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相爷神算 by 耳雅(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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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相爷神算 by 耳雅(下)(4)
·寂离愣了半天,突然说,“如果老王爷只是想要孙子的话,我觉得贺羽完全有能力让他自己生两个,另外一个在一个的肚子里,不就是孙子”··辕冽望天,“这门亲定的是萧洛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关系很好的那位。
以前定了很多门亲都被萧洛推了,箫老龙王这次来了个先斩后奏,聘礼给了嫁妆也收了·萧洛若是不要,那等于把都过了门的姑娘退亲了·这可是他从小当妹妹的,以后嫁不出去了你叫萧洛怎么办”·“再给她找一个喜欢的呗,不然过门了得不到萧洛疼爱不是和守活寡没区别”寂离皱眉,“再说了,你也说是青梅竹马,那姑娘说不定也没这心思呢,人家指不定有心上人。”
“这倒不见得·”辕冽琢磨了琢磨,“萧洛从小就挺受欢迎的·”·“呵·”殷寂离冷笑,“我和贺羽也很收欢迎,怎么了”··“你扯到你身上去干嘛”辕冽无奈,“你劝劝贺羽。”
“你让我劝什么”寂离先恶狠狠踩了辕冽一脚,“我跟你说,他萧洛不是认真的早先就别招惹贺羽,贺羽什么性子我比你们都清楚,你们这样惹他,到时候他若是做了断肠人,你们一个都好不了”说完,转身要走。
“唉”辕冽赶紧拉住··“干嘛”殷寂离跳着脚骂,“混蛋,跟你绝交”··辕冽有气,“又不是我对不起贺羽,你跟我生什么气”·“老子看萧洛不顺眼,连他身边的阿猫阿狗都不顺眼”殷寂离捋胳膊挽袖子,“我和贺羽明儿个就回青云镇去”·“那你不救天下苍生了”辕冽打趣他。
“连兄弟都救不了,救个屁的天下苍生啊”寂离还要走··辕冽将他拉到更远些的地方抓住了,“我说你怎么每次都不等我说完话,就跟只鹅一样飞扑过来”·寂离想象了一下鹅的形象和自己的形象……瞪眼。
“别瞪了,萧洛知道贺羽负气走了也很着急的·”辕冽认真说,“他说给他些时间,他想办法·”·寂离双手抱着胳膊,问辕冽,“若换做是你呢,你怎么办”·辕冽愣了愣。
“我应该不会,我爹知道我对你有意思·”·寂离面上一红,辕冽竟然说出口了···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的殷寂离又踹人,辕冽闪到他身后,“你怎么说你不好打,好也打,你做人有没有原则的”·“有”寂离胸脯一拔,“打的就是你”··辕冽都习惯了,也懒得再跟他较劲,只是说,“这次正好,咱们去平黄河,你帮着安抚一下贺羽,说几句好话别让他心灰意冷,萧洛说了,这段时间他好好想法子” ·殷寂离笑了笑,低头想了良久才问,“那如果是你呢,你怎么做”·“我说了这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辕冽回答得很有自信··“你是不想回答么”寂离摇头,“连问题都没碰上,就开始回避了·”·“你别那么多心。”
“如果是我·”殷寂离却开口,“如果我是萧洛,根本不需要时间准备我早几年就会直接跟那姑娘说,不可能的,让她另外寻找真爱。
跟我爹说,我喜欢贺羽,他要什么有什么,跟他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如果所有人都反对,我就带着他远走高飞·咱俩都是文武双全,翅膀比谁都硬,浪迹天涯也自在逍遥,关键是能在一起,不用看别人眼色”··辕冽听了寂离的话,知道他向来感情比较决绝,有时候说他轰轰烈烈也不为过,可是萧洛不太可能,只得劝解“你从小父母宠爱千依百顺,不会懂萧洛那份孝心。”
·“笑话,我不孝顺么仁义忠孝礼仪我都占尽了,也没哪儿为难过”殷寂离抬眼直视辕冽,“反正我说了,我宁可自己受委屈,我也不让我心爱的人受委屈什么等一等难道等到拜堂成亲那天才说抱歉孬种”说完,寂离转身大踏步走了。
·辕冽也是心中窝火,凭白无故替萧洛挨一顿骂,就回去将话原封不动还给萧洛了··萧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受不住地问辕冽“寂离每次都这样口直啊”·辕冽撇嘴,“他对你算客气的了,若换做我惹到他,他都拿我当臭虫那么踩。”
·“你也不治治他”萧洛纳闷,“你什么身份……这样受制于一个书生·”·“唉”辕冽摆了摆手,“那倒不是受制,他是人才,估计天下多少有野心的若是像我这样清楚他的能力,每天跪着让他抽都肯。”
·“这么说,你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的才能”萧洛微微一愣··辕冽摇头苦笑,“怎么可能……”·“那为何要这样迁就”萧洛茫然,也不知是在说辕冽还是在自言自语,“他如此脾性,又古怪又难相处,却还是偏偏对她念念不忘。”
·辕冽坐下,拍开一坛子酒跟他推杯换盏,“脾性不坏也不怪,千依百顺的那种太多了,天下人何其多,有几个跟贺羽似的出色又肯为你付出·见过了贺羽这样的,其他的你萧洛还能看得上眼么”·“这倒是……”萧洛望着远处,“我以前可逍遥自在了,如今被贺羽束了,总是有种憋闷的感觉,但离了他我又想得慌。”
·辕冽听后愣了愣,良久,站起来一把将酒杯和酒坛子都抢了回来,“你别喝我酒·”·“干嘛”萧洛不解。
·辕冽抱着酒坛子往外走,“我刚才真不该给你说情,还挨寂离一顿骂,你自己都搞不清楚贺羽是不是唯一,还要人家等你,你不是我兄弟我就该揍你了我找那凶鹅子喝去。”
·萧洛叹了口气,在院中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站起来进入书房,快速写了封信交给家人送回家·随后起身,匆匆出了院子赶往殷寂离的相爷府。
·萧洛刚到门口,就听里头殷寂离嚷嚷呢,“不准喝我的酒”·“我都说了萧洛是混蛋了,你还想哪样”辕冽的声音,“给我喝两口。”
一旁齐亦劝解,“你俩干什么呀拼酒也不挑挑时候,明天就出征了”··正这时候,萧洛走了进来··众人都愣住,看着他。
萧洛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贺羽的身上,开口却是闻寂离,“寂离,这次让我跟去吧,让齐亦留下·”··齐亦察觉出气氛不对,摸摸头看众人,心说,又怎么了这是·殷寂离一琢磨,点头“倒是也行……”·“那我不去了。”
贺羽插嘴,萧洛皱眉,“不行”·贺羽有些吃惊地看他··“我刚刚写信回绝亲事了”萧洛认真说,“我爹若是不准,那就别回来了吧。”
·贺羽张了张嘴,眼中亮晶晶光华在闪烁··寂离松了口气,伸手重重一拍一旁目瞪口呆的齐亦,“齐亦·”·“嗯”齐亦不解看寂离。
·“你留下来的话,我有一个要求,你一定要答应,并且一定要照做”·“行”齐亦点头,“寂离你放心,让我做什么”·“你无论到哪儿都要带着雀尾,做任何决定,哪怕是再细微的,都要问过雀尾。
言听计从”殷寂离说得认真,“保证他的安全”··齐亦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寂离还从辕冽那里调来了十个最信得过,功夫最好的辕家军全天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雀尾。
·另外,寂离还想了个很奇特的招……让雀尾给齐灵讲课,教她一些东西···80·80、似曾相识 ... ··殷寂离和辕冽带着大军,次日清早就动身赶往黄河沿岸,赈灾平乱去了。
大军远行也不可能毫无征兆,不到几天,就已经人尽皆知了···殷寂离他们大军每到一处,大多受夹道欢迎,去赈灾么·只不过最近寂离遇到点麻烦··……·“又来”寂离在军帐里头看图纸,打发捧着银子等在门口的小校,“说了多少遍了,以后这种人别搭理他们。”
辕冽从外头正走进来,就看到捧着钱往外跑的将校,忍不住问,“又有人找寂离算命”·“可不是么元帅·”那几个小校哭丧着脸,“都说了好多遍了相爷不算命,可那帮人总也不听,还都说和殷相是故交啊、老相识什么的,我们也不敢怠慢都来禀报,结果每次都让相爷轰出来。”
·辕冽这几天听人叫殷寂离殷相、相爷什么的,有些不太适应,总觉得很滑稽··最近寂离国相神算子的名声传开了,沿途每天百十来人说要找他算命,把他烦坏了。
正说话间,又有个小校跑来,看到辕冽说,“元帅,有人在帐外说求见相爷·”·“又是算命的”辕冽好笑··“他没说,年纪轻轻挺秀气一人。”
小校回答,“说是相爷故交·”·“又来了·”另外几个小校连忙往外撵,“以后这种都别搭理,相爷刚刚说了·”·见几个校尉都走了,辕冽也没多想,进了大帐,走到还抱着个暖炉看图纸的寂离身边,,“你怎么就穿那么点儿,没有厚衣服”·寂离缩了缩脖子,“谁知道这天突然冷了,我都没带冬衣。”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贺羽小子给收拾的包袱,他狭私报复我哩·”·话音刚落,外头走进来了铁青着脸的贺羽,手上提着两坛子酒,一罐酱肉还有两件棉衣一条毯子。
刚进门就听到寂离这句,恨得他放下东西就要找剪子把棉衣撕吧了,冻死这个没良心的···寂离赶紧过去抢酒,可不管棉衣···众人这几天刚到在并州,沿途越走越荒凉,粮食都不够。
这边日子可不比乐都整天泡在蜜罐子里那么滋润,粮食缺乏旱涝严重,官员还贪污渎职,不说民不聊生,也差不多了,难怪要造反··而每到一个地方,地方官府和富商都想尽办法要贿赂辕冽,寂离都让撵走了,暂时没心思跟这群人耍。
·“再往前走,雁门是一个受灾比较轻的地方,同时也是黄衣教的前哨·”寂离给辕冽看地图,“我想亲自去看看·”··“我陪你去吧。”
“你去了大军怎么办”殷寂离摆手,“我跟贺羽去就好了·”·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十万大军驻扎在这里能出什么事”辕冽皱眉,“就你和贺羽去,我不放心。”
殷寂离白了辕冽一眼,“去你的,贺羽功夫比你好·”·“你……”辕冽来气, “总之我要亲眼看看那边的情况,你不让我去我自己去”··寂离眯起眼睛和辕冽对视,贺羽在一旁收拾衣服,无视两人吵闹。
·只可惜辕冽和萧洛商量让他看家,萧洛死活不肯,紧紧粘着贺羽不放·最后辕冽有些上火,让自己那几个副将看家,四人一起去了···当晚,辕冽他们换了便装,带着几个贴身的侍卫假扮成商贾模样,赶往雁门。
连夜赶路,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城门口··相比起并州,雁门看起来要更热闹些,来往商贾也更多··辕冽和寂离等人进了城,暂时并未发现异常,不过城中难民挺多,两边都是些流离失所的灾民,让人看着挺揪心。
·“大概都是从西边儿逃过来的·”寂离从马车里出来,边走边看··远处的巷子里队伍排出老长,众人都拿着斗或者袋子,寂离凑过去问排在后头的一个老头,“大爷,你们买什么”·那老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寂离,见他穿着斯文得体,就道,“哦,买米呢。”
“那么多人买米啊”寂离好奇,“我听说最近粮食很紧啊”·老头犹豫了一下,笑了笑,“呵呵,还行。”
·辕冽在寂离身后呢,听老头那句“还行”说得有些勉强,就知道有所隐瞒,便问,“多少银子一斗米啊”·老头又犹豫了一下,前面有个年纪挺轻的汉子,回过头来看看两人,“一两银子一斗。”
·“什么”寂离一惊,辕冽也皱眉,一两银子才一斗见殷寂离眯着眼睛就要往前边米铺跑,辕冽一把扯住他拉回了车里,“你干嘛”·寂离捋胳膊挽袖子,“那帮米商趁着大灾哄抬米价,发国难财,大爷揍他们去。”
“你能揍过谁”辕冽将还要往外冲的寂离拖回来,撂下车帘子,“小心暴露了·”··寂离撇嘴,“我又不是去暴露的,就是去揍人。”
贺羽在车子里头正翻书呢,瞅着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挺可乐,凉丝丝提醒辕冽,“你别理他,让他去呗,他一个人去正好挨揍·”·辕冽听了这话一松手,寂离一个趔趄撞上了车门,揉着脑袋回转身来要跟辕冽拼命。
·吵吵闹闹的,车子终是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与巷子里买米的火热劲儿不同,客栈酒楼门可罗雀·里头冷冷清清的只有那么几个商贾在吃饭··寂离折腾了一通也饿坏了,就和辕冽他们下车进门。
饭馆里头伙计就剩下一个,过来问,“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要些什么”·寂离看看天色,现在分明是饭时,怎么没人吃饭呢·见伙计在一旁候着,他就点了几个喜欢的小菜,再要一壶酒。
不料伙计跟他说,“那些菜都没有,就只有几个抄野味,酒倒是有的··寂离等对视了一眼,一问价钱,都吃了一大惊··“那么贵”寂离眼皮子又开始跳了。
“不瞒您几位说,有吃的就不错了,再往前几个镇店,恐怕连米粥都没有,要喝野菜汤了·”伙计摇着头,“唉,原本就遭灾了缺粮食,那帮子无良米商还猛抬米价,官府也不关,大家只好都去黄衣教那儿混口饭吃。”
·“黄衣教”殷寂离和辕冽对视了一眼,听出了些门道来,“加入黄衣教有饭吃”·“嗯,说好听了是入教,说不好听点儿那就是早饭的呀。”
伙计摇头叹息,“这年头原本日子好好的,一场大水什么都没了,饭也吃不上了·不是饿极了活不下去,也不跟着造反,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罪过啊·”··“哦……”寂离听了心中微微一动,“原来加入黄衣教就有饭吃有意思啊。”
·众人花了一桌酒席的钱吃了几个可怜巴巴的小野菜,出门后都有一种被打劫的别扭感觉·寂离溜溜达达从客栈出来后,就站在路中央东张西望··辕冽将他拉到巷子里,“你准备怎么着”··寂离原地转了转,“黄衣教不就是一帮子盗匪么,他们那么多粮食哪儿来的”··“跟那群米商勾结的”贺羽和萧洛也都走了进来,众人都觉察出了其中不妥。
“难怪黄衣教发展到如此之快,原来是入教友饭吃啊”辕冽摇头,“那群地方官竟然不管·”·“指望他们管”贺羽冷笑一声,“估计还和那群米商勾结了数银子呢。”
·“这事儿还不算难办·”寂离摸着下巴,“咱们先把雁门拿下,然后再攻心为上”·辕冽点头,四人先是住在了雁门的一家客栈里,准备等晚上找那些米商和地方官儿的麻烦去。
·当晚,夜黑风高··寂离拿了块黑巾蒙上脸,和众人一起离了客栈,抄小道先往知府衙门去··从后院往衙门里头一蹦,先就闻到一股香味儿··寂离鼻子好使“呦醉鸡、炖牛肉、蒸肉丸儿啊。”
贺羽送了个白眼给他,“你跟雀尾就学了这个啊”·寂离揉揉肚子,“我都没吃饱,这衙门里头伙食不错啊··四人顺着香气先瞧瞧跑到了灶房,上了屋顶往下一看,灶房里头生者炉子呢,十来个下人忙着做饭,灶台上摆了一溜好菜。
寂离一挑眉,“好啊,他个小小的县太爷,比我相爷府下人还多·”·“像是要请客”辕冽对寂离一呲牙,“咱们来着了”··果然,四人在屋顶上等了一会儿,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过来催促下人。
貌似今儿个县太爷请的都是米铺老板,那些下人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的,盯着那些吃食直咽唾沫却也不敢偷嘴···寂离看得摇头,“这狗官啊”·辕冽点头,“非宰了他不可。”
·四人本想去前厅听一听那帮子官商说些什么,可贺羽忽然一转头望向远处的屋顶·辕冽也皱起了眉头,“有人”·寂离反应最慢,顺着众人的视线张望,只见对过的屋顶上赫然蹲着一个黑衣人,正朝下面看呢。
莫名的……寂离觉得这身形有些眼熟,就眯着眼睛想看清楚··对面屋顶的人似乎也看到他们了,出人意料的,竟伸手对他们摆了摆,像是打招呼··“熟人么”寂离一惊。
