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 by 易人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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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 by 易人北(2)
·如果让路二跟来就好了·毕竟堡中最擅长追踪的不是他这个堡主,而是他手底下的影卫二· ·庆幸的是云娘被及时赶到的路晴天救下,虽然受了点内伤但总体上并无大碍。
 ·云娘哭得声嘶力竭,一个劲责怪自己没有看好胞弟以至于让仇人有了可趁之机· ·路晴天待云娘情绪稍事平复后,立刻让她收拾行李,启程回路家堡。
 ·云家的事,至此他才决定插手到底· ·救命之恩云云暂且不说,他更介意的是竟然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把人掠了去这个事实·而且对方还毫发无伤 ·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路家堡,途中命随行影卫分头调查云弟失踪一事。
 ·回堡后,路晴天以玩忽职守之罪名下令打了十六三十大棍·本还要断其一臂向云娘赔礼,后在云娘苦求下得免此刑· ·看到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十六,小九阴阴一笑,一屁股在床沿坐下。
 ·本坐在床头照顾十六的小四被小九阴森森的笑容吓得立马站起,全神戒备,以防小九拿受伤的十六试什么新出炉的伤药· ·「他只是挨了棍子,躺两天就好。
」小四鼓起勇气说· ·小九斜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趴在床上的十六身上·「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十六在心中哭了一声,「看啥抹点药就好了。
」 ·「对呀,十六皮粗肉厚,三十大棍又都挨在屁股上,不过看起来惨点,筋骨还是没事的·」 ·「你看过了」 ·什么小四没打过弯。
 ·「我说..你看过他屁股了」 ·十六在心中又大哭了一声,只希望小四能赶快离开,免得殃及他这倒霉的池鱼· ·「当然,不看过怎么给他上药」小四还在莫名其妙中。
 ·小九不说话了,转过头来盯着十六的后脑勺嘿嘿笑· ·「那个..小四,麻烦你能不能帮我弄点粥来,我饿了·」十六侧头对小四努力做出笑脸。
 ·小四不疑有他,答应一声,但还是满怀不安地看了一眼小九,才离开房间去厨房打点吃食· ·房中只剩下小九和十六两人· ·十六趴着趴着,越来越觉得自己后脊梁骨那里寒得很。
 ·「路五前段时间回来也不知怎么的,天天寻人打斗看谁都不顺眼,稍微一点事都能把他撩拨得怒火三丈·」小九突然开口· ·「你说,他是怎么了」 ·十六把脸埋在稻草枕头里装没听见。
 ·「而我不过跟他略微提起你、问你在外面怎么样,他竟然当场就又吼又叫一定要跟我打一架·」 ··「你跟他打了」十六忍不住侧头问。
 ·小九撇撇嘴,「跟那粗胚打什么一把毒药了事·」 ·「你、你毒他」 ·「担心什么只不过让他在床上躺几天,清醒清醒一下脑子。
我问你,你是不是跟堡主又有了什么」 ·十六没回头也能猜出小九现在的表情·他叹口气,「你都已经肯定了,还问我做..哇─」十六疼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你怎么还不死心你非要哪天死在老爷手里才甘心是不是人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怎么越吃越往回走看看,你再撅着屁股扒着老爷又怎么样还不是因为新欢落个被打的下场我看你是想步十四的后尘..」 ·十六捂着再次受伤的臀部,不吱声的任小九发泄。
 ·小九骂够了骂累了,这才瞟了一眼床上装死的家伙,冷声道:「把手挪开,让我看看伤口·」 ·十六皱起苦瓜脸,小声道:「没事,已经上过..呃,你看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再不给他看,怕是自己十天能好的伤势要变成三个月才能好。
