少喝,潮生回来时可和他说了,梁氏那醉意也有六七分了··两个脾气又坏,又喝多了酒的人凑一起,怪不得那天晚上闹成那样··“那,吵完了呢孩子怎么办”·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寿王看起来,竟然犹豫了··对这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人来说,犹豫这种神情,极少能出现在他的脸上··“她跟我哭来着,说她是错了,可我也对她不算好……我从来没见她这么哭过……孩子没了,她也撕心裂肺的难受。
她说她就算错了,难道就没有一个改过的机会现在抱回这个孩子,是不是就绝了她的路,往死路上逼她……”寿王抓抓耳朵,无奈的长出了口气:“这事儿……”·梁氏说的话,其实还不止这些。
只不过后面那些话涉及情情爱爱的,寿王再豪放,这时候对着弟弟,也难免扭捏起来··梁氏的确是喝多了,要不然不会把话都说出来··她说,她是想和他好好儿过日子的,她一心一意的待他,可他呢身边那么多漂亮女人,她觉得那些人都跟一根根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她问,你怎么就不能也一心一意的待我呢你要不喜欢我哪里,我以后都改了还不行吗我从小到大没朝人服过软,后娘陷害我,我爹冤枉我,妹妹们排挤算计我,我都不怕他们,他们狠,我比他们还狠……·寿王想着想着,又叹了一口气。
四皇子算是明白过来了··寿王的心,软了,也乱了··——————————————————·么么大家。
觉得喉咙不舒服,赶紧的翻出药来吃了·啊啊,马上过年了可不要在这时候生病啊··求票票···第二五三章 改变·那天晚上的梁氏,让寿王想起了刘妃。
十公主还小不记得,但二皇子那时候已经记事了·太医确诊他的腿疾严重,长大了也不可能再行走·刘妃当着人没哭,等没人时才抱着他哭了一场,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他已经自己已经忘了。
可是那天晚上,一下子又全想起来了··以前他一直不喜欢梁氏,从一开始就抵触·梁氏家世不好,又是皇后择的·他每次看到她,都难免想起了皇后。
而梁氏呢,她也很配合,时时处处端着正室的身份和架子,那作派让他反感··再说,还出了后面那些事情··这个女人在他心里已经定了型了,但是怎么一下子,又觉得不认识她了呢好象从来没有真正的看清楚过。
“她说,孩子可以抱回去,记在一个已经病亡的妾室的名下……”·这估计是梁氏能做的最大让步了··“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寿王吭哧了一阵:“我是想记在另一个人名下……”·四皇子微皱了下眉头:“那个刘姨娘吗”·“对,就是含薰。
她……不好生了,我想有个孩子在她跟前,多少是个安慰·将来……她也有个倚仗……”·“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主意”·寿王马上说:“当然是我这么想的。”
他回答得有点太快了··四皇子没有再追问,现在最重要的是面对现实:“现在呢你改主意了”·寿王的表情很是苦恼。
要是已经决定了,他还犯什么愁啊··对梁氏他是心软了,可是心软归心软,梁氏从前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寿王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就相信了她·但是要直接把孩子抱回去给了含薰,一怕梁氏那边过不去,二来,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妥。
到底哪不妥,二皇子就不去深想了··送走寿王,四皇子把刚才的话告诉潮生··潮生也是半晌无言··“其实,二哥和以前不一样了·”·“怎么”·“几年前,他比现在还混呢。
做什么事都不管不顾的,好象过了今天没明天一样·别人怎么想,怎么说,自己怎么做以后才能更平顺过得更好,他从来不去想·”·这么一说,潮生也有感觉。
且看以前在宜秋宫,寿王三天两头的罚宫人,干一些出格的事儿,大有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在乎的架式··“以前他心里有气,那些言行一多半是做给父皇和皇后看的。
再加上他的腿……现在他不一样了,懂得权衡了,也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去想一想·”·潮生忍不住吐槽:“可你看他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现在才懂事……”·四皇子忍不住玩了句玩笑:“朝闻道,夕死可矣·他现在浪子回头,也不算晚啊·”·寿王给潮生的感觉,就象一辆疯马拉的车,没命儿的朝前奔,撞到哪儿是哪儿,撞着人他也不问,等到停下来想修整时,却发现破烂的地方太多,不知该从什么地方补起了。
寿王还是没有决断,孩子就一直在诚王府这么住了下来··潮生觉得日子过得极快,好象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大半年就过去了·儿子从呱呱坠地,现在已经可以满地乱爬了,也长了牙,还会含含混混的发出一些让大人辨不清用意的声音。
“这是想说话了·”许婆婆很有经验,一口就断定了··实际上,这些日子以来,众人都在教他说话··最先教的当然是爹和娘··家里的那位小客人比阿永要乖多了,也不太好动。
文文静静的象个小女孩儿一样·阿永对这个小伙伴极好,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先都扒到自己跟前,然后还会慷慨的递给他一两个··“瞧这弟俩,还真是兄友弟恭哪。”
许婆婆不忘在潮生耳边吹风:“姑娘调理好身子,再给永哥儿添个兄弟吧·瞧瞧,这孩子多有长兄的风范·要是寿王把孩子接走了,阿永自个儿该有多孤单啊。”
潮生笑而不语··阿永这是长兄风范吗潮生倒觉得这象恶霸风范·瞧瞧他平时的样子,喂奶稍慢一慢,那就不依不饶了·之所以对那个孩子特别,估计原因有两个,一是那孩子比他还小,周围可都是大人,再没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在孩子的世界里,也许他认为这孩子和他是一国的——都是小人国的··还有就是,两人时常一处吃一处睡一处玩耍,感情么,往往就是在相处中培养出来的。
要说平淡的日子里有什么事情算得上大事的,那也有几件··昌王府上有侍妾怀孕了;五皇子府上郑氏也有孕了;皇后在替六皇子挑选媳妇了,一时间京城里有女儿的人家都紧张起来,有人紧张可能是想女儿能飞上枝头,有的紧张可能正好相反。
还有就是,据说那个曾经名噪一时的乱匪头子花狐被捉住了,坊间传说可离谱了,说什么身高八尺眼如铜铃凶残无比——京城人民的想象力真丰富·照潮生看这些猜想都很不靠谱。
当时何云起去常南平乱时,比几个厉害的贼头都擒下了,独跑了他一个··这个人如果长得那么异于常人,即使和一千个人扔一起,他也太显眼了·这样的人一出门,街上能不人人侧目这么引人注目,他又怎么潜踪匿迹,还能一路来到京城·潮生觉得这个人必然长得普通,要么就是他有办法让自己看起来普通。
·“花狐”四皇子说:“你怎么好奇这个”·“还不是外面说得太离谱了嘛·”·四皇子摇了摇头:“这个只怕还不是花狐。”
“啊不是说都已经画押认罪了吗”·“是啊,抓到的那人看起来不象个软骨头,但也不象是能领人作乱,还能策划行刺的人物。
一过堂,还没上刑,就痛快招了……你不奇怪吗”·“对·”·这个确实有点不合理··也许他并不是花狐,不过他愿意供认自己是。
这样一来,朝廷认定他已经伏法,就不会再缉捕这个犯人,真正的花狐当然就逍遥法外了··“那,我们都觉得不对,刑部的人没怀疑”·“他们也愿意相信,这个就是。”
对啊,捉到花狐是大功一件,傻子才往外推吧·至于以后会不会再有人打着花狐的幌子出来作乱,这些人也可以说,真花狐早问斩了,那后来的是冒牌货,借这个名义闹事而已。
“这个人要不是真花狐,他也必然认识,或是知道真的花狐什么样,可能还知道他在哪里·两人可能关系菲浅·不然的话,人人都只有一条命,他犯不上拿自己的命去换花狐活着吧。”
“是啊·”·“那上次行刺的事儿,皇上怎么说呢”·四皇子摆了下手,示意不谈这个··潮生也就把问题咽了下去。