辕冽眼力比寂离好很多,一看清楚那人也是吃了一惊,“怎么会是他”···81·81、庸人自扰 ... ··寂离他们见到了一个熟人,谁都没想到这人会出现在这里。
·“蒋云”殷寂离差点忘了自己还在暗探了,一声嚷嚷出来,幸亏辕冽及时捂住了他嘴巴··对过屋顶上的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蒋云,寂离上下审视,相较于上次见面的时候略微瘦了些,不过起色还挺好。
他之前总也听到西南蛮王种种传闻,深怕蒋云老实人吃亏,不过如今看来……还行··“你怎么在这里啊”殷寂离好久没看见蒋云了,他喜欢这人的脾气,觉得投缘,凑上去就想搂一个,让辕冽拽住了。
众人觉得在这里许久太显眼容易被发现,就跃下了屋顶,躲到后院的巷子里小声说话···“前不久,几个穿着黄衣服的老道士到了蛮国,说是有法子颠覆南景,不过想要蛮国援助。”
蒋云压低声音,没等殷寂离他们问,就说起了这次的来因··“他们说的方案就是要你们趁中部地区黄河泛滥大饥荒的时候,起兵北上攻打南景是不是”殷寂离笑了一声,帮着蒋云说。
“是啊”蒋云点头,有些惊奇寂离竟然猜到··“谁知道蛮王非但不想帮忙,还要帮南景将这内乱平了,所以派你来暗探是不是”·“可不是”蒋云连连点头,觉得惊讶,“殷兄怎么知道的”·“唉,早就猜到了。”
寂离摆摆手,“蛮王心高气傲,他想跟辕冽公平比试,断不会用阴招·再说,辕冽没在他羽翼未丰之时铲除他,所以他也不会跟人背后使刀子害辕冽,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输了”·“说得真准”蒋云笑呵呵点头,“而且趁着灾难挑起动乱这是在是要害死天下百姓的,蛮不会这样做。”
·寂离点头赞许,却见蒋云笑容里,分明有几分疲累与落寞,便出神地盯着他看了起来··“喂·”辕冽打断了寂离看蒋云,问他,“接下去你准备怎么办”··“嗯”寂离回过神来,傻呵呵问,“什么”·辕冽见他看蒋云看得都呆了,心中有些烦躁,指了指院墙,“里头那些米商和县令”··“哦”殷寂离一拍脑袋,“你们去偷听吧,回来把情况告诉我。”
说着,拉了一把蒋云,“走,咱俩喝酒去·”·“你……”辕冽一把拽住殷寂离,“不准走”·寂离眯着眼睛斜睨他。
“不如一起去听吧·”蒋云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殷寂离心不甘情不愿地被黑着脸的辕冽带上了屋顶··众人跟着厨房送饭的伙计到了前厅,只见偌大的客厅里头摆了一大桌酒席。
贺羽忍不住皱眉,低声说,“那群贪官,百姓饿得都只能啃树皮了,他们却在屋里大鱼大肉吃酒席”··众人耐着性子在房顶上听,屋里众人正商量如何将米价再抬高些,如何从黄衣教那里得来更多的米。
一来二去,寂离他们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原来这帮米商的确是与黄衣教合作的···黄衣教分成两帮人,一帮是道士打扮的黄衣道人,主要是骗老百姓招募新人的。
而另一帮,则是山贼土匪,专门打家劫舍,抢来的钱财粮食都藏起来,一部分囤积在黄衣教,用来发给教众·另一部分则是低价卖给那帮米商,米商们再高价卖给百姓,从中牟利。
此外,县令和米商们还讨论了如何对付辕冽·主要是骗,将他稳住,然后黄衣教会想法子跟他们里应外合,最好是下药将辕冽毒死··辕冽听得双眉一挑,“好这帮贼子啊”·寂离拍拍他肩膀,“去叫大军过来吧。”
“现在就踏平这县城”辕冽正在气头上,蹭地就蹦了起来··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声势要大啊”寂离嘱咐辕冽,“让全县百姓都知道”··辕冽点头,和萧洛一起急匆匆赶回了大营,二话不说,拉了人马就往城里杀进来了。
·进城后,辕冽先将所有米商和县令衙门官员全部抓住,随后开仓放粮··全城百姓都醒了,知道辕冽进城开仓放粮了,纷纷欢呼雀跃,好些还饿着呢,纷纷拿了麻袋出来。
辕冽一方面让伙夫做饭分满头,一方面当着百姓的面公审那几个官员,让他们将黄衣教的老底揭穿,还说让误入了黄衣教的民众都回来·哪个米商再敢哄抬米价囤积粮食,将施以抄家灭族之罪。
一时间,周边县城也都传开了··好些百姓纷纷要加入辕冽兵马,去平那发国难财导致民不聊生的黄衣教···没几天,这消息就在四里八乡传开了,众多百姓纷纷来投辕冽。
辕冽就将这雁门地界当成了大营,军马驻扎,分发粮食救济灾民·于是,两方人马形成隔河对峙的局势··西岸的黄衣军显然是收到了消息,筑起攻势做好准备。
·这一代地势是越往西边越高,对于辕冽他们稍稍不利,而且跨河作战难度也非常大··辕冽带着的粮饷有限,难民却是越来越多,紧急从后方调去也要时间·如果粮食发完了呢那到时候必定还是会大乱。
·辕冽急得火烧火燎的,想找殷寂离商量对策,却不见了他踪迹··辕冽到处找,最后从萧洛那里问到,说是寂离跟蒋云贺羽闲逛去了·辕冽气不打一处来,这殷寂离,见了蒋云跟见着亲人似的,都找不着北了。
·而此时寂离在做什么他正和蒋云还有贺羽在河边查看地形··雁门的西城门外,一条大河在这里打了个对角,将对岸的并州府远远地隔开。
河水往东汇入了黄河·河面宽广河水也急,合上并没有浮桥,只有摆渡的船只··之前黄河泛滥了一回,将河道两岸的堤坝和渡头都冲毁了,于是渡河变得很困难,有这样一道天然的屏障挡着,对岸的黄衣教也是有恃无恐。
·蒋云站在一块石头上往对面望,“整座城围得和铁桶阵一样,攻城看来得像其他法子·”·寂离站在他身边,突然问,“蒋云,你心情不好啊”·蒋云微微一愣,从石头上跳下来,看寂离。
·贺羽见两人要说话,就到不远处的岸边去查看了,看能不能救几个游水过来的灾民什么的···蒋云坐到石头上,看着寂离,轻轻叹了口气··“蛮王是不是欺负你啊”寂离盘腿坐在他旁边,“要不然过来跟我呗你不搭理他一阵子,他就老实了。”
蒋云哭笑不得地看了看寂离,摇头,“那怎么行·”··“怎么不行啊我跟你说,蛮王估计是让你处处替他着想给惯坏了……你得让他知道没他你也很好,没你他就很糟的道理。”
蒋云似乎脸上有些尴尬,苦笑了一声,“别说他了,还是讲攻城的事情·”·寂离抱着膝盖看他神色黯淡,就知道他和蛮王之间必定有什么·派人探访完全可以找其他人,这么点儿事至于让蒋云这样身份的亲自来么如果是蛮王下令的,那这小子估计昏头混不吝了,如果是蒋云自己要来,那摆明了,他是在躲着蛮王。
·寂离托着下巴,也忍不住叹气,蛮王之前见到的时候,和蒋云还是一副两小无猜的样子·可是后来听说他越来越暴戾,他的独占欲似乎也比辕冽强烈一些,性格更加霸道,蒋云又是个比较内敛的。
·“你最近怎么样”蒋云换了个话题问殷寂离,“我听说很多关于你的事情,神算国相,大家都在夸你好·”·“唉……”寂离摆摆手,“骗骗外行人罢了。”
“不过我听说你和辕冽是死对头啊·”蒋云有些不解地问,“可我印象中你俩挺好的·”·“啧·”殷寂离微微一挑眉,告诉蒋云,“不怪我,要怪就怪辕冽那小子忒讨人嫌了。”
·“是么”蒋云一向很欣赏辕冽,蛮王对他也是赞不绝口,怎么寂离说他很讨厌·“这人,自大傲慢,脑袋还不太好使。”
寂离皱着鼻子正儿八经开始说辕冽坏话,“你别看他表面人五人六的,骨子里也就一般般”··寂离说着,就看到蒋云脸色忽然变了变,有些尴尬地笑道,“不……不会吧,他挺能干。”
边说,边对寂离使眼色··“能干个屁啊·”寂离没瞧见蒋云的神情,说着还来劲了,“没我帮衬着早就全军覆没了,什么大将军。”
蒋云拽拽殷寂离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边转开话题,“他打仗方面还是很厉害的,蛮经常夸奖他·”·“切,手脚好使脑袋笨·”寂离凑过去一点,跟蒋云说,“要不然你真的跟了我吧,别理蛮王了,你越顺着他他越来劲,跟辕冽一路货色我扶你当皇帝,让他俩倒马桶。”
·蒋云面红耳赤的 ,也不知道在尴尬什么,张着嘴说不上话来··寂离还想说几句,突然就感觉后脖颈子一紧,让什么人抓住了···就听到有个声音凉丝丝地说,“倒马桶”·寂离只觉得全身起了一层鸡皮,战战兢兢回头一看,只见辕冽铁青着脸站在他身后呢。
辕冽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他原本是去酒楼找殷寂离的,心说找到了非好好骂他一顿不可,可几个随从说相爷没来酒楼,上河岸边去了···辕冽心里倒是顺气了些,心说寂离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指定是去看看地形,想渡河攻城的计划了。
到了河边,见蒋云和寂离坐着说话呢,辕冽就想过来打个招呼··可刚走到切近就听到寂离绘声绘色跟蒋云说他坏话,一想到蒋云和蛮王那好歹也是未来的死敌,寂离竟然胳膊肘往外拐,还想让他倒马桶,气得辕冽够呛。
·“放手放手·”寂离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就伸手拍辕冽的胳膊,还一脸不满地看他,“你怎么这样啊堂堂元帅偷听人家讲话。”
·“谁偷听了”辕冽皱眉,“你也没躲起来说啊”·寂离讪讪地撇了撇嘴,对蒋云做个鬼脸——这人就这样··见两人像是要开始吵架了,蒋云赶紧打断,问辕冽,“城里怎么样了”·“现在暂时是相安无事。”
辕冽轻轻摇头,告诉寂离,“可是粮草还够维持四五天,四五天后如果没了粮食……”·“够啦”寂离撇撇嘴,“四五天足够了。”
说着,从石头上蹦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就要往回走···“唉·”辕冽拉住他,“就这么走了怎样渡河”·“不用你渡河,人家自会送上门来。”
说着,寂离溜溜达达回去了··辕冽在后头叹气,回头看了看蒋云,就见他忍笑看着呢,“你俩还真逗·”··辕冽苦笑,“对了,这次还没谢你和蛮王。”
“谢什么·”蒋云摇摇头,“蛮不过是了了自己一桩心愿而已,之前他一直觉得似乎是欠了你什么,低你一头都不敢跟你正面较量·”·“也就是说,这回若是黄河水患平了,他就该来找我麻烦了是不是”辕冽哈哈大笑,“迟早也是一场仗要打,你回去替我带个话,我和他那一仗点到为止都别死人,他若是赢了江山给他,我若是赢了你跟他就给我做大将军吧。”
·蒋云笑着点头,“嗯,蛮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你会说出这话来还真挺稀奇的·”蒋云喃喃自语,“我还以为你和蛮一样,只想着做第一,不愿做第二呢。”
“说实话,做第二也没什么不好,少很多烦恼,说不定还活得更精彩些·”说完,辕冽转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挺远的殷寂离···蒋云站在原地出神,原来辕冽是这样心思啊,的确,也未必要坐拥天下,才能得到真正幸福,人往往生在福中不知福,明明幸福近在咫尺,却喜欢追求远在天边,看不见摸不着的那一层虚无。
蒋云原地愣神的当口,辕冽已经快步追上殷寂离,伸手扯了一把他的头发就往前跑,寂离被拽疼了,跳着脚追他··两人那样子,看起来就跟四五岁娃娃逗乐一般。
蒋云摇了摇头,想叫上贺羽一起回去··回过头,却看到贺羽蹲在一旁,似乎也在看两人呢,眼里淡淡落寞,着神色让蒋云觉得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呢··回到了军帐。
殷寂离让辕冽选出几个手工活儿好的老兵来,让他们做个东西··众人都集中到了一个硕大的军帐里,寂离搞来了好些材料,告诉他们做什么··几个老兵面面相觑,寂离让他们做的是——假粮仓··也就是说用稻草和竹席困成仓,上头米色宣纸做成假的米堆,要远看近看都特别像的那种。
几个老兵里头有一个手特别巧,据说原先是做纸人坊的,乐都金字招牌的老作坊·他三两下给寂离做了个模子给激励看··寂离一见乐了,非常满意,就命令他带着众人一起多多地做··之后,辕冽连夜派出兵马,假装是往西边的粮仓运粮食。
将原先粮仓里头的米粮都运出来,改成假粮仓放进去··这假粮仓看起来特别醒目,上头还搭着遮雨的凉棚,外头有一圈栅栏围着,若隐若现的,远看近看都很真·全城的百姓包括河对岸的军民都看见了。
众人都觉得心安,辕冽营中这点粮食别说吃一个月了,吃一年都没问题···寂离让那几个老兵就守着假粮仓,消息不能透露,外头又派遣了几百官兵守卫,隔离开人群,防止偷盗。
辕冽问寂离,“你想怎么做”·“守株待兔啊·”寂离嘿嘿一乐,“咱们这儿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脱离黄衣教过来投奔的,都有饭吃还既往不咎。
你想啊……咱们是正规军,那边是叛贼,咱们这儿多少米啊,他们才多少米”··辕冽让寂离逗乐了,干笑了两声,“法子倒是不错,可咱们这儿是假的啊万一都来了,吃了两天没米了怎么办”·寂离踹了他一脚,“亏你还是大将军,怎么这么老实”··辕冽揉了揉腿,“那你说清楚了啊。”
寂离摇头,“那边若是只游水过来几个人投奔,能吃多少粮食要把我们这里的粮食都吃光了,那边非反了不可”·辕冽听到这儿点点头,“也是……”·“咱们派些人悄悄过去,不干别的,疯抢粮食,边散播说黄衣教已经没粮食了的传言。
而黄衣教要长期维持,必定节省粮食不让疯抢·我们在暗中派人去挑唆,于是城中百姓必将生疑,不出二日,并州府必乱我们要做的就是趁乱渡河,里应外合攻下并州府,到那儿开仓放粮。
再重赏几个发动黄衣教内乱的百姓,给他们官爵,同时放出消息,周边府县必然同时大乱·到时候,咱们不打仗,修堤坝种田”·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辕冽双眼一亮“好个兵不厌诈。”
果然……两日之后,并州府内出现了乱象····82·82、破城之日 ... ··“江山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它一直在,供你们追逐,却从不曾属于任何一个人。”
蒋云很欣赏殷寂离说的这句话,可惜,很多人看不透·跟着看不透之人的那些人,往往更加看不透·而混迹在如此多看不透之人中,那几个看得透的人,就难免很寂寞,很无奈。
·另外一句蒋云欣赏的话,也是寂离说的,“人心这种东西,来得慢,去得却快·人心从来没有向背,每个人的心都只属于他自己,你对他好,他犹犹豫豫地给你,你对他犹犹豫豫,他马上离开你。
所以江山与人心,想要全部得到的人都很傻,因为到最后总难免寂寞·”··在蒋云看来,寂离是少数几个最看得透的人,而且明明谁都知道他看得透,他还是一直在装糊涂,比自己整天沉默要好些,起码还能让身边的人开心。
·于是,黄衣教做的关于江山的春秋大梦,因为人心的浮动而最终彻底崩塌了··黄河水无情,涨得快、退得也快··黄衣教手下几千军马连夜劫持了首领,开着战船渡河就来投奔辕冽了。
辕冽给了他们更好的选择,于是得到了向往安定的民心,攻克城池,将黄衣教杀了个干净···打仗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但是修桥补路赈灾却花了整整三个月··在这样的非常时期,三个月是很珍贵的,然而,这样堂而皇之地“浪费”时间,竟然所有的人都很快乐。
·寂离每天光着脚丫子,卷着裤腿,跟辕冽、蒋云他们一起去搬沙袋,拉砖头,还和泥水工匠一起盖房子,给他们提匾额···看着一座座小楼重新整修一新,一座座小城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寂离很满足。
他有些不想走了,想要留在这里,虽然他知道不行·但在这三个月里,他还是每天都想,也许辕冽哪根筋抽了,会跟他说,别走了,留下来吧···可辕冽并没有说,三个月的风平浪静,最终被乐都送来的一纸急件打断——陈靖驾崩了。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辕冽准备整肃回宫的时候,天下百姓都对他行大礼··因为宫中已经传出了圣旨,皇上并没有将皇位传给太子、也没传给新生的那位天赐灵童,而是给了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元帅辕冽。
