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相爷神算 by 耳雅(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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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相爷神算 by 耳雅(下)(2)
··“嗯”辕冽不解,看着寂离,“什么意思”··“呵呵,比如说,有个强人横行乡里,只可惜他孔武有力,身边又有很多帮手,衙门的捕快没一个能打过他本人,却能打过他的帮手,你说捕快们会怎么办”··“呃……”辕冽皱眉想了想,“先想法子一个个消灭他的帮手,让他孤立无援,然后群起而攻之”·“嗯嗯。”
寂离满意点头,接着问,“那如果他和他的帮手之间,偶尔有嫌隙呢”··“……哦·”辕冽像是明白了,“利用他的帮手让他们与那强人反目成仇,然后等他们两败俱伤之时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如果那些帮手不是足够强大呢”·“给他们支援,让他们足够强大·”辕冽一拍手,“我明白了,我不能表现的和箫老王爷很熟,这样非但帮不了箫家反,而会让他们成为陈靖消灭我之前先要灭掉的靶子。
而表现的跟他们不合,陈靖就会觉得有机可乘拉拢赏赐他们,对箫家非但没坏处反而有好处·而日后我若与箫家合作,对陈靖必然是个不小的打击,正是他想借刀杀人,我却来了个反借刀杀人……寂离,你这招高啊”··寂离挑挑眉,“我什么都没说啊,一直都是你在絮絮叨叨自言自语。”
辕冽笑了,低头凑过来问,“喂,那我们还要怎么肃清那些倭贼”·寂离斜了他一眼,没说话,正这时会,辕珞从院子外头走了进来,“大哥……”··寂离和辕冽一起回过头,可能也是角度的问题吧,寂离和辕冽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凑近些说话而已,两人平日也闹惯了。
可在辕珞看来可不是——感觉像是两人在亲嘴刚刚分开似的···辕珞脸色微变,不做声了···“怎么”辕冽问他,见他脸色不善,“出事了”·“哦,没。”
辕珞回过神来摇摇头,道,“将士们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动身回京城”··辕冽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回京城了,不回去,海寇还没清剿干净呢”··“呃……大哥,这些流寇,箫洛他们应该可以自行解决,我们几十万大军留在这里,不太好吧”·辕冽心中暗笑,辕珞看来考虑的问题和自己一样,果然他们两兄弟都比如寂离,就道,“你帮我去问问箫老王爷,就说我准备在这里给他清剿流寇,有没有什么不方便。”
·辕珞暗自皱眉,道,“哥,这不太好吧……”·辕冽一摆手,“无妨,去吧·”··“哦……”辕珞还有些迟疑,觉得这不是跟箫家夺权么,多不好啊。
他走到了前厅,就见箫老王爷正喝茶呢,见他来了,热情地招呼,“世侄,来,坐下陪老爷子喝两杯,哈哈,上好的毛尖·”··“王爷·”辕珞走过去,有些尴尬,这毕竟是好几辈的世交,这样开罪了,多不好啊,在别人看来是他辕家理亏。
·坐下后,老爷子给辕珞倒茶,就问,“世侄不是来跟老爷子我践行的吧,我可舍不得你们走啊,在这儿多住一阵子·”··辕珞自然知道这是客套话,会这么说那就是下逐客令呢,犹豫再三,最后咬咬牙,不管了反正是辕冽让说的,也是寂离同意的,估计错不了。
就道,“哦……王爷,大哥叫我来问,他想留下来肃清海寇,王爷不晓得,用不用他帮忙……当然了,一切由王爷决定·”·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哈哈哈。”
辕珞的话刚出口,箫老王爷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抚掌道,“世侄实在是深得我心,要的要的一定要世侄帮我分忧我才会无忧啊,哈哈哈。”
·辕珞愣住了,被搞了个云里雾里,心说,这是怎么了还是箫老王爷老糊涂了··之后,辕珞被老王爷留下喝了茶吃了点心才离开,两人相谈甚欢。
·回了大帐,辕珞可是想不明白了……而此时他最在意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变得比辕冽笨了那么多辕冽这样做必然有他的理由,而老王爷同意也表示两方想法相同,也就是说只有自己不知道··辕珞向来对辕冽的心思也能猜到一二,如今竟然完全猜不到辕冽要干嘛那辕冽若是要自己死,自己不也是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么··同时,辕珞又想起了刚刚自己看到他和寂离亲热后情不自禁露出了不悦神情的事情,心中一惊。
辕冽看到自己不满了莫非是他给自己一个警告,叫自己清楚身份,不然的话,他轻易就可以杀了自己··辕珞一直想不出来个答案,只觉得越想越心慌,觉得不对,这事情一定要试一试··第二天大早,辕冽升帐议事,然而众将皆到了,唯独辕珞没到。
辕冽纳闷,派人去看,俄顷,派去的人回来,说辕珞病了,还病得挺重···“什么”辕冽吃了一惊,按照之前和殷寂离商议好的草草布置了一番,就带着他一通看辕珞去了。
·辕珞此时脸色青白双唇干涩,面容憔悴头上还有汗,一看就是病得颇重··“军医呢叫贺羽神医来”辕冽急坏了,心说辕珞可别是水土不服突染恶疾,他辕家人丁单薄,就辕珞和自己两子,万一辕珞有什么事,那爹必然要痛死了··“珞,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辕冽伸手摸他额头,觉得微热,似乎发着低烧。
·辕珞样子看起来神志不清,摇头,“哥……”·“你……哎呀,那些奴才怎么伺候你的”辕冽突然看到辕珞的被褥都被踢到了地上,只盖着一件薄毯睡了一宿,这江南一带虽然挺暖但是早晚还是凉的湿气又重,这样睡一晚怎么能不病··不一会儿,贺羽急匆匆跑来了,拿着药箱子坐到了床边给辕珞把脉。
诊了一会儿,贺羽松了口气,道,“是伤寒,无妨,来得猛了些,病来如山倒么·他也可能最近太劳累,再加上有些水土不服,吃了不太干净的东西,所以才会这样,将养一阵子就好了,我给他抓药。”
说着,开了房子亲自抓药去了···辕冽松了口气,名人赶紧准备暖和的被褥来给辕珞换上···寂离在旁边看着,起先也有些担心,辕珞身体不错,会不会是因为最近不开心,食欲不振,吃得少又受了风才会病了呢唉,别是有什么嫌隙,万一出了事,那可不值得了··寂离退到外头,以免辕珞看到自己又伤怀。
·只是刚到了外头,就听几个去拿被子的小卒细细碎碎说话···“昨晚上二将军让我们都走了,不然肯定能给他盖被子·”·“唉,算了,他是将军咱们可不是,这回算是大幸了,不然咱们人头不保啊。”
·寂离站在后面听得真切,微微蹙眉,觉得不对·他想了想,走到了门口,仔细看辕珞的情况···就见辕冽正将被子往上拽,嘴里念叨,“你都多大了,还踢被子,真拿你没办法。”
辕珞哼哼唧唧地似乎是难受,闷着头自言自语,“哥……我真没用·”··“啧·”辕冽听不得男子汉大丈夫说服软的话,立刻瞪了辕珞一眼,“不就伤寒么,咱俩征战沙场都经过多少劫难了,还怕他小小伤寒不准说丧气话”··“嗯。”
辕珞点头,寂离突然发现,辕珞穿着薄薄的单衣和单裤,没穿袜子···不对……·寂离皱起眉头,辕珞是军旅出身,昨日辕冽并未下令说要撤离,这就表示晚上可能有行动,怎么他脱那么干净睡觉不怕大晚上的号角一响出去偷袭么·昨晚上整个营盘的将士一听说不撤军了,都将盔甲穿上了,晚上睡觉也是至少批软甲,连袜子都没穿这绝对不合常理··想到这里,寂离心中一凛……他故意的··寂离飞快地回想起昨日发生之事,立刻将前因后果都串联起来了,莫非辕珞误会,想要试探辕冽··寂离大吃一惊,如果真是这样,那辕珞是故意将自己弄病的,一个人得心计多重意志多坚决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连连摇头,寂离又靠近一步,就听到辕珞哑着嗓子问辕冽,“大哥,你不用管我,我睡一阵子就好了,你去忙。”
“不用,事情都交给别人管好了,寂离也能处理,我陪你会儿·”·“可是……夺权的事情,寂离那边……”··“什么夺权啊,也是我没跟你说清楚,你不会担心了一夜吧”辕冽摇头,“我们不是要夺老王爷的权,总之这事情是寂离的计划,不用担心。”
“寂离想出来的计划”·“嗯·”辕冽点头,接过丫鬟捧上来的热茶,亲自喂辕珞喝,“一会儿再喝些热粥,然后才吃药。”
·“嗯,谢谢大哥·”辕珞说话的时候,显然是松了一口气……果然么,并不是辕冽要向他示警,而是寂离想出了妙计···而此时,殷寂离正站在门口,双手抱着胳膊背对大门,看着远天冷笑——辕珞,你真行啊。
··58·58、因爱生恨 ... ··辕珞毕竟年轻,病很快就痊愈了··这几天说来也怪,倒不是辕冽对他无微不至,而是殷寂离,整日端茶倒水,殷勤备至···辕珞整天都觉得自己仿佛活在梦中,幸福得太不真实了,寂离怎么就突然对自己那么好呢··辕冽也有些纳闷,不过他之前也怕寂离这人有时候性子太较真,对人对视容易好恶分明,以至于跟辕珞闹僵。
不过如今一看,寂离似乎并没太反感辕珞···辕珞病后的第三天,他已经能下床了,而且气色也不错···这天上午寂离给辕珞送了一次饭,很是亲昵。
坐在辕珞身边,伸手指指烤鱼,“这个好吃·”·辕珞尝了尝,还真不错,寂离就对着他笑,笑得辕珞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若是轮样貌,真的没人能比得过寂离。
·下午的时候,辕珞觉得自己身体好了,在营中憋闷,就想出去逛逛··想了想,鼓起勇气去找寂离,前阵子两人都不怎么说话,有些疏远,寂离这几天看自己生病了那么照顾,应该也是有想要和解的意思吧。
辕珞之前是怕寂离讨厌自己,所以不敢接近,如今寂离主动时候,他当然求之不得了···到了辕冽的大帐外面,就见辕冽不在··寂离坐在榻上,怀中抱着灭灭,正在翻一本书。
··“寂离·”辕珞走了进去··寂离脸头都没抬,似乎看书看得专注···辕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寂离。”
等他叫了第三声,寂离才懒洋洋抬起头来看他···辕珞见他似乎神色有异,就问,“你怎么了生病了”·“要你管。”
寂离低头继续翻书页,没好气地赏了他一句···辕珞愣了愣,确定寂离再耍脾气,就坐下问他,“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寂离斜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你能帮我什么”·辕珞心里头咯噔一下,笑了笑,“寂离怎么这样说,这大营里头,除了大哥也就是我大了,谁欺负你,我还是能帮你治他的……如果是大哥惹你不高兴,也不用我出手,你自己就跟他闹起来了。”
·寂离单手托着下巴看辕珞,笑了笑,“你打得过箫洛和贺羽么”·“呃……”辕珞摇摇头,“打不过。”
“那箫老王爷的面子,你敢不给么”·辕珞无奈,“那个,多少要给点的·”··寂离掰掰手指头,“那你至多拍第五,什么第二啊”·辕珞倒是也不恼,就道,“那就当我排第五,谁欺负你了我给你出气。
·“好啊·”寂离索性放下书,请摸着灭灭的毛,“那我问你,军中上下,除了辕冽、箫洛和贺羽,你的才智武功,都能排上第一么”··“才知我当然比不上你了,武功么……也难说,老实说,辕家军有几个都挺厉害的。”
·“嗯·”寂离笑眯眯问,“那你什么能拍到第一”·辕珞想了想,自嘲地笑了笑,“嗯……没什么吧。”
·“唉·”寂离拍拍他肩膀,“你太看轻自己了,你也是有很多优点的,只是很多人没发现而已·”··“是么什么优点”辕珞问。
·“其他的呢,我不清楚,不过有两样呢,你如果认第二,估计军中就没人敢认第一了·”··“是什么”辕珞心中欢喜,寂离这样夸自己。
·就见殷寂离脸上的笑意更盛,靠近他一些,低声说,“心机和……装傻·”··辕冽立刻愣住了,盯着寂离看了起来,半晌才说,“寂离,我……”·“你什么”寂离笑呵呵道,“故意将自己弄病,来试探辕冽是不是想要收拾你,这种招都能想得出来,想得出来还能做得出来你猜,如果让你哥知道你有这样的能耐,他会怎么想”··辕珞脸色微微发白,道,“寂离,你胡说什么呢,你想太多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是与不是,咱们心里有数·”寂离戳戳他胸口,“你精,辕冽也不傻,提醒你一句,让你哥知道你聪明心眼多不要紧,怕就怕他知道,你聪明心眼多,还有意在他面前装傻。”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辕冽低着头,抬眼看寂离,突然想到,“那,你这几天对我那么好……”·“没错·”寂离脸上笑容收了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辕珞的脸,“我耍你呢,为的就是告诉你,这世上有的是比你聪明的人,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辕珞只觉得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嚯地站起来看寂离,“你……为了大哥,你真的能做到这样”··寂离冷笑了一声,“那又如何”··辕珞不说话了,盯着寂离看,两人在大帐之中对视,正这时候,就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以及守着营士兵说话,“元帅。”
·“嗯·”辕冽点头,手中拿着几份公文往里走,没进门就说,“寂离,你的计划成了,似乎真上当了·”··进到大帐里头,才发现辕珞也在。
辕冽赶紧问他,“下床了药吃了没”说着过来摸辕珞的额头,“烧倒是退了,没再升起来了吧”··辕珞轻轻摇摇头,道,“大哥,你们忙,我还是回去再睡会儿,有些晕。”
·“好,快去·”辕冽点头,让人送辕珞回去··转回头,就见寂离捏着灭灭的耳朵正跟它玩儿呢···辕冽到了他身边坐下,喝了口茶,问,“你俩吵架了”·寂离抬头问辕冽,“你怎么知道”··“看得出来啊,你脸色那么难看。”
辕冽似乎有些不满,“他是病人你还跟他吵”·寂离白了他一眼,“得了吧元帅爷,少在我面前装,你们兄弟就没一个老实的,若不是你安排在附近的探报听到了我们说话去告诉你,你会这个时候回来”··辕冽嘴角轻轻抽了抽,将公文放下,“我好歹是元帅,你给我留点面子不行啊。”
寂离不理他,嘟囔了一句,“笨蛋·”··“是,我笨你聪明,你早就猜到了干嘛不告诉我”辕冽皱了皱眉头,“还有啊,你这么耍辕珞,他会恨你的。”
·“让他恨好了·”寂离无所谓地说,“他越恨我就越觉得你好,以后我扮黑脸你红脸就行了,别的少管·”··辕冽愣了愣,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是想在我们中间当坏人,挤兑辕珞,让他恨你,这样就渐渐熄了对你的心思了。