四皇子的伤当然早就好了,天天好药擦着,连伤痕也减淡了不少·可是潮生每次看见,还都觉得有些心惊后怕··“你当时怎么就冲上去了呢你不怕被砍死啊”·“我也佩着剑呢,就是在马上剑不是太好使。”
四皇子笑着说,把被子拉高盖到两人胸口:“当时也没顾多想啊,一下子就冲上去了·要是给我仔细回想的余地,我……”·“你怎么样还逞不逞英雄”·四皇子想了一想:“还是会冲上去吧。”
是啊,那是他亲爹·而且,还是皇帝··这时代一个人立足的根本就是忠和孝·不忠不孝之徒,在这个社会是没有立足之地的··皇帝的身份单拿哪一个出来,都是四皇子不能不救的。
那是他父亲,血脉亲情,怎么能见死不救··那是皇帝,皇帝在你面前遇险,你能坐视不管那皇帝回头一想,还能待见你如果皇帝挂了,没有回头一想的功夫,别人又能放过四皇子吗·所以,他这一刀是必挨的。
只不过,这刀也没白挨··虽然皇帝没公开遇刺的事,一切的调查都在秘密进行的,但是潮生能明显感觉到……四皇子进宫的时候变多了,时常被皇帝召去,有时候是正事,有时候却只是一起赏鉴幅名画之类的。
还有,就是他身上的差事,似乎也变多、变重了··去书房的人比从前多了一点··不多,只是一点·但是潮生对此感觉很敏锐··连朱贵妃的弟弟都来过两次。
工部和户部是不可能不打交道的,工部是个花钱的地方,一年到头的营造修缮设计运料……这些都需要什么需要钱哪·户部是钱袋子,既然四皇子差事多了,那么朱铖多来几次,也很正常。
这些变化都不算很明显,但有心人一定能注意到··潮生变得越发谨慎起来,府里的人事经过上次的梳理,已经精简了好些,效率也提高了许多·但是上上下下的人还是不少。
经过刘管事和李姑姑双管齐下内外分工,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差事,职权明确,遇到难事儿没得推诿,有了错处也不会相互扯皮指责·当然,这样一来冒功,私下争斗、抢权谋利的事也,也跟着减少了。
天气一天冷似一天,人人都套上了棉衣、皮袄·阿永小朋友更是穿成了一个棉团儿,走路不象象,倒象是在滚··——————————————————-·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马上过年,我却感冒了呜呜呜,捶地哭。
···头疼,嗓子也好疼,一天都昏昏欲睡的··第二五四章 过年(给大家拜年喽)·两个孩子都穿着一身红,圆滚滚的,跟两个红球一样。
“瞧瞧这样儿,象什么”·红豆先说:“象年画上画的大娃娃——不过那画上都是一男一女的,咱们这两个都是男娃娃。”
许婆婆也笑了:“可不是么,我看着也象,那抱鲤鱼的,就是永哥儿他们这个样·”·“也不一样,年画上的人可没有永哥儿好看,那衣裳也没有这衣裳鲜亮啊。”
一要过年,府里上上下下都穿了新衣,芳园她们头上还绞了红艳艳的绒花戴上,到处都显得喜气洋洋的·尤其红豆,她脸圆,梳着双鬟髻,又扎上了红花,显得格外活泼可爱。
小顺捎话进来,请过了安,正要出去,红豆喊了他一声:“小顺哥·”·小顺回头看见是她,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规规矩矩的问:“有事么”·红豆咬了一下嘴唇,从怀里摸出一个手帕包:“这个……做给你的。
你要不爱穿,就扔了吧·”·小顺没接··红豆把东西朝他怀里一丢:“你不用老躲着我,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人·芳园姐姐她们和我说了,我也知道了……你以后不用一见我就板脸,咱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呗。”
听着脚步声响,红豆转身回屋,小顺飞快地把手上的东西朝怀里一掖··等回去了打开看,里面是一副袜子,一双鞋垫··小顺一笑··以前没进宫的时候,看见邻家男人收到女人给做的这东西,那是定过情的人。
他这辈子是不指望了·红豆这丫头心眼儿挺实在,当个妹妹也挺好的··小顺利索的把鞋脱了,把袜子往脚上一套——·这个……·咳,红豆的心意可嘉——但是这袜子,好象缝得有点短·小顺笑着把袜子比量了一下,果然短,短了得有一寸呢。
这个……不是他不爱穿,实在是不合脚啊··再看鞋垫,果然也小··就象红豆,这姑娘挺好,可惜再好也和他没有关系··小顺打开箱子把那副袜子收起来——·虽然穿不上,可是……他也不舍得扔了。
就留着吧·将来……要是收个徒弟什么的,也可以跟后辈们吹吹牛,比如说,前辈我当年那个英俊倜傥啊,还有小姑娘上赶着给我做袜子来着··阿永在除夕年宴上大出风头,虽然昌王家的刘琳岁数更大,表现却比阿永逊色多了。
阿永被乳娘放在御座前,事先不知教过他多少次如何磕头作揖·反正他本来就是趴着,这趴和跪本来就差别不大·至于作揖,就有点不大靠谱了·平时教他的时候,潮生许婆婆齐上阵,既诱哄又比划,有言传有身教,阿永十回里能一回照着作,就算给面子了。
·但是这孩子临场发挥很好,头也磕了,两手也拱起来,象小狗熊似的笨笨的作了个揖·相比之下,刘琳一句恭贺的话说得磕磕巴巴,声音象蚊子哼哼,估计就算站她旁边都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皇帝笑呵呵地说:“好孩子·赏,都赏·”又招手让两人过去··阿永手一抬,很自觉的让人把他抱过去·刘琳也被领了过去,皇帝抱着阿永,揽着刘琳——虽然左右加起来恰巧凑了一个好字,可是皇帝未免还有些遗憾。
都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了,才拢共这么两三个孙辈,皇帝遗憾也是自然的··“嗯,阿琳很懂事,你们这一辈人里,你可是大姐姐了,以后可要做好弟弟妹妹们的表率。”
刘琳似懂非懂·她知道自己添了个妹妹,自己做了姐姐,可是王府里人人都不高兴·在刘琳幼小的心灵里,她觉得当姐姐好象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潮生听到这话,想的却是大公主··今天是除夕,不知大公主他们一家人在做什么呢想必也在围炉守岁吧虎哥又长高了吗哥哥身体还平安吗·刘永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奔着案上的点心去了。
皇帝面前的点心自然是不马虎的,色香味俱全,刘永刚长了几粒牙,现在是见什么都想啃··皇帝呵呵笑着,给他取了一块锦糕,阿永两手抱住,张嘴就咬住了——可惜小糯米牙中看不中用,连含带撕的半天也没弄掉一块儿,只把糕弄得黏糊糊的上面全是口水。
刘琳在旁边看着,表情有些艳羡··不知是羡慕阿永有糕吃,还是羡慕他被皇帝抱在怀里头··皇帝当然不能厚此薄彼,也她拿了一块·刘琳有些胆怯,看了皇帝一眼,皇帝朝她笑,刘琳才把糕接了过去。
“嗯,这一大盘子糕,才只分出去两块儿……”皇帝说··言下之意,皇子和媳妇们不够努力啊··皇后说:“明年想来就会分出去好些块儿了,到时候皇上可不要心疼点心了。”
皇帝让人把这两个孩子都带下去,阿永那糕的渣儿都糊了一脸一下巴了,潮生哭笑不得,只能赶紧给他擦·昌王妃那边也接回了女儿,刘琳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糕,从皇帝刚才给她,她就这么一直拿着,既没丢,也没有吃。
等到了昌王妃怀里,她把那块已经攥变形的递给了昌王妃···昌王妃愣了一下,刘琳把糕又往前递了递··昌王妃只觉得一股热气只往眼睛里冲,借着抬袖的功夫飞快的遮掩了。
“你吃吧,娘不吃·”·郑氏正在害喜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席上的东西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和刚成亲时相比,她现在显得沉淀些了,不象一开始那种乍然得了志,一副乐极忘形的样子。
潮生另一边坐的就是梁氏··“四弟妹·”·“二嫂·”潮生应了一声··梁氏端起杯,朝她示意··潮生不解其意,也把杯子端了起来。
“多谢四弟妹了,替我担了不少辛苦·”·潮生微微一笑,酸话她从来都不怕·几句话怕什么,不伤筋不动骨的··“二嫂客气,这样的辛苦,我觉得多多益善。”
梁氏似乎有些意外,看了潮生一眼:“都说四弟和四弟妹是好脾气的人,想不到口舌也这么伶俐啊·”·“二嫂谬赞了·”·两人以茶代酒,都喝了一口。
寿王和她之间的事儿,潮生一个外人不好多嘴·只听说两人最近是和睦些了,可是寿王若真的回心转意,那孩子就不会现在还养在诚王府了··再说,上元夜,含薰那一回是被自己救的,她现在又回了寿王府,梁氏也不是不知道。