·一时间,朝野振奋,天下欢歌,只有辕冽自己觉得茫然——当皇帝么他以为要抢的,可是最后并没有···同样没有多少兴奋感觉的,还有蒋云、贺羽、萧洛……在他们看来,辕冽当了皇帝,只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从一起喝酒的朋友,变成了一朝天子一朝臣。
辕家军还是在欢庆的,这么多人中,唯独寂离,真正地很不开心了···辕冽整队,别过乡亲想要离开,却找不到殷寂离了···让人马等候片刻,辕冽离开人群,独自来到了离他们军营不远的一块田地。
果然,就见寂离卷着裤腿,坐在新造的坝上,晃着光溜溜的脚丫子,戴着个草帽,只是这一身白肉死也晒不黑,依旧的书生气十足、贵气十足···辕冽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走了,回去了。”
寂离心不甘情不愿地回过头看看他,又回头望着依然流势汹涌的河面·黄河……没有一条河能像它一样,只留下凶猛,哪怕是停滞不再流淌,也依然凶猛。
·“回去了·”辕冽难得的温柔,蹲下来伸手戳了戳寂离的腮帮子···“我喜欢这里·”寂离开口··辕冽放眼望去,宽广的河面,蜡黄的河水,汹涌往前。
“这么多青山碧水不喜欢,喜欢这黄泥汤做什么”辕冽笑了一下···“嗯·”寂离依然点头,“我不喜欢杨柳岸边小桥流水人家,也不喜欢荣华富贵一派歌舞升平。
我就喜欢这不毛之地,再怎么冲刷,还是不干不净的穷乡僻壤·”·“这里没书看·”辕冽一箭戳中寂离的软肋,惹得他不高兴地转头白了他一眼。
·辕冽盯着他看,说第三遍,“回去了·”·“我家又不在乐都·”寂离回他,“你已经是皇帝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还没有一统天下”辕冽一把握住他手臂,很用力。
·“天下之大,根本没有边际,人心才拳头大小装不下的,知足常乐·”寂离淡淡说··“你说的都对·”辕冽点头,“所以不让你走。”
说完,伸手一把将寂离扛起来···“啊”寂离双脚乱踢,“难受死了”·“你不肯老实走”辕冽看他,“就绑回去。”
“你放我下来,我走了”寂离求饶了··辕冽有些狐疑,这么容易认输··于是就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
寂离双脚沾地,还没穿鞋呢,就这样光着脚踩着泥地往前走·辕冽往一边看,想找他的鞋给他穿上,却在转身的瞬间,感觉身边一阵风过去···辕冽一愣,抬头,就见寂离喊着“我来啦”冲着堤坝狂奔过去。
“喂”辕冽大惊,赶紧追···寂离脚步没停,直直往大堤的地方跑,最后一跃就往黄河里跳··就在他跃出堤坝的一瞬间,一之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他腰带,狠狠往后一甩。
那一甩的力道是生气的,很大像是决心要重重摔他一下,但后来在他落地的前稳稳地将他接住了,还是不舍···“哈哈哈”寂离乐得打滚,“我早就想试试了。”
辕冽看疯子一样看他,“你喝多啦我刚刚要是没抓住你你就被冲走了”·寂离站起来,上一旁拿了鞋子过来踩上,得得瑟瑟地就甩着袖子往回走了。
辕冽望了望天,刚刚那一瞬吓得他心都差点蹦出来,只好跟在寂离后头往回,心说这人最近貌似有些不正常,要看紧一些···归了队,辕冽翻身上马,振臂一挥,“上路”·将士们各个喜笑颜开地别过来送他们的乡亲,踏上了归途。
·蒋云和寂离坐在一辆马车里,寂离靠在车里打盹,蒋云坐在车窗边,看着沿途来送他们的当地人,笑道,“辕冽很得人心啊·”·“在辕冽来之前,黄衣教也很得人心。”
寂离说得淡漠···蒋云回头,“寂离,别那么悲观么·”·寂离抬头看他,伸手对他招了招··蒋云很听话地过来,坐在他身边对着他笑。
·“那你想过的,我们最后的,乐观的结局是什么样子的呢”寂离认真地问··“总之是好的”蒋云伸手将寂离放在手边的拨浪鼓拿过来,捏了捏,扯碎了,从车窗丢了出去。
·寂离盯着他看了半晌,一伸手,“你赔,不管我要蛮王拿一万两金子来赎你,要不然你一生相许去乐都住一百年”··蒋云见他撒泼,只好无奈摇头,伸手摸了摸他脑袋,“我要走了,你保重。”
寂离不舍,“又要走啊,才来多久·”·蒋云拿过一旁的酒坛子,跟寂离喝酒···“喏,你以后要来看我啊”寂离跟他碰杯。
“嗯”蒋云点头,“对了,我有个儿子·”··“噗……”寂离没有防备,一口酒喷出来。
“咳咳……”边捶胸口边骇然地看着蒋云··蒋云似乎就是要看这效果,笑得更开怀了,一拍寂离的肩膀,“有缘再见吧,无论将来是你们胜了还是我们胜了,破城之日,一起喝酒。”
·“嗯·”寂离点头,蒋云撩开马车帘子,对着远处打了声口哨·一匹黑色的战马飞奔了上来,蒋云一跃上马,跟远处的辕冽拱了拱手,道了声告辞,辕冽点头。
拨转码头,蒋云绝尘而去··寂离坐在马车的车尾,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蒋云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寂离才回到马车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起了闷酒,也不知道喝了多久,贺羽再上车的时候,就看到寂离抱着酒坛子靠在马车里打滚,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话。
·贺羽凑过去仔细一听,只听他反反复复说,“人心、江山,去你娘的朋友、好酒才是真的·看不透、看不透、蠢材蠢材”·贺羽摇了摇头,从他手上拿走酒坛子,拍拍他后背,“天下皆蠢材,蠢材多了才有这花花世界,你不是说了么,你最爱这花花世界,是你自己要爱蠢材,你怪谁”··随后,外头的辕冽和萧洛就听到马车里“呯呯嘭嘭”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赶车的小校尴尬地说,“元帅,相爷和神医打起来了”·萧洛和辕冽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一拍马屁股,走远点,省得殃及池鱼。
·……·急急赶路十多天,众人终于回到了乐都··此时回来刚刚好,丧事季思等已经带人办完了·黄河一役高捷、辕冽赈灾归来也是英雄式的存在,这样一个文武全才口碑又好的传奇皇帝,平日又很得民心的国相爷。
一众人凯旋而归,是何等的荣耀,自然满城欢庆迎接··辕冽带着车马进城··外人看来,他们什么都有了,艳羡不已,可笑的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从来什么都没有。
·寂离和贺羽在马车里坐着,似乎还是在赌气,一人脸上一个青眼圈,拿着个熟鸡蛋敷了好几天了,还是不见好···回到了皇宫门前,季思带着满朝的文武大臣出来,行大礼,迎接辕冽还朝。
辕冽翻身下马,左右看了看众人,跪在眼前的都是曾经的朋友长辈,跪着感觉好远,以前都会见面寒暄两句,文官问个好,武官索性来一拳··如今都低着头,跪在那里。
·辕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迈步了,他看不到那些人的脸,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哭还是在笑,是高兴还是伤心··他看到的只是跪满了人的,通往巍峨宫殿的长长大道。
金川铺地的路比黄土要硬、比青砖又软,走起来好艰难,重一些,怕碎了,轻一些,怕打滑··辕冽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走路这样辛苦··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发现身边没有人,只有他自己·缓缓回过头,就看到兵马离开自己已经很远,辕家军十数万人马也都跪在那里,整个皇城之中没有一个人是站着的,所有人都跪着。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辕冽正愣在原地,就看到远远的,车帘子一挑,寂离从车上走了下来···辕冽一愣,盯着他看··寂离也站在那里,歪着脑袋盯着他看。
·辕冽见他轻轻撩了撩衣摆,就是一皱眉,觉的腹中翻江倒海,只有一个念头——你别跪,你千万别跪··寂离只是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抬头见辕冽还杵在那里呢,他突然笑了起来。
辕冽本来觉得四周好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寂离的笑声因此而特别的清晰·那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了,笑得一个劲跺脚,最后都不行了,前仰后合·群臣面面相觑,都跟看疯子一样看殷寂离。
·寂离好不容易笑完了,摇了摇头,像是看完了一个笑话,缓缓开口,动了动嘴··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辕冽却是心中一凛··寂离说完,转身甩着袖子依然得得瑟瑟地走了,留下一众跪着的人,看傻了眼。
众臣都觉得寂离可能疯了,并且预测辕冽不多日就会杀了他···可辕冽并未说话,回过头,默默、独自将眼前这条路走完,坐上了帝王的宝座··群臣再次叩首,山呼万岁,气震河山,只可惜辕冽根本体会不到这一份震撼,眼前还是寂离刚刚那张微动的嘴,那人在说——这条路注定是一个人走的,不是两个人。
·辕冽抬起头,轻轻一摆手··群臣起身站立,脸上神色各异···辕冽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所有人,果然和平日看有很大的区别,如此陌生……原来这就是帝王的感觉,孤独、陌生、以及无尽的权力。
·辕冽看着面前明晃晃的空白圣旨和新玉玺,突然想——如果下旨让寂离每天对我笑,他会不会笑呢···83·83、帝王之业 ... ·当皇帝,可远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惬意,才短短数天,辕冽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关键是现在谁都不理他,每个人都恭恭敬敬地给他行礼,叫他皇上··连殷寂离都总是躲着他,辕冽又不想让他来上朝……上朝就要跪,一想到寂离对着他磕头,辕冽就有一种想要撞柱子死了一了百了的冲动。
·做皇帝的第一天,辕冽看到满眼都是太监,不男不女的··第二天,有人让他选妃,到处都是女人,妖里妖气··辕冽不胜其烦,想找个人喝酒,三道关层层过——太医、侍卫、太监每个人都要试一试酒里是不是有毒,什么酒都喝不下去了··当了皇帝三天后,辕冽觉得自己快疯了,没理由当个皇帝就要断六亲吧连辕老王爷见了自己都要下跪,他真想把陈靖从坟里揪出来,让他接着做皇帝,他还是打他的仗去。
·三天后,辕冽终于想出了个逃离皇宫的好法子,跑去雀尾那里接着学治国之道雀尾死活不肯进宫,他就只好出去学去……也就是说,可以见见寂离了。
·这天下午,辕冽迫不及待地扒了那身烦人的黄袍,换上原先一直穿的黑衣,跑去殷寂离的相爷府了··刚到门口,就听到里头热闹非凡··辕冽有些好奇,跑进去看看,只见别院里摆了一大桌子。
寂离摆酒席呢,他拿着酒坛子正和雀尾老头拼酒,一旁齐亦兄妹都在,笑得前仰后合的,萧洛不知道干什么了,被贺羽追着打,季思在劝架,辕珞也在,带着个有些眼熟的少年。
·辕冽看了好羡慕啊,虽然他向来不喜说话,但不爱说话不代表不喜欢热闹··赶紧走了进去··众人一看到他就哗啦一声,站起来了一大半,就要行礼,寂离和雀尾拿着酒坛子,一脚还踩在桌子上。
·“呦”寂离将酒坛子放下,伸手一指辕冽,“这不是戏文里唱的真龙天子九五之尊么来来来,大家都跪下行大礼,欢迎万岁来了”·辕冽气得鼻子都歪了,寂离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趁着酒性胡说八道。
身边季思赶紧拉了拉他,“唉,寂离啊,不得对皇上不敬”··寂离歪着头索性蹲在凳子上,抱着个酒坛子,“我说,皇帝万岁九五之尊真龙天子,上我相爷府来干啥”·辕冽看了看雀尾,道,“我来听课。”
雀尾叼着个牙签剔牙,伸手拍了拍殷寂离,“你就别欺负他了,你也是,人都当了皇帝你还敢欺负,仗着他疼你不打你,你就横行霸道啊”·寂离听着这话也有些尴尬,将酒坛子往桌上一放,赌气从凳子上下来,坐着继续吃菜。
·辕珞站了起来,“大哥,过来坐·”·辕冽顺了口气,这时候还是兄弟比较有用···辕冽坐下喝酒,就见辕珞身旁坐着个年轻人,岁数不大,样子也挺干净的,就问,“这是谁啊”··辕珞笑着拍拍他,给辕冽介绍,“大哥你忘记啦几年前还见过呢,是堂弟辕璟啊。”
辕冽愣了愣,半晌才明白过来,点头,“哦……都这么大啦”·辕璟显得有些紧张,也不知道是该叫辕冽大哥呢,还是叫皇上,一张脸憋得通红。
辕冽拍了拍他肩膀,“随着辕珞叫就行了,不用拘束·”··辕璟傻呵呵对着辕冽笑,点头叫大哥,显得非常老实··寂离夹着一筷子豆芽晃来晃去,边啧啧两声,“哎呀,要说谢主隆恩才行么。”
一旁贺羽踹了他凳子一脚,“干嘛阴阳怪气的·“·寂离扁扁嘴,吃豆芽···“殷大哥,吃这个·”·在另一边,齐灵正吃鱼呢,今儿个的鱼都是萧洛让人从东海弄来的,活蹦乱跳特别新鲜。
寂离夹了吃,笑眯眯对齐灵点头··齐灵一张脸还有些娇羞的意思,闷头自己吃···辕冽看到了,心中微微有些不顺,转眼,就见辕珞还是低头吃饭,边给齐灵夹菜,齐灵吃得好,就同样夹给寂离吃。
辕冽莫名觉得……这菜,是辕珞夹给寂离的··一想到自己这几天都没法子出宫,根本不知道寂离过得怎么样,宫里头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今晚能不能睡还是个问题。
书房桌上几百份奏折没看呢,另外还有一堆急报,晚上还要学习礼仪,早上起个大早上朝,连个练功的时间都没有而他不在的这些时间里,寂离每天都在跟别人玩儿……会不会让人就抢走了呢··正在胡思乱想,一旁萧洛介绍一个少年给辕冽,“子明,给给皇上行礼。”
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站起来就给辕冽行大礼··辕冽赶紧点头,细细打量,就见着少年长得眉目清楚,凤眼薄唇很是干练,不像是萧洛平日喜欢的甜美可爱类型莫不是口味变了再看贺羽就在一旁吃菜,辕冽微微皱眉,萧洛要死了不成··萧洛却是看出辕冽想法来了,伸手给了他一拳,“你想什么呢他是我徒弟邓子明。”
“哦……”辕冽可算明白过来了,立刻对这小兄弟另眼相看,萧洛眼高于顶,肯收他做徒弟,必然有特别的能为··“这是好苗子。”
寂离撇撇嘴跟辕冽说了一句,“聪明绝顶·”·“他水性好,适合打水仗,我在军营里找到的·”萧洛也说,“觉得可以培养就带在身边了。”
“是么”辕冽就算没有一国之君的意识,但还是做惯了兵马大元帅的,爱财如命,见有后起之秀日后能为国效力,立刻点头,伸手拍他肩膀,“好好干”·邓子明立刻谢过辕冽,不卑不亢,可见小子很有自信,辕冽很喜欢。
·齐亦笨手笨脚正剥一只虾,边对辕冽说,“对了,南边吃紧,知道么”·辕冽皱眉,“南边西南”·“就是南边。”
齐亦摇了摇头···辕冽皱眉,“那是南国”·“嗯,那天苏敏丫头来信,说蛮王可能要攻打南国·”寂离拿着一个鸡爪边啃边说。
·辕冽愣了愣,“我怎么没得到消息·”·“是我和苏敏的私信,又不是公文·”寂离挑挑眉,“她有难也不会来求你的·”·“你俩私下有联络”辕冽纳闷。