不喜欢你了,他也就不会对我有意见了,是不是”··寂离伸手摸摸他脑门,“你也烧了吧,都胡思乱想了,我不过是看他不顺眼而已·”··“你不用为我做那么多,真的。”
辕冽认真对寂离说,“辕珞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但是他本性并不坏·心机重一些想得多一些是因为没有办法,小时候我爹不疼他,外人又总欺负他,自己再不多长个心眼,不被人欺负死了么”··殷寂离摇了摇头,“你别自欺欺人了,有你这个大哥在,就算弟弟是陈勉小白兔,有可能被欺负么”·辕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谈这些·”寂离伸手拿过辕冽手上探报写来的信,打开一看,点头,“果然上套了”··“那下一步我们还按计划走”辕冽将信放到火盆里烧了,边问寂离。
·“嗯·”寂离想了想,一点头,“对了,他们可能今晚会来突袭·”··“什么”辕冽可是吃了一惊,笑问,“我几十万大军驻扎在这儿……据我调查,倭贼数量现在可能都不上百了,扶桑总共加起来才多少人,而且也不可能帮着倭贼发兵来攻打我们你说的偷袭……”··“那好吧,元帅大人,我再说得直接一点,对方回来暗杀你”··辕冽更觉纳闷,“暗杀我”·“嗯。”
“这做法可不明智,而且成功的可能性极低”辕冽似乎觉得不可信,虽然他一向坚信凭着寂离的聪明,就算不是神算也能未卜先知。
·“……辕冽·”寂离端起茶杯慢慢品,边说,“你可能做三军统帅做惯了,做什么事情都讲究个兵书战策·因此,如果对手是跟你一样人马,甚至人马比你多几倍的军队,你都不怕。
可如果有跟你人数一样多的贼,你可能就很难对付了·”··“贼”辕冽似乎有感触,给寂离满上茶,“说下去·”·“倭贼是什么盗贼啊而且还是海寇。
做贼做强盗的人,大多有些共同点,简单一点概括就是……”·“亡命徒”辕冽没等寂离说完就帮着说···“没错”寂离点头,“一日做贼,就终生为贼,贼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特别是杀过人越过货的贼,这辈子到头也就是个死字,他们早就有这准备。”
·“死……”辕珞深吸一口气,觉得寂离说这话真的挺在理···“死么,分早死晚死,还有怎么死”寂离耸耸肩,“当一个人早就知道自己会死,那么他就会想方设法让自己死得有意义一些、精彩一些,若是能轰轰烈烈名留青史,那就更好了。”
·“所以他们会破釜沉舟,想到来暗杀我”·“倭贼大多凶残,做事情有些不留余地,还容易托大,说白了就是给他三分颜色他就能开染坊,对于他们来说,名义上的赢,比实际上的赢更重要”··辕冽听着似明白又似糊涂,“寂离,你有什么好的提议。”
·“简单”寂离道,“欲擒故纵·”··“你的意思是,今晚他们来暗杀我的时候,我佯装受伤或者害怕,让他们觉得自己成功了一些,就是人手不够。
那么第二次,他们就会倾巢而出来暗杀我,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来个赶尽杀绝,不留任何后患”·“完全正确”寂离赞赏地一拍辕冽,“果然聪明啊”··辕冽笑着摇了摇头,“聪明的是你。”
寂离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辕冽的鼻子··“干嘛”辕冽见他表情严肃,让他吓了一跳···“辕冽,我警告你,你以后也不准在我面前玩心眼”·辕冽一愣。
寂离正色道,“我虽然不敢说多光明磊落,但我这辈子只敬重真英雄真英雄用的是大聪明而不是小心思·到目前为止,我还敬你是因为你一直都用大智慧做事,辕冽,你别让我失望。”
·辕冽看了寂离好一会儿,问,“那如果别人用小心思算计我呢”·寂离挑起嘴角,“那你是愿意做楚霸王呢还是高祖刘邦”·辕冽沉默良久,认真回答,“楚霸王”·“很好。”
寂离拍拍他肩膀,“当年楚霸王身边若是有韩信张良,输的那个,绝对不会是他”··辕冽了然,“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英雄我来做,主意你来出,小人么……谁爱做谁做”·寂离抚掌笑,“……你可算是开窍了。”
·59·59、因缘际会 ... ··当晚,寂离原想到别的营帐去住,但是辕冽不肯,怕别人保护不周,可留在自己身边,又怕会出差错·一会儿是要假装被袭成功,万一伤着他怎么办辕冽倒是自己纠结了起来。
·寂离正在桌边泡茶吃东西,见辕冽在原地团团转,笑问,“你干嘛见惯了世面的辕大将军还会紧张啊对了我知道了,你现在呢,就跟当年诸葛亮派赵子龙去战夏侯惇似的,让你只许败不许胜,而你辕大将军是常胜将军,输什么滋味没尝过,所以打不来,是不是啊�
�”··“啧·”辕冽无奈叹气,“你这张嘴迟早害死你·”·寂离眨眨眼,“不对么”··辕冽也没法说自己真正担心的是不知道该把他这宝贝放哪儿供着才最安全,那寂离还不飞到天上去,已经那么嚣张了,绝对不能说,不然日后来得了。
·寂离用茶就着点心吃得挺开心,架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还拿脚尖逗着灭灭·辕冽见了他白白的脚,皱眉,这人平日就喜欢光脚穿一双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
·“寂离,他们大概什么时辰来”缓了缓,辕冽问··“少说也得后半夜吧·”寂离对他摆摆手,“唉,跟你说了让你别那么紧张了。”
“我不是紧张·”辕冽摇头,“算了,我先安排人·”说完,到了门口,叫来随从和副将,交代了他们几句,让他们按照吩咐去做。
·几个副将听后面面相觑,心说元帅神了,这么肯定今晚有人来偷袭不过这招损点儿,这传出去有损辕家军军威啊··不过所谓军令如山,辕冽向来说一不二,众人也不敢有异议,各自下去准备了。
·辕冽吩咐完了之后,到了殷寂离跟前,“起来·”·寂离没明白,站起来傻呵呵看他··“换衣服”辕冽拉着殷寂离到一旁,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金丝软甲给他穿,“穿好,还有,一会儿你激灵点。”
·寂离莫名其妙地看他,“干嘛”·“一会儿来偷袭,要佯装被打败的·”·“那怕什么,你不在么·”·“万一呢”辕冽看着还是忧心忡忡,“别一会儿伤着你,穿上这金丝甲,至少可以护着关键地方。”
寂离眨眨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关键部位在哪儿啊……”··“啧·”辕冽瞪他一眼,寂离笑眯眯坐到床边去了···夜很快深了,辕冽坐在大帐里看书,估算了一下时辰,近子时了,可整个军营还是非常安静,没有一点儿动静。
辕冽放下书,抬眼看了看···寂离已经睡着了,枕着枕头,在他的要求下,不脱外杉,穿着鞋,裹着条军毯···辕冽伸手,轻轻地揉了揉眉心···正这时候,突然就见门口人影一晃,辕冽微微皱眉,贺羽闪了进来,“有情况”··辕冽一愣,“你怎么……”··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寂离让我在岸边的树上等着,说今晚子时一过必然水面有动静,我刚上树,就看到有背着刀的黑衣人从水里上来了,人数不多,十来个,一看就是扶桑人打扮。
·辕冽一挑眉,难怪寂离不急,原来早就有准备了·不过他心中也暗暗纳罕,真不愧是神算啊,竟然连时辰都能算对··“准备行动。”
贺羽点点头,转身出去了··辕冽到了床边轻轻推寂离,“唉,起来了·”·寂离迷糊睁眼,看着辕冽···“那帮人来了。”
“嗯”寂离坐起来,揉揉眼,见辕冽似乎又紧张了起来,就道,“喂,你干嘛呢”··“不是……”辕冽皱眉,“我这人向来很警醒,你要我佯装不查,佯装没在意……还真给我出了个难题,要不然你找人打昏我得了……”··辕冽的话没说完,就见寂离伸手轻轻一托他下巴,笑眯眯道,“男人么,在做有些事情的时候,肯定会疏忽大意的。”
·辕冽一愣,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寂离,“你……”··寂离往床上一躺,单手摆在耳后,单手轻轻去解辕冽的衣领子,笑道,“热不热”··辕冽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了寂离的手,“别闹。”
“谁跟你闹了”寂离浅笑,“你不说了么,没法不集中精神,那么索性将精神集中到别处……不就行了么”··“我……”·辕冽就觉得心驰神荡,双眼已经无法再从殷寂离身上移动开,直勾勾盯着他,满眼只有那微微敞开的衣领,和凌乱的头发。
·辕冽一颗心全扑在了寂离身上,同时,也经准确地感觉到了附近有人鬼鬼祟祟靠近,但是双眼还是直直看寂离,不听使唤,移不开···“嗯,还不错么。”
寂离放在辕冽衣领上的手缓缓上移,轻轻扣了扣他微凸的喉结,清楚滴感觉到辕冽咽下一口唾沫···此时,外头声音更加靠近,辕冽已经不自主地分心,寂离笑了,伸手捏住他下巴不让他回头看,一直放在耳后的手抬起,轻轻去解自己衣领的扣子。
·辕冽脸色刷白,盯着寂离纤长bai皙的手指头,以及那敞开领口下露出的锁骨和脖颈···那些扶桑武士此时差不多到了营门外了,已经可以往里窥探,不过他们正在疑惑,为什么四周都没有守卫。
担心有埋伏,因此不敢靠近,只能竖起耳朵听动静···辕冽此时盯着寂离看着,寂离对他眨眨眼··他回过神来,很是窘迫,自己刚刚肯定就跟个se狼似的六神无主,实在丢人··可就在他纳闷那些扶桑人怎么还不进来的时候,却听到寂离轻轻地哼哼了一声。
·辕冽一颤,那一声哼哼听得他心痒难耐,低头睁大了眼睛看寂离,动嘴形——你干什么·寂离见他跟受惊了似的,越发觉得有趣了,玩兴上来,就弓起腿,用膝盖顶顶辕冽的胳膊,往下躺了躺,又低吟了一声,这回声音稍微响了些,并且伸手一拽辕冽的衣领子,将目瞪口呆的辕冽拽了下来。
·辕冽趴在寂离身上不知所措,盯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胸膛相贴,两人心跳正好错开,寂离还是原样,辕冽就快,两边一个快一个慢·辕冽耳朵里就听到两颗心不停滴跳,一刻不停,越来越急促,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
辕冽心中后悔啊,这什么鬼主意,谁想出来的,用这招还不如出去让那些扶桑人砍一刀呢,这妖孽要人命了··寂离见他惊慌失措,觉得更有趣了,此时辕冽的脸就在他眼前呢,鼻子对鼻子,贴的挺近,辕冽双手撑着枕头不让自己靠寂离太近,双眼尽量往别处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寂离看在眼里,突然抬头,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辕冽惊骇地张大了嘴,就见寂离赶紧捂嘴,差点笑喷了,辕冽那样子太好玩了可他还没高兴够,就见辕冽突然呼吸急促了起来,随后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来,寂离就感觉那人在自己脖颈间又是亲又是啃。
·“喂·”寂离低声威胁,“入戏过头了你”·“谁让你放火”辕冽哪里管他,现在什么都没法想,脑袋不受控制··寂离就觉他动作挺粗鲁的,急吼吼莫名就想起了一条大狗拱啊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辕冽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压了上去··寂离伸双手掐住他腮帮子,辕冽就按住他双手,继续自己的···寂离这会儿可是急了,心说那帮扶桑人看什么呢怎么还不进来··门口的扶桑杀手原本觉得是不是有埋伏,可后来就听到了暧昧之声传出,再靠近一些往里看,只见辕冽正搂着个人行那私密之事。
几人心中了然——原来辕大将军在这里云翻雨覆呢,难怪将身边随从和门口侍卫都遣散了···几个扶桑武士对视了一眼,心说这也叫天意,今日非要叫那辕冽死无葬身之地··想罢,抽出刀。
·辕冽虽然意乱情迷,但是基本的意识还是在的,而且寂离在他耳边一直不停碎碎念,“冷静啊冷静啊,上半身激动就好了,管住下半身啊,不然一会儿守卫们进来你可糗大了··辕冽就觉得一盆盆冷水往下浇,可这火在脑门上怎么灭不掉,只知道多搂一会儿是一会儿,这人真是……作孽啊··这时,就听到有刀剑出鞘的声音传来……扶桑刀大多带弯,所以抽刀出鞘时,会带出很特别的声响来。
辕冽脑袋再热,生死心里还是有数的,对寂离一挑眉,示意——来了··寂离此时正忙着扣被辕冽扯开的扣子呢,整理衣服,懒洋洋赏了他一句,“禽兽~”·辕冽伸手捏他胳膊,“你还有心思撩拨人”·寂离笑了,伸手点点他鼻子,“你心中有鬼,还是只se鬼”··辕冽脑袋嗡嗡直响,这时候,就听到外面恰好有人喊了一嗓子,“什么人”··同时,辕冽只听闹后生风,恶风不善朝他就冲了过来,辕冽猛地一让,拉着寂离躲到了一旁。
·一个扶桑武士正好一刀砍在了军床之上···辕冽躲开的同时,伸手在寂离的屁gu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啊”寂离痛得大叫一声,这一声恰到好处,比演的还真呢,似乎是受惊了,顺便“惊醒”了随州埋伏着准备演戏的武士们。
·寂离觉得很没面子,那些扶桑武士肯定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哎呀,要让辕冽赔偿他的名誉··同时,外头的士兵也赶来了……再看那些兵士,按照辕冽的吩咐也是打扮的狼狈不堪,一个个衣衫不整,盔甲还没穿好呢,有的拖着鞋,有的披散着头发,身后还跟出了好几个假扮成军女支的窑姐儿。
·扶桑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并不多言,直取辕冽和寂离···军帐之中一片大乱,辕冽保护寂离大战扶桑武士,寂离抱起跑过来的灭灭,躲在辕冽身后,边趁机踹一脚倒在一旁的扶桑武士。
外面的军兵冲了进来,辕冽带着寂离就往后撤退,军帐都有后门,踹开,后头有援军···这时候,有个扶桑人对着寂离就是一袖箭···辕冽叫一声“小心”·他将寂离一拉,自己看准了袖箭的位置当了上去……猛一看,似乎让修剪扎中了肋下,只听辕冽叫了一声,“啊”·同时,寂离大喊,“保护元帅”··那些扶桑人看得手了,而且此时军兵也越来越多,便不恋战,夺路而逃。
军兵假装准备不及,被他们逃走了一多半,另外一半跑得慢的,被贺羽等带人砍杀···寂离扶着辕冽,急着问,“喂,你不是真的中招了吧”·辕冽看了看他,脸上痛苦的表情收起,站直了,将腋下那枚夹着的修剪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可能。”
··60·60、因果报应 ... ··这里的动静将周遭所有人都引来了,辕珞进到大帐里头,就看到寂离正扯着辕冽检查呢,发现没受伤,满意地伸手拍拍他肩膀。
辕珞看在眼里,只觉得胸中有淡淡的酸涩之感,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如果当年出生的时候,自己能和辕冽换一换……那该多好···辕冽倒是并未沉浸在计划成功的喜悦之中,他还没从刚刚的刺激里头醒过来,或者说他不想醒过来,刚刚那些倭贼如果一直不进来的话……·辕冽咳嗽一声,强迫自己转移开视线看别处,他脑袋里清楚地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因为是在无法控制。