两人本来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从前也没什么过节·寿王和诚王关系好,按说两家女眷的关系也该不错·可梁氏这脾气……再加上含薰的事儿,两人是怎么都不可能成为好妯娌的。
郑氏隐隐绰绰听过一些风声,看看录梁氏,又看看潮生:“两位嫂子这是打什么哑谜呢”·梁氏还是懒得理会人,潮生说:“今天菜五弟妹是不是觉得都不合口”·郑氏说:“倒不是菜的事儿,是我自己太挑剔了。”
言若有憾,心实喜之··郑氏的目光落在阿永身上,阿永原来戴着一顶虎头帽,殿里热,已经摘了下去,露出挺大的一个脑壳儿,小脸儿热得红扑扑的·郑氏心想,她求的不多,只要能生个这样健康活泼的儿子就好了。
看看旁边的妯娌位,梁氏和自己一样是没有娘家撑腰的·王氏倒是娘家得力,可是自己生不出儿子来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忍气吞声的这说一千道一万,什么都是假的,有儿子傍身才是真的。
象诚王妃何氏,她是驸马的妹妹,自己生的美貌,头胎又得了儿子·看看现在多意气风发·“看看永哥儿,真讨人喜欢·”郑氏笑着说:“四嫂真有福气。”
梁氏看着永哥儿出了一会儿神,不知在想什么··她的目光让潮生觉得不怎么舒服··年宴从来都是那一套,主旨就是国泰民安,继往开来·皇帝自然是江山永固,臣子很应该忠勇报国。
年年如此,一样的流程,一样的祝词儿,一样的场面,一样的歌舞,连殿里坐的人,差不多也是一成不变的··不管喜欢不喜欢,年年总得这么熬半宿··忽然外面有些骚动,皇帝命人查问,过了片刻来公公进来回话,说是增成殿走水,已经救下了。
大过年的不好为这个发脾气动怒,不过到底还是影响了席上的气氛·皇帝自己大概也很厌倦了,看着歌舞,就出了神·皇后喊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皇上可是累了”·皇帝从善如流的点了下头:“是有些累了。”
又过了盏茶时分,皇帝还是提早离了席·皇后跟着起身,也离席回宫去了·殿里的人一起跪下恭送帝后起驾··老大都走了,剩下的人也纷纷开溜。
阿永还小,早就耐不住困,在潮生怀里打起盹来,乳娘要接过去,潮生也没让·四皇子心疼妻子——要知道孩子虽然不能说是有千钧重,可是抱的时间长了,也着实压手。
“给我吧·”·潮生看他一眼,小心翼翼的把孩子递给他·手臂有些酸了,她活动着手腕,自嘲地想,瞧,养尊处优习惯了,以前什么重活儿没干过,现在多抱会儿孩子都觉得有些吃不消。
·四皇子让儿子枕在臂弯处,对潮生说:“你也累了,合上眼歇一会儿吧·”·潮生也困了,靠在四皇子的肩膀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马车摇摇晃晃的,在漫天大雪中朝诚王府的方向驶去。
——————————————————·呃,好巧,大家过年,潮生他们也过年。
·祝大家新春愉快,合家团圆·龙年行大运·求票票压岁··哈哈哈。
第二五五章 侍疾·也许是一直操劳着,逢了年头年尾的事情又多·也许是受了风寒,或者是除夕夜被走水的消息惊到了··皇帝初一祭祀的时候还撑下来了,但是午膳用了又全吐了出来,接着人就病倒了。
潮生有那么那一会儿功夫不太相信皇帝生病了,而且病倒了··虽然说起来有点儿可笑,不过肯定不止潮生一个人这样想·皇帝他不是一个哪,他是一片天哪。
天也会生病吗·事实证明,皇帝虽然号称真龙天子,可那是号称,实际上他毕竟不是皮糙肉厚还长鳞长角的稀罕生物,就算是,龙也保不齐会有病有灾的。
所以皇帝会生病一点都不稀奇··有的人,可以时不时生点小病,身周的人嘘寒问暖,呵护备至,那样的生病,大概病了也不会太难受,反而觉得幸福··但是有的人是不能软弱,也不能倒下的。
因为他坐在全天下最高的位置上,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他软弱一点,可能就会有双手从椅子下面伸上来,把他扯下去··所以皇帝一直显得很刚强,无坚不摧,流光璀璨,如果只是小病小痛,他是不会表露出来的。
现在是真的病倒了··儿子儿媳女儿们开始轮流侍疾··在潮生看这简直是添乱,一副药,你看着煎,我端,他尝,最后喂药又是另一人·人人看上去都是焦虑忧心,恨不得个个拿起刀子来在手臂上割两刀来入药疗亲似的。
其实各人心里想什么,他们自己最知道··年纪小的皇子脸上惶急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虽然皇帝现在对他们也关心不多,不过是例行公事一样,但是有父亲关怀和没父亲,那能一样吗·有父亲,他们住在宫中,是皇子。
没父亲了,他们是什么·公主们一样仓惶,但是她们能做的只是一日两次来问安·说是问安,不过是在殿外拜安而已··潮生远远看见几位公主跪立在殿前,过了片刻,来公公出来,她们才起了身,默默的回去。
皇帝时昏时醒,断断续续的在发烧·据说皇后已经给御医吃了几次排头,问他们到底能不能确诊,能不能对症下药·宋掌院和其他几个人也是叫苦连天,只能对皇后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皇上是个格外刚强的人,又自恃精力健旺,所以平时对寒热不太上心,又过分劳顿……一来二去的……·宋掌院的解释不能让皇后明白,但是潮生明白了一些。
在现代的时候,也有病人无缘无故的不断发烧,今天吃了药降下去了,明天烧起来又去医院挂个水又降下去了,还有人是鼻炎咽炎口疮什么的反复发作……这些似乎都属于一种叫免疫系统紊乱之类的病潮生对这个不是太了解,也许皇帝也属于这一类·不过她倒是知道一点,这种病不是吃一天两天的药就能见效的。
先缓过症来,然后靠长期的调理疗养,好象还不能熬夜,不要抽烟不要动怒之类的··皇帝再病下去,只怕先要把别人熬倒了··两天下来,四皇子看起来就憔悴了许多,潮生只能吩咐多给他熬汤水,又嘱咐他别太心实,轮着他在榻前侍疾的时候当然要兢兢业业,可是换班的时候还是抓紧时间能歇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知道·”四皇子拍拍她的手背··潮生在他的荷包里装了各种东西,提神的药油,香雪润津丹之类的一样不少·其他的东西就交给小顺收着,诸如压成小块儿的糕饼,潮生特意让人压得特别紧实,这样带起来不费事,吃起来还顶饿。
宫里当然少不了吃的,可是一来这会儿处处忙乱,没有爹病得要命你嚷饿让进膳的理·二来,就是备好了的,也不太敢放心的吃··四皇子走进殿里,先问:“父皇今日如何”·白荣规规矩矩的回话:“早上万岁爷主子醒了一回,进了药和两口粥。”
白荣既然说是两口,肯定不是随口说两口的,那肯定不是一口或三口··四皇子微微点了下头,白荣端着手里的托盘出去了··他到床前去,先规矩的跪下,然后抬头望皇帝的容色。
看起来还是那般··不过虽然没好转,也没比前两天更糟··四皇子和昌王换了班儿,从这半天都是他值守了··这段时间里皇帝还要再服一回药,用些水。
幸好现在是过年期间,部里也不办工,要不然差事就要疏了··昌王还没有走,皇后来了,同来的还有贵妃、贤妃,安妃等等妃嫔·除皇后之外,个个显得妆容惨淡,除夕夜的人人盛妆的喜庆气褪得一分不剩。
皇后也的妆饰也显得素淡多了··四皇子恭敬的向皇后请过安,皇后也问了一遍话,又问:“医案呢”·来公公亲手捧上,皇后翻了翻,看用的药与前一日并无变化,点了一下头。
过了不多时药煎好送来了,皇后要亲手喂药,四皇子就立在一旁··皇后的袍子宽服大袖,其实不怎么方便喂药这种工作·而且,皇后对这项业务也着实不太熟练。
她也一直都是被人伺候的人,对于怎么伺候人没什么心得·皇帝又半昏半醒的,一碗药差不多只喂下去三分之一,其余的有不少喂了皇后的袖子···皇后又嘱咐他两句,就回去更衣。
朱贵妃问四皇子:“皇上醒过没有太医还没商量出个好的方子来全是吃干饭的·”·贵妃总是显得比别人要嚣张,有股刁劲儿,但是这股刁劲又奇异的并不损害她的娇美和大家闺秀的气质,纵然已经年过不惑,声音还甜腻腻的有如少女,也无怪宫中美人虽多,她却始终保持着盛宠不衰。
就看这会儿,除了皇后,别人都不吱声,偏她就出声发问··“宋掌院今天来过,说父皇的病症已经轻些了·”·朱贵妃显然并不是特别相信,不过也没有再追问,倒嘱咐四皇子一句:“你也当心身子。”
四皇子忙躬身:“是·”·朱贵妃没再跟他多说什么,皇后一眼看过来,朱贵妃也若无其事的回她一眼··虽然一边是风韵犹存的皇帝妾妃,一边是成年的皇子,可是当着众人,朱贵妃又没说别的,皇后也只能说了一句:“别扰着皇上的清静。”