·“是啊,我人缘好么,羡慕啊”寂离笑嘻嘻逗辕冽··“老师怎么看”辕冽问一旁还顾着胡吃海喝的雀尾。
·“嗯”雀尾仰天想了想,“这个么……南国是蛮国与我之间的屏障,绝对不能丢了啊还是得帮帮忙。
一旦南国都被蛮国吞了,到时候实力相当,蛮王就真的能与你争夺天下了……小心哦,对方不一定会输哦·”··辕冽皱眉,忽然有个莫名的想法冒出来——跟蛮王打仗倒是会挺有意思,不想输,最好打赢了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当皇帝。
就听一旁寂离小小声嘟囔了一句,“就是,有蒋云在,蛮王赢定了·”··“啧……”贺羽瞪了他一眼,“你胳膊肘往哪儿拐啊”·寂离望天,“有些人又打不过蒋云。”
辕冽铁青一张脸,恶狠狠看寂离···“吃饱了·”寂离伸手将两手油都抹到了贺羽袖子上,气得他跳着脚就骂··寂离抱着个酒坛子,晃晃悠悠到后面去了。
齐亦也有军务要忙,嘱咐齐灵早点回家,就和萧洛贺羽一块儿走了···辕冽站起来,跟雀尾上后头上课去,今天雀尾要顺便给他讲讲这南国和蛮王如何应对的问题。
酒席上,就剩下了齐灵、辕珞和辕璟,也都起身,准备回去了···齐灵忽然问辕珞,“为什么殷大哥那么顶撞你大哥,他都不恼呢不过寂离好有种哦,我都不敢跟你大哥大声说话的。”
辕珞愣了愣,随即笑得无奈,摸摸齐灵的脑袋,“你还真单纯·”··“什么意思啊”齐灵追着要走的辕珞,问,“寂离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辕珞叹气,“别问了。”
“你说”齐灵拽着辕珞的袖子扯了扯,“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辕珞皱眉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一旁辕璟忽然问辕珞,“二哥,大哥是不是中意殷相,但是殷相不肯却又被强迫”··辕珞微微挑眉,转眼看辕璟。
心中好笑,这堂弟武功不济、文采不济,唯独出众的就是那一份心计一眼就知道自己的意图,没说计划过,便配合的天衣无缝·这种人,倒是可以用一用……但日后必须除去,否则后患无穷。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齐灵听着惊讶,她原本就觉得两人间有些暧昧,但毕竟是你情我愿的,可如今一听,竟然是辕冽强迫她也立刻明白了为何殷寂离要闷闷不乐因为很明显啊,辕冽如今是皇帝了,寂离想不从都不行了·说起来,这也是人心中那一点私欲在作祟齐灵原本就喜欢寂离,然而寂离似乎更钟情于辕冽,这一点让她很不开心。
她从小娇生惯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长得极美,处处得人爱慕·偏偏这殷寂离竟然宁可钟情一个男人胜过自己如今辕珞给了齐灵一个很好的理由,殷寂离是被迫的齐灵自然深信不疑··得知此事之后,齐灵也有些恨上辕冽了。
琢磨了一会儿,齐灵转身就往后头去了·辕珞拉着她,“唉,你别冲动啊,想想你哥的处境”··齐灵一愣,立马想起来,自家父兄都还是辕冽的臣子呢,如果激怒了辕冽,难保自讨苦吃还牵连家人。
这时候,又听辕璟小声说了一句,“我看大哥威武有余,是难得的帅才,但是有些随性妄为,不太适合做皇帝吧……”··话一出口,就遭到辕珞狠狠斥责,“胡说什么信口雌黄”·辕璟只好低着头不做声了,但他刚刚看到了,辕珞嘴上恼怒,眼中闪过的可是一抹笑意……心中领会,果然,辕珞并不是没有野心的,相反了,他的野心比谁都大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深藏不露啊辕珞··辕珞与辕璟假装无心的对话,可让有心的齐灵听进去了。
随后,她说闷,要自己走走,就别过辕珞往后院去了……其实是有心要找寂离去···到了后院,见殷寂离抱着个酒坛子蹲在池塘边看鱼,刚想走过去,就见辕冽从花园后边的小径绕了过来。
齐灵赶紧躲到了花园的石门后头··“我去雀尾那儿听课,你去不去一起商量一下对策”辕冽问寂离··寂离送了个白眼给他。
·辕冽上去拉他,“你干嘛跟我闹脾气”·寂离踹他,“走开,我不跟皇帝讲话·”··辕冽哭笑不得,拉着他不放,“你以为我想当这皇帝么,我当了三天没劲死了,真想去打仗,起码打仗还有你陪我。”
“自作孽不可活”寂离白他一眼,收回手,站起来往远处走··辕冽上去又扯住,“你别跟我闹脾气了,你也来宫里陪陪我啊”··寂离白他一眼,“我没空”·“你忙什么”辕冽沉下脸,“你都不来上朝也不给我分忧,你是宰相啊,这些事情不做你忙个屁”·寂离嘴角抽了抽,“你放手,我答应了灵儿教她弹琴的”··“啧。”
辕冽皱眉,“你别总跟那丫头混在一起,我派两个琴师给她慢慢教不就行了你给我住到宫里去”··“凭什么”寂离瞪大了眼睛,“当皇帝了不起啊”·“是啊”辕冽也回瞪他,“老子就了不起了,怎地”·寂离扁着嘴,被辕冽扯着袖子半拉半抱拖走了,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
·两人走了,站在院门口偷听的齐灵可是黑了一张脸——难怪寂离总是不陪自己,原来是辕冽在从中作梗,可恶啊··84·84、不如隐去 ... ··辕冽的皇位坐得不舒服,倒不是说哪里作乱、或者群臣不服,而是他自己觉得这龙椅上似乎铺了一层针毡,怎么坐怎么扎得慌。
·这几天,又有南国的事情要处理,要准备派兵出征帮着南国打蛮王··辕冽自然想自己去了,说句实话,除了自己,朝中也就齐亦、萧洛两元大将,萧洛擅长打水仗,齐亦带兵是不错,但论武功绝对打不过蒋云。
·这满朝文武之中,能和蒋云蛮王打上架的也就只有自己、萧洛和贺羽了·贺羽总不能让他帮着打仗吧……说来说去,还是得自己出马···其实这些都是借口,事实是辕冽现在巴不得就离了这皇宫,出去野一下。
只可惜,只要他一开口说什么御驾亲征,立马一大群朝臣跟天塌地陷了一样跪地死谏,说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云云···相比起来,辕冽这几天观察,辕珞倒是在官场过得如鱼得水,比自己实在是强多了。
辕珞现在的官职都是内政,他相当于王爷,可以什么都管也可以什么都不管·辕珞选择了什么都掺一脚,管的事情多而杂,跟朝臣的关系也处得不错···辕冽私底下问过寂离,“辕珞很能干啊。”
“他自然能干了,心计多重啊,你以为跟你似的,蠢得跟个毛驴似的,就知道蒙头拉磨·”寂离抢白了他一顿,还是和前几日一样,没有一句顺耳的好话。
·辕冽更加闷闷不乐,而且这几天,出了件怪事——齐灵看到他,不似以前那般亲近了,都是调头就走,似乎对他有些意见··辕冽左思右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听了寂离的建议,一直拖延她和辕珞的婚期,所以让她不高兴了。
想到这里,辕冽找了辕珞来谈谈,问他想不想娶灵儿,如果想,就索性操办一下吧·这话,辕冽可没当着寂离的面说……他觉得寂离对辕珞有偏见,还是别跟他商量了,让辕珞娶了灵儿,也好给辕家开枝散叶。
·辕珞自然答应,说自己非灵儿不娶了··于是,辕冽就张罗辕家找媒婆去齐家提亲··齐亦看辕珞不怎么顺眼,不太想将妹子嫁给他,但是这还得听齐灵自己的,老王也倒是很开心,觉得这是好事。
·齐灵一听到来提亲的了,气得将桌子都掀了,好个辕冽,怕她再去找寂离,就索性将她嫁给辕珞了··灵儿悄悄找了辕珞来,两人在屋中商议··辕珞做失望状,哀求地看齐灵,“灵儿,我是真的喜欢你,嫁我不好么大哥是不会放了寂离的,要不然你死心吧,好不好我带着你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会对你很好。”
·齐灵听了辕珞的话,心中软了,只觉得对辕珞好生愧疚,但寂离那头,又觉得不死心,更加恨起辕冽来··“他辕冽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终身·”齐灵站起来,“他好好的做大将军不好么,非要做皇帝”··辕珞见齐灵神色,便假装不经意地说,“你也别说了,其实我们苦,都不如寂离苦,他是有苦说不出。”
“他怎么不反抗啊”齐灵想不明白,“寂离难道还怕他么”·“不是寂离自己怕,是替我们还有其他人怕”辕珞叹了口气,“你想啊,我大哥好歹也是皇帝,他今日能让你嫁给我,你若惹急了他,他把你送去和亲嫁给蛮子,你也没办法。”
“他敢”齐灵跳了起来,“让我大哥反了他”··“嘘”辕珞赶紧捂住齐灵的嘴巴,跑去将大门关上,“傻丫头,你要你哥的命啊”·“我大哥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么听辕冽的话。”
齐灵气不打一处来··“你哥也喜欢寂离,你不知道啊”辕珞假装是一时冲动说漏了嘴··齐灵抬头看他,辕珞赶紧转开脸,“寂离谁不喜欢啊……大哥霸占了,别人都别想惦记。”
·“那寂离喜欢谁”齐灵忽然问,“他对我大哥有意思么”·“说实话,我觉得寂离没这方面心思。”
辕珞叹了口气,“你想啊,像之前我们上雀尾老头儿那念书的时候,多好大家每日嘻嘻哈哈,我们大家都喜欢寂离,寂离也都喜欢我们,相亲相爱的,一起这样过到老,多好啊”··齐灵听了辕珞这话,就发起呆来,“是啊……如果辕冽不搞这些事端,我们一起那样活着多好啊。”
“我要是皇帝啊,我就在内宫修建一个大院子,然后我们大家都住进去,每日除了国事之外,就是笑闹·寂离么,他喜欢谁就让他自己挑好了,绝对不能拦着。
就算他挑定了谁,我们大家还是能在一块儿的·”辕珞自言自语,“你想啊,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那么久,要是以后一起白了头,一群老公公老太太在一起还每日开玩笑呢,多好”··齐灵听得辕珞的话,只觉得眼前出现些场景,他们老了,围着桌子一起闲聊,管他谁和谁呢,在一起多开心·“我听说,大哥准备建造一个宫殿,将寂离接进去住,不让他出来了。”
辕珞低声说··“他有什么权力”齐灵愤懑,但一想……又的确是那么回事,辕冽是皇帝,他没权力谁有··“你是他弟弟,你不能跟他求求情”齐灵哀求辕珞,“我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寂离,做朋友也不成么”·辕珞微微蹙眉,摇了摇头,“你也看到了,大哥是怎么对我的,谁都不可能违抗他的意愿,特别是寂离这件事上。”
·“那……如果他不再是皇帝呢”齐灵忽然问,“有没有法子,让他当不成皇帝”·“你别胡说了,大哥是民心所向,他不做皇帝谁做”辕珞皱眉连连摇头。
“你啊”齐灵认真说,“我那天听爹和大哥在说,似乎辕冽有心思想要御驾亲征打蛮王,他适合打仗,不适合做皇帝的”·“这……”辕珞显得很为难。
·“你想啊”齐灵接着说,“如果你做了皇帝,辕冽还是做元帅,这样大家就能在一起了·寂离喜欢谁,让他选,但无论如何不能叫人独占了去凭什么选了喜欢的人,就不能和朋友在一块儿他辕冽也太霸道了些。”
··“灵儿,别谈这个了·”辕珞想来想去,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太冒险了”·“说来说去,你就是怕你大哥”齐灵很生气地推了辕珞一把,“一点用都没有。”
“我怕我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辕珞小声嘀咕了一句,显得有些窝囊··齐灵生气地跑了···等人走之后,辕珞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正常,良久才说了一句,“出来吧。”
没多久,就见辕璟从院门后面钻了出来,战战兢兢地说,“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想来告诉二哥一声,皇上决定御驾亲征了·”·“嗯。”
辕珞点点头,没再说话,进屋去了···辕璟见辕珞进了屋,眼珠子一转,就追了出去,在小荷花池边,找到了一边扔石头砸池中鲤鱼,一边生闷气的齐灵。
·“灵儿姐姐·”辕璟凑了过去··齐灵看了他一眼,见是辕璟,也没做声,继续用石子儿扔湖中小鱼··“你也怪不得二哥,他手中没有兵权啊。”
辕璟忽然说了一句··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齐灵愣了愣,看他,“兵权”·“是啊”辕璟在她身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你想啊,大哥手握重兵,二哥一点兵权都没有,就算想做什么也是力不从心”··齐灵琢磨了一会儿,问,“你有什么主意么”·“我本是辕家子孙,按理来说,谁当皇帝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只是见不得灵儿姐姐这样生气。”
辕璟嘴巴挺甜,小声告诉齐灵,“齐将军手上握有重兵,这次大哥御驾亲征,率大队人马南下,后方必定需要你大哥的兵马做补给,万一补给和援军不到,大哥就只能和蛮王在前方死磕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啊,必定元气大伤。
“··齐灵皱眉,“你胡说什么呢我是不喜欢辕冽,可我哪儿能害死他”·“自然是不可能害死的”辕璟赶紧摇头,“辕冽征战南北,一个小小的蛮王怎么可能难倒了他只是用来消磨些时光,到最后,再让二哥拉拢拉拢朝臣,有了自己的兵权,就能与大哥抗衡了。
而且他毕竟将在外,二哥在乐都呢我到时候跟着去,传个辕冽伤重或者战死的消息回来,让二哥先登基不就行了么”··齐灵愣了愣,“这样……能行得通”·“有什么行不通的”辕璟笑了笑,“说实在的,我觉得辕冽并不适合做皇帝,还是二哥好,我这样抉择,一是为了让灵儿姐姐开心,二么,就是想对天下百姓有个交代。
你想啊,辕冽生性好战,以后灭了南蛮必然会南扩,一会儿又要扫北一会儿又要征西,劳民伤财何时是个头而二哥生性温和,他一定会将更多精力放在休养生息上面,对百姓也好啊”··齐灵听得连连点头,“这倒是,他们两兄弟,一个好战,一个好和,差别是蛮大的。”
“而且,有殷相爷主内,辕冽大将军主外,这才是最好的选择·”辕璟很肯定地跟齐灵说,“此时正是一个天赐良机,万一错过,那以后……就再无机会了”··齐灵听得频频点头,可回想了一下,又问,“那要我哥帮忙才行啊”·“啧啧。”
辕璟摇头,“那不可能的,齐将军是死性子,而且若是他帮忙,那就是犯了军规,要杀头的”·“那怎么办”齐灵跺脚,“你倒是连着说啊,有一句没一句的急死人了”··“呵呵。”
辕璟搔搔头,“那个……要调动兵马,有兵符就行了·”·齐灵一挑眉,“兵符……”··……·虽然朝臣极力反对,但辕冽还是决定了御驾亲征,带上寂离和贺羽,齐亦押送粮草和补给跟在后头。
萧洛原本也应该拖在后边当援军的,但是他死活要跟着贺羽,于是只好将他也带上,做了个先锋官···一切安排妥当后,辕冽找来季思和辕珞,让两人留守朝中,有什么事情就和齐亦他们商量着来。
临走前,辕珞推荐辕璟跟随辕冽左右,鞍前马后有个自己人照应一下,始终是很方便的··这辕璟看起来老实可靠,又是本家亲戚,辕冽也觉得是可以给他个机会锻炼锻炼,就欣然接受了,让他跟在身边,做个马前校尉。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第二天,点炮出兵···出征前一晚,辕冽很兴奋,一直在忙着军营里头的事情,像是被关在牢笼中多时,总算能放出去了似的,整个人也鲜活了起来。
寂离独自一人,坐在雀尾的院子里喝酒···雀尾见他发呆,就问,“怎么了”·寂离拿出拨浪鼓咯噔咯噔转了两格,低声说,“有去无回。”
“哈”雀尾一愣,“不是吉兆”·寂离苦笑了一声,“凶险重重才是,什么吉兆啊,辕冽是九死一生的。”
“那你跟他说说·”雀尾皱眉,“叫别去了”·“命数已定,再说了,老爷子,你觉得我跟辕冽说了他就会听我的,不去了么”·雀尾也是叹气,的确——辕冽是大将军,就算告诉他凶险,他也必定勇往直前。