·辕珞跑了过来,“大哥,寂离,都没事吧”·“没有·”寂离摆摆手,辕珞就凑过来看看他脖子,“你脖子怎么了让蚊子咬了”·寂离摸了一把,想起来刚刚这里让辕冽啃了几口,就期期艾艾地说,“哎呀,这军营蚊子多啊,今天碰到的还是最大最猖狂的那一只。”
·辕珞点头,“现在这个节气是很多蚊子的,南方蚊子毒,你小心点·”·“是啊·”寂离认真说,“是该小心点,这蚊子太嚣张了。”
·辕冽在一旁听得双耳绯红,只好望天当听不懂,可是心中那份悸动还在,他以前对情事并不热衷,然而现在更是说服自己一定呀克制,因为寂离这人就更个魔障似的……一旦沾染,就让人心心念念挂怀,无法忘记。
·随后几天,辕冽要开始装病蛰伏,为了安全起见,辕家军还将大营往后驻扎了些,远离海岸,加强了戒备··另外,寂离还派人请了江南的各大名医入大帐,给一个病患治病。
那些名医医治的其实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士兵而已,他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床里,容貌被床帘挡得密不透风,只伸出来一只手··几个大夫把了脉后都直连连摇头,“要死要死”··殷寂离也不见人,偶尔出来前也往脸上扑面粉,弄得形容憔悴,整天和辕冽在一个大帐里头眯着。
别人看来他是在照顾辕冽,可事实上,他每天不停喝酒看书,还和辕冽下下棋,日子过得自在···辕冽倒是能和寂离下个平手,偶尔还能赢,寂离贼郁闷,每次下到最后都耍赖演变成武斗。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可自从上次之后,辕冽再不敢近寂离的身,生怕自己又控制不住,疯魔了···就这样一转眼三天过去了,寂离找了几个影卫出去打探。
所谓贼有贼道,影卫们多方暗访,还真得着了些关于倭贼们的消息·据说那些倭贼们回到聚集地之后就大肆庆祝了一番·他们平日的藏身之地一般分为两处,一处是海上的小岛,一处则是城里,蛰居在龙蛇混杂的郊区。
·“接下来呢”辕冽问计寂离,“干等不是办法,诱敌又容易露馅··“早就想好了·”寂离将即将要输的一盘棋哗啦啦几下捋乱,指着辕冽,“你输了”··辕冽无奈地看着耍赖的某人,点头,“行了,我输,你说吧,什么计策。”
“我那招,不止可以清扫了那些倭贼,还能顺藤摸瓜,牵出朝中与倭贼勾结,吃里爬外的官员·”··辕冽让他一点,倒是有些开窍了,问,“你的意思是让那些人自己露马脚”·寂离挑挑眉,跑去桌边铺开纸,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密报。
·辕冽接过来看了看,发现寂离这封信是写给皇帝陈靖的,大致的意思是:·自己和辕冽在东南海域肃清倭贼,辕冽早该回宫,可是他一意孤行留在这里,惹得箫老将军不快。
自己虽多方劝阻,但是辕冽此人傲慢无礼目中无人,自己的善意意见他毫不领情··三天前,辕冽被倭贼偷袭,虽然封锁消息,但他的确是受了重伤,自己想要劝他回京休息,他始终不肯……因此想请皇上定夺。
另外,寂离还提及辕冽捉住了倭贼重要掌权人,查到了一些重要信息,是关于朝中有官员与倭贼勾结残害百姓的,但是辕冽不肯透露官员姓名,非要见到皇上之后才说···寂离一封信写得面面俱到,辕冽看完了信,摇摇头,“虽然没有恶毒言辞,但是也很激烈了。
如果不认识我俩的人看到这封信,一定会觉得你究竟有多恨我·”··寂离笑着用胳膊蹭蹭他胸口,“没办法,你小子招人恨么·”·辕冽赶紧侧开些,当着胸口,刚刚那一下跟捅在他心上了似的,猛地一空。
寂离瞅着他的样子挺可乐的,“你干嘛豆腐做的啊,碰一下都不给·”··辕冽很想说你再说,再说让你碰个够你信不信可是又是在说不出口,只好转移话题问,“你是觉得,这封信送回去之后,陈靖必然会招我回去”·寂离点头,“没错”··“那我们怎么顺藤摸瓜”辕冽让寂离说得明白些,自己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意思。
“一来,陈靖听说你病重,一定想让你回去,这样他好架空你的势力,而且他可能会每天在宫里烧香,希望舟车劳顿能把你折腾死,这样他就彻底解决了一块心病·另外,陈靖只要还没昏庸到冒傻气,就应该知道朝中如果有人勾结外敌,那是必须要铲除的,所以他很想知道那个叛臣是谁。
而那个真正勾结了外敌的官员,为了保命,你说他该怎么做呢”··“想法子杀了我”辕冽一下子明白过来,“我懂了,他会请皇上准许他来宣旨,到时候只要看来的宣旨官是谁,必然就是勾结倭贼的官员。”
·“的确,到时候再看看,他见着毫无伤病的你时是个什么表情,就能判断得八九不离十了·这之后,你最多再给陈靖写封信,言辞微妙些,就说自己福大命大,死不了,想要害死自己的人,倒是被铲除了,国之幸也。”
·辕冽连连点头,“好计谋,一石二鸟,寂离,聪明”·寂离被夸了自然心里挺舒服,对辕冽笑得开心,可辕冽却是看得心惊胆战,忙着移开视线都来不及,赶紧叫了人,着手去办正经事。
·一转眼,过去了好一阵子,辕冽继续全国各地找大夫,来了还让他们看那个重伤难愈的士兵·这士兵贺羽已经给看过了,要好至少将养半年,这段时间的脉象看起来就跟要死了没两样。
·陈靖也不傻,特意派了一个御医假扮成江湖郎中混进军营查看,那御医再厉害,也没贺羽强,当夜就飞鸽传书给了陈靖,说辕冽那脉象看着真的活不了几天了,这个时候如果舟车劳顿帮月,定然大损元气,不死也得成废人。
·陈靖看了真是大喜过望,觉得老天爷有眼了·他倒是不怕没人给他打仗,这南景别的没有,就是武将如云,猛将也如云,当然,辕冽是最猛的一个……只是如今太平盛世,辕冽再猛了也无用武之地,养虎为患啊。
·于是,陈靖当天就下旨让辕冽回朝,但是以免倭贼反噬,要他留下大部分的军马在沿海驻守,辕冽回来禀明战况,并且受封赏后再回军中···陈靖这道旨意名为犒赏实为暗害。
辕冽如果真的受了伤,这一趟可不是要他的命么··辕冽朝中也有眼线,当得知这道旨意时,虽有心理准备但也是心灰意冷·陈靖若不是昏庸无道,辕冽也不会想要抢他的江山……而陈靖嫉贤妒能,如果不抢他的江山,一旦找到机会,别说辕冽,辕家满门估计都会被他斩尽杀绝。
·不过,最让辕冽和寂离觉得奇怪的是,这次并没有哪个官员说要来送旨,传旨官就是皇上身边一个常常传旨的太监和几个随从侍卫···“沈公公我认识,他都一把年纪了,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辕冽觉得纳闷,“那几个随从也没这种权势,莫非我们的计策被识破了,那人老奸巨猾藏了起来”·寂离听到后,皱着眉在帐中踱步一会儿后摇摇手指头,“不会的,再老奸巨猾也不敢冒着风险,除非……”·“什么”·“除非众人不是京官,而是有关系的方官”··“地方官”辕冽左右想了想,“莫非是这里的知府或者督查,或者……”·“或者箫老王爷军中的人”寂离提醒。
·辕冽双眉紧皱,箫老将军一生戎马,这些将校都是跟他同生死共患难的弟兄,以后准备留给箫洛的·他最恨的就是那些没有气节出卖自己兄弟的叛臣如今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军中出了这样的宵小,那他该多伤心。
·“寂离·”辕冽似乎有些为难,“这件事情,我们要怎么查如果叛徒真是箫老王爷的人,我们都不认识,无从怀疑·”·“哼哼。”
寂离得意一笑,对辕冽勾勾手指头,“我有办法,让他自己现形”·辕冽自然乖乖凑过去听计··寂离跟他说了几句,辕冽会心一笑,“妙招”·于是,两人不动声色,依计行事。
·……·这一天,箫老将军设宴请了自己军中的诸将来饮宴,自然也请了辕冽,可是辕冽没来,派了辕珞来·这一顿饭,箫老将军全程都脸色难看,诸将也都觉得辕冽不地道,太不给老将军面子了。
同时,流言四起,莫非说辕冽伤重就快死了的事情……是真的··宴会散去,箫老将军回到院中,气得将桌椅板凳都掀了,站在中庭对月叹气。
·而事实上,老将军是在演戏,后头的房间里,寂离、辕冽、贺羽和箫洛都躲在门缝后面往外看呢···“老将军演的不错啊”寂离啧啧两声,“声情并茂”·箫洛摇头,“你还说呢,我刚把叛臣可能在军中的事情告诉我爹时,他气得差点没捅我一刀,说我治军不严,还饿了我两顿呢。”
贺羽拍拍他脑袋,笑眯眯说,“这么可怜啊·”·“是啊·”箫洛靠近贺羽,想寻些安慰,却听贺羽幽幽地说,“原来你不乖时还可以饿啊……这个法子好,你以后不听话,我就饿你一顿。”
·箫洛嘴角抽了抽,看着少年模样的贺羽,“这个是我爹对付我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贺羽笑得奸诈,“谁叫你那么不好管呢徒弟”·……·“嘘。”
辕冽对众人摆摆手示意先噤声,有人来了···四人立刻屏声静气,看着院中的动静···不多久,老管家带着一个人进来,见箫老王爷正在院中生闷气,老管家想通传一声,那人却是摆摆手,示意不用,自己进去就行了。
·老管家退下···“王爷,什么事情心烦”那人开口··箫老将军听到声音后回过头,看到来人颇为吃惊,想了良久,长长叹了口气,“唉……”这一口气叹得着实让人心酸。
·而房中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千算万算,可实在是没猜到,里应外合的,竟然会是这个人···61·61、神机妙算 ... ··进入院中之人让众人目瞪口呆,因为不是别人,而是箫老将军最宠爱的小妾,袁夫人。
·箫洛扶额,“天……”·辕冽也看了看寂离··寂离耸肩,“也许是巧合”·可众人心中有数——这世上,哪儿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呢。
·寂离等人只是心中祈求,可别真是这位夫人干的好事··箫洛却突然一皱眉,“糟了”·众人不解看他··“袁夫人的大哥是邻县的一个地方官,掌管海运的”·这回可好了……越来越接近了。
·就见袁夫人款款走到箫老将军跟前,两人年岁却相差甚大,但是袁夫人知书达理,与箫老将军甚是合拍,老将军最为疼爱她··“将军为何生气”·箫老将军看着袁夫人的神情,眼神恍惚不定,说话声音也是带着些颤音,心中已然知晓得差不多了。
·她是由他大哥带大的,如今辕冽威胁到她大哥性命,她自然被他大哥逼迫来救命···寂离皱着眉头在里头看着,转脸问箫洛,“唉,袁夫人可不可能知道箫老将军的军政要务啊”·“不会。”
箫洛摇头连连,“我爹从来不准女人靠近他的书房的,再说现在正经事都是我在做……不过以我爹的性格,袁家满门抄斩,一个都不会留的”··寂离一挑眉,“那么狠”·“不然你让他怎么做东海之主啊,唉呀……他就是那种老古板。”
·“不成啊”寂离跺脚,想了想,伸手揪住箫洛的衣领子,“唉,你孝不孝顺”·箫洛愣了愣,点头,“废话。”
“为你爹挨顿打能忍么”·“当然·”·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好”寂离在他耳边叽里咕噜一顿说,箫洛睁大了眼睛,“我爹起码打我个半死啊“··“那你去不去啊”寂离让他自己选,箫洛咬了咬牙,“去”说完,从后窗户翻出去。
·此时,院子中间正僵持不下呢,箫老将军盯着袁夫人看着,等她说话,袁夫人似乎犹豫,正在这时候,就听外头箫洛急匆匆跑了进来,“爹”··箫老将军一愣,皱眉,刚刚箫洛明明在后面房间里,怎么跑这儿来了,就问,“什么事”··“爹。”
箫洛赶紧禀报,“我查出来了,原来一直联络扶桑人的是袁桐海,都怪我监管不严·”·箫老王爷睁大了眼睛看着箫洛,问,“你……”··“刚刚我告诉袁夫人了。”
箫洛对袁夫人向来挺尊重,“她大概是想来告发她大哥,我来向爹求情,只判处她哥一人,别祸及无辜,他们都无罪,倒是我有罪·”·箫老王爷眼神深邃了些,看袁夫人,良久才问,“当真”··袁夫人何等聪明,自然知道东窗事发了,跪下给箫老王爷认错。
她哥的罪行她以前的确并不知道,今天她哥走投无路了才来求她,让她想法子整死辕冽,才好保袁家上下性命··袁夫人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如今箫洛跑出来,就更是清楚明白……刚刚如果真说出劝老王爷杀辕冽的话,估计当场就得被老王爷杀死。
·箫老王爷此时心里也是五味陈杂,他自然知道箫洛苦心,袁夫人的确无辜,自己也的确心疼,只是那些死于倭贼手下的将士和百姓怎么算怎么的也得给他们报仇啊。
··他咬咬牙,刚想说话,突然就听门口有人笑着走进来,“……老王爷,这是做什么”·箫老王爷一愣,回头看,就见是辕冽。
·脸上的怒意稍微收敛了些,箫老王爷苦着脸给辕冽一抱拳,“将军,是我糊涂啊……养虎为患·”·“唉·”辕冽摆摆手,“我已经听到了,老将军,这事情不能怪箫洛。”
·箫老将军心中知晓,往箫洛身上揽完全是无理取闹·这件事情与箫洛根本无关,只不过是顶替了袁夫人的位置让自己下台阶而已···他之所以要连袁夫人一起惩治,主要就是怕将士和百姓对自己有所非议,如今索性惩罚儿子,谁也不能说他徇私了。
·“爹,儿愿意受罚·”箫洛认真领罚,箫老将军咬了咬牙,辕冽在一旁打圆场,“哎呀,关键是抓住袁桐海,箫洛小施惩戒吧,关他三天禁闭”·箫老王爷摇头,“唉,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百军棍。”
·“王爷·”袁夫人赶紧给求情,心说白白让箫洛替自己挨一百军棍,那怎么行··“唉……”·众人正想再求求情,就见殷寂离晃晃悠悠过来了,道,“一百军棍太少了,至少打两百。”
·辕冽朝天翻了个白眼真相狠狠掐他一把,这人怎么反复无常啊,刚刚明明是他说让他们来求情,现在反而往上加,一百军棍就要走半条命了,两百军棍,不是要箫洛好看么··寂离却是摆摆手不容商量,“就这么定了吧,两百军棍,先杀了袁桐海,半个月后祭奠那些死难百姓,同时对箫洛行刑,打死勿论”·……·这消息一出,全营哗然,袁桐海是让人抓起来了,全军营的将士也到箫老将军府外给求情来了,非要让箫老将军轻判箫洛,说此事只与袁桐海一人有关,不能株连其他人。
不止将士们,连全城百姓都来给求情了,箫老将军在院子里急得直抖手··刚刚他原本还想辕冽帮箫洛说下五十去,没想到殷寂离跑来给加了一百,这不是要疼死他么,若是箫洛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活啊··果然,他那一大帮太太都来了,哭爹喊娘上吊跺脚,都说真打箫洛两百军棍那就大家平摊,死都不准打儿子。
·箫老将军一个头两个大,一宿没睡起了满嘴燎泡···寂离心安理得在大营里头喝酒看书,辕冽急得想要掐死他··“殷寂离,你搞什么鬼”·寂离依旧不动声色。
·“喂·”辕冽夺下他手里的酒壶和书,就见寂离摆摆手,“啧啧……放心吧,辕大将军,箫洛一棍子都挨不了”·辕冽一愣,寂离笑着摇头,继续吃东西看书。
·眼看着一转眼,半个月的大祭就快到了··箫老将军已经被那一屋子的女人闹得都不敢在家里住了,袁夫人也是多次想要寻死,幸好都让寂离派去盯梢的侍卫们救了。