皇后领人走了,据四皇子的经验,皇后这一去,只怕晚膳时分才会过来了··四皇子一直值守在床前,皇上微有动静,就过去看一眼·果然晚膳时分皇后又过来了一趟。
不过这回贵妃她们没有同来··“皇上醒过吗”·“没有,只是半昏半醒的,进过一次水·”·等再一次送走皇后,殿中终于清静下来。
宫人端来饭菜,四皇子匆匆吃了几口,又回殿中去守着··看着龙榻上躺着的那个男人,四皇子心情有些复杂··皇帝的这间寝殿,从小到大四皇子进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幼时他孤立无援时,常会想着皇帝会从天而降来搭救他,温柔安慰……不得不说,那时候四皇子想象中的皇帝,大概已经神化了·是父亲,菩萨,皇帝这几样的综合体。
他也想象过皇帝住在什么样的地方,想象是美好的,真看到了觉得不外如是··床么,除了雕了龙,挂了明黄帐子,其他的也看不出和寻常的床有什么太多不一样。
四皇子渐渐觉得困劲儿上来了,装药油的小瓶子就在口袋里,他抬起袖子,掩住一个呵欠,拔开塞子闻了闻药油··一股辣劲儿直冲鼻腔,话说七窍相通,眼睛也一并受了涉及。
四皇子用力眨眨眼,把眼泪眨回去··不得不说,这样的侍疾是很磨人的·主要是待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干,也不能出声,四周静的很,隔着重重门户,连风声都听不到。
在这里,时间象是被无止境的延长了··平时可能觉得几个时辰不算什么,可是这种时候,每个时辰都象半天那么长··所以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啊,这种事情需要很强的忍耐力才行。
昌王平时体格也不错,可是一侍疾,也显得萎靡不振了··四皇子的秘诀是,在心里默背文章·凡是读过背过的,一篇篇在心里过·这个法子很有用。
在以前以前,童年时的漫漫长夜里,他睡不着了,就躺在床上不动,一遍又一遍的默背文章诗书,背完了之后,再把白天见过的人,说过的话拿出来回想·鸿文馆的博士和先生赞他有天次。
不过四皇子想,天资固然是一方面,另外,他的温习方法也和旁人是不一样的··后来渐渐长大了,学会保护自己……渐渐的,也能保护身边的人··他的目光垂下一,看着掩在袖里的手,只有手指前端露在外头。
他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可是父皇这一病,他虽然表现的镇定而从容,内心深处,还是隐隐担忧··并不是出于大局的考虑,那些他已经考虑得太多了,但是这种安静至极的时候,他的想法最简单,也最真实。
父皇如果这一病再不好了……·如果那样……他缓缓的吁了口气··————————————————————·我真的不是因为自己生病,才让皇帝生病的啊。
·呜,感冒好象越来越重了~~~-·第二五六章 机遇·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儿,熏香倒是没有再用··四皇子一直撑着,后来还是没忍住,歪在那儿打了个盹。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了一件斗篷··他起身先看了皇帝的情形,皇帝还是没有醒,但是脸色还可以··“父皇醒过吗”·苏公公说没有。
“衣裳是你帮我披的多谢你了·”·苏公公忙谦逊:“王爷千万别这么说·王爷一片诚孝,可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才是。”
四皇子把斗篷交给他,去洗了把脸,小顺先倒的水热,四皇子把热水里的拧出的手巾在脸上盖了一会儿,果然舒服了些,又掬了把凉水,狠狠搓了两下脸··这种办法很提神。
小顺又端了小菜和粥,粥只有一小碗,热热黏黏的,一滑下肚,那种热烫的感觉就开始向全身蔓延发散,四皇子觉得全身的感觉一下子给唤醒了,原来已经变得有些麻木迟钝的思绪,也渐渐清晰起来。
刚才的斗篷……·不,那件斗篷,应该不是苏公公给他盖的··那斗篷是滚玄狐毛领子的,下头用的是金线··那是父皇的斗篷··苏公公就算看他打了盹,给他披件衣裳,也绝不会敢拿一件皇上的衣裳给自己披上御前的人哪能这点儿谨慎都没有·除非是不是苏公公,而是别人。
或者有什么人,让他给自己披··那个人是谁,还用说么·四皇子又用力搓了下脸··父皇已经醒来过了··这不是疑问,而是确定。
这两天皇帝也都曾经短暂的从昏迷状态中醒来过,但不是真的醒——那时候他眼睛无神,和他和说话,他只简单的点一下头或是摇一下头——不用太医,谁都看得出皇帝病得神智不清。
可是父皇昨天晚上肯定是清醒了,起码他能清醒的让苏公公给自己披了件衣裳··父皇是夜里刚醒的,还是之前已经醒过,但一直隐瞒着·应该是刚醒。
起码自己来时看父皇的脸色,呼吸,都和前一天一样·而且人若是已经清醒了,还一躺在那儿不动弹,也不是一件轻松活儿··父皇现在肯定是醒了,只不过,也许身体还虚,或是另外有什么布置,所以才要隐瞒自己已经醒来的事情。
寿王和五皇子他们都来了·寿王有腿疾,自己都需要人时刻伺候照顾,谁也没指望他真能给皇帝侍疾,不过他每天都会过来··看寿王冲着老四去了,五皇子也觉得很正常。
寿王打小儿就阴阳怪气的,也就跟老四还能说到一块儿去··“父皇还没醒过”·四皇子摇了摇头··苏公公说皇帝没有醒过,那就是没醒过。
“太医说醒了就算好了大半……”寿王的忧心倒不是假装的:“可这要一直不醒……不行,我得找那帮子干吃饭不干活儿的废物去。
一个两个平时都挺唬人的,一到紧要时候就只会支唔·”·“你别莽撞,宋掌院可是三朝老臣了·”·寿王狠狠地说:“五朝也不顶用。
要是父皇今天还醒不了,我把他老骨头拆了·”·“行了,快进去吧·”·他们与内殿就是一帘之隔,父皇要是已经醒了——这会儿最好是少说话。
四皇子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提醒寿王··随即他把这个念头摁灭了··对寿王来说,还是全不知情更保险些,不然谁知道这二哥会不会反而弄巧成拙··寿王到床前仔细察看了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
五皇子在榻前打了个转,就避到一边儿去了,把苏公公叫了来问长问短,苏公公答得中规中矩,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会多说,五皇子声音高了起来:“你们都是父皇贴身的人,可别打量着父皇现在一病你们就不尽心了……”·寿王瞥他一眼:“行了小五,父皇还病着呢,你吆喝给谁听啊消停点儿吧。”
五皇子对这位二哥可没多少惧怕和敬意·反正人人都知道寿王荒唐,寿王暴戾,理总不在他那边儿··“是,二哥说得对·”虽然嘴上这么说,五皇子脸上可没有半分服气的样子,对四皇子说:“四哥也熬了一晚上了,快回府去歇歇吧,这儿有我和二哥呢。”
四皇子应了一声··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皇帝还躺在那里·不过这会儿皇帝是醒着还是睡着的,四皇子也判断不出来··他出了宫,先去工部问了一声,并没有什么事儿,才又回了王府。
潮生一直让人在火上温着汤,迎了他进屋,问:“皇上情形怎么样”·“老样子·”四皇子换了衣裳,捧起潮生的脸看了看:“你这一夜也没睡好啊”·潮生摸了下脸:“这么明显啊可能是炕太热了,一夜断断续续醒了好几回。
儿子倒是睡得挺踏实的,就醒了两次·”·潮生肯定是不放心他··四皇子轻声说:“我没事儿的,你可千万别再把自己给熬病了·”·“没事儿,我心里有数。”
潮生问他用过饭没有,四皇子说:“在宫里垫了一点儿·这会儿不忙吃饭,我还有些事儿·儿子呢”··“两个人在西屋里呢。”
四皇子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屋里头两个孩子正在炕上滚成一堆·屋里暖,阿永穿的也不那么厚实,正吭哧吭哧的爬,翻,滚,他胖,肉墩墩的,所以动作就显得不那么灵便了。
寿王家的那个孩子,正抓着一只斑斓的布老虎,认真而文静的看着阿永在那儿折腾··四皇子觉得有点儿好笑··这要只从表面上看,旁人指定得以为那个爱动爱闹的是寿王家的,旁边那个文静的才更象他的儿子。
这孩子这么爱动,是随了谁呢自己小时候爱动吗·不记得了……·等他能记事之后,他就一直很安静·从来不多说一句话,总是认真的观察着身周的一切。
人都说孩子是最敏感的·也许每个没了亲爹娘照管的孩子,都会有些改变·虽然潮生照料这个孩子也是无微不至的,可是到底不是自家的孩子·阿永淘气,潮生急了也会在他屁股上用力拍几下。