 ·托小九的福,看似严重的伤口不到十天就差不多恢复原样,十六正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辰院传来让十六过去听训的口信· ·「老爷·」十六立在门外等候回音。
 ·「十六么进来·」 ·十六走进书房· ·路晴天正伏案书写着什么· ·不敢打扰,他立在一边静静等候。
 ·大约过了盏茶时间,路大堡主搁笔吹纸,又阅读了一遍信上内容,待墨迹完全干掉,这才把信纸小心卷进一个精致的铜管中· ·「伤口愈合的怎样」 ·「多谢老爷手下留情。
」十六低头拱手,心中有点小小惊讶· ·「不是留情而是演戏·至于演给谁人看,迟早一天我会知道谁在看这场戏·」路晴天冷笑一声,转过身看向自己下属。
「你..有没有恨我薄情」 ·十六这下是真正惊讶了·「属下怎敢·」 ·路晴天撩起衣袍,把双腿盘进椅中。
 ·「我命人打你三十棍,只因我必须给云娘一个交代·云弟曾向你求救,你却忽略过去,怎么说都是你的过错·至于要斩你一臂,以云娘的脾性,怎么也不会让你为其弟损去一臂..」瞄瞄他,那目光怎么看怎么有点不怀好意。
「你应该感谢让我看见了你的真面目·」 ·原来还是美色发挥了效力,还以为..十六在心中苦笑·「属下明白老爷苦心·」 ·路晴天挑起眉毛,「你真的明白」 ·假的。
您要不说,小的我还真不知道您存了这份心· ·「老爷是否觉得云公子被劫一事事有蹊跷」十六明智的转移了话题· ·路晴天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摸摸自己刺了字的面颊,沉思道:「至今为止发生的几件事情,看似都有发生的理由。
但仔细想想,冥冥中就像是有谁在后面牵了条线·不管是所谓我在寻找宝藏一事也罢,还是四方楼联合落雨堂等想置我于死地一事,就连遇到云家姐弟,包括云弟被劫,都透出那么一股阴谋的味道。
这样大的手笔,这样的精心布置,以财力,四方楼也许有可能办到,但我怎么也不相信那只有三板斧的金胖子会是幕后主谋·十六,你不觉得这布置陷阱的人对我很了解」 ·十六抬头,随即为老爷脸上阴冷的表情吓得打了个寒颤。
 ·「老爷,您不会是在怀疑属下我..」 ·路晴天噗哧一声笑出,「是啊,我是怀疑你·你今后可给老爷我小心了去,把火盆挪过来点。
」 ·十六赶紧照吩咐,把墙角边的小铜炉移了一个到堡主脚边· ·路大老爷美滋滋地伸出两只赤脚在炉边烤着·虽有神功护体不畏寒热,可大冬天的有个火炉烤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老爷是否在怀疑云小姐」 ·路晴天摇头,「除非她戏演得连我都看不出真假,我倒不觉得她知道什么·顶多也就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嘿嘿,不过..利用她的人倒是很清楚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十六当没看见自家老爷脸上的阴险笑容,「那么老爷是否真的打算要为云家姐弟找出他们的仇家」 ·路晴天没直接回答,突然道:「过完年我们出去转转。
」 ·不明白老爷这是安的什么心,总之先回了一声:「是·」 ·「就你和我,没有其它人跟着·」 ·十六张开嘴· ·路晴天看着这张已经看习惯的书生面庞,突然觉得十六现在这种呆呆的表情看起来竟然很可口 ·「高兴成这样」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想要不要让他把上面那层皮给揭了。
还在想呢,嘴巴先出声了:「我要看你原来的样子·」 ·十六合上嘴,在心中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骂了一句:色鬼 ·也许在外人眼中,路晴天俊美非凡、举止文雅、家财万贯、学富五车、功夫高超、聪明绝顶加之生财有道,总之是个传说中的完美人物。
 ·可他们不晓得的是,路大老爷其实也和他们同样都是人·一样需要吃喝拉撒,一样会生病流涕,一样会有这样那样摆不上台面的小嗜好、小毛病、小习惯· ·而这些,身为影卫的他自然一一看在眼里。