·老王爷独处的时候,总是想,自己这一辈子争权夺势,想着不负天下不负君,却从来都是负了身边的人,无论是儿子还是女人,哪个都要成为自己权势斗争的牺牲品……一咬牙一跺脚,为了天下百姓,为了王爷的威严,杀·然而现在年纪越大,心中越是孤寂……大家都离他而去,他就算顶着海龙王的金冠活到一百岁,还不是形单影只··越想,箫老王爷越是觉得心酸后悔,如果还能重来一次,那日他一定不会想要罚袁夫人,也不会用箫洛来做挡箭牌……自己索性归隐退了位,将这位子交给箫洛,让年轻人继续闯荡吧,他老了,想要歇歇了。
·正在懊悔,外头有人来禀报,“王爷,京城来了传旨官,说来宣旨了·”··箫老王爷一愣,突然蹦了起来,一拍大腿,“娘啊我明白了”·官家让他下了一跳,心说老王爷这是怎么了··只见箫老王爷飞快往外冲,官家惊叹,不愧是老王爷啊,跑得比兔子还快啊··小王爷到了书房,就看到宣旨官是快马加鞭赶来的皇帝侍卫。
他宣读圣旨,大意如下:·皇上听闻箫老将军大公无私大义灭亲之事,甚是感动·只不过凡事要有理有据,冤有头债有主,这次通敌卖国的是袁桐海,既然已经就地正法,那就好了。
箫洛保卫海防有功,如果有错那也是小错,干脆功过相抵·这次,皇上开金口,特赦箫洛的罪责,那二百军棍,一棍都不准打···箫老王爷长出一口气,谢了旨送走传旨官后,回到屋中朝天连呼三声,“神算,神人,神仙啊老朽服了。”
·随后,箫老王爷拿着圣旨犒赏三军,并且取消了箫洛的棍刑,全军乃至全城皆欢呼……·而最有趣的是,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有人放出消息去,说是辕冽辕将军知道这次劝不住老王爷,特地写信去京城跟皇帝讨了人情,特赦箫洛。
不然你们看,这次论功行赏,连赶车的马夫都有赏赐,唯独辕冽将军什么都没拿多奇怪··一时间,百姓们都感念辕冽的恩德、崇尚其品格,一来是帮他们赶走了倭贼,而来是帮他们救了箫洛。
·当天,老将军又宣布了另一件事,从今日起,他挂印归隐,一切军务交给箫洛打理···朝中,陈靖得知箫老将军退了,拍手称快···原来几天前他收到了殷寂离写来的信,说辕冽命硬,竟然康复过来了,如今抓住老将军的错处逼着他棍打亲子。
箫洛乃是如今能和辕冽抗衡的年轻才俊之一,万一打出个三长两短来……正合了辕冽的意,不如皇上救他一命,正好给箫洛一个人情···陈靖当然觉得机不可失,立刻派人去办,如此一来兜了一圈。
陈靖觉得自己押宝押对了,箫洛如今大全在握,自己救他一命,必然感念大恩,而且最重要的是记恨辕冽,如此一来,自己可利用他对付辕冽··放下陈靖在京城瞎美不提,箫洛被辕老将军叫进了书房,语重心长吩咐一番,加之少有的赞许和鼓舞,说得箫洛眼眶泛红。
··箫老将军说到最后,话锋一转,“洛儿,这海龙王的位子就交给你了,你别给我丢脸,另外,切记一点”·箫洛认真听。
“只要殷寂离在辕冽这一边·”老王爷拍拍他肩膀,“永远别跟辕冽作对明白么”·箫洛当然牢记,再说他本不喜朝堂纷争,坐镇沿海一带,继承父业已经足够。
·寂离照旧喝他的酒,看他的书,这几天辕冽一闲下来,就盯着他看···“喂,你小心长针眼啊,一直盯着我看”寂离忍无可忍了,提醒辕冽。
“我一直在想·”辕冽却是开口,“你真行啊……陈靖堂堂南景帝王,竟然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被你卖了,还乐颠颠帮你数银子”·寂离一笑,“怎么,怕我也卖了你”·辕冽嘴角轻轻一挑,“你若是想卖我,记得把你自己也打包了,我带着你一起被卖。”
……···62·62、神仙难救 ... ··辕冽等将朝中涉及到倭贼一案的相关人等都抓出来了,可谓皆大欢喜·剩下的那些倭贼余孽,也都长年潜伏在中原,被辕冽探明行踪一网打尽,海边倭贼已平,一切太平。
·辕冽觉得是时候回去了,就带着殷寂离别过了箫老王爷·贺羽是要回去的,箫洛刚刚接管了军物,原本不能跟去的,但是贺羽一句,“师父到哪儿,你也要到哪儿,当什么王爷老王爷代管权利不就行了么”将箫洛说动了。
·箫洛问了箫老王爷意见,老王爷也答应了,让他陪着辕冽进京,毕竟现在还没到要大动干戈的时候,留在京城,会好很多··箫洛准备动身了,殷寂离嘱咐他,别跟着他们的大军同行,带上贺羽和自己的兵马,分头走··贺羽和箫洛都不太理解,后来殷寂离点了点他们——分头走,就说是进皇城谢恩去,皇上自然有重赏。
他那些钱财大多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你们不得,给了那些贪官污吏也不会给普通百姓,不拿白不拿··贺羽和箫洛听后自然觉得有理,就和殷寂离他们分头行事了。
·辕冽的人马也启程往回赶了,这次倒是大大方方,敲锣打鼓地前行,也是殷寂离安排的,说打赢了仗那叫衣锦还乡,因此要大肆宣扬一番···众人一路上,受到了沿途百姓的欢迎……如今的南景很太平,唯一令百姓不满的便是陈靖王朝腐朽不堪,陈靖帝本身也是老态龙钟,沉溺享乐不思进取,对下面的大小官吏豪不管束,任人唯亲朝政荒废。
·辕冽在寂离的提议下,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询问一下民间疾苦,倒是也没有大刀阔斧地整治地方官吏,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地折腾了一番,表面上风生水起,地方官员和百姓都对他评价甚好。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对此,寂离整天闷闷不乐···“你干什么啊”辕冽见殷寂离抱着灭灭坐在马车里唉声叹气,就进来问他,给他递上了一盘荔枝,“当地的老农送来的,很甜。”
·寂离盯着那盆荔枝又长长叹了口气,“我没脸吃啊,我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了争权夺势,置民间疾苦于不顾,碰到贪官污吏只是小作惩戒,没面皮吃这老农亲手种的荔枝,愧对殷家祖宗遗训,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学院夫子。”
“行了行了,你气我比你更气呢”辕冽到了一旁坐下,让殷寂离快别戳他伤疤了,他这几天忍了又忍,都快气死了·但是为了不坏大事,只好装孙子,这也是他和寂离早就商定好的。
 ··见寂离无精打采的,辕冽伸手摸摸他头安慰他,“你放心吧,这些官员该杀的我都记下来了,等日后必然收拾干净·”··“嗯·”寂离见辕冽信誓旦旦,点点头。
眼神交汇处,有那么一刻是彼此直视的,那种感觉似乎是看到了对方的心里,彼此眼睛下意识地移开,心却微动,说不上是什么古怪感觉···“咳咳·”寂离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我们要回京城了吧”·“嗯。”
辕冽也收回了视线,“快到了·”··“我很久没看到陈勉小白兔了,可以欺负一下”寂离心情似乎好了些··辕冽看了他一眼,“你很喜欢陈勉么”·“当然,陈勉和季相这两个人我最喜欢。”
寂离话刚说完,就见前面匆匆跑来个小校,到了马车旁边扒着车门对辕冽说,“将军季老丞相来了”··“啊”寂离和辕冽对视了一眼,心说怎么刚说想他就来了有感应还是怎么的。
·“季相很着急的样子·”这时候,就见前面辕珞拉着季思往回跑,边喊,“哥大哥”··寂离和辕冽对视了一眼,心说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出事了。
·“怎么”辕冽下了马车,就见季思急的边喘边喊,“出事了,出事了啊”··“怎么了”辕冽见季思急得脸都白了,就知道必然出大事了。
“太子,太子殿下那日对灵儿动手动脚,齐亦打了他一顿,将他打伤,皇上说要追究,竟然要齐亦自断一臂啊·”季思跺着脚道,“如今齐老王爷将京师附近的数十万人马都聚集起来了,皇城军十数万与他就隔着一扇城门,剑拔弩张啊”··“现在不是时候啊”辕冽着急。
“可不是么,可是齐老王爷哪儿咽得下这口气哦你想啊,显示灵儿被人欺负了,再是要断齐亦一条胳膊,这不是要他的命么”··“欺人太甚”寂离皱眉,“齐亦人没事吧”·“这倒没有,齐亦功夫好,谁都奈何不了他,现在在军营里头。”
季思对辕冽摆摆手,“皇上似乎有意要让你去打齐王爷·”··辕冽愣住了,皱眉,“哈”·季思问,“那个,辕将军啊,现在你也说了不是时候,拖延也不是,不拖延也不是……怎么办好啊”··辕冽笑了笑,“这……我怎么可能打齐亦,我跟他是好兄弟啊。”
“不管”辕珞和齐家兄妹感情深厚,“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分明是他陈家不对”··“呵呵。”
众人正急得上火,却听到寂离突然笑了一声···辕冽等都好奇看他,“寂离……你笑什么”·“觉得有趣啊。”
寂离摇头,问季思,“季相,最近皇城之中,是不是来了什么新的谋臣”··“对对”季思想起来了,“来了个姓桂的老道,说是有神算,能上窥天机,对于八卦风水之术十分在行啊。”
·“不用问,皇上很信任他咯”·“是的·”季思啧啧了两声,“简直是奉若上宾啊,我看很快国师之位就是他的了。”
·寂离听后,冷笑了一声,摇摇头,“蠢材·”··“嗯”季思不解,“寂离说谁”·“我说那个桂道人,还有皇上……对了,那桂道人全名叫什么”·“叫……桂少义。”
“嚯·”辕珞忍不住嘲讽,“这名字取的好啊……桂少义,都少义了还有人信他呢”··寂离让人拿来纸币,洋洋洒洒写了封信,交给了季思,问,“季相爷,能见着齐亦或者齐老王爷么”·“能”季思点头,拍拍胸脯,“我身为一国宰相,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好·”寂离点头,在季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季思答应一声,就带着几个辕冽特别派遣的得力影卫,一起回京城去了·走的是阡陌小道,为的自然是不让人发现。
·辕冽和辕珞则是不解地看寂离,“寂离,有什么招”··寂离一笑,“跟他打”·“跟谁”兄弟俩一起惊呼。
·“跟齐亦、齐老王爷,跟叛臣齐家”寂离一句话,辕冽和辕珞都炸了毛了···“什么”辕珞一蹦三尺高,“明明是陈家不对”·“就是,我爹与老王爷八拜之交,你让我跟他打”辕冽脸上显出怒意来,“我……”··说到这里,辕冽倒是不吆喝了,因为寂离正眯着眼睛看他呢,转念一想,辕冽也心中有数,寂离每次都是计出惊人,但是效果却异常的好,这次必然也是有他的准备,不然刚刚为什么给老王爷写了那么长一封信呢··想罢,辕冽问,“寂离……你是不是有招”·寂离笑了,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门上一弹,“你还没练出来呢,要以后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怀疑,这才对了。”
说完,转身上车里去,搂住灭灭滚来滚去,“灭灭,我有地方出气了,这次我们回去,狠狠欺负皇帝玩”··辕冽和辕珞对视了一眼,表示无话可说。
·放下这头不提,说季思··季相爷匆匆跑回了齐老王爷的大营,齐亦和老王爷正在军帐之中呢·老王爷这次跟皇朝对峙,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家的子女,他现在也没辙,辕老王爷跟他说了,让他静观其变,等着辕冽回来。
·辕冽刚到城外,季思就跑去报信了,拿了封信来交给了老王爷···齐亦父子一看,当即称妙···“妙啊真是妙计”齐老王爷抚掌,“寂离小弟果然是无所不能,聪明至极啊”·季思茫然,接过信来一看也是豁然开朗,果然是好计谋··第二日,辕冽的人马到了皇城之外,因为齐亦兵马驻扎于此,两厢遭遇了,辕冽将兵马撤出几里地驻扎住,与齐王爷的兵马隔路相望,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皇宫之中,探报进入御书房,“禀皇上,辕冽将军兵马已经到了皇城外,与齐王爷人马对峙之中···“嗯·”陈靖点了点头,问,“他们彼此之间,有没有什么动作啊”·“回皇上,还没有,辕冽将军似乎刚到还不了解情况,军营中已经派出探报探访。”
·“下去吧·”陈靖摆摆手,打发走了探报,问身旁的桂道人,“道长,这……你说他们会不会联手……那我皇城不保啊”··“不会,皇上放心”桂道人笑得成竹在胸,“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辕珞想要联合齐亦造反,一来是不得人心,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时机没有成熟辕冽小心谨慎,不会冒这个风险的。”
·陈靖点头,依然是忧心忡忡··“皇上不必担心·”桂道人冷笑一声,“我们只要按计行事,必然是兵不血刃·”·“好好”陈靖忙着点头,“道长神算善谋,朕很放心。”
·辕冽将阵营驻扎好了,没等下令呢,就听辕门外三声跑响,齐亦倒是带着人攻打过来了··辕冽莫名,问寂离,“寂离啊,齐亦怎么自己来了”··“很简单啊齐亦他们知道皇上下旨,让你攻打他们,然而你并未抗旨……”·“我没接到……”辕冽皱眉,“我知道了,陈靖用的是两面三刀之计啊,龌龊”··“龌龊的是那个道人,陈靖不过老糊涂了而以。”
寂离拍拍辕冽,“你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什么好戏”辕冽话刚刚问完,就听外头有宣旨官员到了。
·辕冽整了整衣帽让快请,果然,传旨官来了,传旨说的却不是要辕冽帮着打仗,而是说,将齐灵许配给辕珞···众人都愣住了··寂离踹了辕冽一脚,辕冽赶紧接旨。
打发走了传旨官,辕冽问寂离,“这……怎么回事啊”·寂离一笑,对一旁目瞪口呆的辕珞说,“辕珞,出去迎战齐亦。”
“我”辕珞大惊,“别开玩笑啦,我打不过齐亦的,他在气头上,别砍了我·”··“放心,不会的。”
寂离对他挤挤眼睛,“去吧,好玩儿着呢”··63·63、水来土掩 ... ··辕珞可真是硬着头皮出去迎战齐亦的,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瞬息万变,好朋友之间连一声解释都没有就兵戎相见了。
当然,辕珞心中也知晓,既然辕冽和寂离都同意了,那就意味着其中可能有了什么计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辕冽叹了口气,最近这两人越来越合拍……可军中众人却偏偏以为他俩是冤家,为他俩不平,觉得他俩应该能成为好朋友,甚至是情人。
·穿上盔甲,辕珞出了自己的营帐,带上三千将校,提刀上马,一起杀出了辕门··果然……就见营帐前排开了几队人马,为首大将正是齐亦··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齐亦看到出来应战的是果然辕珞,就按照信上寂离安排的形式,他佯装生气地吼了一嗓子,“辕珞,辕冽呢让他出来见我”··辕珞苦了脸色,“齐大哥……”·“呸”齐亦一口啐过去,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殷寂离的信上写好了,要假装恼羞成怒。