可是对别人的孩子,那是不一样的·至少绝不能抬手就打··潮生很理解,送了他出门·太阳升了起来,照在她脸上身上·高束的领子显得她的脸庞更小了,别人生完孩子多少会丰腴些,潮生却依旧苗条,象是初春微寒风中绽开的第一枝桃花一样。
四皇子说:“快进屋去,外面冷·”·潮生应了一声,还是站在那儿··四皇子知道自己不走,潮生只怕也不会进屋··他转身快步朝书房走去。
李申已经来了,听见门响站起身来·四皇子摆了下手:“先生坐吧·”·“王爷从宫中回来了皇上的情形如何”·“父皇昨夜醒过一次。”
李申点了下头:“孟太医说的没错,皇上醒转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按太医院写的脉案开的方子看,只要醒过来,皇上龙体应该是无大碍·那现在……”·“父皇并没宣扬这个消息,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
李申点了下头:“王爷没有多说什么吧”·“没有·”·李申点了点头,起身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有时候两人谈话没有旁人在跟前,李申已经习惯自己动手了。
“皇上的身体应该还需要调养·”李申斟酌着说:“还没出十五,朝上是没有什么事·后宫里头,也很太平,皇上若只是小病,一好转当然是皆大欢喜。
可是眼看两三天过去,皇上要是一直没醒,只怕有心人就会琢磨点别的·皇上是不是想趁这机会,让一些隐藏在水面下的东西,浮上来”·“也许有这个可能。”
四皇子说:“也可能是,父皇另有别的布置……现在没有醒,是为了稳住局面·”·皇帝若是真的不醒,最高兴的人是谁·应该是陆家吧。
皇帝病的突然,没有只字片语留下,陆氏当然继续摄六宫事,三皇子更是名正言顺承继大统的人选··这些天皇后并没有什么异样,陆家也是·皇帝病的时日还短,他们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这么急的表露出来。
但若皇帝还不醒来呢·这是父皇所想的吗·四皇子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皇帝的这个位置不是顺顺当当得来的,当中经过多少惨烈的拼杀,踩着兄弟们的的累累白骨才最终获得了胜利。
可以毫不犹豫将兄弟手足一并除去,皇帝的权谋、心术还有坚忍,是他们这些儿子们不能比拟的·上次父皇遇刺的事,四皇子本以为京城会立时掀起一场风暴,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悄无声息。
皇帝不打算追究吗肯定不是·只能说拖的时间越长,皇帝的盘算就越深··“这两天京城有什么动静”·李申说:“皇上生病的消息宫中没对宣扬,倒是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京城倒还是一派太平。”
李申又补了一句:“不过该知道的肯定都知道了·”·四皇子点了点头··上次父皇遇刺,固然对他们父子来说都是一次危机,但是对他来说,同时也是一次机遇。
那么这次父皇生病呢·会是谁的危机,又会是谁的机遇·————————————————————·今天回拖家带口回娘家,回来时打了辆车,经过一个地下道出口时司机兴奋的拿车上那个通话器向一干同行们播报:哎呀我今天这里居然没堵居然没堵我理解他的心情,因为我回十次娘家,九次在那里都要堵一堵。
第二五七章 明白·“皇后不是一般女人,前前后后,皇上有意无意的给的这几次机会,她都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事来·”·“是啊·”·皇后现在行事越来越沉稳,至少从明面上,不会让人抓着一丝破绽。
头年里,后宫里连贵妃在内三个人有孕,所有人都觉得会出点儿什么事,可是出乎人意料,虽然中间有点小小的风波,比如贤妃头一次表明了立场,和贵妃走得那么近·可是另外两位美人也是有惊无险,平平安安生下了孩子。
皇后没有必要对她们出手·就算她们生下了孩子,也不可能撼动她的地位·她明白这一点,贵妃她们也明白这一点··后宫里头皇后,贵妃都已经成了气候,经过安妃的那件事,大家心里都明白。
凭私底下的手段想撼动对方的地位已经不可能了·个人荣辱与家族前途、还有儿女的地位休戚相关,陆家不倒,皇后也不会有事·而朱家荣宠不失,贵妃也不会有事。
同时,三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他们都已经渐渐长大,自身也有了能力和人望……·这个道理其实并不难明白,但是许多人付出了头破血流的代价之后才明白。
从地位和势力看,皇后是占有优势的,可是在皇上那里,这种优势并非好事··皇帝要的是什么·是平衡··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皇帝永远不会允许谁的势力一家独大。
陆家一忘形,皇帝立刻敲打一番·朱家是世家,虽然一向行事低调,朱氏子弟即使在朝,也多数官位不显·可是这些看来细碎零散的势力合起来,也组成了一张密实的网。
皇后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贵妃也一定明白了··所以皇后绝不会再贸然出手··只要皇帝稳如泰山,这平衡就不会被打破··但是若皇帝不稳呢·即使不是现在,眼下的平衡也只是暂时的。
毕竟,刘家从太祖皇帝传至如今,没有一个皇帝活过了六十的··皇帝如今的年纪,已经不能不为后事考虑了··“皇后沉得住气,可是她一个人沉得住气没用,陆家其他人……”陆家冒起太快,行事张扬浮躁,沉不住气的大有人在。
李申点到即止,四皇子和李申没有就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李申默默地又替四皇子斟上茶··潮生和齐管事说完事,齐管事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潮生说:“齐管事有话就说吧。”
“是,是关于春墨姑娘,她让人捎话说,她已经想通了·”·“是么”潮生有些意外··“传话的人是这么说的。
王妃看……”·“这事儿齐管事儿看着办吧·”·齐管事明白过来,一躬身应道:“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潮生现在没那个心思和她计较。
说白了,不值得,也没必要··真明白了当然好,四皇子和潮生不会亏待她,一定给她一笔厚厚的嫁妆·假明白的话,也骗不过齐管事的眼去,再送她回去呗。
四皇子这两天胃口都不好,一方面因为忧心皇帝的病,而且人熬夜之后本就没什么胃口·潮生劝着他又喝了半碗汤··“对了,春墨让人捎信来,说她已经想通了。”
四皇子也有些意外:“是么”·“我让齐管事去安排一下·”·四皇子点了点头,喝完了汤··“歇一会儿吧,要是有事儿我唤你起来。”
潮生有些心疼他:“你看你,眼里都熬出红丝来了,脸颊又要凹下去了·”·“好·”四皇子微笑着,轻声说:“你陪我一起躺会儿。”
潮生看了一眼旁边站的芳园她们·芳园何许人也一副“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的木头姿态··潮生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说一起躺下,可是两人也没有做什么……·倒也不是因为现在是大白天,主要是皇帝那边还病着,四皇子现在也没有那么充沛的精力··两人就是静静的躺着。
“你别想太多了·”潮生能看出来他心里有事·两人相处了那么些年,如今又成为了枕边人,这个潮生如何看不出来·“父皇昨夜已经醒了。”
潮生并不太意外:“还瞒着消息别人不知道”·“也许父皇……是想看看别人会不会有异动。”
皇帝要试探的,就是他身边的人吧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他的亲人·他的妻子,妾,儿子们……·可是在皇权面前,至亲也是至疏,甚至是至仇。
潮生有点害怕··怕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四皇子感觉到她的手微微发抖,以为在害怕···潮生也的确是在害怕,只是她怕的原因与四皇子想的不太一样。
“你不用担心,”四皇子放低了声音:“不会有事儿的·”·潮生嗯了一声··她怕的不是这个··以前比这还要危险的时候也过来了。