 ·他知道他家老爷喜欢赤脚更甚于穿鞋· ·他知道他家老爷累极的话睡觉还会打呼· ·他知道他极为挑嘴,爱吃的东西可以餐餐吃也不厌。
 ·他知道他的女人癖不好,见到美丽的女子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风流公子的面目·换句话说就是超级大色狼一匹偏偏这匹色狼乔装的好,玩到现在只见女人对他更倾心,不见有女人要砍他杀他的。
也许是因为他的温柔吧,他对美人总是很好· ·他还知道他家老爷有四根特地请工匠精心打造的耳耙子,最喜欢其中一根栗木做的· ·而且路大老爷记性也差,玩兴又重,小人也比不上的阴险,更可怕的是报复心也重。
那被人抓走的云弟已经够任性的了,但跟真正任性妄为、随心所欲的他家老爷比起来,只能算小菜一碟 ·有时想想,他会那么讨厌那个任性骄蛮的小鬼,很可能就是因为身边有只更大只的缘故。
 ·他甚至知道.. ·为什么他会喜欢这样的老爷呢 ·难道真是一见钟情钟情到最后就算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还是不管不顾一头栽了进去 ·其实十六自己也明白,如果路晴天只是传说中的路晴天,他恐怕还不会陷得这么深。
 ·因为有个美丽的开始,就开始留意,这一留意,慢慢的,不知不觉地就被路晴天这个「人」所吸引,在知道他各种各样缺点的同时,也发掘出他更多的优点· ·比如他这个人明明称不上好人,却不会鱼肉乡里欺压弱小,相反他一直很照顾堡里的佃户和附近村县的百姓。
如遇到天灾人祸,其它大户还没有表示,他已经开始赈济灾民·有时候所属县城的官员来为百姓打秋风时,他亦给的干脆· ·当然,老爷称此为「笼络」。
适当的时候给佃户们一点小恩小惠,秋后路家堡的粮仓也会填得更满· ·说他任性妄为吧,好像也没真正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教训的人不少,但至少从他眼里看来那些人都有该教训的地方。
 ·说他风流好色,可是也没见他主动招惹过谁·仔细想想,好像都是对方先有了那个意思,他才顺水推舟· ·说他治下严厉,可同样赏罚分明。
 ·说他薄情,是呀,他对任何床头人都没什么长性·可若不是如此,他家老爷恐怕也等不到他来喜欢早就妻儿成群了· ·而且这个人在床上真的很温柔.. ·「在想什么」 ·见了他书生下的那张面目,摸他脸的手已经顺着脖子滑到衣襟内。
看样子很有往怀里拉的趋势· ·啊「属下在想劫走云公子的人是谁,江湖中又有哪位高手可以、胆敢在老爷眼皮底下掠人·」还好自己脑子转得快。
 ·「说谎·」路晴天鄙笑· ·「属下不敢·」十六想跪下不成· ·「你有什么不敢的都敢爬上老爷我的床,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老爷..」十六把头埋得更低。
 ·路晴天看着他的头顶也不知在想什么· ·书房中陷入沉寂·十六动也不动· ·「十六,我还是第一次碰上像你这样的人。
按理说你在我身边已经十数年,我应该对你了若指掌才对·可这一年来你给我的惊奇还真不少·」路晴天收回探入人衣襟把玩的右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想要和同样身为男子的老爷我行那云雨之事。
如果说你天生喜欢此事,看起来又不像·别说你没有一点脂粉之气,就是房事中你也不像有多享受的样子..我真的是怎么想也想不通·」 ·别说您,说真的,就是我自个儿也在琢磨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今晚你要不要留下来」 ·「..老爷,您这是在询问属下的意见」 ·路晴天对他笑笑,是那种惯常会对美人露出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笑容。
 ·「老爷,属下可不可以问..为什么您打算只带属下一人外出」 ·路晴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向十六的眼光变得有点奇怪· ·「你现在话好像比以前多了。
」很轻的声音· ·十六悚然,重重跪下,不敢再多言· ··他差点差点就把他当作当年那个可以与之随意玩笑的「她」来看了。