·“可是……”·寂离忽然话锋一转,似乎有些回转的余地··雀尾微微一挑眉,看他,“还有什么”·“杀机之中藏着一线生机。”
寂离回话,“嗯……怎么说呢,我与辕冽的命数,我早就算过多次了,没有一次是有转机的,唯独这一次,竟然出现了转机·”··“那也是啊,因为这次可能会最凶险。”
雀尾捻须一笑,“去吧·”·“嗯”寂离看老头,“你也主张我去”·“自然要去,有机会,就撺掇了辕冽别当皇帝了,私奔吧。”
·“哈”寂离一蹦三尺高,“你个死老头吃昏了头了脑袋被鸡腿卡住了”·雀尾的确正啃鸡腿呢,被寂离气得胡子都撅起来了,“你个小没良心的,老子是为你好,你他娘的想在宫里闷成泥灰还是到外头闲云野鹤做对鸳鸯”··寂离愣了愣,撇嘴,“谁他娘要跟他做鸳鸯。”
“你说他是说谁啊”雀尾笑嘻嘻问他,“果然有人选了么”·寂离继续撇嘴,“哪儿那么容易”·“有什么可不容易的”雀尾笑了起来,“你知道你的转机在哪儿么”·寂离回头看雀尾。
“就是辕冽一点都不贪恋权势”雀尾嘿嘿一笑,“你不如跟他挑明了,让他想想,什么样的日子,才是他真正想要过的”··雀尾一番话,听在了寂离的耳朵里,也听在了院门口,辕冽的耳朵里。
·辕冽原本是想来找寂离和雀尾吃夜酒的,不是第一次出征,但这次他却特别开心,仿佛整个肩膀上的重担都卸掉了·他原本并没有多想,可如今听了雀尾一番话突然犹如是醍醐灌顶……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前几天这样不开心,这几天这样开心呢——他不想当皇帝··人一旦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心病也就彻底解了,辕冽终于明白,当皇帝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权势、力量……那些都是他儿时想要的,换句话说,是他爹让他要的·而真正他辕冽想要的很简单,可以自由自在不受束缚,打仗也好,流浪江湖一夜。
只要身边带着寂离,看他聪慧过人的样子,听他胡说八道却又充满急智的话语,和他一起喝酒到天亮……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什么雄图大业、一统天下,他真的想要么为什么一想到那些他非但不会野心勃勃,然而觉得恶心和烦躁··……·当夜,众人都辗转难眠。
辕冽在想以后,寂离也在想以后··辕珞在想着将来,齐灵也在想将来··直到天亮了起来,各自才都下定决心,定了自己的未来···三声炮响之后,辕冽点齐人马出兵。
在离开前,他下了一道,令天下人都为之错愕的诏书——由辕珞代为执掌皇位,一旦他此次出兵兵败或者无法归来,就让位给辕珞···这一道诏书,让众人错愕但也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两兄弟么·只有辕珞接过辕冽递过来的玉玺时胸中翻涌……辕冽他这又是玩得哪出欲擒故纵、还是谅他没这个能力当皇帝·总之心里七上八下,但也有些鼓舞——只要辕冽回不来,皇位就是他的了皇位··辕珞自从出生之后就一直跟随辕冽,从没享受过什么叫权利,什么叫敬畏——现在,他可以做皇帝··当然,除了辕冽之外,最惊讶的也就是寂离了。
原本他以为辕冽昏了头了,想要教训他几句,但是仰脸看去,只见辕冽坐在黑色骏马之上,英武之外又显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此时,辕冽正转回头对着他笑,那笑容是从未见过的灿烂,眼中也有隐隐约约光华闪现,仿佛是问——寂离,要不要一起走就我们两个·寂离看了良久,只是不自觉地,眼圈微红,为何不走乐都这个鬼地方,有什么值得留恋的··85·85、最后一役 ... ··殷寂离和辕冽启程平南去了,宫中众人翘首以待的时候,辕珞却在加紧准备。
辕冽刚刚登基,陈靖时候留下了很多的官吏,大多贪脏枉法,根基深厚·辕冽为人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已经查处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则是人人自危··一听到辕冽要去平南,这些官员大多觉得松了口气,可以囤些时间,将过去做的那些坏事掩盖掩盖,看能不能逃脱处罚。
·只是依照辕冽的较真特别是殷寂离的精明来开,想要全身而退又保住之前贪得的财富是几乎不可能的··不过最近辕珞代为执掌皇位倒是给了他们新的希望,这个辕珞平日别看不声不响,像是个跟屁虫似的跟在辕冽身后,可如今看来……人很能变通,比他哥哥好得多了。
这帝王之道和带兵之道有很大的差别,不是说会打仗就能当好皇帝的··带兵的将领大多性格刚硬,而帝王则讲究刚柔并济·一来二去,辕冽才走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辕珞已经笼络了一大帮人,其中不乏有权有势的文臣,或者手中握有兵权的将领。
·对此,季思是忧心忡忡,去找了雀尾商量··然而雀尾听到季思说出对辕珞的担心后,只是无奈笑了笑,“老头儿,我恐怕这次也帮不了你了·”·季思皱眉,“老人家,你什么意思啊皇上可是你徒弟”·“啧啧。”
季思摇了摇头,“辕冽小子是我徒弟,殷寂离小子也合我心意,只不过啊……我徒弟没出息,生了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性子·“··季思一愣,“哈”·“其实原本这也是件好事。”
雀尾脸上神色淡漠,“他和小殷子去道天涯海角,过自己喜欢的日子就好,只可惜……”·“可是天不遂人愿啊”季思也感慨了一句,“他俩都是天赋异禀之人,估计到了哪儿都不能安心。”
“你还真是书呆子,年纪不够大,脑袋比我这死老头子还僵·”雀尾却是不赞同地回了季思一句,“要为难他俩的可不是老天爷而是辕珞那小子啊……”·季思一愣,“不会吧……毕竟是亲兄弟,我觉得皇上已经做的够好的了……”·“呵呵,人心不足蛇吞象,特别是啊,没有权利的人,突然有了权利,或者说,想要的两样,辕冽都占走了,让给了他一样,他就想要另一样。”
雀尾淡淡叹了口气,“唉,这世上没什么比手足相残更加叫人无奈的了·”··季思听了雀尾的话,也忍不住皱眉——所谓的可怕,也许并非是一开始就视同洪水猛兽的,而是在你不经意间发展壮大,等你留意到的时候,已经完全无法掌控,陌生而惶恐·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放下宫里暗潮汹涌不提,且说寂离和辕冽一路在往南方赶。
前半途,两人始终没多少交谈,似乎是在有意地避开什么话题··只是走到快要接近南国的时候,辕冽突然进了寂离的车子,坐在他对面··寂离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抬脚踹他,“没出息”·辕冽皱眉回敬了他一眼,“不是我没出息,是你的祸国殃民”·“放屁”寂离坐起来,伸手要操家伙揍辕冽,让辕冽将能用来打人的都抢了,一把扑过去,将人拽住。
“你干嘛”寂离用脚踹着他胸口挡着他,“别乱来啊”··辕冽与他对视,“你跟不跟我走”·“都说你病得不轻了”寂离皱眉,“十几万大军呢,怎么走啊”·“我说战事结束之后。”
辕冽说,“咱们装死,然后私奔”·寂离脸上僵硬,“你别异想天开的,你那么多年的努力都不要了么”·“不要了”辕冽摇头,“打完蛮王,天下至少可以平定十年二十年,到时候,后辈都长起来了,我做的已经够多的了”··“天下呢”寂离冷笑,“你辕家列祖列宗的希望呢”·“辕珞也姓辕”辕冽一甩手,将寂离拉过来,“我不想做皇帝了”·“没出息”寂离见辕冽似乎有些暴躁,就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无奈地道,“我之前跟你怄气,并不是让你放弃江山,大不了我回去保你做皇帝……”·“问题是我不想做皇帝”辕冽摇头,“我说的你怎的不听”··“你不怕天下大乱啊”寂离推了他一把,“就想着自己。”
“我不想着自己想着谁谁做皇帝还不是一样你也说了,辕珞比我聪明·”辕冽声音显见得要高了,寂离赶紧捂住他嘴巴,“要死了你,不怕动摇军心啊”··半晌,没见辕冽动弹。
寂离看看他,见那人忽然深情款款地望过来,寂离惊得一炸毛,赶紧缩回手,“干嘛你”·辕冽长叹了一口气,坐到他身边去,“我想走了,不想在宫里勾心斗角,我想和你浪迹江湖,自由自在的,不要那些权利和是非。”
“那怎么行·”寂离看别处,“我还贪图富贵呢·”·“撒谎”辕冽伸手捏着他下巴将他头转过来,淡淡一笑,“我那天看见了。”
“看见什么”寂离虎视眈眈提防着辕冽··“听到我诏书那会儿·”辕冽凑过去,低头吻上,“你敢说,你不是开心得快哭出来了么”··帐篷外,坐在前方赶车的贺羽耳力极佳,静静地听着身后的动静,浅浅露出了一个笑容来,抬头,看到了前方萧洛的背影,摇了摇头——不是每个人,都是那样洒脱的。
·“你这自私鬼·”寂离将辕冽推开,“你爹娘呢兄弟呢辕家军千千万万的弟兄呢季思他们这些一路陪着你的老臣呢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万千朝臣和子民呢你这一走,遗臭万年知道么连带着老子也跟着你遗臭万年。”
·“不会·”辕冽摇头,笑得前所未有的厚颜无耻,“我们装死,我为了天下百姓战死沙场,谁会笑我”·“辕珞不会放过我们的”寂离突然说了一句。
辕冽皱了皱眉,摇头,“他已经准备娶灵儿了·”·“他的话你也相信”寂离反问··“我们都死了,他能怎么办”辕冽也反问,“再者说,辕珞想要皇位,就不会把我们活着的消息抖出去”·寂离张了张嘴,没词儿了。
辕冽这家伙,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之前拼命争皇位,如今皇位到手了,他却尥蹶子不干了这混蛋··“我真心的寂离”辕冽伸手过去,握住寂离的手。
寂离也不再吵闹了,安静了半天,问他,“你……怎么下定决定的”·“我给自己做了个选择·”辕冽想了想,回答,“以后的二十年想怎么过关在宫里当皇帝还是和你自由自在游山玩水。”
辕冽说完,笑了,“我连想都没想,就选了第二个你让我还怎么回去做皇帝我可以带兵打仗,但是我看不惯以前那些长辈朋友每天跪来跪去,不想在宫里一大群太监宫女给我穿衣服,端茶倒水,出个宫就要跟着一大群人。
不想每天看奏折,我想打猎、骑马、和朋友喝酒,和你在一起·”·辕冽絮絮叨叨地埋怨着,将他这一个月来做皇帝所遇到的种种不快都说出来,寂离只是静静地坐在他对面,不说话,盯着他看。
忽然,车子颠簸了一下··辕冽和寂离都一晃··再抬头,辕冽就见寂离盘着腿坐在他跟前,脸上的不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足的笑容,异常的灿烂···“你……答应了”辕冽一愣。
“嘿·”寂离傻笑了一声,扑过来,一把搂住辕冽的脖子,伸手拍他脑袋,“嗯,呆子,大爷很有钱的,不会让你个公子哥出去干活,老子养你”·辕冽伸手一戳他肋下,惊得寂离一窜,辕冽最终搂住他,“看到时候,谁养谁”··寂离只觉得兜兜转转了那么久,第一次放下了肩上的包袱,也第一次开始设想他们的未来,那个未来里,满是喜悦,自由洒脱的欢快。
寂离忽然想到了临走时那一卦中的“转机”,莫非就是这个也许是这一份开心来得太不容易,寂离发誓不要再去算卦,无论前路怎么样,他就这样,和辕冽一起走下去,足够了他不想再算命了,当命运弄人的时候,最美好的拥抱,也许即将是最后的一份温暖,太过残忍。
·……·伺候的路途中,寂离和辕冽的相处模式改变了··辕冽变得没正经,寂离嬉笑怒骂,原本总是拧着干,如今虽然偶尔斗嘴,却再不会生气,相反地生出了无数的摸起来……似乎这次不是出征,而只是一次郊游。
·两人的这份情绪感染到了军中的将帅,众人出城时候的那一份担忧也渐渐退去,又如同以往跟随辕冽出征一样,变得自信满满···眼看就要到南国了,这一天,众人在南国城外三十里的一个陡坡上停下来安营扎寨。
毕竟南国女孩儿多,殷寂离派了几个女的联络官去找苏敏,想问她,辕冽的人马要如何安置···辕冽命令兵马原地休整··寂离也出了车来伸展筋骨,同时,就看到军中好几个郎中,忙忙碌碌地不知道在干吗。
·“出什么事了”辕冽拦住了其中一个大夫问··“回皇上,好多将士的脚都受伤了,贺神医正在给他们医治·”··“脚受伤了”寂离不解,“怎么伤到的将士们的军靴不合脚”·“不是鞋子的问题,而是这南国的路上,地质比较松,有时候底下有溶洞,好些将士踩到坑里,于是脚都崴了有几个严重的还骨折了。”
·“哦……”辕冽点了点头,寂离在一旁听着,凑过来问了一声,“你是说,地下有坑,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几天了”郎中回话,“几乎是一路踩过来。”
“洞深么”·“还挺深的,好些差点儿就掉下去了·”军医摇头,“这南国好些石林地貌,所以地皮都脆”··寂离听在了耳朵里,略略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地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南王苏敏亲自带着人出来迎接·一别好多时日不曾相见了,如今辕冽已经贵为帝王,见了面,还是免不了有些尴尬··苏敏带着人出来,对他参拜,边注意地看了他身边的寂离一眼……见他看起来似乎精神奕奕,也放心了些。
·之后,苏敏带着殷寂离他们进入了南国,一路上,寂离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一直拉着苏敏问东问西··等到了驻地安顿下来,苏敏就给殷寂离找来了他想要的东西——所有南国的地理志和风俗志,还有一些史书。
·寂离将书放到了自己的房间,往书堆里一钻,又那了一卷羊皮和一杆炭笔,就忙活开了,连饭都没吃··辕冽忙到半夜回到了屋中,就见寂离还在那里看书,便走了过去,只见他正在画一张地图。
辕冽凑过去问,“寂离,画什么饿不饿”·寂离摆摆手,仰起脸看辕冽,笑眯眯道,“你知不知道,这里的地下,可能有地道。
我看过一些史料,且曾经有人挖国一条贯通南北的地道,经过一些变迁,可能堵上了几段,但只要我们能挖开,那日后就会变得非常方便··辕冽微微愣了愣,坐下来,“你是想把地道的地理图画出来”·“我们征战南方,最劣势的地方就是地理方面不熟悉,可是如果我们掌握了地道的方位,那就能反客为主了”寂离略带兴奋地说,“还有啊,如果我俩真的想要逃走,掌握了地道,那就能飞天遁地,别人也很难再抓到我们”··辕冽见他的兴奋样子,忽然有一些感慨……·寂离此时也在看辕冽,见他突然神色变化,心中微惊,一把抓住他担心地问,“你要反悔了啊”·辕冽愣了愣,笑着摇头,“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傻。”
“是哦,你是很傻·”寂离随口回了一句,“辕珞比你精明多了,你就长了一张聪明的脸·”·辕冽坐到了寂离的身边,“如果我足够聪明,也不会将事情搞得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寂离抬起头来,看了看窗外,南国的星空和乐都的不一样,这里星星月亮都更清晰一些··“这次是最后一次·”辕冽伸手轻轻一搭他肩膀,“这次结束,我们就离开”··86·86、不懂珍惜 ... ··不一样的人,在不同的地方,看的却是同一个夜空。
蒋云独自坐在院子里,仰着脸,望着满天的星斗·眼前,一个可爱幼童,正搂着一个枕头做成的小马驹,蹒跚地走着,嘴里依依呀呀地不知道说着什么··蒋云静静地望着星空,直到感觉有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衣服袖子。