眼下的情势,尚不到害怕的时候··她怕的是另一回事··皇帝和皇后,还有这些儿子们,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一开始一定不是如此,皇帝与皇后肯定是有感情的,不然她不会被立为皇后,还生下了两个皇子。
对这些孩子,皇帝从前也是盼着他们早日长大,能有出息,有作为——·可是现在夫妻不象夫妻,父子不象父子··亲情荡然无存··潮生微微侧过脸,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眯着眼,看着象是快睡着了··他和她是相爱的,两人亲密无间——还有儿子··他们将来,会不会有一天,也走到这样的地步·“看什么”·四皇子声音醇厚,微微带着点沙哑,眼睛睁开了一些,带着一点笑意:“嗯”·潮生怔忡片刻,手抬起来,轻轻抚摸他的脸庞。
她的手温热而柔软,使的力道又轻,摸得人格外舒服——还有一点点痒··四皇子侧过头,唇轻轻印在她掌心··潮生的手抖了一下,她靠了过去,依在四皇子的怀里。
“别怕,有我呢·”·潮生嗯了一声··他的体温透过薄衫传来·还有心跳声,沉稳有力··这些都让她觉得安全··无论如何,她和他都不会走到那一步吧·四皇子很快睡着了,潮生却睡不着。
她闭着眼,以前的种种情形在脑子里晃来晃去的··齐管事来回报,说春墨求见··“她说想见王妃一面,有几句话想说清楚·”·潮生确认了一次:“是见我不是见王爷”·齐管事很肯定:“是见王妃。”
潮生点了点头:“好,我也想听听她说什么·”·春墨穿了一身青灰的布衣,全身上下极是简素,一件饰物都没有戴··潮生第一眼差点儿没认出她。
春墨过去可不是这样的·她喜欢鲜艳的衣裳,别致的首饰,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总是把自己扮得光鲜动人·不过她身上最吸引人注意的,应该是她的神韵,她总是神采飞扬的,看起来就比旁人显得自信好强。
可是她现在看起来沉默而温顺,与从前判若两人··当初春墨送进庵进去的时候,可是嘱咐过的,她在那里应该也是衣食无缺,也不用劳作·难道那边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私下里克扣折磨她了·潮生忍不住问:“你这些日子……过得如何那些人可有为难你”·春墨摇了摇头:“托王妃的福,奴婢一切都好,居住起卧虽然不能和府里比,可也供给无缺。”
潮生点了下头:“那就好·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春墨抬起头来··她平静的注视着潮生,她的目光显得客观而坦率,这一刻,好象从前那个春墨又回来了。
不过这个时刻显得短暂,春墨很快低下头··“王妃还记得你初到宜秋宫的时候吗”·潮生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春墨是大宫女,很是风光。
潮生是初来乍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其实头一眼见你,我就觉得有点不对·”春墨说:“虽然我没预见到将来,可是我那会儿就觉得你是个大威胁。”
她也没有料错·而且春墨对潮生一直都表现得处处提防,从没掉以轻心··可是她毕竟不是宋婵那样的人,做不出来真正的狠毒的事来除掉潜在的竞争对手。
所以潮生对她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反感过··这个人其实不坏,真正的恶毒事她做不出来··“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王爷对我从来没有男女之情,要是有,何须等到今日我硬想留下,不过是自讨没趣。”
阿弥陀佛,她终于是明白了··“我到王爷身边时,他年纪不大,还没有十岁·我总是不放心旁人,觉得谁都没有我尽心……没有我伺候得好。
其实王爷早就长大了,他用不着我跟老母鸡一样时刻护着……”春墨有几分感慨,但声音一直平静:“我把自己看得很了不得,现在才算真明白了。
其实从很早的时候起,就是王爷倒过一直包容我护着我了,就象当初桂枝受伤的那件事,要不是王爷,我早没命了……”·潮生也很感慨··——————————————————————————·嗓子疼,头也昏。
这样的状态下写的东西自己也不太满意··先贴上吧,等病好了再倒过来修一修··么么大家·其实我自己一点都不讨厌春墨……·第二五八章 孩子·以前潮生也好奇过,为什么在压抑的宫廷中,春墨还能保持着她原本的品性没有改变。
至少,潮生觉得自己都已经被改变了··宫廷一点点的改变了她·属于现代的那一部分散漫,天真,活泼……·她被这个宫廷改造得如任何一个古代女子一样——起码表面上是一样的。
她变得勤快,认命,沉默,安静的听到,看到,但是不诉诸于口·学会忍耐,忍耐饥寒,不公,病痛··不过,即使在最糟糕的时候,她也没有放弃希望。
要是没有希望,也许她早就熬不下来了··可是春墨却是个例外··当然,东宫本来就相对单纯一些·春墨的环境出乎她自己的意料,四皇子沉默的保护着自己身边的人,不管是曾经犯事被贬的李姑姑和潮生,还是保存着直率本性的春墨。
春墨的眼神有些飘忽,潮生看出她在回想些什么··那些回忆也许是很甜蜜的,春墨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她没打扰她,等着春墨自己回过神来··春墨想起了什么呢·她想起了她头一次见到四皇子殿下时候的情形。
四皇子殿下和她想象的可不一样·她总觉得皇子一定是白胖高大的,四皇子却很瘦,比她还矮呢·但是他很和气,喊她名字也客客气气的,“春墨”是他给取的名字。
她那时候不太懂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她只觉得很好听··春墨从连翩浮想中回过神来·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亏了,至少,她有那么好几年的好时光·那会儿殿下最信重她。
花瓶里插着一枝梅花,香味儿清雅··四皇子迈步进了内殿··皇帝已经苏醒了,正倚在床头·五皇子正缓缓退出来·在门边时他转过身,和四皇子碰了个正面。
四皇子跪下行过礼,皇帝说:“起来吧·”·皇帝的声音低哑··宦官端来一张圆凳,四皇子侧身坐了··“父皇龙体康安,儿臣心中不胜欢喜。”
皇帝露出一个笑容:“朕一向觉得自己身子比常人好,可这生起病来,也比常人要重·这些天,你也受累了·”·两人说了几句话,四皇子答话十分谨慎小心。
皇帝忽然话音一转:“听说承恩候也病了”·四皇子说:“承恩候前日告了病,太医院回禀说是因为天寒,腿疾复发·”·“是么腿疾复发的人应该好生休养……朕倒听说这两天承恩候府里很热闹,府门都快让人踏破了。”
皇帝说:“明天你和昌王去探个病吧,带些虎骨什么的药材过去·”·四皇子站起来应了一声:“是·”·皇帝抬抬手:“坐下。”
四皇子重又坐下来··“过完年,你手里的事情交接一下,换个地方待待·”·四皇子有些意外:“父皇”·“开始放你在工部,是怕你们年少气胜,一上来做事不妥贴。
可是现在看,你妥贴是尽有了,就是行事束手束脚的,顾虑太多·再说,工部那地方也没多少要紧事儿,非得让你在那儿长久的待下去·”·皇帝没说给他换到什么地方。
但是四皇子想,不是户部,就是吏部··总不会是兵部和刑部··更有可能是户部··皇帝终于病愈,宫中上上下下全松了一口气,人人脸上露出了欢容。
潮生听说这消息,十分宽慰··皇帝稳当,代表一切都稳当·这当然是好事··正月十五上元节的时候,皇帝还登上了宫门城楼,如往年一般观景赏灯,以示与民同乐。
·可是过了上元节,寿王登门了··潮生虽然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还是觉得心里不好受··人家亲爹来接孩子,总不能不给··来时只是一只篮子装着,比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大不了多少的孩子,现在已经长得康健白胖,还有一大包东西,都是他平时穿的用的。
潮生眼圈儿发红,四皇子也看见了,安慰她说:“没事儿,二哥这回是有打算的,不会亏着孩子·”·潮生嗯了一声··她可不大信得过寿王。