差点就忘了影卫最要紧的,就是闭紧自己的嘴巴 ·他应该给自己再敲一棒子,把他身为别人下属、生死都由别人控制的身分牢牢敲进脑海深处,免得得意忘形下就忘了分寸。
 ·他不能、也不想步十四的后尘· ·十六再次侍寝一事,在堡中流传开时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浪· ·因为几乎十成的人都认定这也不过是个把月的事。
老爷风流成性,兴许男女滋味不同,单纯拿来调剂口味也有可能· ·再加上十六的职位地位一律未变,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低调,没有影响到堡中任何一人的直接利益,自然也就没人去多嘴多舌。
 ·不过因为此事,路家堡知道十六这个人的倒要比当初多了许多· ·管家路全曾因此事请示老爷,要不要比照妾的津贴给十六发月银,路大老爷犹豫了一会儿说再议。
于是此事就成了再议· ·十六依旧是路家堡的账房之一· ·过年的时候,云娘虽然担心其弟安危,仍旧强颜欢笑出席了路家堡的家宴· ·在外云游的路老堡主也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赶了回来。
在看到温柔贤淑的云娘时老怀大慰,隐隐约约有追问儿子几时成亲的打算· ·可惜老狐狸生的小狐狸论滑头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三言两语间就打消了自家老子想要早日抱孙的念头。
反倒以不能乘人之危等大义之名,逼得路老不好再提此事· ·宴后,路晴天送云娘回房· ·一路上,云娘抬头看路晴天几次欲言又止· ·「云妹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路大堡主笑得温文尔雅· ·云娘轻咬嘴唇,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说道:「小妹考虑再三,决定离开路家堡·」 ·「哦怎么突然兴起此念头是不是堡中有人怠慢如果真有此人..」 ·「不是。
堡中诸人都待小妹极好,小妹感激不尽·」云娘慌忙摇手· ·「那你为何」路晴天停住脚步· ·云娘轻垂玉首,沉吟一会儿才细声道:「小妹不想大哥为难。
」 ·「为难这话从何说起」路晴天的表情看起来像是真不知道· ·「大哥..小妹落难之身,根本不敢高攀大哥,能得大哥收留已经是得天之幸。
今日路老堡主..的话是不是让大哥为难了」 ·路晴天轻声笑开,「我说什么让你困惑,原来是我老爹·你呀,不要想太多,我那老爹可能因为晚年才得我的缘故,几年前就催着我赶紧成亲生子。
他并不知道你我真正关系,如席间言语中有得罪云妹处,还请云妹海涵·」 ·「不不不是我、是我..想太多了·」云娘说着说着低下头去。
 ·路晴天看着这样的云娘,眼中自然流露出怜惜之情·「云妹..现在首当其冲的就是先找到小弟的下落,你想搬出去之事等把小弟救回以后再谈好么」 ·「大哥..对不起,你、你说的不错。
我、小妹..对不起..」 ·「傻姑娘·」 ·云娘粉嫩的脸颊上慢慢升上一抹红晕· ·一只大而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四目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十六自从早上起床不小心夹到手指开始,他就觉得大年三十这天一天都不太顺· ·晌午吃饭前在后山遇到出来打猎的路五和路四,刚打了个招呼,就见路五突然冲了过来挥拳就打总算途中有小四拦阻,可就是这样还是挨了小五三拳两脚,最后不得不瘸着腿回去,还错过了午饭时间。
 ·付出这个代价,还不知道小五的火气到底有没有泄完─他真的很珍惜小五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下午到厨房偷吃食,又倒霉地碰见厨娘的女儿方小芳。
方小芳因为路五对他态度改变,更是看到他就跟看到仇家一样,一见他就张口骂,骂得肆无顾忌,你还不能拿她怎么办─你对个天生的二百五能怎么办 ·好了,到了晚上了,好不容易吃上一顿安生饭,回房的路上却那么无巧不巧地碰见了回来过年的老堡主。