·低头看,就见小孩儿睁着一双异常漂亮的大眼睛望着自己,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那一份隐隐的不安,那个笑容里面,竟然有些安慰……是自己的错觉吧,还不会说话的娃娃而已,知道些什么呢·小娃娃的眉间忽然微微地拧了一个小疙瘩,傻乎乎看着蒋云。
伸手轻轻给他揉开,“不要皱眉头,要开开心心的·”说着,蒋云将他抱起来,就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那娃娃立刻高兴地“呀呀”叫了起来,对着走到蒋云身后的人,伸出两只小手去,像是要抱抱。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青,想不想我”蛮王走到了蒋云的身边坐下,伸手一把抱住那小孩儿,高高举过头顶,“青和你真像。”
蒋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像是要回房间···“他要哭了哦·”蛮王说了一句··蒋云停下脚步,似乎还是舍不得,回手将小娃娃抱过来,一起带走。
“你还在生我气”蛮王紧跟在他身后··蒋云不说话,只是抱着小孩儿闷头走···“你还要气多久”蛮王一把拉住蒋云。
蒋云猛地回过头,“你有没有想过,等青长大了,问起他娘在哪里我们怎么回答”·“青没有娘,只有爹”蛮王皱眉,“我们两个爹他娘死了”·“你把她放出来吧,我听说她每天都在哭”蒋云认真道,“她是你妹妹……”·“她想跟我抢你就没资格做我妹妹”蛮王一把搂住蒋云,“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是我们两个的,他身上有我们两个人的血”·“你真的疯了么”蒋云挣扎开,“你究竟想要怎么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觉得我现在有什么不妥”蛮王眼神坚决,“你和我一统天下,将来将皇位传给我们的青。”
··“我不会让青还没长大就背一身的罪孽·”蒋云转身就走,“我要把孩子还给她·”·“那我就赐她死罪”蛮王冷冷地说,“还是说,你喜欢她”·蒋云回过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蛮王,“你分明知道我怎么想的……”·“我不管。”
蛮王走过一步,一把抢过娃娃,稍微用力了点,似乎弄疼了小孩儿,他立马扁着嘴,可怜兮兮地睁大了眼睛看蒋云,也不哭··蒋云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心疼,以后长大了,会不会变成个闷闷的受气包,从小就这般老实要怎么办。
·“轻点”蒋云忍不住伸手去夺回来,又怕伤着小孩儿,无力地看蛮王,“你究竟想怎么样才罢休”·“你不准想着别人”蛮王捏住蒋云下巴,让他直视自己,“你只准想着我还有,就快跟辕冽交战了。”
“我们真的有必要跟辕冽打这一仗么”蒋云问,“你之前说过你很欣赏辕冽,要不然……”·“之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了”蛮王认真说,“我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小孩子,我长大了,强大到足可以拥有天下不会比辕冽差一点,记住,云。”
·……·寂离画了整整有两天两夜,终于是画完了这一张图纸,画完后,就一头倒下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傍晚··辕冽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照顾他,“贺羽说你差点儿丢了小命。”
“嗯”寂离也感觉自己有些头重脚轻,似乎是病了··“你发烧了,可能是水土不服加心力交瘁造成的·”辕冽轻轻地将寂离扶起来,一旁苏敏递过来一碗稀饭来。
这粥是辕冽亲手熬制的,苏敏从未曾想到,辕冽非但承认了对寂离的感情,还爱得如此深·为此,她心中倒是开朗了很多,寂离虽然病了,但是看得出来,他是为了辕冽才这般努力,同时,他很快乐……这正是苏敏最在意的。
·辕冽细心照顾着寂离,另一方面,也听到了关于蛮国的一些异动··“蛮王真的做足了准备”辕冽皱眉,问苏敏,“正面交战”·“嗯,他好像想跟你硬碰硬,论兵力他可以跟你平分秋色,关键是底里熟悉。”
苏敏说到这里,微微皱眉,“另外,有一点我必须说,蛮王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蛮王了你一定要小心应对·”··“发生了什么事了么”寂离听到关于蛮王的事,有些担心蒋云,赶紧问苏敏。
“嗯,蛮国之前平定内乱再加上收复西南诸地和往西北扩张,花费了很多很多的时间,起先蛮王并没什么问题,直到一年前……听说是蒋云出了一件事情。
于是引起了南王性情大变·”苏敏说着就叹了口气··“出什么事了”殷寂离皱眉,上次看到蒋云的时候,他眼里就有一种淡淡的绝望和伤感,原来真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俩不是青梅竹马好得要命么”辕冽想象不出来,按照原先蛮王对蒋云千依百顺的样子,会做出什么伤害蒋云的事情来··“听说是因为蛮王的妹妹与蒋云偷情,还有了身孕,诞下了一个男婴。”
·“不可能”辕冽和殷寂离一起摇头··可同时,寂离忽然想到,蒋云之前跟他提起过他有个儿子……莫非是真的··“蛮王有个很刁蛮的妹妹,因为她从小就喜欢蒋云,所以蛮王一直都很提防她。
蛮王和蒋云感情深厚,在他还是个落魄王子的时候,蒋云还是奴隶之子·蛮王因为他的勇敢而被他吸引,小小年纪就将蒋云救出来带在了身边……奴隶么他是完完全全属于蛮王的,虽然蛮王从来没在意过蒋云的身世。
蒋云多次救过他的命,一直辅佐他,当然了,也包括保护他的亲妹妹·”苏敏叹了口气,“那姑娘我认识,其他各方面都挺好的,但是他们两兄妹就有个毛病,对蒋云那个人太执着了,对感情也太极端,几乎是到了疯狂的地步。”
“然后呢”寂离问··“之后不知道是出现了什么误会,蛮王改变了对蒋云的态度,可能是因为很多人嘲笑他,被蒋云这个奴隶出身的下等人左右和摆布,所以蛮王有意地疏远了他。”
苏敏说着,就看到寂离苦笑摇头,“我的第一印象果然没错,那蛮王简直就是个白痴”··“后来,听说那傻丫头趁机给蒋云下了些药……于是,就发生了最不该发生的事情。”
苏敏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难以启齿,“其中细节我并不知道,只知道如今的蛮王从原先那个讨人喜欢,又有点傻气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暴君他将亲妹妹锁起来投入了关押奴隶才用的地牢,将那孩子留在了身边当成是自己和蒋云的儿子在抚养。
总之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蒋云真正的笑容·”··辕冽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蒋云的忍让造成的·”寂离淡淡叹了口气,“蒋云对不在乎的人完全不关心,但对在乎的人就付出一切,别人进一步,他就让一步,别人把他逼道角落里,他就拼命往墙里挤。
蛮王是他的救命恩人,将他从奴隶的命运中解救出来,他过早地将自己完全奉献给了那个人,以至于某些人太孩子气,生在福中不知福,我得给蒋云想个法子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会铸成大错。
这两人的命运多舛,可能会抱憾终身·”··“蛮王这小子,是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辕冽也点头··寂离费劲地坐起来,开始想心思。
良久,他让辕冽帮忙拿来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信,随后叫来了贺羽···贺羽提着药箱子进来,脸色出奇的难看···“怎么了”寂离不解地看他,“又跟萧洛吵架了”·“萧洛是谁以后别再跟我提起那个名字”贺羽放下药箱子,“老子要回老家去不是,要去个他永远找不到我的地方”·寂离和辕冽对视了一眼,这两人也是孽缘,整天吵来吵去。
贺羽是喜欢得早,先说出心意所以吃亏了·偏偏萧洛又是犹豫不决的性格,而且他生性风流不羁,一直都是别人让着他,忽然遇上贺羽这样一个吃软不吃硬,喜欢他却又不拿他当回事的,于是总这样耗着,一天天下去,什么时候才是头贺羽是个十分刚强的性子,不懂的回转,指不定他那天做出些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到时候萧洛会追悔不及。
··寂离和辕冽忽然觉得很好笑,都说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可老天捉弄,非要让他们在成眷属前磨难重重·好比说蒋云和蛮王,是蛮王在折磨蒋云。
而贺羽和萧洛,却是在彼此折磨·他们原先也是试探加折磨……好不容易都想通了,又面临一场事关生死的大战,事实往往不如人意,越是能干的人,越是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殷寂离将信交给了贺羽,“想法子潜入蛮王的军营,将这个给蒋云,然后让他照着信抄一遍,再一起离开,可不可以”·“蛮王每天晚上应该都在军营。”
苏敏提醒,“蒋云如果真的身边有个孩子,会留在行宫里面分开行动的话很好办,蒋云绝对不会伤害我们的人·”·寂离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我好喜欢他这人,干嘛非得为这么个一点用都没有的江山打一场生死大战。”
“目前想不打都不行·”苏敏皱眉提醒,“如果只是过去的蛮王,有蒋云辅佐,他能成为好皇帝,即便不做皇帝,也会是个好的藩王·可现在的不同了,如果他得了天下,我真不敢想象他会疯成什么样子。”
·“那就赶紧办了吧,没什么难度·”贺羽将信收了起来,就准备走··“唉”寂离叫住他,见他脸上神情依然淡漠,便说,“你小心些啊,不用勉强,一有问题赶紧跑。”
“怕什么,死了才好呢”贺羽说了句赌气的话,转身就走了···寂离叹了口气躺倒在床上,“我和贺羽一起出来的,也应该一起回去才是,就算不一起走,这个样子将他独自留下,太对不起他爹娘了。”
“我去问问萧洛·”辕冽让寂离别想那么多,再睡一会儿,自己站起来,找萧洛去了···而此时,萧洛也不好过,他在前锋营的军帐里面独自坐着,正喝闷酒。
辕冽走了进去,见他的样子颓废而不快,忍不住问,“你们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争吵得越来越频繁”·“我不知道”贺羽将酒坛子放下,“我这样也不是,那样也不是,我做什么都可能惹他不高兴,整天战战兢兢的,我也快疯了”·辕冽在他身边坐下,问,“你们因为什么吵起来的”··“我……我只是跟军营里头几个小校说了几句玩笑话,他就不高兴了”萧洛一耸肩,可能也有些喝多了,就埋怨起来,“我为了他,几乎跟以前那些朋友都绝交了,连我爹我都不管了,可是你也知道我生性就是这个样子自由自在的,我心里真的只有他而已,但是不需要将三亲六故七情六欲都断得干干净净吧”··辕冽听萧洛说完,低声道,“他不是让你留在乐都了么是你自己要来的吧。”
“我不是不放心么·”萧洛望了望天,“见不到那么久,自然会想念,还不如跟来·”·“那如果他向你一样呢”辕冽问,“三天两头找别人爱每一把。”
萧洛张了张嘴,“关键问题是他不会啊……”··“会了你可能比现在 ·”辕冽无奈地笑了笑,“贺羽走了,知道么”·萧洛一愣,“他去哪儿了”··辕冽没有回答,转了个话题,“其实会不会是你心理作用,我觉得贺羽并不是会勉强你做什么和不做什么的人。”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萧洛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一般,“我知道……可是他看着我,我就会不自觉地去注意他的神情,他有时候真的很容易受影响,很容易不开心。
关键是他一不开心我也就浑身不自在,像是做错了事是的”··“也许的确是你做错了事呢”辕冽也只能笑,劝解萧洛“人不能太贪心,得到了一样最想要的,就要放弃另外一些,天下的便宜不能一个人都占了,是吧”··萧洛一愣,抬头看他,“你……这话有什么别的意思么”·“你能不能帮我辅佐辕珞”辕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认真问,“就算不辅佐他,也为他看牢东南沿海一带的门户”·“你真的决定了”萧洛皱眉,觉得有些不可接受,“这是多大一个牺牲你确定想清楚了”·辕冽笑了笑,点头,“嗯。”
“呵·”萧洛突然笑了起来,叹了一声,“也许你是对的,是我的问题,我太贪心了迟早要有报应·”··辕冽拍了拍他肩膀,“别急,慢慢来。”
“贺羽真的走了他去哪儿了”萧洛看来始终很担心贺羽··“只是帮着寂离去办件事情而已。”
辕冽离开军张前,忽然回头问,“你们不如分开一下,冷静想想清楚”·“分开”萧洛皱眉,“分开……”·“我当皇帝那段时间,忽然有一种错觉。”
辕冽站在门口,“有些事,永远没有满足的一天,可有些人,一旦失去了,得到一切都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萧洛听明白再抬头,辕冽已经走了,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萧洛缓缓闭上眼睛,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呢——为了贺羽,放弃一切,还是为了一切,放弃贺羽无论做哪一个选择,以后会不会有一天,会后悔··87·87、一步之遥 ... ·寂离让贺羽给蒋云去了一封信,贺羽成功地送到了蛮王的营地,给贺羽看了一遍信,边将寂离托他带的话带到了。
蒋云有些为难,拿着信犹豫了一会儿,看贺羽,“这法子,对蛮未必有用·”·贺羽对他们只见的事情还不太了解,不过见蒋云面容憔悴人也有些消瘦,怀中抱着的孩子倒是乖巧可爱,就劝他,“寂离虽然喜欢胡闹,但人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你不妨试试”·蒋云想了想,提笔,抄了一遍寂离的信,然后跟着贺羽去见寂离了。
·寂离一见蒋云来了,赶紧迎出去,悄悄将他藏进了军营里头,见他怀中的孩子,倒是起了玩闹之心,伸手抱过来逗··这孩子极像蒋云,看着也是傻老实,可爱至极,睁大了一双眼睛盯着众人看,也不哭闹。
·寂离暗自摇了摇头,这孩子面相是大富大贵,却也是波折不断,情路坎坷的命……唉,他爹已经是苦命人了,怎么生出的孩子也是个苦命人啊·“孩子命不好么”·寂离的神情大概体现在脸上了,蒋云开口询问,带着几分心悸。
·“呃……不是,大富大贵,就是日后要碰到欺负他的人的·”寂离赶紧挑着好的说··“富贵不代表开心,开心就好了,不富贵也不要紧的。”
蒋云淡淡叹了口气··“你放心吧,蛮王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寂离拍了拍他肩膀··蒋云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蛮王结束了军务回到营帐,就看到蒋云的营帐内空的,人不在。
他又急匆匆回到了府里,蒋云还是不在,孩子也不在··蛮王就有些忧心,最后终于在蒋云平日穿的一套战甲之中,找到了一封信··蛮王心里咯噔一下……留书蒋云走了么不可能的·这一点蛮王还是很有自信,蒋云如果走了,他相关的所有人,包括青的娘亲,都会被处死,所以云不会走的。