四皇子笑着说:“你要真这么喜欢他,咱们再生一个,好和阿永做伴·”·潮生白他一眼,最后在孩子头上摸了一下,恋恋不舍的撒开了手··寿王有什么打算就算他能保证这个孩子吃饱穿暖性命无忧,他还能保证别的吗这孩子生母卑下,抱回寿王府也是记在姬妾的名下,将来寿王若有嫡子,这孩子的处境立刻变得十分尴尬。
他的命运,也许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阿永睡醒了一觉,就发现自己的弟弟不见了·他现在还不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可是他焦虑,到处寻找,啼哭不止,无论潮生怎么哄都没有用。
最后哭累了,还用泪汪汪黑漆漆的眼睛控诉着,看得潮生好一阵心虚··可是阿永,人不但要学会得到,更得学会失去·就算是天之骄子,在这世上也绝不会一帆风顺。
也许这是阿永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挫折吧··潮生这个无良的娘戳着阿永的大脑壳··自己这个当娘的也没有办法啊·倘若阿永想要一只小猫或小狗,那当然好办。
可是这孩子……是旁人家的,阿永喊破喉咙,也不能再把寿王府的孩子抱回诚王府来··孩子没有记在含薰名下,也没有交由含薰抚养··这无论对她还是对孩子,都是一种更为妥当的安排。
孩子刚抱来时,潮生夜里睡不踏实··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孩子,而且还是要瞒着人的,心里就象揣了一只活兔子,怎么都安生不下来,总防着它时不时的要踢蹬一下。
可是现在已经习惯了,突然间孩子又抱走了··潮生睡到半夜,恍惚觉得自己听见到了孩子的哭声,醒了过来四下里却十分安静··并没有孩子在哭··平时那孩子在这时候,差不多会醒一次,潮生这边也能听到动静。
可是现在并没有孩子在哭··潮生慢慢的又躺下··是啊,孩子已经送走了··屋角燃着纱灯,帐子里也有着朦胧的柔光··四皇子也醒了过来。
潮生有些抱歉:“我吵醒你了”·“没有·”四皇子摸摸她的脸:“睡不着”·“嗯……好象还能听见孩子在哭。”
四皇子不说话,伸过手臂揽住她··潮生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很沉稳·一下又一下的,仿佛从什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直这样,坚定,从容,不会改变。
那孩子现在已经在寿王府里了·他习惯吗他吃的香吗睡得好吗身边有没有人看顾·放在身边养了那么久的孩子,一下子抱走了,不要说潮生,就是四皇子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放不下。
烛芯烧出了一个结,烛油发出细微的咝咝的声响··“想什么呢”·“有点儿后悔,真不舍得让他抱走·”·是啊。
四皇子在她耳边说:“我看儿子也不习惯,咱们再生一个给他做伴吧”·潮生抬起头来,四皇子的手从她松散的襟口滑进去,潮生眼睛眯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孩子要长大是很快的,阿永已经会走了,也学会了说话·会喊爹、娘、还会喊婆婆·这声婆婆可把许婆婆乐得嘴得合不拢了··四皇子急不可待,已经想教阿永读书识字了。
潮生简直要瞠目结舌,好说歹说拦下来··“这才刚过周岁的孩子,你也未免太心急了吧·”·四皇子笑着说:“我这不是……嗯……”他也实在找不着合适的解释,只能笑。
好吧,毕竟是头次当爹,潮生理解他··自己何尝不心急有时候真觉得想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给他,盼他成为一个最出色最有出息的人··这就是望子成龙吧普天之下没哪对父母不希望孩子好,盼着他将来过得好。
虽然字是不教的,不过四皇子却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必然读一小段书给孩子听·管他听不听得懂,反正先薰陶着,兴许听着听着就听会了呢··潮生更是大把的时间都给了他,娘俩儿在一起永远不会闷 】着他,哄着他摇摇晃晃的走路,唱摇篮曲哄他睡觉,和他一起玩数手指的游戏……阿永喜欢数手指,潮生掰着他胖胖嫩嫩的手指头一根根数过去“一,二,三,四,五”。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浓浓的甜蜜,仿佛在数的不是指头,而是什么特别珍宝·数过两次后阿永就会配合了,数到几,他会把手指头翘起来配合··娘俩儿感情好得,让当爹的都嫉妒了。
媳妇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可是怎么总把他给撇在一边儿·这会儿两人正数得高兴,阿永忽然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双大手给掐着腰抱了起来·他转头着短短的小脖子四下张望,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爹”·四皇子笑着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儿子,想爹没”·“想”·阿永答得脆生,四皇子笑得眼都眯起来了。
他从怀里拿出个木雕的小猴子来,阿永一把就抓住了·猴子雕得十分质朴,样子活灵活现的·四皇子逗了他好一会儿,才把儿子交给许婆婆抱出去··————————————————·呃,有点卡文=。
第二五九章 猫叫·采珠领着新近拨来的两个小宫女,穿过玉鸣宫东侧的窄道··有两个宫人从南边走过来,这段路窄,那两人识趣地先避让到一旁··采珠穿着绦红色衣裳,这是有品级的大宫女才能穿着的服色。
采珠在徐美人身边可是最得倚重的一个·虽然还有香露,但是香露话少,性子也软,压不住人··两旁都是高墙,脚步声远远的传出去,又从窄道那头荡回来。
“采珠姐·”·“嗯”·“咱们……”·小宫女的话被一声尖叫打断·那声音尖锐凄厉,吓得小宫女打了个哆嗦,一下子靠到采珠身边,拉住了她的袖子:“采珠姐……这,这什么动静啊。”
采珠见怪不怪:“猫叫·”·“猫”·这么一说,小宫女也慢慢缓过劲来··这倒也是,回想起来,刚才那一声,倒是猫在叫。
有时候猫叫声,和女人、孩子的哭叫声很相象,一时听岔了不奇怪··可是猫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样叫叫得这么渗人,耳朵那一下跟针扎似的。
平时猫当然不这样叫··采珠抬头看了一眼玉鸣宫的宫墙,嘴角滑过一丝冷笑:“没事儿,日子长了就习惯了,走吧·”·另一个小宫女也吓了一跳,小声说:“幸好咱宫里不养猫。”
宫里的女人养猫,养哈巴狗的的都有·狗儿还好,阳气旺,活泼乱跳的惹人喜欢·猫阴气太重,采珠从以前就觉得猫的那一双眼亮得慑人,尤其是夜里,仿佛死了的冤鬼重新托生了,看人也是那样阴森森的。
采珠反正不喜欢猫··再说,玉鸣宫……·采珠摇摇头··宫里头人折腾人,人折腾畜生的事儿哪天都有,一点不新鲜··小宫女一路上心都怦怦跳,虽然叫自己别去想别去想,可那声惨厉的猫叫一直在耳边回荡。
她倒了一杯茶,急急慌慌灌了一口,还呛着了··“咳咳……”·同屋的人笑:“你忙什么,又没人和你抢·”·“不是……”小宫女刚想说自己是被惊着了,可是犹豫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进宫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已经知道有的话能说,有的话不能说··外面有人隔着窗子说:“你们在屋里躲什么懒哪,香露姐姐叫人一个都叫不着·”·屋里头两人应了一声,忙推门出去。
采珠在徐美人那里回过话,看她没有旁的吩咐,才退出屋来··“采珠姐,白公公寻你呢·”·“他人呢”·传话的小宫女呶一呶嘴,采珠快步走了过去。
白荣现在今非昔比,可是人人都想攀上的红人了··一见着面,白荣笑着说:“采珠姐可是大忙人,见你一面可不易·”·“别胡说·”采珠左右看看:“你才是大忙人呢,怎么有空儿来我们这里”··徐美人并没多少圣宠,虽然有个美人封号,不过是按部就班升迁来的,人也本份,性格长相在这宫里都不太显眼。
没圣宠,也没多少是非·没人上赶着奉承,但是徐美人做人还算周到圆滑,也没谁上赶着来踩她·采珠跟着这么个主子,要说风光显赫那是不可能有的,但是一路也算踏实太平。
“这是你上次托我寻的东西,喏,给你·”·采珠忙接了过来:“亏你还记得·你现在跟来公公,多少人盯着你看,这事儿我自己都要忘了。”