 ·「十六」 ·他明明已经站到路边阴影处让老堡主先过去,没想到老堡主却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是·」 ·老堡主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哼了两声· ·老堡主已经年近古稀,但外表看来仍和四、五十岁的人差不多·修长的身材,文雅俊秀的面孔,得体的举止,收敛的锐气,在在说着他是路晴天的父亲。
 ·看到老堡主的样子,十六竟然在脑中幻想起他家老爷上了年纪后,是不是也是这样风度翩翩潇洒依旧· ·「本座听说了你一些事,」老堡主看着他住口不言。
 ·十六假装听不懂,继续保持沉默· ·「可惜你的面貌只能算中等之姿,年纪也大了,否则倒是可以把你送到宁王府派上些用场·」老堡主笑得和蔼。
 ·真不愧是父子,连想的事都一样·十六此时不禁庆幸,还好老堡主不知道他有另一张绝对可以在宁王府派上用场的脸· ·「你,好自为之·」丢下这五个字,老堡主拂袖离去。
 ·十六轻轻吐出一口气目送老堡主身影消失· ·一年最后一天过成这样,是代表霉运在今年全部结束,还是说明年.. ·十六摸摸自己的后颈,认真地想不知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年。
 ·影卫,随时随地都可以被牺牲的卒子· ·因为勾引老爷一事,他已经得罪老堡主·虽说如今路家堡是被老爷控制,但老堡主想要他死,也应该不是件很困难的事。
 ·..我该怎么办.. ·十六舔舔嘴唇,仰首望天· ·黑蒙蒙的天空,无月也无星· ·虽然知道单独随行一事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不过想要藉此机会与自家老爷更进一步的十六,还是打心眼里盼望这次随行的到来。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老爷独行的事,真正的独行,不带任何影卫·尤其是在老爷成为堡主之前,除非老堡主命令,否则几乎都不让影卫跟随· ·也许对老爷来说,整日有影子跟在身边也不是件特顺心的事。
谁能没有一两个不想让他人知道的小秘密 ·如果从好处想,这次老爷单独出门愿意带上他,也许是同意让他进入他私人领域的意思· ·如果从坏处想,十六低头呵呵笑,无非是某人想解开心中疑窦罢了。
 ·之前老堡主虽然对他提出警告,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对他实际做什么,似乎颇有观望的意思· ·既然老堡主没有找他麻烦,他自然是能装胡涂就装胡涂,照样在堡中过自己的日子,一边履行自己的职责。
 ·第八章 ·一月二十九日,元宵节过没多久,天寒地冻· ·这日又适逢下小雪,地面积雪难行,怎么看都不是个易出行的日子· ·偏偏.. ·「嗒嗒,嗒嗒。
」 ·从前朝用至今朝的南北官道上传来了不快不慢的马蹄声· ·声音渐近,风雪中显出两骑乘客的影子· ·「老爷,如果属下记得不错,前面有家酒肆可以落脚打尖。
」恭敬、没有什么特色的男声· ·「哦这附近你熟悉」声音清悦雅致,那语调一听就知道是生活在上位,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回禀老爷,两年前属下执行任务曾路经此处·」没什么特色的声音接口道· ·「唔,不知道他们提供不提供客房这鬼天气,明明就是跟赶路的人作对来的」作老爷的人抱怨道。
 ·「应该有提供·这附近方圆百里只有这一家酒肆·」 ·「是吗十六,要是他们不提供住宿,你看我把它买下来弄成一间客栈如何」听语气,这位老爷似乎是位商人。
 ·「老爷,属下不建议这样做·」叫十六的属下用一本正经的声音回答道· ·「为何」问声中传来笑意· ·「因为这家店属于拜火教的产业。
」 ·「拜火教」 ·「是·」 ·「我们是不是正在找它」 ·「..是·」 ·「这家店,老爷我不要了。
」叫老爷的人嘿嘿笑,「老爷我要把它砸了」 ·一月二十九日,拜火教位于离绍兴百里外的半公开坛口被挑· ·没有人知道那晚在酒肆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湖人竭尽全力打探也只得知,拜火教该分坛教众似乎皆被废除一身武功,而且分坛所有财宝尽被洗劫一空· ·二月十日,拜火教宣州秘密坛口被人一夜洗劫一空。