“你们两兄弟出尔反尔,我齐家就算灭了族,也不会求你们援助,反复小人”··辕珞不明不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也有些恼怒,“齐亦,你讲不讲道理啊,我们怎么你了”··“少废话,想要灭我齐氏霸占我妹妹,做梦”说完,齐亦抡刀踹马,就攻了上来。
身后将校见大将进攻,立刻战鼓雷动··辕珞这边也不甘示弱,战鼓声轰鸣···辕珞望天叹了口气,这是怎么回事啊·可他毕竟是辕家军的一员,总不能做逃兵吧这若是临阵退缩了,就真的愧对辕家列祖列宗了就算不要命了也要上。
辕珞咬咬牙,想着索性豁出去了,跟齐亦对阵···说起来,也幸亏之前招亲要和辕冽比武,辕珞练了很久的功夫,也想了很多招数,没想到跟辕冽没打成,倒是遇上齐亦了。
·齐亦原本是为了做戏,与辕珞意思意思,把话说了也就得了·没想到辕珞突然厉害了好些,跟过去派若两人·而且辕珞神情认真像是真的拼上命了,齐亦微微皱眉,辕冽没跟他说是做戏么·转念又一想,齐亦明白了。
辕冽可能是想要趁机试试辕珞的功夫,让他锻炼锻炼……那自己就做做陪练吧··想罢,齐亦就与辕珞来了个硬碰硬,两人都拿出来了真功夫···一转眼打了三十多回合,没分出胜负,两边的展柜也捶鼓的更是来劲。
·辕冽和寂离也在帐门口看着呢··“辕珞长进不少啊”辕冽点头赞许···“你知道么,其实小的时候,晚熟的那个比早熟的那个要占便宜。”
寂离突然扯了句题外话··“是么”辕冽不解,“不是一般能干的小孩子都特别早熟么”·“这要看是哪方面,小时候对人情世故太早熟的小孩都容易分心,把太多的精力用在在意别人的眼光上,而不会集中精神做自己的事情。
等他醒悟过来时,却发现为时已晚了,又因为眼光身高不肯放□段从头来,于是高不成低不就,也更加更加地敏感和在意别人的看法·”寂离敲了敲辕冽的肩膀,“你与辕珞都是早熟的性子,只是他熟的是人情,你熟的是野心。
你从小一根筋,心无旁骛只想要做到最强,于是就越来越强·辕珞从小就知道你是最强的,他永远比不上你,于是就一直生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我敢这么说,如果辕珞不是生在辕家,没有你这样一个兄弟,他会很能干,很有野心……说不定比你更能干。”
·辕冽沉默,“那如果你有兄弟呢”·寂离笑了,“我无所谓,因为我爹对我的期待值很少,他不想我做皇帝,连当官都不像让我来,只希望我安乐一生,你则不同。”
·这时候,辕珞和齐亦已经打过了五十多回合了,马上作战不比马下,回合久了,别说人会累,马也会累··辕珞毕竟是临时抱佛脚学来的功夫,跟齐亦能打个平手就很不容易了,而且他经验不足,已经见了败势。
·远处寂离看到现在,他即便不会武功,也看出辕珞和齐亦玩命呢,就问辕冽,“你没告诉辕珞,这次是用计,不是真打么”··“没”辕冽摇了摇头,“我特意不告诉他的,好让他奋力与齐亦打一场。
齐亦武功高强为人沉稳,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辕珞最近那么努力,我要让他知道自己最近进步了多少以及有多少潜力,这样他应该会开心些”··“你确定他会往这样的方向想么”寂离却是笑了,反问他。
“什么意思”辕冽不明白还能往别的什么地方想···“他可能会想,你觉得他根本打不过齐亦,可能连两三招都接不住,觉得他无足轻重,所以就索性不告诉他了。”
寂离耸耸肩··“怎么可能·”辕冽反而有些不悦,“辕珞不会这样想·”··“随你了·”寂离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也已成定局了。”
辕冽皱眉不语,静静等在那里···此时,战场上已经胜败立辨了··齐亦见辕珞马打盘旋的时候,身子微微一歪,就知道他有些体力不支了,此时的辕珞只想着速战速决,因此齐亦立刻也佯装不支来引他。
·辕珞气喘吁吁,觉得自己狼狈不堪,厚重的盔甲里头灌满了汗水,手脚也发沉,渐渐顶不住那身重铠甲·他心知自己不像辕珞这般天生神力,再坚持下去可能要吐血了,觉得要败··人就是这样,做自己能力外的事情,最重要的便是那一口心气一旦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那么会立刻溃不成军。
··辕珞稍一犹豫的当口,齐亦看准几回,一枪架住了他的长刀,往侧向一横,单手拽他的马缰绳,两匹战马就纠缠到了一处···辕珞一惊,心说齐亦是糊涂了还是怎么这样挤在一起了怎么打·正在疑惑,就听齐亦低声说话,“辕珞,你激动什么啊,我跟你说个事情”··辕珞一愣,才反应过来,这里头果然是有计谋的寂离知道、辕冽也知道,就连齐亦也知道,唯独自己不知道··“你也是,上来就跟我拼命,我这不演戏呢么”齐亦有些埋怨,白费劲了这不是,还伤了兄弟感情。
·“哦……”辕珞点头,干笑了一声,“大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纳闷你怎么那么大火气·”·“你大哥估计想给你个机会锻炼锻炼。”
齐亦乐了,“最近进步不小啊,好小子·”·辕珞只是嘴角挑了挑,笑得勉强,“可能大哥觉得我肯定会输给你,所以也不费这了劲吧……”·“唉,男子汉大丈夫,别小家子气么。”
齐亦想笑,不过这会儿可不能笑,就认真道,“对了,辕珞,你要假装被我打成重伤摔下马,明白么”··辕珞一愣,“这样啊”·“对。”
齐亦点头,“我的枪尖会往上挑,你佯装被我打中了下巴,仰天朝后倒下去,不过你要小心,记得用胳膊垫一下,不然伤到肋骨和脊梁骨就了不得了知道么”··“哦”辕珞明白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就按照齐亦教的法子,与他配合佯装倒地,摔成重伤。
·齐亦吩咐一声,“给我绑”,就有几个将校上来讲辕珞五花大绑,抬回军营去了··齐亦哈哈大笑,对着辕冽的大营高喊,“辕珞,你想救你弟弟,十天之内送二十万兵马过来换,我不要你的辕家军,我要二十万你收服的兵马,还要兵器不然的话,我就将辕珞凌迟处死”说完,转身回大营。
·辕冽见戏演完了,看了看寂离··寂离点头表示满意,对将士们一招手,“鸣金收兵”··两厢都收了兵,于是,各自回大营准备。
·辕珞被齐家的兵马带进了大帐后,可没直接扔地上,小心翼翼放床上了··齐老王爷亲自来给他松绑,“哎呦,世侄,受伤没”·“没,伯父不用担心。”
辕珞爬了起来,问老王爷,“伯父家里还好灵儿没事吧”··“没有没有·”说着,吩咐手下,“去把小姐叫来。”
·随后奉茶,喝了一会儿,贺羽也跑来了,说是辕冽担心辕珞受伤,让给他检查一下,确保万无一失··众人都感慨辕冽的确很疼爱这个弟弟,唯独辕珞……他脸上虽然没动声色,心中却莫名气闷起来。
怕他受伤为什么事先不早告诉他事后做好人什么的……假惺惺·他辕珞的确什么都不是,所以辕冽根本不顾及他的感受,随便羞辱、指派、使唤完全不顾死活。
·贺羽来的时候,寂离特别嘱咐了,让他仔细观察辕珞的神色,是笑呢,还是不高兴呢,还是若有所思呢·贺羽观察下来的结果是,不高兴和若有所思都有点,另外还有些强颜欢笑,总是别扭··“珞哥”·与这阳刚之气强烈的军营气氛形成了一阵鲜明对比。
齐灵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裙,披着鹅黄色半截袖短衫,胸口扎了蝴蝶结儿,拽着长长的白色丝带就跑过来了……惹得全营光棍都盯着流口水···齐亦皱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军营里头别穿女装”·齐灵对他做鬼脸,左右看,又在营帐里又找了一圈。
·“唉”齐老王爷生气,“像什么样子,找什么呢”·“寂离呢”齐灵两个多月没看见殷寂离了,日日思念,好不容易等到辕冽大军来了,可是抓来的是辕珞不是寂离。
·“寂离在军营呢·”辕珞回答,“现在还不过来·”·齐灵扫兴地耷拉下脑袋,躲了一脚···“这丫头·”齐老王爷倒是笑了,对辕珞说,“我听说南国那儿招亲的事情了,这丫头刚听说的时候也急跳脚了,还好辕冽处理得当。”
·“不那么做,寂离恐怕就回不来了,南王非要嫁给他·”辕珞也有些无奈,但心中还是隐隐作痛··“苏敏脸皮真厚”齐灵不满地皱皱鼻子,“死赖着寂离”·“你自己不也差不多。”
齐亦笑话她···“胡说”齐灵生气,看一旁收拾药箱子的贺羽,凑过去问,“贺神医,你是不是回军营啊,你带我去么,我想见寂离”·“唉,胡闹”老王爷拦着自家闺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贺羽,“别跟这丫头一般见识。”
·贺羽笑了笑,“无妨,老王爷,我先走了·”·齐灵扒着贺羽不肯放··齐亦心疼妹妹,想了想,对贺羽说,“干脆,我跟你一块儿去一趟军营,带着这丫头去,晚上还溜回来”··“好啊哥你最好了”齐灵拍手扑过去搂住齐亦就亲了一口。
“要死了”齐亦赶紧蹭脸,“你这丫头没羞没臊了”·齐灵笑眯眯让丫鬟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拿过来,齐老王爷想要吃一块儿,让齐灵拍开手,“不准吃。”
老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女生外向啊”··随后,齐亦带着齐灵,和贺羽一起悄悄进了辕冽的军营,到了大帐外面··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帐中,寂离正抱着灭灭看皇宫的地形图呢,而辕冽则是在看探报的秘报,见众人进来,赶紧往里让。
·齐灵给辕冽浅浅一礼后,就去粘着寂离了,给他吃糕点,还跟他一起逗灭灭···辕冽看了几眼,见齐灵和寂离亲近,莫名有些不适···“对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齐亦坐下问辕冽,“陈靖这次真的是气人了,照我看,咱们还等什么啊,直接联手闯入皇城篡位了,让你当皇帝”··“现在不是时候。”
寂离摆手,“陈靖手中还有兵马,而且分散在四处,特别是中部一带我们兵力很弱,一旦这里宫变抢了皇位,那边必然造反·陈靖死了,则我们落个某朝篡位的骂名,那边打着匡扶陈氏的旗号,说不定还能称帝。
陈靖不死,必然出逃到东部,到时候两强对立,他也可以在篡位上大做文章·就算陈靖被软禁,那边的几个将领也不会乖乖就范,到时候隔江对立,那想要统一就难上加难了,没有必要劳民伤财“··“所以现在不是时候。”
辕冽也点头,“我们还要再忍耐一阵·”··……·而此时,探报早就将战况报入宫中,说齐亦将辕珞活捉了,要辕冽二十万人马。
“什么”陈靖一拍龙书案就站了起来,哈哈大笑,“天助我也天助我也”··64·64、水到渠成 ... ··辕珞让齐亦抓走了,齐亦叫辕冽用兵马换人。
很快此事便传得沸沸扬扬,天下人无论有权的没权的、有兵的没兵的,当官的还是黎民百姓,各个都在揣测,是不是要打仗了啊可千万别天下大乱呀。
那些有兵马的更是要掂量着来,万一真打起来,站对边可是很重要的,一旦选了辕冽,那输了可是造反死罪,帮着陈靖则有可能这些年来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命和权,权和命,哪个更重要·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两边的军营之中倒还是一切正常··齐灵整天粘着殷寂离,让干什么干什么,特别的乖巧·寂离也不太敢问那天太子轻薄她的事情,毕竟是女孩儿·倒是齐灵自个儿说起,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寂离,我觉得那天那个呆头太子可能失心疯或者中邪了。”
“哦”寂离一愣,“怎么说”·“我感觉不对啊·”齐灵摇摇头,“那太子原来虽然没用,但是不坏,那天感觉像不是他似的。”
寂离听后记下了,也没再多问,心中则是升起了一个疑团,这里头果然有问题啊··相比起来,成为事件中心的辕珞则是活得挺惬意,整天吃吃喝喝,齐老王爷陪着喝酒,拿他当自己人,还总拿圣旨打趣他是自家女婿,看得出来,老头对让辕珞做女婿,还挺满意的。
对此,齐亦问过他爹,“辕珞似乎普通了点·”·“那些帝王将相有什么好的,跟着就是受苦,还是普通点儿的好·”老王爷则是做了这番回答,“灵儿喜欢寂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寂离太能干,必然成为日后权力斗争的中心,灵儿不能跟着他,我怕她受苦。”
齐亦原本也挺中意辕珞的,只是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原本忠厚没什么心眼的辕珞变得很奇怪……似乎心事重重又似乎想法,有些阴暗···辕冽回到了大营之中,问寂离,“下一步呢”·“什么都不用管。”
寂离微笑,“很快就会有人传旨来,让你别给的·”··“陈靖让我别给”辕冽倒是犯迷糊了,“他不是最乐于见我兵力削弱么”·果不其然,当晚就真有人来传旨,陈靖下令,让辕冽派兵驻守皇城,并且分散镇守各个交通要道,保护乐都安全,一下子将辕冽的兵马分散开了。
辕冽若是按照圣旨行事,则手上就剩下了那么点人马,怎么可能再送给齐亦去换辕珞··“这是为何”辕冽百思不解··“陈靖想要你兄弟阋墙,朋友反目……先窝里反”寂离换了身衣裳,“我出去一趟。”
辕冽赶紧派人暗中保护···而另一头,陈靖则是给齐亦去了一道圣旨,说是他昨天质问太子,并且调查了当日的情况,发现的确有疑点,可能是太子有错在先,自己错怪了齐亦,口风之中似乎很有些松动。
·齐亦一看,果然和寂离信上写的差不多··按照计划,齐王爷回了一封很客气的信过去,说自己护女心切教子无方,愿意负荆请罪···皇上看了看书信后,对桂少义点头,“道长果然是神机妙算”··桂少义颇为得意,“皇上,下一步……”·“朕知道”陈靖下令,“秘密招殷寂离入宫。”
可是影卫还没出去,既有太监来报,说是殷寂离求见·陈靖满意,心说这殷寂离果然聪慧过人,赶紧招手,“快请进来”··须臾,殷寂离大踏步进入了金殿,给陈靖行礼。
“寂离此行辛苦啦·”陈靖亲自降阶扶起了寂离··“皇上”寂离似乎颇有些愤愤不平,也很担心,“齐王爷为何会造反”·“哦,有些小误会而已啊。”
桂少义抢上一步帮着陈靖回答,“这位就是殷寂离,殷大人吧,早闻神算威名,一直无缘得见啊·”··陈靖赶紧给两人介绍认识,寂离点头与他客气了几句,又转脸问陈靖,“皇上,如今大军围城不是上策,需速速平息事端啊。”
说着话锋一转,跺脚“唉,说到头来还是辕冽太武断”··“对了,辕将军如今在做什么”陈靖不解,“为何不进宫来见朕”·“哦……他正调派人手呢,不瞒皇上,若不是圣旨及时到,说不定辕冽就真的分兵给齐亦了。”
殷寂离自言自语一般,“若是分兵,那可是正经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呃,寂离说什么”陈靖不解。
“哦,没什么·”殷寂离赶紧摇头··“寂离与朕还有什么隐瞒,但说无妨·”陈靖赶紧劝,寂离犹豫了一下,道,“若是辕冽将手上残兵余勇都分给了齐亦,让齐亦攻打皇城,他在一旁坐收渔利……”·陈靖一惊,寂离赶紧摆手,“唉,不过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自然自然……呃,不过寂离还是帮我盯着军中事务,特别是辕冽那边·”陈靖脸色有些白,自己这一步走得还真险啊···“唉,臣真的盯不住他”殷寂离也很是无奈,“这人刚愎自用而且野心太大”·“野心”陈靖听出了些端倪来,追问,“什么野心啊”·“呃……”寂离摸摸脸,“这个么……”·“寂离尽管说”陈靖说话样子有些连哄带骗,“朕好防范着些,无论真假对错,朕都不会追究的”·“哦。”