“你忘了我也不忘·”白荣说:“你最近如何”·“我挺好的·我们主子是个好脾气的人,从来不会象其他人一样表面上一套,背地里给人苦头吃。”
“那就好·”白荣松口气··两人的交情也有好几年了,白荣以前不得志的时候,采珠私下里也照顾他不少,贴补他些吃食,替他缝补过衣裳。
两人还有共同的一个熟人潮生·现在白荣攀了高枝儿,今非昔比了,两人交情还和从前一样··“你前阵子不是咳嗽么好了吗”·“我师傅赏了我两丸药,早就好了。”
“你当心着点儿·”·这当奴才真是病不起,你一病,谁知道你的差你的宠就让谁顶了去··“对了,有诚王妃的消息吗”·“王妃好着呢,前天还见过一回。”
白荣说:“你要见她可不大方便,要是有什么话,我替你转告也是一样·”·“我也没什么话,她过得好就行了·”·两人说了几句话,白荣不能多待,临走时白荣说:“刚开春时气不好,人活泛了,病气也活泛。
听说这两天掖庭那边病了好几个·你们这里要当心,被褥衣裳都勤晒晒,出去进来可别过了病气·”·采珠笑着说:“知道·”·送走白荣,采珠才回了屋。
香露看她一眼:“走啦”·“嗯·”·香露放下手里的活计:“白荣也算有造化的,谁想到他就让来公公看上了,满宫里的小宦官谁不眼热。”
“切,有得这份儿眼热,当初干嘛去了”采珠嘴里不停,手里利索,打了个活结咬断了线才说:“当初高公公病的那样,人人都躲不及,唯恐病染到自己身上了,只有白荣一个端屎端尿黑天白日的伺候。
人有这份儿造化,也是自己心眼实,吃了苦才换来的·”·再说,忽然显赫起来,也说不定不是造化··位置高了,要办的事儿也要紧了·遇到的风险肯定是以前不能比的。
两人声音都不大·香露还往屋里看了一眼··徐美人睡觉总不太踏实,有点儿动静就易惊醒··还好,这会儿没醒··“嗳,听说明年春里又放人。”
“嗯·”·“你怎么想的”·采珠怔了一下··“走一步算一步呗,想那么多做什么·”·香露和她小声咬耳朵:“你自己得有个打算啊,看这宫里一茬一茬的进新人,机灵能干的哪儿不是你呢还真想干到人老珠黄干不动的那天啊”·采珠抿了下嘴。
是啊,谁不惦念个前程·伺候的主子都不知道前程在哪儿呢·这没生育过的后宫女子,在先皇驾崩后,要么一裹齐送到掖庭后巷,要么就送到庵里观里头出家。
徐美人又没个孩子,真到了那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身边伺候的人,肯定也没好着落··要是明年出宫的话……·采珠眯起眼··老家也不知还有什么人在,这么些年没通过一回信儿。
她当时离家时,根本连自家在哪儿都说不清楚,家里人也从来没往宫里捎话找过她··虽然有潮生在,以潮生的性子,是肯定会照应着她的·可是采珠想,人这一辈子,总得自己站得直才行,投亲靠友可不是办法。
做个小买卖许是行得通……·香露说:“对了,前天我遇着一个同乡了·”·采珠恍惚听她说过,想了想:“叫什么绣来着”·“魏绣。”
香露说:“她也算命大的,原来在东宫的仙云苑做事·那年大病一场,被抬出去,我还当她就这么没了,结果她又挣过来了,在掖庭待了两年,现在在拾翠宫做事。”
“那可真不易·”·“嗯·她也说,那会儿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想想都后怕·唉,明明那会儿是个出头的机会,结果落水生病不说,机会也让人顶了。”
徐美人醒了,在屋里唤人·采珠忙应声,进去服侍·香露说的事她当时唏嘘过一番也没细想,晚上躺了下来,四周静得很,回想白天的事,怎么都觉得好象漏了什么。
东宫,仙云苑……以前有那么段日子,好象含薰就在那里待过,后来才去的宜秋宫服侍二皇子··这事儿说来也没什么,不过是碰巧吧·话虽这样说,可采珠心里总象压了块什么东西,沉甸甸的总挪不开。
过两天找了个机会,采珠见着了香露说的那个同乡魏绣·魏绣生得也有几分秀美,都是一年进宫的,年岁自然同采珠她们差不多,可因为生过病,做过苦活,魏绣已经显出几分老态了。
采珠拐弯抹角的打听,魏绣知道她和香露关系好,倒也没瞒她:“是啊·当时说是拔几个人去宜秋宫伺候,那会儿还以为自己稳能选上·结果自己一大意,叫人给算计了。
有人从背后把我推进水池子里,寒冬腊月,从水里捞起来就病倒了……”·采珠只觉得嘴里有些发苦:“那,顶了你被挑上的人,你可还记得”·魏绣说:“当时挑走好几个……这么长时间了,也记不清楚了。”
采珠想,应该不是含薰做下这种背后暗算人的事·人都想往高处走,这没什么错,只要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当踏脚石就成··可是为什么她心里有点儿不安呢·四皇子正把儿子扛在肩膀上,陪潮生逛园子。
阿永乐得咯咯响,两手揪着他爹的头巾·潮生不断的嘱咐:“你当心些,别把他给晃下来了·”·四皇子说:“放心吧·”·他还担心儿子的口水全落到他头上呢。
翅子五彩斑斓的大蝴蝶翩跹飞过,阿永扯着他爹就要去追··太阳大,潮生走得出了汗,慢慢落在后头··四皇子停下脚来,阿永喊:“娘”·潮生笑着应了一声。
————————————·这年,怎么没啥感觉就过来了·小时候过年多有年味儿。
现在啥感觉也没有··咳,好吧,俺感觉就是病好多了,就还有点儿咳嗽··第二六0章 儿子·寿王前些日子没少登诚王府的门··倒不是因为别的,孩子虽然抱回去了,可是新换了地方,一时却习惯不了,找的乳娘也喂不了,厨房做的东西他也不爱吃,寿王没法子,只能回来请教。
结果抄了满满一张婴儿辅食单回去,他颠来倒去看了半天,小声嘀咕:“本王吃的都没这般精细·”·瞧瞧这上面多少花样啊,肉粥,蛋羹,南瓜泥,山药丸……·潮生听说寿王抄了那张食单回去,先让人按上头的做法全做了一回自己品尝。
用他的话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哪能冒冒然做了给小孩儿吃可依潮生看,这人分明是自己嘴馋贪新鲜吧这事儿别人干不出来,可是放在寿王身上,一点儿都不新鲜。
而且据说寿王还很喜欢食单上的几样东西,吩咐王府的厨房以后常做··潮生觉得四皇子说的有道理,寿王果然就象是一个从没长大过的孩子,脾气,行事,处处都象。
瞧,他还爱吃婴儿食品,这可不象一个成年人的爱好··这事儿据说皇帝也知道了,还特意问四皇子有没有吃过·四皇子颇为尴尬:“未曾吃过……不过,有次潮生喂阿永的时候,我试过冷热。”
皇帝笑着说:“你瞧,你这当爹的就不如你二哥尽心了,他那为了孩子,都把那些糊糊渣渣的东西尝了个遍,你就不行了·”·四皇子很想喊冤:我是不如二哥,我自是不如他馋啊。
您当他是替孩子尝的他那明明是自己嘴馋好吧·这一年皇帝又添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儿··昌王府的姬妾生的也是个女儿。
五皇子妃郑氏倒是生了个男孩儿··听说昌王又得了个女儿,寿王乐得合不拢嘴··“就他那样儿,色厉内茬外强中干,只配生女儿……”·四皇子心想,这生男生女,和色厉内茬有什么关系·寿王美滋滋儿的把西北蜜枣儿往嘴里丢了一颗,一嚼,顿时意外了。
枣核儿已经剜出,里面塞的是芝麻花生糖的芯子,一嚼之下是一种甜,再嚼又是另一种香,每一口感觉都不一样··“这枣儿不错,怎么也没想着给我府上送点儿。”
·“回头你带两篓走吧·”·寿王点头笑道:“这还差不多·嗳,你说老三生了这么多闺女,赶明儿得预备多少嫁妆啊,赔不死他。”
·四皇子把酒给他满上,寿王美美的抿了一口:“听说他府里又有两个侍妾怀上了,他倒是急着撒种,可是就是结不出瓜来·诶,你的新差事,可顺心”·“还好。”
“好什么好啊·”四皇子眨眨眼:“在工部就够埋汰人了,整天跟木料黄土什么的较劲,现在把你挪户部去了·原来我还以为父皇这是器重你,可是没两天又把小六也打发去,这到底谁算正主啊……”·四皇子把他的话截了:“父皇自有决断,不是你我可以揣测的。”
“父皇当然圣明,可是就怕有小人作梗·我看啊,又是椒房殿那边吹的邪风·她怎么能见得你落好急急的把自己儿子也塞过来。
要我说,你和那小子远着些·谁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我倒觉得六弟这人还行,这些日子他其实只来点个卯,一句话都没多说过。”
四皇子自己不失落吗·他听皇帝那么说的时候,也只想着户部或吏部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丹凤朝阳+番外 by 卫风(四)】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