而一干教众被人剃光脑袋,还不知道是谁干的据说该分坛坛主羞愤之下吐血三升,自此卧床不起· ·两处分坛被挑,却无法查出对方一点蛛丝马迹。
这在拜火教来说还是第一次· ·两处分坛被挑经过,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巨细无遗地写在纸上,被送到拜火教总坛· ·现在这两卷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就放在拜火教主的书案上。
 ·一只如青葱般的玉手慢慢抚向拜火教主轻皱的眉头· ·「不用担心,失去两处分坛还不至于让我们疼痛·对方肯定有比抢夺财宝更重要的目的,我们只要静静地等就好。
不要为这种小事担心好么」称不上清悦的声音,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沉醉· ··拜火教主抬起头,放松身体让玉手为他解除疲劳· ·久久。
 ·「你说,他现在在做什么」 ·..玉手顿了一顿· ·与此同时,拜火教洛阳公开坛口珍花苑迎进了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商贩。
一进门就砸下百两纹银,要与花魁春风一度· ·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在今时,一成年男子做力气活一年可得纹银约十两左右·会写字、算帐能在大户人家做事的,一年也不过二、三十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可以让珍花苑再买进五、六个资质不错的小姑娘·进妓院嫖妓能一下子砸下一百两的也不过数人而已· ·所以盏茶过后,络腮胡已经拥着花魁牡丹姑娘,坐进花魁绣房牡丹楼畅饮。
 ·花街上出现了一群人,十几个家丁拥着一辆轿子快速接近珍花苑· ·站在门口迎客的龟奴和姑娘们一看这个仗势,心中都有点嘀咕,来花街的客人哪有这样大张旗鼓的就是再有钱也顶多三、四个仆人随同,十几个一起来还拥着一顶轿子,这.. ·轿子在珍花苑门口停下。
 ·龟奴与姑娘们对视一眼,不晓得要不要上前迎接· ·一名家丁走上前来拦住龟奴,询问刚才有没有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客人来过,并大概形容了对方的身材相貌。
 ·龟奴一听家丁形容就知是那一掷百银的客人,但不知这群人是什么来头,一时不敢回答· ·「他和我们主人约好在珍花苑见面·并说会请花魁牡丹姑娘陪同。
」 ·一听家丁这样说,龟奴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道:「有有这位客人已经在牡丹楼坐下,牡丹姑娘也已一边陪同·大爷里面请」 ·轿帘从内掀开,家丁连忙伸出胳膊让里面人搭扶。
 ·一只胳膊伸出,轻轻搭在家丁的手臂上·看不见贵客的手,只能见到长长的云袖,袖口绣着复杂的花纹· ·一看到这只袖子,龟奴已经暗道一声不好 ·是女人而且是有钱有地位的贵夫人 ·接着贵客探出了头,如丝秀发梳成当时最流行的垂云髻,没有多余头饰,只有一根展翅凤凰金钗斜斜插进发中,凤凰的尾翅闪烁着流光坠下。
 ·光是这根镶满珠宝的金钗,就已经可以看出来人的身分家底一定不凡· ·龟奴开始后悔不该多嘴多舌,珍花苑今天看来要迎进了不得的客人了。
 ·贵客搭着家丁的手臂走出轿子·此人抬头的一瞬间,珍花苑门口突然变得安静至极·无论是寻芳客还是花楼的姑娘、龟奴,全都盯着来人收不回目光。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貌,让人完全忽略了她异于常人的身高,一身繁复华贵、艳丽至极的宫装妆点得此女更加高贵美丽不可侵犯· ·那是一种气势·凌驾于美丽之上的王家气势。
 ·只有从小生养在大户人家,从小习惯发号施令,从小生活在权力顶端的人才会有的清淡,似乎看见一切却又完全没放进眼中的目空一切· ·美丽的贵妇一步步走入珍花苑,看到的龟奴和花楼姑娘竟无一人敢伸手拦阻。
一直等到那群家丁拥着贵妇走进大厅引起轰动,龟奴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夫人夫人这不是您能来的地方。