寂离点点头,叹了口气跟豁出去了似的,“皇上……臣觉得,辕冽似乎有反心啊·”··“什么”陈靖佯装大惊,“有这等事”·“哦,我也是乱猜。”
寂离满脸担心,“不过他大权在握,且皇上处处不给他留后路,他有这心思也难怪·”··“寂离所说为何”陈靖皱眉,“朕何曾为难辕冽”·“皇上不知,那日辕冽喝醉了酒后吐真言,说你处处刁难他,南景偌大个国容不下他,各个都以为他要反,小心以后逼得他真反了”··陈靖听得愣了神,“有这种事啊……”·“反正这事情也不是我该管的。”
寂离一拱手,“不过皇上放心,寂离忠于皇上,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左右摇摆不定我再去辕冽和齐亦那边打探消息·”说完,道了声告辞,离去了。
·送走了寂离,陈靖心里头可是别扭了——“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左右摇摆不定”·寂离不经意的一句话,可是提醒了陈靖,这满朝的文武大臣,可是有不少对自己有意见的,若是真让他们选,说不定还都选辕冽那一边。
·“皇上……”桂少义开口,“这殷寂离看着并不如传闻之中的那样足智多谋,反而觉得有些直愣啊·”·“是么……”陈靖笑了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皇上”·“啊”陈靖回过神来,对桂少义轻轻一摆手,“道长先去休息,朕有些乏了,也要休息一会儿……”·桂少义看出陈靖受了刚刚殷寂离的影响,只好道了声告辞,先离开了。
·寂离出了皇宫,急匆匆赶回衙门,杀入院子就看到陈勉捧着一摞书缓缓走出来,看到他吃了一惊,“寂离”·“陈小兔”殷寂离扑过去一把搂住,“想我没”·“嗯。”
陈勉笑眯眯点头,两人嘘寒问暖一番,一起入书房坐··陈勉指了指满屋子的书,“你不在这几日,我买了好些书,就等着你来看了”··“甚好甚好”寂离笑呵呵翻书,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对了,那天太子究竟为何会调戏齐灵你知道么”·陈勉站起来,去讲房门关上,回来低声告诉寂离,“这事儿吧,真的巧又怪灵儿经常上这里来坐会儿,看看书什么的,回去时都会经过市集。
她常在酒楼饭馆给老王爷带一壶酒和一些下酒菜,孝顺是出了名的·太子那天似乎是有意去等灵儿的,看到她就跟失心疯似的要抢了她去,吓得灵儿直哭···“不对啊。”
寂离莫名,“那老实太子看到灵儿都说不响话,竟然敢上手不可能”··“可不是么,当时在场好多百姓都说他疯了,这若是未来做了皇帝,可不是要天下大乱么。”
陈勉搬了个凳子坐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巧事都撞在一块儿了,正好齐将军路过·你想想,妹子哭成那样能不生气了,齐将军本来是救了灵儿,对太子好言相劝的,但是太子跟疯了一样根本不听人劝,蛮横地要将灵儿抢去……一下子就打起来了。
齐将军大概也是被他气死了,狠狠揍了他一顿·这样子百姓还说好呢,当时有好多人都说太子这样的就该废除了,皇位应该有能者居之,不如让辕冽做王”··“你是说,乐都的普通百姓都这样议论”寂离双眉紧锁,“最近呢辕冽和齐亦在城外对峙,百姓说什么”··“哦,大多知道齐家的事儿,现在大多数的人都是对陈氏家族不满,主张支持辕冽。
季相进宫劝皇上好多次了,但是皇上让桂少义蒙蔽了,现在谁的话都不听·”·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寂离轻轻点了点头,一挑嘴角,“这桂少义来得蹊跷呀……说他道不同,没准还志相投,只是这样做法,注定是敌非友啊。”
“什么”陈勉没听明白,“对了寂离,我听说你和辕冽闹别扭了”·寂离一笑,“听谁说的”·“他们都在传啊,说你和辕冽死对头,你俩还没和好呐”··“还没。”
寂离想了想,对陈勉招招手,“小兔子,帮我办件事·”·“你说·”··寂离吩咐了陈勉一番后,又出衙门往季思处来,让他找了宫里的太医过来,问那日谁给太子诊病了。
王太医是最先给太子治病之人,据他说,太子今日的确非常反常,简直就是不正常暴躁残忍还整日买醉,简直如同换了个人···寂离听出了端倪来,对季思低语几声后,悄悄回了军营。
不过他这次没回辕冽的军营,而是去了齐亦处···“寂离·”齐亦正在闹心,他父亲按照计划是要去负荆请罪的,可是如今他对陈靖已经完全不信任,特别是那日见过太子的言行之后,万一父亲去了,会不会遇到危险··“走。”
寂离拉着他往外跑··“去哪儿”齐亦不解··“皇宫”寂离微微一笑,“咱们去收拾太子爷”·“不是吧”齐亦睁大了眼看他,“之前打他一顿就差点害得我家破人亡,现在被逼造反我爹一会儿就负荆请罪去了,你还来”··“那是来的就是这个”寂离说着,拽着齐亦往外跑。
齐亦让他拉着手,见他跑了一天有些气喘,脖颈还有些湿漉,莫名不好意思起来·跑到门口,就见贺羽也等在那里···“究竟怎么回事”齐亦总算见到了贺羽这不爱卖关子的人,赶紧问他。
“哦,寂离觉得……”贺羽替殷寂离解释给齐亦听,“这皇太子不是个假的,就是叫人下了蛊了·”···65·65、风云变幻 ... ··齐亦听了,也突然觉得很有道理,那个太子的行为有些超出正常人的界限,的确很反常……可是谁给他下蛊毒的呢出于什么目的·“所以要去把太子绑来,或者直接让贺羽给他看病”殷寂离说着就带齐亦出了大营,一起潜入皇宫。
·皇宫虽说守卫森严,但是架不住贺羽和齐亦武功高强,外加齐亦对皇宫之内守卫的安排是熟门熟路,所以三人顺利地进入了宫中···只不过,皇宫之中的守卫是层层严密,可以进得去最初的两层,却是很难进去最里头,也就是内宫的那一层。
·殷寂离让齐亦背着,贺羽带路,小心潜入··“待会儿注意看守在太子宫殿外头那些兵将什么来头·”寂离不忘嘱咐齐亦··“哦。”
齐亦点头,寂离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来,气息也温热,他莫名有些紧张不敢转脸看他……只是觉得寂离很轻,怎么就那么点儿重量呢··三人落到了太子寝宫的门外,往里一看,果然是层层守卫。
·“这么严密啊”齐亦皱眉,“不太对劲·”·“所以说了”寂离冷笑了一声,“必然有怪异”··“这么多人怎么进去”齐亦看了看寂离,没料到寂离也在看他。
两人双目一对,寂离就对他笑……可能是离得近了吧,齐亦暗自一惊——以前从未发现过,寂离怎么就这般好看呢,难怪辕冽和辕珞都为他弄得寝食难安呢。
·“我有法子,你们在这里等等·”贺羽说着,给了两人一人一块沾着古怪药味的帕子,让他们捂住口鼻·他则是施展轻功飞上了屋顶,打开一个竹筒,往庭院之中散播一种无色烟雾。
·寂离仰着脖子看,齐亦一个劲拉着他往林子里藏,“你小心被人看见·”·“不怕不怕·”寂离摆摆手,“有你在么不是,打起来才好玩儿呢。”
“唯恐天下不乱·”齐亦无奈地给寂离下了一段评语,寂离嘿嘿对着他乐··齐亦也颇为无奈,不过和殷寂离一起做事,总的来说还挺有意思的……他似乎总是很有精神,让人高兴。
·不多久,贺羽就回来了,对两人一挑眉,“都晕过去了“·“太子呢”寂离问··“估计也放倒了。”
贺羽带着两人潜入了太子的寝宫,果然……就见太子已经睡熟··贺羽二话不说,被气人就和寂离他们离开,刚出去……只见墙头人影一晃。
“有人……”寂离话没说完,就让齐亦拉到了一旁···然而那个人影并没有什么举动,只是蹲在墙头盯着下面看了看……齐亦带着寂离,贺羽背着晕过去的太子爷,与院墙之上的人对视了一会儿。
很奇怪,那人竟然只是默默地转身走了···贺羽和齐亦对视了一眼,觉得不可思议··“是密探,或者别的什么人”寂离好奇,“怎么不进攻或者叫来守卫只是看着他们绑走太子”·“先走再说”齐亦背起寂离,和贺羽一起离开,悄悄回了大营,他们没有回齐家的营盘,而是去了辕冽那儿。
·辕冽几乎一整天没看到寂离了,莫名还真是想念得厉害,见寂离回来了,还成功带来了太子,赶紧过来见··将人放到了床榻之上,贺羽找人拿来了医药箱子,拿出了刀子。
·“喂·”寂离过去戳戳贺羽,“你不是想切开他的脑袋看一看吧”·贺羽白了他一眼,将太子的头发都剃光了……··“这是什么”寂离伸手指着太子脑袋上三点红色的印记。
“下蛊的印记·”贺羽指了指这三点,“中间的是咬痕,两边的两点是抓痕·”·“抓痕”寂离想不明白,“是什么虫子抓住了他的头,然后咬了一口”·“脑蛛。”
贺羽很肯定地说,“太子被下蛊了”··“谁能给太子下蛊,下蛊的用意就是让他失控和变得狂躁”·贺羽点点头,“这种蛊虫其实就是脑蛛的幼虫,它们在成长过程中会让中蛊者变得失控或者疯狂,可是等到他们变成了成虫,那中蛊者又稍微正常两到三天,但是等到成虫一旦开始成长,就会食用中蛊者的脑部,那个时候中蛊者会头痛欲裂,疯狂而死。”
·“谁跟陈氏王朝有这么大的仇恨啊,这太子虽然笨了点,不过人还不是太坏,用不用这么刻毒的方法对待他啊·”寂离摇头,说着,沉吟了一会儿,“除非……”··“除非什么”众人都看他。
“嗯哼……”寂离突然笑了起来,转而问贺羽,“能治好么”·“自然,现在还是幼虫,很容易弄出来···“弄出来”辕冽听着有些恶心,“怎么弄”·“脑蛛下崽的时候,会在外面留下一根丝,明白么”·“丝……”众人都嫌恶地抽了抽嘴角。
·“简单的说呢,我要将他的头切开一部分,然后找到那根丝,将里头那条不听话的小虫子拉出来,再把它的脑袋缝上”贺羽详细地描述了一下过程,再看众人的神色……··寂离转身往外就走,“那个,我好饿啊,出去吃点东西,说完,拉着辕冽和齐亦一起走了,留下箫洛给打下手。
·贺羽一笑,“这样啊……小洛子,给为师拿把刀来”·箫洛拿了桌上的刀过去,贺羽一笑摇头,“要小的,切开人脑袋用的那种”·箫洛忍着隐隐作呕的感觉,将刀子递过去给了贺羽,贺羽拿开刀子,开始切。
·箫洛捂着嘴想出去避一避,但是贺羽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要是留着我一个人……说不定我明天炖个猪脑汤给你喝”·“算了,我不走,你认真切。”
箫洛可怜地站在他身后,咬牙忍住···而帐外,寂离、辕冽和齐亦则是在一起吃吃喝喝···“寂离……你刚刚什么意思”辕冽突然想了起来。
“什么什么意思”寂离不解··“就是……你说谁想害太子那儿就停下不说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辕冽询问,他与寂离相处久了,对他的言行可以揣摩出来。
·“嗯·”寂离放下酒杯,“的确有一点线索,没算错的话,估计一会儿得有人来……就是刚刚我们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黑衣人·”··“那个什么人”齐亦不解,“我们这边的人么”·“不是你军营的,我这儿也没派人去……”辕冽大摇其头,“会是谁”·寂离一笑,“哼哼,你们想都想不到的一个人”··说得齐亦和辕冽都有些转不过弯了,不过寂离向来这么神神叨叨的,两人只好拭目以待。
·酒过三巡,齐亦想去看看贺羽那边怎么样了,就听一个守卫进来禀报,“将军,门口有人求见·”··辕冽一听果然有人找自己,就问,“什么人”·“桂大人。”
·“桂……”·辕冽和齐亦面面相觑,就是那个皇上身边的红人,桂少义道士··“他来做什么”辕冽问寂离,“见还是不见”·“自然要见的。”
寂离点头,很笃定地说,“他可是个重要人物,我们这次得好好让他帮帮忙·”说完,对那守卫招招手,“叫他进来·”··等侍卫出去了,齐亦要回避,殷寂离却一摆手,“不用。”
“那岂不是让他知道我们有联系”齐亦觉得不妥···“无妨啊·”寂离一笑,“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那我该如何应对他”辕冽有些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你只要他说什么都表现得处变不惊,而我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假装什么都在意料之中,就行了。”
寂离对他挤挤眼睛,“你懂得”·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辕冽听后无奈地一耸肩,“懂是不懂,不过不懂装懂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寂离满意一笑,这时候,桂少义已经进来了,进了营长之后,撩袍跪地,给辕冽行大礼,“微臣桂少义,参见元帅·”··辕冽本能地一愣,但是让寂离掐了一把,想起来要装大尾巴狼,这桂少义干什么他都要处变不惊才行,就笑了笑点头,“桂大人何必多利,起来说话。”
·桂少义站了起来,见殷寂离和齐亦都有些尴尬,也有些吃惊,但是辕冽却似乎觉得很平常,对他摆手让他入座,显得很客套···桂少义坐下后,对齐亦和寂离也行了礼,道,“桂少义对元帅仰慕已久,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会三生有幸。”
辕冽笑了笑,心说这个人什么意思究竟是哪边的··“在下……开门见山地说吧·”桂少义递给了辕冽一封信,“这是我家主上给元帅大人的信。”
·“主……主上”寂离就知道辕冽肯定要吃惊而且还掩饰不住,便替他吃惊地叫了出来··辕冽果真就顺势掩去了脸上的尴尬,伸手接过信,展开观瞧……··信的内容绝对出人意料,这是朝中的四位王公大臣,以及四位在外藩王联合写来,表示愿意助辕冽一起谋反,篡夺皇位的信。
信中写到陈靖昏庸无道,地方官员昏庸,他们很不满如此下去,迟早将南景带进死路,辕冽年轻有为,文治武功,众人愿意效忠于他···辕冽看过这封信后,有些怀疑,这是陈靖的计谋,目的是试探还是真的这几家想要造反不过按照太子的情况来看……逼反了齐家,很有可能用的是苦肉计,或者有别的打算。
看信的时候,辕冽一直在琢磨之后该怎么应对桂少义,这时候,就感觉有一只手在轻轻地摸他··寂离只觉得那只手似乎轻轻在瘙痒,一接触到,就知道是寂离的手……这轻轻一搔,可是让辕冽整颗心都晃荡了起来,心说这妖孽又要做什么了转念一想自己杂念太多了,寂离估计是在教他如何应核对。
·轻轻柔柔……意思是怀柔现在这时候,说是也不好,不是也不好,莫不……跟他打马虎眼··想罢,辕冽收起信,似乎有些兴趣又似乎兴趣缺缺,回答道,“桂大人,这事情可要从长计议,不过呢,以后诸位大人如果想要有什么行动,最好先知会辕冽一声,咱们商量着来,以免有什么误会。”
寂离满意地暗中点头——嗯,刚刚好··“是微臣这就去回禀·”说完,也不多言,桂少义起身离席,告退了。
·“他这算什么意思……”齐亦问寂离,“莫不是,这一切都是他们施的轨迹”·寂离冷笑一声,“好赌之人,自然要先下手为强”··这时候,箫洛急匆匆跑了出来,扒着帐篷就开始吐,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众人皱眉,寂离问他,“虫子取出来了”·箫洛打着恶心点头,指指里面,“在缝针了……呕·”···66·66、风沙将起 ... ··众人去看大皇子,他现在看起来有些滑稽,胖胖的头上还有一个疤痕,贺羽正在一圈一圈地给他缠纱布。