·打开信一看,蛮王的眉间聚拢··蒋云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说他想离开一下好好想一想,又说希望可以和蛮王放下成见从头开始·就算是与辕冽交战什么都不要紧,但是希望蛮王不要再那样极端。
不然的话,恐怕他们都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蛮王将信放下,坐在桌边发呆··“回到过去……”·蒋云信中的这句话,让那曾经熟悉的感觉忽然回来了,曾经的他,觉得什么都没有蒋云重要,无论做什么,有云在就可以了,哪怕只是找个地方隐居也无所谓。
江山社稷如果不能和云分享,又有什么意思·可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蒋青出生,似乎一切都变了·蛮王心中始终是无法平复,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即便他很想,但是他的胸中已经被那种不甘和嫉妒占满。
他需要权利……至于要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干什么蛮王想了很久,大概,有了那种权利就可以将蒋云完全留在自己的身边吧·他想成为令人恐惧的人,恐惧到……谁都不敢再他的蒋云的主意。
·片刻的动摇后,蛮王将信摔在了桌上,闭上眼睛,耳边又想起了那一夜看到的情景·他妹妹是如此得意地跟他说,蒋云永远不属于他,她和蒋云生下了孩子,就有了比任何人都深的血脉羁绊,永远无法超越。
蛮王也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她并没有说错,的确是比任何关系都深的羁绊起码他知道,如果他杀死了妹妹或者蒋青这两个改变他和蒋云关系的人,蒋云一定会恨他一辈子。
深沉的,无能为力的感觉,让蛮王想要发疯···天渐渐亮了起来,蒋云在寂离的营帐里坐了一宿,怀中的小宝宝已经睡熟了··寂离也打了个盹醒过来,见他正在发呆,便问,“如果……”·蒋云看他。
“我是说,如果蛮王不肯回心转意,你决定怎么做”寂离试探地问··蒋云看了他良久,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可能太笨了。”
·“你才不笨,只是心地好,人老实·”寂离伸手捏了捏他怀中小宝宝的脸颊··“我好像不认识蛮了,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蒋云长叹一声,“原本,我以为我们会很开心地一直走下去,但一转眼,就变成了绝路,一切都只是一步之遥。”
寂离听到“一步之遥”四个字,忽然有些感触,命运最喜欢跟人开这种玩笑·当你觉得幸福就离你一步之遥的时候,你却已经堕入了万丈深渊,永远无法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不甘心啊。
·“蛮现在的状态,日后绝对不会是个好皇帝·”蒋云低声道,“他疯了,我一个不小心,逼疯了他的·”·“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蒋云低声说,“我明明知道小妹有那个意思,但是不懂得拒绝,那些天,蛮耍性子,我还想气气他,最后就变成了这样·”·寂离失笑,摇头,“你是从小被他欺负惯了,分明你才是受害者。”
·“你知不知道,其实做奴隶的大多都不怕死·”蒋云轻轻缓缓地说着,感觉有些飘忽,“我小的时候,一直都以为奴隶和猪狗差不多,有一口饭吃,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苦难就是命中注定。
偶尔,我也会想,如果死了真的还能转世,千万别做奴隶,做个人吧·”·寂离皱眉,“南蛮一带的奴隶制的确让人无法忍受·”··“蛮救了我,让我从奴隶变成了人,他给了我第一次希望。”
蒋云接着说,“他和一般的王族不一样的,蛮一直告诉我,他要当上王废黜奴隶这种制度,让天下的人都一样·奴隶的孩子不用出生后就跟猪狗一样活着,每个人,每一天都能很开心。”
·寂离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还挺孩子气·”·蒋云也笑着点点头,“嗯,可是他每次孩子气地说这些的时候,我就会很高兴,他给了我继续走下去的希望。”
寂离盯着蒋云看了良久,突然发现他似乎有些轻生的意思,伸手抓住他手腕子,“你想干嘛”··蒋云愣了愣,抬头看寂离,怀中的小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伸手抓住蒋云的衣服前襟,仰脸看着他,似乎是习惯的动作。
寂离让人给孩子准备些吃的···“别钻牛角尖·”寂离劝蒋云,“再坚持一下,蛮王终会回心转意的·”·蒋云盯着襁褓中的幼儿看了良久,低声说,“我本来就是奴隶,他是我儿子,如果蛮忘记了曾经的诺言,成为了暴君他不会善待异族,更多这样的孩子会被生下来,重蹈我原来的覆辙。”
寂离皱眉,蒋云轻生之念已经很强烈,可能跟他奴隶的出生有关系,在他的一生中,并没有太多对自己生命的留恋·让他留恋和走下去的,是蛮王给他的希望,一旦这个希望失去,他活下去的信念也会渐渐转淡,只可惜蛮王太粗糙,没有发现蒋云心理上的变化。
··“寂离,你帮我算一卦吧”蒋云转过脸,很认真地问寂离,“蛮会不会变回来”·寂离皱眉,“算命不一定都是准的”·蒋云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孩,“他呢我让他被生下来,会不会只是来受苦刚生下来,他就要与他娘分别。”
“蒋云,世人苦恼都是自己寻的,别人强加给你的那些不需要你去承受·”寂离抓住他胳膊,“你可以自己选择的,蛮王那么倔,你大不了一走了之,让他后悔去呗江山和你之间,他会选你的”··“可他会杀很多无辜的人。”
蒋云摇摇头,“我了解他,他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王族都是这样的,从小没有人教他回头或者低头·”·寂离张了张嘴,他知道,劝蒋云自私一点,为自己想一想,是不可能成功的,还是死局。
蒋云觉得自己的命太不值钱,蛮王太不懂事得时候就有了太多的权利,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俩还都没有长大,该怎么改变呢··没等寂离想出法子来,蒋云就站了起来,“很晚了,我还是回去了。”
“蒋云·”寂离伸手拉住他,有些不放心,“还有很多值得你留恋的东西的·蒋云微微一笑,忽然道,“我有时候会很坏地想,如果我死了,蛮会不会后悔和伤心”·“他死掉了呢”寂离反问,“你会不会后悔和伤心”·蒋云仰起脸来想,想了良久,没给寂离答案,只对他笑,“我回去了,下次见面,可能就是在战场上。”
寂离站起来,“你放心,我会想法子让蛮王输的·”·蒋云微微一愣··“你想不出方法的话,我可以帮你想,你要做的只是坚持下去,不要放弃。”
寂离伸手指了指他怀中还抓着他衣襟的幼童,“你看他,你若是走了,他会被人欺负的·”·……··辕冽有意避开了和蒋云的见面,等再进军帐的时候,就看到寂离坐在榻上出神,脸上是一种少见的无奈。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你殷寂离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啊”辕冽走到他身边坐下··寂离眼前放着三个铜板··“死卦。”
寂离淡淡道,“蒋云和蛮王的卦是连在一起的,都是死卦”··辕冽皱眉,“我虽然很喜欢这两人,但打仗总会死人,争夺的是天下,自然代价惨重。
又不是小孩子抢糖果,摔个跟头就可以解决问题·”··寂离沉默了半晌,伸手一指辕冽的脚边··辕冽低头,发现竟然还有一枚铜板·那铜板站着,斜靠在桌脚胖,不阴不阳。
·“这是什么卦象”辕冽不解地看寂离··“那个小朋友的卦象·”寂离说话的时候有些迟疑,“他是蒋云和蛮王的生卦。”
·“这么古怪”辕冽听不太明白··“嗯·”寂离笑了起来,“的确很怪,卦象的说法是,蒋云和蛮王必死无疑,但是那个小朋友长大之后,他俩却能死而复生。”
·“寂离……”辕冽有些哭笑不得,“哪儿有死而复生的说法,会不会算错了”·“我算了三卦了天命不可违。”
寂离摇头,“我测你辕家兴衰的时候,也有过相似的卦象·”··“我辕家”辕冽皱眉··“嗯,辕家的后世子孙之中,会有一个出类拔萃的狠角色,亦正亦邪。
二十年间天下将会风云四起,乱世一来,英雄无数”··辕冽笑着点头,“那么,那个时候的你我呢”·“可能苟且偷生,也可能已经死了。”
寂离摇摇头,“我不敢算·”·辕冽走到他身边,伸手将几枚铜板收了起来,放到他手中,“你我的明天,不是几枚铜板可以决定的·”·寂离看他。
“我和蛮王是一样的人,为了自己想要的,可以牺牲其他人,你和蒋云却不一样·”辕冽似乎有些感慨··寂离皱眉,“我的确和他不一样,蒋云看重其他人却不看重自己,我还是比较自私的,会为自己想。”
·“所以,我们也许能比他们活得更久一点吧……”辕冽苦笑··“这样活着,是不是老天没眼”寂离皱眉,似乎有些难过。
“陈靖一生害人无数,但最后也是寿终正寝的·”辕冽冷声道,“好人早死的有很多,坏人长命的也不少·有些早早死了,有些活着受罪,有些活着心死了,有些为了活着,每天都在煎熬。”
“多累……”·“不累·”辕冽摇了摇头,认真说,“死也好,活也要,大家无外乎都在求一个想要的好结局·求不到的哭了、死了、求到了的,舒坦几年,最后归途都是一样的。
命不是铜板决定,是自己选的·”··寂离呆呆坐着,“也许,为了蛮王,蒋云会选择死·”·“你却不会·”辕冽盯着寂离看,“即便你的命运和他一样,你也不会。”
“这么肯定”寂离微笑,“我也不是那么怕死的·”·“不会·”辕冽却是很笃定地摇头,伸手轻轻抚过寂离的脸颊,“别人可以为了所爱死,你却可以为了他们苟且偷生……死比煎熬容易得多。”
寂离盯着辕冽,问,“如果在离结局才一步之遥的时候,一个人放弃了,另一个人就会跌进谷底,永不翻身·如果坚持下去,哪怕苟延残喘……”·“那我就算身在谷底,也会奋力爬上来。”
辕冽笑着摸了摸他头,“一个人是永远没办法走到最后的,一个人的最后,不是最后·”···88·88、阴谋诡计 ... ··蛮王想了一夜,天亮前靠着蒋云的军床迷迷糊糊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就见天已经大亮,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帐外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蛮王站了起来··蒋云看他的眼中,并没有半分的期许,如同是一潭死水,这让蛮王略微感到些受伤,也有些不安。
·“去哪儿了”·“随便走走·”蒋云淡淡回话,“什么时候开战”·“你着急”蛮王有些意外,之前蒋云一直极力想要阻止他和辕冽的这次正面交锋。
“该来的总会来的·”蒋云将睡着了的小宝宝放到床上,低声道,“我有些累,早点结束也是好的·”·“什么”蛮王没听清楚,问他,“很累睡一会儿吧。”
·“嗯·”蒋云点头,“打完这场仗,再睡吧·”·“你全力支持我打这场仗”蛮王问··“嗯”蒋云沉默了一会儿,仰起脸看他,“如果我们赢了,就重头来过吧”·“……那如果输了呢”蛮王忽然觉得蒋云的状态有些奇怪。
“你觉得自己会输给辕冽”蒋云挑起嘴角,笑容里有些挑衅,那是一种在蛮王看来久违了的神情··曾经的蒋云要鼓动他去做某件事的时候,都是这样挑起嘴角,怂恿他。
·彼此对视了良久,蛮王笑了,“好一言为定,赢了,我们从头来过”·……··随后的三天时间,双方都按兵不动,表面上偶尔有些试探,私下却是积极筹备。
寂离抓紧时间,让辕冽组织了一批亲信人马,暗中挖地道·果然,寂离画出来的图纸一点都没错,地底有一片脉络纵横贯通南北的地道网,全部打通大概需要个一年半载。
·……·而此时的乐都,也是暗流汹涌··辕珞笼络到了极大的势力,多方蠢蠢欲动,透露出改朝换代的兴奋之情·原本防着辕珞的齐亦这几天也很没空,他要帮着前方筹措粮草,还有援军的事情。
齐灵则是跟进跟出地给齐亦帮忙,倒是少有的热心··齐亦有些不解地问她,“灵儿,你以前不是最烦这种军中琐事的么怎么这回这么积极”·“关系到寂离的安危么”齐灵小声嘀咕,“当然要帮忙了”·齐亦倒是欣慰,还以为齐灵嫁不了寂离心生怨念呢,看来自家妹子还是很单纯的,遂不疑有他。
只是齐灵这几日,除了粮草之外更关注的却是齐亦调动兵马时候的习惯,以及兵符的所在·偏偏齐亦太过专注于战事,所以没有注意到妹妹的眼神,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
·三天一转眼就过了,双方蓄势待发·天气渐渐地变热,雨季很快就要来了,双方都很着急,一旦下起雨来,战事就要搁置,寂离他们耗不起,只好回到乐都去·蛮王也耗不起,他必须将自己的部族在雨季前带离树林,占据更好的地理位置,不然的话,就只能继续等··“什么时候开战”辕冽问低头写东西的寂离。
寂离挑起嘴角笑了笑,“明天把·”·“明天”辕冽微微一愣,“交战的战场放在哪儿人马还没安排好呢”··“这里是丛林,根本没有可以用来大规模交战的地方。”
寂离轻轻一耸肩,“你说,用阵法,四边没有地形可以利用·用火攻,这些大树潮乎乎的都烧不着·用美人计,蛮王满心满眼只有蒋云一个·离间计,我们说话,好多蛮人都听不懂。
两军交战,战马一跑开说不定就踩进沼泽里了·”··辕冽也笑着摇头,“的确,那你想怎么打”·寂离将刚刚写完的纸交给了辕冽,“用这个法子”·辕冽接过来一看,皱眉,“约蛮王单挑”·“嗯”寂离笑着点头,“一对一”··“呵呵。”
辕冽哭笑不得,“你让我跟蛮王单打独斗赢的那个得天下”·“是啊”寂离点头,“他一定会答应,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蛮王的功夫目前还不及我,他答应岂不是等于认输了”辕冽问··“蒋云会出战·”·辕冽点了点头,“嗯,的确,蒋云出战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怕啊”寂离笑问,“蒋云功夫跟你差不多,可能还要好一些·”·“平地打仗和跨马征战是两回事·”辕冽却不认同,“不过话说回来,三军交战的确将帅对战是最重要的,将领如果输了,战斗也就输了,这是很公道的比试。”
·“放心吧,就算你输了,蛮王也攻不过来,反正你都想要借机逃走了,怕这些干嘛痛痛快快去打一场吧”寂离一拍他肩膀,豪迈之中,隐隐含着些担忧。
“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和蒋云交手,也比他犯傻在乱军中战死了的要好”辕冽看出了寂离的心思,“我起码不会杀了他·”··寂离张了张嘴,似乎有些尴尬,最终点点头,“嗯……蒋云如果有什么不测,蛮王也会死,他俩一体同命的么。
可南蛮一带好不容易统一了,万一蛮王死了,那到时候必然再一次陷入纷争之中,到时候生灵涂炭,在所难免·”··辕冽也点头,“的确,我原本一直都觉得蛮王的野心和雄图并不是如此极端的……可如今他打这一场仗分明有些要与蒋云赌气的意思,感情用事了。”
“而你又偏偏不想要王位了·”寂离干笑了两声,“你俩可有意思,不然干脆议和吧·”·“希望最后是议和收场”辕冽出神地看着远处浓密的雨林,“打完这最后一仗吧,希望一切都结束了,指挥带来杀戮的战争完全没有必要。”
……··当天下午,蛮王就收到了辕冽寄去的战书,约他正面交锋··“呵呵·”蛮王将信放到帅案上,问蒋云,“云,你觉得呢”·蒋云也看了信,回答,“辕冽似乎想要速战速决。”
·“我也想速战速决,不错啊,辕冽的性子果然和我心意·”蛮王笑了笑,“若是真的打起来,地形我门也不是太占便宜,毕竟有苏敏给他们帮忙,另外,辕冽兵马还是比我的多,所以这样单打独斗对我们是有好处的。”