夫人留步」 ·家丁抓住一名姑娘询问花魁牡丹在哪里,那姑娘左右顾盼不敢回答· ·「哟,你们瞧,找男人找上门来了嘻嘻,长得这么美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看不住自己男人,所以说嘛,男人哪有不喜欢温柔乡的。
」有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媚笑着讽刺道· ·一听此言,当场就有几个姑娘一起合声嘲笑起来· ·「就是嘛生得美,生得好人家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男人跑了」 ·哈哈,嘻嘻,嘿嘿的笑声顿时满布大厅。
 ·原来紧张的气氛一松弛,甚至有那好色的嫖客开口调戏贵夫人· ·「夫人哪,你男人不要你,我可以要你啊你长这么美,还怕闺房寂寞吗哈哈..啊─我的脸我的脸」 ·该嫖客抱着血肉模糊的脸惨叫起来。
本来坐在他旁边的花楼姑娘看到他的惨状,也一起发出惊叫·大厅一阵大乱· ·贵夫人略略抬手,轻轻吐出一字:「砸」 ·家丁们得到吩咐,拿起一旁的板櫈就往厅中装饰砸去。
赶来拦阻的龟奴和护院也被打得鬼哭狼嚎· ·顿时,珍花苑大厅完全乱了套·姑娘的尖叫声,客人的怒骂声,随着情势越来越混乱,开始有客人往外逃。
龟奴又要拦住没有付帐的客人,又要阻止家丁闹事,眼看着场面越来越不能控制· ·大乱中,那贵夫人离开大厅向珍花苑内苑走去· ·几名家丁跟随着她,见门就踹,见物就砸,整个珍花苑片刻间被闹得鸡飞狗跳。
 ·被砸开门的客人有正在办事的,有刚脱了裤子的,有抱着姑娘调笑的,不管原来是什么样,被这么一吓各个丑态百出· ·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在苑中大喊了一声:「婆娘找上门了快跑啊」 ·本来就够乱的珍花苑变得更乱。
一扇扇门被打开,多少男人提着裤子往外跑,甚至还有不敢从大门走打开窗户跳窗的也有 ·「喂付钱哪不要跑」 ·「好人,奴家可等你再来啊。
」 ·「杀千刀的你婆娘找上门了就不要老娘了是不是打你这个薄情汉没用鬼」 ·客人闹,姑娘也闹。
被派出来的护院身手也越来越高明·可那十几个家丁身手都不错,竟能拦住那些护院还能东砸西踹· ·贵夫人终于突破重重障碍走到牡丹楼下· ·此时牡丹楼内也已经听到外面传来的混乱声,坐在客人大腿上陪酒的牡丹姑娘正在让使女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砰」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牡丹姑娘和正在饮酒的络腮胡一起向门口看去· ·就在牡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时,就听抱着她的络腮胡突然怪叫一声。
 ·「你怎么找来了我、我..只是出来喝点酒,我没有对不起你,我..」 ·话才说一半,络腮胡竟然一把推开牡丹转身就往窗口跑,推开窗户就跳了出去 ·牡丹呆掉,眼睁睁地看着客人跑掉,又看到那不可高攀的美丽贵夫人冷冷扫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就让她呆坐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等牡丹醒过神来,不但客人不见了,那贵夫人也不见了· ·而外面,彻底翻了天。
 ·络腮胡在珍花苑满苑乱跑,那贵夫人紧追不放·到最后干脆打了起来· ·妙的是,身为昂藏汉子的络腮胡竟然打不过一身宫装的贵夫人· ·「夫人,娘子你听我说,我..哇」 ·一道掌劲扫过,门窗全变成碎片。
 ·「娘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回家好好说娘子不要再打了娘子小心身后」 ·贵夫人连身都没转,云袖一扫,赶上来的四、五个护院分成不同方向摔了出去。