·“他什么时候能醒”寂离见太子面容憔悴,看来受了不少苦·虽然桂少义的目的是想要拉拢辕冽帮他夺得王位,但是这种做法实在是不能让人赞赏。
·“先谈谈别的事情·”寂离神情严肃起来,拉着辕冽到了军帐之中,示意齐亦也跟去···落下了帐帘,辕冽和齐亦都看寂离,这件事情有些诡异也有些棘手,他们想听听寂离的看法。
·“怎么看”寂离也坐下,抱起跑到脚边甩尾巴的灭灭,摸着它的毛看辕冽等··辕冽则是看齐亦··齐亦耸耸肩,“我有一种被人利用的感觉,非常不痛快,那桂少义要是在我面前我觉得我会狠狠抽他一顿。”
寂离笑了笑点点头,看辕冽···“无论他们是不是支持我的……但我还是非常不喜欢他们的做法”辕冽皱眉,认真道,“这帮人为了要促成我篡位,用恶毒的方法害太子也就算了,关键是利用了齐家人。
他们这么做完全不计后果,很有可能让齐家人受牵连·”··“嗯·”寂离觉得都是说道点子上的,“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他们那么急不可耐地想要逼迫辕冽造反呢”·辕冽和齐亦听到这里也都皱起了眉头,的确可疑。
·“我再说得简单些·”寂离给几人提示,“这几个重臣,职位都是陈靖给的,也算是身受陈氏恩泽,为什么要背信弃义”·“因为陈靖对他们不好”齐亦问。
“一个皇帝,任凭他们贪赃枉法,还不好么”··齐亦搔了搔头,倒也是那么回事··寂离见他就坐在自己手边,眉毛上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蹭下来的墙灰,就伸手帮他掸了掸。
忽略了齐亦那一刹那有些惊喜的表情,寂离继续说,“辕冽的实力足够跟南景陈氏叫板,陈氏人才凋零,皇上身体抱恙,辕冽当皇帝其实是迟早的事情·”··“对啊连民间孩童都在传,下一任帝王应该是辕冽,哪儿轮得到他们还美其名曰来提醒”齐亦冷笑了一声,“恐怕另有所图吧”··“这帮人如今贪赃枉法,我若是真当皇帝,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好处,不杀光他们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辕冽愤愤···“就是因为这个了”寂离冷笑一声,“现在逼你谋反,这可是让你辕冽做了个两难抉择,不反,给你挑明了,陈靖必然对你心有忌惮,并且加快准备,逐步削弱你的势力,他们也会趁机成为对抗你的主力。
而且他们还有忠君报国的理由在手里,你辕冽不占理啊,没有胜算·另一方面呢,你若是反,就不得不承认他们帮助你谋反,是你封王最大助力的这一事实,他们的官位就保住了。
日后你也不能收拾他们,不然他们就会说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什么的·”··“这招的确够狠啊,怎么着都是他们在理·”辕冽叹气,“真是烦。”
“那我们要怎么反制他们”齐亦问,“搞成这样·”·“很简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寂离站起来揉了揉腰,似乎有些累,“嗯,桂少义这人很特别,按理来说,太子现在应该是绝对受到保护的才是,如果让我们救好了,对那些权贵是非常不利的,可他看到了竟然没有阻止我们,似乎有些私心。”
·“也许是想弃暗投明呢”齐亦问··“给太子下蛊的说不定就是他……弃暗投明呵呵。”
寂离冷笑了一声,“投机还差不多吧,他这人处变不惊心思深沉,不是泛泛之辈·”·“等事情平息后,桂少义这个人也会将他治罪吧·”辕冽道。
“就怕他脚底抹油跑了·”寂离有些担忧,“这种人精明得很,就怕他耍别的幺蛾子·”··辕冽见寂离说话的时候打了两个哈欠,知道他这几天都在为自己的事情奔波,就打断了谈话,“明天再想吧,今天大家都累了,早些睡。”
·“哦·”寂离也困倦得厉害,齐亦起身告辞,临出大帐的时候,回头·就见辕冽将寂离扶起来,寂离睏了想睡,辕冽索性将他抱起来放到了床上,给他盖上厚厚的鹿皮毯子。
·齐亦见辕冽抬起头看到了自己,莫名有些尴尬,笑了笑就想出去···辕冽却对他招招手,示意自己还有事,轻手轻脚跑了出来,放下门帘子··“怎么”·“辕珞怎么样”辕冽问。
“放心吧·”齐亦拍拍他肩膀,“在我那儿好吃好喝好招待,谁敢怠慢呀·”·“我不是问这个·”辕冽无奈,“我是说,情绪怎么样没生我气吧”··齐亦有些迟疑,这事儿吧,不太好说,齐亦已经看出来辕珞似乎对辕冽有些不满,但兄弟之间的事情不好插嘴,不然不是挑拨他们关系,火上浇油么·齐亦赶紧摇头,“哦……没啊,他一向都拿你当理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辕冽也觉得自己可能多心了,毕竟是骨肉至亲,就点头,拍拍齐亦的肩膀,“灵儿和辕珞的婚事,你不会有意见吧”··“怎么会。”
齐亦笑着摇头,心中却是些微有些不适应,他倒是希望齐灵配个更好一些的人,像辕冽这样的……或者,寂离那样的想到寂离,若是能与灵儿成亲,那么他们就是亲戚了,这样也挺好的啊。
·齐亦有些难以控制自己满脑子胡思乱想,别过辕冽,匆匆回了大营·只是齐亦一路走一路摇头,自己是怎么了,魔障了么……寂离是好朋友,仅此而已啊。
··放下齐亦看不透自己心思不提,这个时候,还有个人睡不着,坐在院中对月兴叹呢……辕珞··辕珞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两天没看到寂离了,不过也正常,殷寂离最近总是有意避开他,自己那么讨人厌么。
·正想着,就听到院墙之上咔哒一声···辕珞一皱眉,霍地站了起来,“谁”·“二公子不必紧张。”
这时,从院墙之上跳下了一个人来··辕珞见是一个道士,警惕地看着他,“道长何人”··“在下桂少义·”那道士恭恭敬敬给辕珞行了个礼,辕珞可是愣住了……桂少义岂不是陈靖身边的那个红人心中计较,这人来,想要干什么呢··“嗯”桂少义也不说话,就是上下左右打量辕珞,然后欣赏一般点点头,“好相貌,这骨骼清奇绝非凡人,乃是龙风之姿啊”·辕珞这种话没少听,只不过这种话别人大多说给他哥哥听,绝少说给他听,因此辨不出真假来。
·“道长……过奖了·”辕珞冷冷回答了一声,心里一百二十个防备,无事不登三宝殿···“二公子,不必如此紧张”桂少义笑道,“我是奉大王之命,前来请二公子的。”
辕珞皱眉,陈靖派他来的··“二公子人才出众,然而辕冽盛名在外,别人往往忽视了二公子的出众之处,莫非二公子就甘愿这样久居于人下”·辕珞翻了个白眼,心说原来是个来挑拨离间的啊。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辕珞可不傻,他虽然对辕冽有些意见,但他向来以自己是辕氏子孙而自豪,从来不曾想过什么依附他人或与辕氏作对,这种做法是愚蠢之极的。
他与他父兄相处和睦,他爹虽然对他期待少,但甚是疼爱,他大哥更是护犊情深···“桂道长还请省些口舌吧·”辕珞不屑地说,“我与我大哥感情深厚,我辕氏子孙各个忠于宗族,不会做混账之事。”
·“哈哈哈·”桂少义拍手,“我果然没看错人,二公子有帝王之风”·辕珞一愣,皱眉,心说这道士脑袋不要紧吧喝多了么这世上谁都看得出来辕冽有帝王之姿,至于自己么……呵,说出来都觉得好笑。
·“二公子,恕我直言·”桂少义观察辕珞神色的变化,坦言道,“二公子有些太过妄自菲薄了要知道,你大哥辕冽虽然有霸王之姿,可古往今来,有几个帝王是霸王的”·辕珞皱眉看他,这道士想要说什么··“说句不好听的,这世上真正的英雄有多少有好下场的”桂少义一笑,抬眼看了看天上星辰,指着最亮那一颗给辕珞看,“二公子请看”·辕珞仰起脸望上去,就见夜空之中有两颗并列的星辰,非常非常亮,旁边两颗略微暗淡一些的。
·“看东南方的那一颗·”桂少义指着给辕珞看,“那颗星辰是最具有变数的两颗主星光彩夺目,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另外两颗稍微亮一点的星辰也在变化。
一颗在日渐暗淡,一颗则是日渐强盛·暗淡下去那颗就是陈靖帝,而越来越亮那颗……就是你辕珞”··辕珞心中一凛,转眼看桂少义,心中萌生了一种古怪的念头。
“就是这种神情”桂少义突然一拍手,指着辕珞,“二公子,其实你一直都在欺骗自己,让自己安于辕冽的压制,要知道,这两颗同样明亮的主星迟早有一天会拼个你死我活……无论是谁都会受到损伤。
这段时间,只要东南那颗星不断地长大强悍,当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是最亮最亮的那颗了”··辕珞仰脸看着璀璨的群星,愣了……他清晰地感觉到,心中正有一种莫名的火焰在攒起来。
耳边那道士的声音响起,越来越遥远,“好好利用你身边所有能利用的,人性什么的,只不过是个笑话,只有登到最高处,才能拥有这世间最想要的……”··“珞哥”·……·正这时侯,背后传来了一声呼唤,辕珞猛地回过神来,再一看,原本在院中的桂少义不见了。
·“喂,吃饭了没我带了好酒来喝·”·辕珞缓缓回过头,就见是齐灵挎着个小篮子到了桌边坐下,将点心和酒放到了桌上···“来呀,怎么愣住了”齐灵仰着脸看辕珞。
“嗯”辕珞微微地笑了笑,“嗯,你漂亮么·”·齐灵一愣,红着脸瞪他,“谁让你胡说八道了,不给你酒喝。”
辕珞笑了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酒杯,眼神已经变了……好好利用你身边所有能利用的,人性什么的,只不过是个笑话……··深夜,辕冽靠在桌边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甩了甩沉重的头,却看到军床上的寂离不在了。
·辕冽皱眉,站起来走到外间……就见寂离坐在不远处操场的正中间,手上拿着个酒坛子,旁边蹲着只小黑狗··寂离仰着脸,单手支着地面,边喝酒,边看着天上的星辰。
辕冽看不到他的神情,只感觉到一股说不上来的落寞与淡淡的忧愁,为什么远离了战场,还是这般孤寂的感觉……·辕冽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他爹常常对他说的一句话—— 一入战场,就一世都在战场,当你哪天战死了,被黄沙盖上之前,却发现最后想看一眼的那人不在你身边时,就真正读懂什么是战争了。
··67·67、风动尘嚣 ... ··次日,太子苏醒,果然,醒后整个人再不像前几日那般凶暴残忍,而且这几日的荒唐事他还依稀有些记忆·拉着齐亦就放声大哭,说自己绝对无心欺负灵儿,让她千万别生自己的气。
·寂离看在眼里,暗暗摇头,这太子没有任何优点,唯独对齐灵一往情深·他早就算过,齐灵是苦命一条,如今,她眼里根本没这个人,只是不知道在临终那一刻,齐灵会不会想起有一个人曾经对她一往情深。
毕竟,人这一生能遇到真心爱你的人不多,可糟糕就糟糕在,这真心爱你之人,未必为你所爱·世事本无尽善尽美,没有必要太强求,希望日后,他们都能释然···眼下太子大好了,他也说不上来究竟谁给他下的蛊,虽然众人都知道是桂少义,但是却无证据。
而同时,宫中传出消息,太子失踪令陈靖震怒,下令一定要将太子找到,绑架者是杀无赦···就在同时,桂少义屏退了左右,低声对陈靖说,有要事要禀报··陈靖见桂少义似乎有些犹豫,就催促他快说。
“是这样的皇上,臣这几日派了不少御医给太子查看病情,发现了一件怪事”桂少义压低声音说,“太子好像中了西域蛊毒”··“什么”陈靖一愣,“太子中毒了”·“皇上,中毒和中蛊是两回事。”
桂少义给陈静解释,“中了蛊的人可能会神智不轻,轻则性情大变,重则被人操纵啊·”··“有这种事”陈靖捋须沉吟半晌,“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转了性了,以前连只兔子都弄不死,这几日却越来越残暴,原来是有人用毒计谋暗害我儿,实在是可恶啊”·“皇上,很有可能那些人是用此计来挑起我过内讧”桂少义道,“太子如今不见了,只有两种可能”·“说”陈靖也觉察出事态严重,可别是邻国想要挑拨离间,让他和辕冽先打起来,然后他们有机可趁那就糟糕了··“第一,太子被人暗害了,如此一来,万一消息传出,天下有兵权者必然争相想要保着自己心仪的继承人来强皇位,天下大乱可就在眼前了”桂少义一番话,说得陈靖胳膊都忍不住有些哆嗦,“呃……道长,这可如何是好呢”·“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桂少义分析,“辕冽营中,不是有个神医么”·“对的对的,贺羽贺神医,据说齐灵的不治之症也是他给治好的”·“这就对了”桂少义点了点头,“莫不是,辕冽也发现了太子的异状,因此派人来将他带走,进行医治呢”··“哦……”陈靖一听到这儿,心里稍微有了些底,点了点头,“国师所言极是啊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皇上……”桂少义话没说完,外头就有小太监禀报,“皇上……齐老王爷来了,还带了太子来。”
·“哦”陈靖心一下子落肚了,太子没死就行啊,赶紧道,“快快有请……等等,朕要到金殿接见,来啊,摆驾,宣文武大臣上朝来”··须臾,朝堂之上百官到齐。
文武列立两边,众臣见皇上突然上朝,都摸不清头脑,只见辕冽也在,都暗暗纳罕,纷纷看季思——这是唱的哪出啊·季思早就得着殷寂离给自己的信了,说是这事儿今天能了,也是很高兴,毕竟谁也不想就这么剑拔弩张地耗着。
·陈靖上朝之后,就命人请老王爷与太子上金殿··太子一往里走,众人都愣住了,怎么太子头发都剃了,缠了满头的纱布,形容憔悴,似乎大病初愈··进了金殿跪倒,太子哭着就说,“儿臣有罪啊父皇,儿臣险些坏了大事”··陈靖也是一惊,季思赶紧去扶他,“太子慢慢说,这是怎么了”·齐王爷给陈靖行礼,“皇上,老臣斗胆,擅自请太子回大营之中医治,发现太子被人下了蛊毒,所以才会导致那日的混乱。”
·陈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因此这会儿只是略有一点点吃惊,可没怀疑桂少义跟这事儿有关系,还暗赞道长好生聪慧,竟然料到太子中蛊了这次真是好险好险·寂离在下头看着陈靖的神情真相想,这人头猪脑的皇帝啊··随后,齐王爷叫来贺羽面圣·贺羽手中托着那脑蛊,将太子中毒,以及中毒之后可能出现的症状都说了一遍,群臣骇然——这是什么人如此大胆又如此恶毒·陈靖则是拍案大怒,“其心可诛其心可诛竟然想要我陈氏断子绝孙,混账东西啊”··“皇上”这时候,有几位大臣出班进言,“臣闻得西域和南蛮一带,常出毒师,更有一班车鬼族,善于用蛊,近期的确有一些毒师入乐都,可能太子中毒与他们有关”·陈靖点了点头,见有个台阶下,赶紧顺坡下驴,“哎呀,原来险些中了妖人的奸计……老王爷,朕冤枉你了,你不怪朕吧”·“臣不敢,也是臣教子无方。”
老王爷摇头叹气,“还请皇上责罚·”··陈靖哪儿还能惩治齐亦啊,这次说白了是自己没闹清楚随便责怪人,还有点挑拨齐家与辕家关系的意图,既然太子无事,他这次也算是有惊无险,还得了些实实在在的好处了。