·“你要亲自出阵”蒋云皱眉··“你当然·”蛮王点头··“可是……”·“你觉得我的功夫不如辕冽是不是”蛮王笑了,“可如果不应战,岂不是太没面子了”·“我去呢”蒋云问,“我和辕冽交过手,赢的把握大一些。”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蛮王盯着蒋云看,“你去”·“嗯”蒋云认真点头,“我想帮你赢辕冽一场。”
蛮王双眼微微一亮,看着蒋云,“为我赢”·蒋云沉默半晌,“我本来也是为了你才仗的·”·蛮王愣住,倒是有些无措。
·“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天下·”蒋云说得云淡风轻,“你想赢,我就尽力帮你吧,你开心就好了·”·蛮王眼神中的狠戾收起了几分,看蒋云的神色柔和,“你第一次跟我说这种话。”
“如果我早点跟你说明,也许就不会出这么多事·”蒋云叹息,“总之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蛮王皱眉,忽然觉得心烦意乱,“别胡说。”
“给辕冽回信吧……只是,我们都出征了,青怎么办”蒋云有些担心,“我想把孩子还给他妈妈·”·蛮王脸色微沉,“你……”·“我宁可不认这孩子。”
蒋云抬头认真看蛮王,“也不想他这样长大,做未来的王·他应该在他娘的身边,快快乐乐地张大,而不应该为他爹娘和舅舅的荒唐事情背负那么多不属于他的苦难。”
·蛮王脸上的愁容渐渐褪去,看着蒋云难得的坚持,叹气,“这事情其实也不该怪你,是我疏忽,跟你闹脾气·”··“你们两兄妹其实很像。”
蒋云低头自言自语,“如果我一颗心都在她那里,你保证不会用这种法子么”·蛮王一愣,越发尴尬,伸手摸摸后脑勺··“我也想了很多,没有我,你们也不会兄妹反目。”
蒋云轻抚襁褓中孩子幼嫩的脸颊,“如果我死了,我想孩子跟着他娘,你不要为难他们……”··“你胡说什么”蛮王忽然暴躁地站了起来,伸手一把拉住蒋云的手腕子,“谁说让你死了你敢”·蒋云低头,“我的命是你的,你让我活就活,让我死就死。”
“我从没那样说过”蛮王说出这话,却是也有些心虚,之前最生气那几天跟蒋云说狠话,倒是也说过这句,“我那不是气疯了么”··“你将亲妹软禁,将我留在身边跟我一起抚养孩子……你知道天下人是怎么说你的么”蒋云苦笑,“我每天都遭人唾弃,我不想孩子也这样长大,他会恨我们的。”
蛮王皱眉,有些不悦,“谁说我就杀谁·”··“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蒋云眉头皱起,“我喜欢的那个蛮不是这样子的……”·“你……你说什么”蛮王双眼一亮,又惊又喜地看着蒋云,“云,你说你喜欢我”·蒋云低头不语。
“你真的这话你只跟我说过吧”蛮王高兴了起来··蒋云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透出了几分稚气来,忍不住伸手轻抚他脸侧,这才是他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蛮王,废除了奴隶,雄心勃勃想要让天下人都平等开心生活的蛮王。
·“我会赢的·”蒋云低声告诉蛮王,“不能赢,我也会回来的,好不好”·蛮王看了他良久,点头,“好·”··……·次日,天空乌云密布,双方阵营在南国西南的一小块操场上对峙,这大概是南方一带,唯一能找到的大片平地了。
辕冽十万人马以南国作为基地,而蛮国的十万兵马则是背靠丛林,双方在草草场之上碰了面···三声炮响之后,双方蓄势待发……·萧洛和蛮国的先锋官先碰了头,双方拉开架势大战了几十回合,对方败下阵去,萧洛连战三人一场未败,辕冽一方士气大振。
·寂离倒是觉得好笑,调侃辕冽,“我看,要不然让萧洛打到底吧……”·话刚说完,就见对方蒋云出阵了··辕冽坐在马上看着,微微皱眉,蒋云功夫了得·萧洛连战三场又消耗了些内力,打了三十多个回合,败下阵来,蛮国一方也是士气大起。
·辕冽微微一笑,翻身上马··寂离站在他身后,嘱咐他,“小心应付·“·“放心·”辕冽伸手,一旁随伺的辕璟给辕冽递上了他惯用的长刀。
辕冽将刀接在手中,策马狂奔到了阵前···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寂离终于是忍不住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辕冽会赢,寂离才稍稍安心了些,但虽说如此,还是耐不住紧张。
·而就在众人都专注于战场情况的时候,谁都买注意辕璟悄悄地跑了···到了军营之中,辕璟躲到无人的军帐之中,才从怀中拿出一卷金丝来··这卷金丝是临行前辕珞给他的,别看只是一卷细丝,却是坚韧无比削铁如泥的宝物。
辕璟负责帮着辕冽抬兵器,他趁辕冽不注意,刚才已经悄悄用着金丝磨过了辕冽手上宝刀的刀把·一会儿两军交战刀剑无眼,特别是马上之战,兵器起码要承受千百斤的重量。
辕璟暗笑,辕冽一旦兵器出了差错,还怕你不死··见左右无人,辕璟悄悄换上了一套乞丐的衣服,找来了临行前,辕珞派来跟在他身边的两个高手影卫。
·这两人,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把十字弩箭,弩箭之上涂有剧毒··“你俩一会儿机灵点”辕璟吩咐,“记住,辕冽若是没死,就给他再补上一箭,另外,那蛮王也要射一箭,最好也射死他”··“是”二人得令下去了,辕璟暗笑一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行囊,悄悄出了军营,骑着早就藏在树丛里的马,急急忙忙跑回乐都复命去了。
··89·89、永失所爱 ... ·辕冽纵马飞驰到了战场,拉住马缰绳,与蒋云打马盘旋了几步,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欣赏多过仇怨···寂离远远看着,心中好笑,蒋云和辕冽都是难得的将帅之才,可说实在的,都不太像当皇帝的料。
两人都是一身的功夫,身形挺拔俊美,辕冽较之蒋云更加魁梧一些,也更加冷冽·蒋云看起来很温和,虽然他总说自己认识的字不多,但看起来有些儒雅·最有趣的就是两人现在都有那么一股子超然世外,无欲无求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打不起来。
“蛮王”·这时候,寂离骑在马上,催马上前走了几步,伸手一指不远处的蛮王···蛮王抬眼望过来,看到了辕冽,以及他身后的寂离。
蛮王忽然有些羡慕,要说这殷寂离的桀骜不驯以及口出狂,言胜过蒋云何止千万倍之前相处下来,辕冽经常被殷寂离气得暴跳如雷,反而蒋云对自己千依百顺……自己是否有些生在福中不知福了·正在想心思,却听寂离连笑两声,“蒋云若是输了,你认输么”·蛮王反问,“那辕冽若是输了呢”··寂离微笑,“辕冽就算死了,辕家军也不会认输的,你呢”·蛮王微微一愣,眉头皱起……蒋云死云若是死了,那要怎么办想到这里,瞬间心烦意乱。
蒋云看出来,寂离是抓住了蛮王的弱点,便一笑,“寂离,别耍嘴皮子,我们彼此彼此·”··寂离无奈,蒋云老实人,为了蛮王还是会蛮横起来的··蛮王从刚刚那一刹那的晃神中回过神来,低声道,“云输了我便认输,但蒋云若是死了,我会要你辕家子孙血债血偿。”
·辕冽心中一动,这蛮王……还有救,蒋云对他来说,始终是不可替代的存在··蒋云回头看了看蛮王,心中也是微微有些感触··蛮王朗声对辕冽道,“辕冽,我生在蛮国,南蛮之地多野兽凶险贫瘠,人命如同草芥,我向往你江南富庶、北方富饶,我征战只是为了让南蛮子民过的更好,并不想滥杀无辜。”
辕冽欣赏地点了点头,蛮王没疯且他的确有一个成为王者的气量,寂离那一招似乎灵验了果然,蒋云是蛮王最好的药。
无论他曾一时糊涂还是疯癫,但最后,他还是保持着清醒···“我也有此意·”辕冽一笑,“天下何其大,无尽的征战毫无意义,你我脚下之地已经足够容身了,再战他十年二十年,还不就是这么点地么”·“好”寂离一笑,“那就只此一战点到为止,谁输谁退兵。”
“爽快”蛮王点头答应,说着,伸手一举··双方战鼓声隆隆作响···蒋云坐在马上,和辕冽对峙··双方军士都兴奋了起来,只靠主将的对战来决定胜负,似乎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大家都将所有的身家押在最信任的一人身上···蒋云和辕冽是高手过招,对战之前彼此的打量很有讲究,除了看对方的神、气、形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看彼此的兵器。
辕冽和蒋云都是用的长刀,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好刀,一打眼,就被对方手中的刀吸引了···寂离不会功夫,只觉得两人怎么这么久都不动手,磨死人了·贺羽皱眉看他啊,“你干嘛抓耳挠腮的,稳当点”·“好慢”寂离跺脚,“赶紧打完了得了。”
贺羽好笑,“说起来,兵器上两人就不分胜负了”·“他们干吗盯着对方的刀看啊”寂离觉得心惊肉跳的,问贺羽,“唉,能不能别用刀,就用拳头那到明晃晃的好像很快的样子。”
·贺羽一脸佩服地看寂离,“这是打仗你以为闹着玩儿啊不如大家坐下来下棋猜谜语”·“那敢情好啊”寂离立马来了兴致,“我来”·“去”贺羽对寂离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
·“换一把试试,如何”蒋云忽然问辕冽··辕冽一愣,拉住战马看蒋云,“换刀”·“嗯,我早就听说辕冽的黑金斩马刀是上古宝刀,正巧,我的白银刀也是……不如换一把试试”·辕冽听后也笑了,爽快地点头,“好”·两人握刀之手一扬,刀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到了对方的手中。
·寂离就看到两把光华四射的宝刀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交汇处成了卦象——辕冽起死回生,蒋云由生转亡……·寂离猛地张大了嘴,“怎么会……”·可他此时说话已然无法改变战局,双刀一换之后,两人立即交手拼杀到一处。
双刀相会火星四射,激战开始··两边的战鼓也隆隆响起,战场上除了战士的喊杀声,已经没有别的声音·寂离想要阻止,但是他的喊声根本没人听到··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喂”贺羽一把拉住要冲出去的寂离,“你干嘛”·“不对啊,不能打”寂离着急。
“不能打什么啊”贺羽皱眉,“你闹也有个限度,现在是两军交战你死我活……”·他活字刚刚出口,就听到一阵哗然……瞬息见,喧闹的战场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好似不敢相信一般,傻在原地。
寂离猛地回头,就听到蛮王一声凄厉喊叫,“云”··此时的战场上,只见辕冽呆呆坐在马上,双眼望着前方刚才还在和自己交战的蒋云,而蒋云胸前雪白衣襟银色盔甲上,一道长长的血痕,鲜红的血液不断渗出,说不出的刺目。
··蒋云手上,只留下黑金马刀的半截刀把,刚刚与辕冽砍杀到第三刀的时候,刀把突然折断……辕冽手中刀落下动作太快,力量生猛·两人都万万没想到刀会在这一刻折断,无论是收还是放,都已经来不及了。
直到刀刃上砍杀的触感传来,辕冽才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那一刀,蒋云没有挡住……··看着地上的断刀,辕冽脑袋一片空白··四周围安静下来,双方将士也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为什么刀会断刀怎么可能断如果刚才没有换刀,那死的那个人,会不会是辕冽··众人都向木头一样杵在原地,唯一动的只有两个人。
蛮王疯了一般冲出来,蒋云缓缓从马上摔下……·“嘭”一声,惊醒了众人···寂离只觉耳边有什么破碎之声传来,是什么破了梦还是未来,一切都只是一步之遥,但踏出这一步,一切都无法从头再来。
就在寂离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到贺羽大喊一声,“小心暗箭”··贺羽一声,惊醒了辕冽,却没惊醒万念俱灰的蛮王··辕冽从空白中还醒过来,听到破空之声,他本能地一侧身……原本直射心脏而来的毒箭扎中了肩膀,软甲和硬甲间的连接处被弩箭深深扎入。
辕冽一皱眉,感觉胸口一滞呼吸困难,立马意识到此箭有毒,而且毒很霸道··而蛮王则是在混乱中感觉怀中蒋云用力将自己推了一把……弩箭射在了身后的战马之上,那马嘶叫了一声,摔倒。
·“箭上有毒”贺羽推了还在发呆的萧洛一把,“快把辕冽抢回来”·萧洛赶紧策马过去救辕冽···蛮王此时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他满眼只能看到蒋云全身是血,脸色苍白。
“云”蛮王惊慌失措,只知道搂紧蒋云,大喊,“救他快救他”··蛮王军营之中众多郎中都冲了出来,无奈……蒋云这一刀伤得太重,已经回天乏术。
贺羽急急将萧洛抬回来的辕冽点了穴道,一把脉“有剧毒,必须马上解毒”·寂离此时也不知所措,就听到那头阵地之上蛮王疯了一般叫人救蒋云,他也看向贺羽,“贺羽……”·贺羽并没有动,顾着施针给辕冽去毒,只说了一句,“这毒见血封侯,我只能救一个”·一句话,让寂离愣在当场——只能救一个··蛮王此时慌乱、不敢相信眼前之事,只听到几个郎中在一旁低声告诉他,“云将军去了。”
“不会,云说要回去的,要与我从头来过·”蛮王感觉怀中的蒋云身体已经渐渐冰冷,眼前人影也模糊,再看不清楚,他努力看,想他别走,但还是看不清。
·“大王”·这时,蛮国几个武将捡回了蒋云落在地上的那半截刀把和刀身,“刀把上有人做了手脚”·“辕冽卑鄙无耻”几个将领都悲愤交加,“他设计害死了云将军罔我们以为他是英雄,原来是个小人”··一句话,如同一根钢针扎中蛮王心底,天塌地陷的悲痛之中,蛮王只听到一句——辕冽害死了蒋云··“辕冽”蛮王的吼声嘶哑苍凉,带着绝望,在这寂静的战场上异常清晰,“你杀我挚爱,我要你辕家世世代代,永失所爱,不得善终”··随着蛮王的毒咒之声,蛮国将士纷纷持刀上马,喊杀声四起,冲向辕冽的阵营。
萧洛一看大事不好,也带领将士冲杀了出去阻挡,双方很快混战到了一起··贺羽叫几个亲信抬起辕冽,“赶紧回去治伤”·寂离此时只觉一口气顶再胸口,混乱之中还有一丝清明——刀怎么会断有人从中作梗·此时的战场混乱不堪,寂离略一扫视——辕璟不在辕璟是临行前辕珞送来给辕冽的,刀也是辕璟交给辕冽的。
寂离一股血气上涌,辕珞一切他都安排好了·寂离瞬间懊悔不已,如果当初多算一招,多防备辕珞一招,那蒋云是不是就不用死,自己算什么神算,不信命结果就只差了一步··蛮王的兵力原本就没有辕冽多,最重要的是蛮王抱着蒋云的尸体已经伤心欲绝,而辕冽人马训练有素,又有萧洛指挥,于是战事一边倒……没多久南蛮兵马就溃败下去。
·蛮国内部,蒋云战死的消息也迅速传开,一片大乱··天牢之中,一个女子正抱着怀中的小宝宝轻轻拍着,那娃娃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醒了过来,随即伤心地大哭起来。
“青,怎么哭了”女子轻轻拍着小宝宝哄,“乖,是不是想爹爹爹爹就快回来咯·”·只是她越哄,宝宝却哭得越伤心。
正这时候,监牢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一个人站在门口··这人姓蒋,叫蒋泉,是蒋云的一个表兄···“大哥,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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