·正想着,就听到太子赶紧说,“父皇,不怪齐亦,都是儿臣做出混账事情才惹急了齐亦,他是护妹心切,也多亏了他,儿臣才没伤害灵儿·”·太子自然是着急,齐灵已经不理他了,万一他再还得齐亦受罚,那齐灵不是要恨死自己了么·陈靖虽然放心了,却是也不慢……这太子太过老实,如何斗得过老奸巨猾的辕冽啊……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另外,他赦免了齐亦的罪行,昭告天下这是一场误会···众臣见近几日笼罩于乐都天顶的那一块乌云可算是散了,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只是齐亦归班,立在辕冽身后之时,与辕冽都不看彼此一眼,似乎产生了些嫌隙。
陈靖见到此情此景真是大悦——这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齐亦,可要把辕珞放了啊”陈靖不忘吩咐。
“皇上放心,辕珞与我情同手足,我自不会伤害与他·”说着,冷笑了一声,看了辕冽一眼,那样子像是说——不像某些做大哥的,明知道弟弟被擒,竟然为了保存兵力宁可看兄弟死··这些其实大多是寂离吩咐他们那么干的,好让陈靖放松警惕……陈靖是小人心性,他的特点很好摸,人也很好掌握,现在只要是谁和辕冽不对付,他就看得上谁·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最后,陈靖大悦,大封文武,所有人都有赏,辕冽更是被他好好地褒奖了一番。
辕冽心中有数,陈靖这是要先稳定军心,如今他自认为有筹码在手,因此想要跟自己慢慢抗衡了··箫洛接替箫老王爷的职责,全权负责水军以及东南一带的防御·齐亦几乎掌控了半数的皇城军,辕冽兵权在握,陈靖赏赐了他爵位。
最让人意外的,陈靖还封赏了两个人··桂少义被封为国师,而殷寂离,则是被封为了丞相,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丞相·这两个实际上都是虚职,并没有多大的权利,但是可以说话出主意。
表示,殷寂离和桂少义现在都深得皇上赏识··桂少义留在陈靖身边,给出谋划策,殷寂离则是放在外面游走……专门帮着陈靖“应对”辕冽。
·奉赏过后,众人散朝,大军也是各归各位,被延迟了好久的入城仪式终于隆重举行·只不过东南海寇被平的喜悦早已淡了几分,现在天下人都知道,这次恐怕是彼此之间势力都没有成熟而做的某种暂时妥协,一旦等到军力成熟了,那结局如何,可想而知,百姓们只希望到时候别天下大乱就好啊··打这起,齐家与辕家就不相往来了,齐亦倒是和辕珞偶尔走动走动,再不和辕冽一道。
当然,这不过是表面上演戏给陈靖看的,私下里刚好相反,好着呢··陈靖自己派人打探,又从寂离那里听说了辕冽最近众叛亲离,心情甚好··所谓得了便宜卖乖,陈靖还特地将齐老王爷请来,建议设宴款待辕冽,毕竟那么多年的朋友。
老王爷表面不愿意,但碍于陈靖的面子,只好答应,大派筵宴,请辕冽喝酒···事实上,众人这宴会不知道吃得有多开心···辕冽深得齐老王爷器重,觉得此人必定前途无量,乃是帝王之才。
而更难得的是他疼爱辕珞这个弟弟辕珞性格安逸,未来必然是个逍遥王爷,灵儿跟着齐亦,有享不尽的福分啊……·老王爷也是过来人,虽然他很欣赏寂离,但是殷寂离长相过人,这种长相说不好听点儿叫命犯桃花,情劫太多,做朋友就好了,做个大哥什么的更佳,只不过做情人就免了吧。
原先老王爷一直担心齐灵太喜欢寂离,转不过弯来,可是这几天发现辕珞认真追起齐灵来了,看来是真的喜欢·齐灵跟他是青梅竹马,自小长大的自然不会讨厌他,两人也就这样暧昧着……那就好办了··不止老王爷发现了,辕冽也发现了,辕珞这几天整天围着齐灵转,处处陪着她,整个人也似乎成熟了起来,他这个做大哥的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又觉得疑惑,辕珞是真的想通了··这一天,辕珞一大早就急匆匆出门,正好在院子里让辕冽撞上了。
“大哥,你上回从西域带回来的羊脂膏还有么”辕珞看到辕冽就问··“呃……都让姨们拿走了吧,这是女人用的东西,你要来做什么”辕冽不解。
·“咳咳·”辕珞嗫嚅着,看一旁,“天不是冷了么,灵儿说,脸上干·”·“哦……”辕冽算是明白了,问,“辕珞……你对灵儿是真心的”·“当然了。”
辕珞叹了口气,“我想通了,寂离呢……也看不上我,我现在也觉得我与他有些格格不入·可灵儿就不同了,青梅竹马么·”··辕冽欣慰点头,“灵儿是好,你要好好疼爱她啊,过些日子,我给你们办婚事。”
“多谢大哥·”辕珞的欣喜从眼里往外冒,辕冽心里高兴,辕珞看来真的喜欢灵儿··辕珞则是心中冷笑——因为没人跟你抢寂离,所以你高兴了吧··“对了,你要羊脂膏的话,我托人给你再带些来,三两天就能道。”
“好嘞·”辕珞笑呵呵跑了,出门遇到和季思正往里赶的寂离,打了招呼之后,急匆匆跑了··“呵呵·”季思直乐,“还是辕珞好啊,总是这么高高兴兴的,什么都不耽误。”
寂离望着辕珞跑远的身影,淡淡笑了笑,“希望……如此吧·”··两人进了屋子,辕冽放下正在练的刀,问,“有事”·季思一笑,“有,还是件荒唐事”·辕冽一愣,寂离往桌边一坐,给自己倒茶,“听说了么陈靖要选妃了。”
“是女的妃子,还是男的妃子”辕冽还特地问了一声··“你说呢”·辕冽不确定地看季思,“陈靖真的要选妃”·季思叹了口气,“想必皇上是这次太子的事情闹怕了,其他王子有大多在外,有些身体也不好,所以觉得应该再多生几个,好保牢王位。”
·“呵·”辕冽忍不住笑出了生来,“这谁给他出的注意不是说他病得不行没法生育了么”·“的确不能了只是那天贺羽给他把脉的时候没给他说死,那是怕说死了换个杀头大罪,给他随随便便弄了几服药来养着。”
寂离一笑,“可是桂少义给他拜神求菩萨,据说弄了些灵丹妙药,能让他精力旺盛,回到二十年前·”·“呵·”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桂少义这人……”辕冽摇头“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选妃生子的注意没准是他出的·”寂离皱眉,“现在生孩子,必然搞得后宫大乱”·“又是削弱陈氏王朝力量的计谋么”辕冽心说他们谋朝篡位,比自己还上心思呢。
“·“未必·”寂离冷笑一声,“咱们得看看这些个妃子是什么来头,再下定论”···68·68、寂静寒夜 ... ··陈靖要选妃,这可是大事,虽说他年事已高而且体弱多病,但毕竟是一国之君,想要女人,还是一句话的事情。
·果然,整个乐都都热闹了起来,王公贵族、各地诸侯,纷纷送姑娘进宫来,还大多是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家·看来这年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笨人,都看不清楚时局,推着闺女来做末代王妃,前途坎坷啊。
··乐都一时间是热闹不已,众人茶余饭后谈论的都是美人··而辕冽等最近也是回到了各自府中,过起了之前那种忙碌而无聊的平常日子···寂离如今兼任着丞相和乐都府尹两个角色,忙得团团转,越忙越无聊,因为没人陪他玩了。
雀尾还是住在他的后院里头,辕冽每天白天要处理军务很忙,晚上专心来听雀尾讲课,这个时候寂离已经累了一天,早早睡了,因此两人根本碰不到面··贺羽整天和箫洛在一起,研究医术也好,谈情说爱也罢,反正人家很忙,除了找他救命不准寂离打扰·最最奇怪的还是辕珞。
他似乎是真心真意追起了齐灵来了,整天都和齐灵在一起,想尽一切办法套她欢心,倒是闹得齐灵一颗芳心乱撞,整天犹豫不决,都没空来找寂离了···当然,唯一会时不时来打扰寂离一下的,就是齐亦了。
齐亦最近很反常,经常来不说,还总给寂离带些吃的,或者是些稀罕的书籍·他也不多逗留,看到寂离很忙,就打个招呼,喝杯茶什么的便走了···寂离也没多想,当然……齐亦这种中规中矩的稳重性格,完全不会让人产生什么误会。
寂离只知道,齐亦是个好人,好兄弟,好大哥……··如今,寂离每天的乐趣就只剩下欺负小兔子陈勉了,只可惜陈勉也有人帮他撑腰,忙着跟他的大才子情人卿卿我我,没什么时候陪寂离。
·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寂离觉得自己快死了,当然,是被闷死和无聊死的···这天晚间,辕冽又来找雀尾··老头下午的时候,馋嘴,吃了螃蟹后又吃了两个冻柿子,于是闹肚子,蹲茅房去了。
辕冽在院子里转了转,想起好几天没见寂离了,就走来看看··刚到寂离的院门口,就见几个下人端着食盒走出来,盒子没盖……辕冽往里看了看,就见晚饭似乎只动了几筷子,问,“寂离吃不下么病了”··“病倒是没有。”
负责照顾寂离的小丫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殷大人这几天都吃好少,就是喝酒多,真怕他身体受不了,说他也不听的·”·辕冽皱眉,这人怎么几天没管他就出状况··快步走进了院子,辕冽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就下意识地抽了抽嘴角……要死了··只见寂离没坐在石凳子上,而是盘腿坐在石头桌子上,身边的酒坛子都快堆成小山了,地上灭灭正啃着半只烧鸡,养得胖胖的,看来寂离把饭都为给它了。
而辕冽再看寂离,似乎比几天前瘦了好些,身上的白色衣服看起来也宽松了不少,心中有些发闷的感觉,怎么就不知道珍惜自己···“你在干吗”辕冽上前伸手夺过了寂离手中的酒坛子。
“嗯”寂离抬眼看了看,发现是辕冽,倒是有些吃惊,好久没见这厮了总算想起老子来啦··“哼”寂离伸手夺过酒坛子,继续喝。
辕冽觉得寂离的状态不太对劲,就问,“喂,你没事吧”·“不开心·”寂离白了辕冽一眼···“为什么”辕冽觉得还挺新鲜的,整天折腾人还不开心呢前几天还听说他差点把厨房点了呢。
·“唉……”寂离伸手扶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没朋友”·“哈”辕冽让他说懵了,心说不会和谁吵架了吧贺羽寂离深交的也就是贺羽了。
但是贺羽很纵容寂离的,基本不会跟他争吵,其他的……谁不知道他性子,都让着几分呢···“唉,坐过去点·”辕冽往一旁赶了赶寂离,在他身边坐下,拿着酒坛子喝酒,笑问,“谁得罪你了”·寂离斜了他一眼。
·辕冽愣了愣,伸手指指自己,“我啊”·寂离继续喝酒··辕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问,“你……生我的气我这几天都没见你还能惹到你”··寂离继续憋气,考虑着用酒瓶子砸辕冽不知道会不会砸死。
“还是说……”辕冽凑过去看寂离,“我不来陪你,所以你不高兴”··寂离不说话··“你要是想我,直接找人来叫我不就好了”辕冽低笑。
“谁想你了”寂离火大,伸手真扔瓶子··辕冽轻轻一偏头,酒坛子直接飞了出去,砸在院墙之上,哗啦一声碎了一地,还有小半坛子的酒呢,寂离啧一声,就要去摸另外一坛子满的,却被辕冽拉住了胳膊。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我其实想来的·”辕冽突然说,“不过不敢来·”·寂离愣了,突然笑,“你辕冽还有怕的事情”·辕冽想了想,还挺坦白地回答,“以前没有的,最近有了……”··寂离将胳膊抽回来,依旧想要去拿酒坛子,辕冽微微后仰,挡住他的视线。
寂离伸手推他肩膀,辕冽侧身往前凑,嘴唇挨上了寂离的唇才停下来·微凉的唇上还有些花雕的味道……微苦···只是嘴巴碰着嘴巴,接触到了就感觉安心起来……没有再激烈的举动,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一个吻。
过了很久之后,辕冽才缓缓地往后退开了一点点……可并没有离开很远,两张脸依然挨得很近很近,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吐息···也不知道谁先回过了神来,寂离眨了眨眼,“什么”·“嗯”辕冽看着寂离的双眼,“什么”·“你刚刚在干什么”寂离问了他一句。
“……不太清楚·”辕冽的笑容来得让寂离不理解,笑容里,有一些他读不懂,辕冽自己也读不懂的东西···“傻了么做了什么都不懂。”
寂离微微地扬起下巴,双眼离得远了些,双唇却又离得近了些··“嗯·”辕冽点了点头,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了寂离的唇上,“想做就做了。”
··寂离没说话,只是嘴角轻轻地挑起,在辕冽看来,是某种邀请吧……··手指轻轻地扶着寂离的下巴,辕冽只是轻轻一个动作,两人不知道谁往前了一些,不经意间,吐息已经交织到了一起。
寒夜里,除了唇上的暖意,其他的感觉似乎都消失了,连酒坛被挤落到地上的破碎声,都没有惊醒这两个人···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寂离仰天躺在石头桌子上,耳侧是辕冽的手,仰脸看到的是辕冽近在咫尺的脸。
“还不知道在干吗”寂离伸手,将辕冽垂在自己脸颊上的发丝拨弄开,有些微微的痒……只是拨开后,还是有痒痒的感觉,留在心里。
辕冽看着寂离,“不想去想·”·寂离微笑,笑得有些无奈,戳了戳辕冽的心口,“胆小鬼·”·“那又怎么样·”辕冽笑问。
“你可以说你喝多了”寂离指了指酒坛子,“反正我喝多了·”··辕冽果真看向了手边的酒坛子,伸手拿起来,仰起脸喝了一口,辣的一皱眉,“咳咳……你喝什么酒那么烈”·“还好啊。”
寂离双手枕在脑后,看这辕冽脑后的星空“跟喝水一样·”·辕冽嘴角残留的一滴酒缓缓滑落,正好落到寂离嘴角··“这么想我么”辕冽放下酒坛子,手指轻轻地帮着寂离抹掉那滴酒。
“都说了你喝多了,产生错觉……”·寂离话还没说完,辕冽已经再一次倾身,这次没有了刚刚的畏缩与犹豫··寂离失笑……算是借酒装疯么··……·雀尾好不容易从茅厕出来,到院子里却找不到辕冽,一路找,到了寂离的院子门口,往里望……·无奈摇摇头,老头慢悠悠退出去,溜达走了,总算憋不住了啊,唉。
·那晚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总之人在肆意妄为的时候,是很容易就喝醉的··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寂离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没什么不适,就和平常醒过来的时候一样。
若不是看到窗外院中正练功的辕冽……他几乎要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梦而已,看来辕冽比自己醒得早了一些啊···寂离爬起来,见身上衣服换过了,就掀开看看,没有任何一样……皱皱鼻子。
寂离在心里骂了一句——笨,撒酒疯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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