 ·两人边打边跑,渐渐地,已经跑进珍花苑从来没有客人能进入的内苑· ·在这里,他们遇上了新的阻力· ·可惜,这对夫妇也不知是不是身手太高,出来阻拦的人要嘛被打得七荤八素,要嘛就被牵连进夫妻的打斗中,被两人连手打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出来拦阻的越是高手,那贵夫人下手也就越重· ·在贵夫人的追赶中,络腮胡闯进了貌似珍花苑老板娘的房间· ·而外面,珍花苑老板娘胡月华终于露面,拦住了想要随后冲进去的贵夫人。
 ·「不知夫人哪位府上珍花苑又何处得罪了夫人,让夫人带人冲砸珍花苑」胡月华心中虽怒,却被贵夫人气质容貌所慑,不得不忍声吞气小心询问。
 ·贵夫人连看都不屑看她一眼,挥挥衣袖就要进入络腮胡逃进的房间· ·胡月华作了手势命心腹进她房间察看,一边继续忍气询问· ·贵夫人好像被她问得不耐烦,随口吐出三字:「你不配」 ·胡月华霎时气得七窍生烟。
 ·「夫人,说话还请三思奴家就算再不配,也比跑到妓院找男人的夫人您..唔」 ·话还没说完,胡月华已经挨了一耳光。
 ·而这一耳光她竟然没有看出对方是怎么动的手· ·胡月华不光是羞怒,同时也生出一丝真正的恐惧· ·她胡月华表面上看是一青楼的老板娘,但她的真正身分却是拜火教洛阳分坛坛主。
能在拜火教坐到坛主一位,除了她本身的努力和付出,她的一身不俗功力也是能爬上此位的原因· ·而跻身一流高手境界的她,竟然被人当面打了一耳光还没看出对方怎么出的手,要她怎么能不心生恐惧 ·同时,她还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凭藉她做了多年青楼嬷嬷的眼力,眼前这贵夫人似乎有一点奇异,但到底是哪里不对,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 ·胡月华的房间内传来打斗声· ·过了一会儿竟然开始冒烟。
胡月华脸色大变,怒瞪了一眼贵夫人就要往自己房里去· ·她的房间里另有密室,那里放着分坛所有账册和名录,还包括了姑娘们的卖身契·不管是哪一样,她都不能让它们有失。
 ··这次,却是贵夫人拦住了她· ·第二天洛阳街头巷尾已经传遍流言· ·在洛阳花街数一数二的珍花苑昨夜被人砸了,不但砸,老板娘住的内苑也被一把火烧了个七七八八。
如果不是龟奴护院救助及时,而内苑与前苑隔了一个带水池的花园,恐怕整个珍花苑都会被烧个干净· ·现在珍花苑因为损失惨重,暂时关门,再次营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做出此事的,据说是个上门寻找丈夫的贵夫人· ·还有人说那贵夫人长得美貌无比,珍花苑的花魁牡丹姑娘与她站在一起不光是黯然失色,就是连做人丫鬟也不够气质。
 ·这位贵夫人的身分众传纷纭,从朝廷王室到武林大家,从官家命妇到商家掌权,各有各的看法,各有各的坚持·甚至还有人大胆猜测,此女就是稳坐武林排行榜榜首之位的天下第一美人路依衣,只不过不知她何时嫁了人。
 ·因为贵夫人的容貌和气势给人的冲击性太大,与之相比她的丈夫,那个络腮胡汉子的身分反而不为人所注意· ·此时,这位艳惊洛阳城的贵夫人正高跷两条腿,斜躺在一辆内部异常舒适豪华的马车内,品着小酒,读着洛阳最新出版的当朝才子所写的诗词录,时而发出一些或是赞赏或是鄙视的评论。
观她神情,当真是再闲适不过· ·车外,坐在前面驾车的正是她那位满脸络腮胡的丈夫· ·络腮胡一边驾车,一边偶尔从座下拿出一个酒葫芦,往嘴里倒上两口烈酒。
 ·啧这天冷的· ·络腮胡心里也很想钻进后面燃着两个小铜炉温暖如春的车厢内,喝两口酒、吃点东西,最好还能让他眯一会儿。
 ·就在这样想的时候,堡主竟然真的叫他停车进去了·虽然进去才知道是侍候老爷用膳· ·「十六·」 ·「是·」 ·路晴天丢下一块鸡骨头,对十六笑了笑。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十六抬起头· ·「你一点都不奇怪我穿女装吗」 ·原来是问这个·十六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禀告老爷,属下以前也曾见过一次。
」 ·「哦」问话的人相当吃惊,偏过头,「你看过什么时候」 ·「一年零九个月前·」 ·路晴天偏头想了一会儿,夹起酸辣马铃薯丝送进口中咀嚼,随后才淡淡道了一句:「你倒是藏得好。
」 ·十六心中一悚,原本略微放松的心情重新警醒· ·「你的眼光不错·」 ·什么 ·「这套衣服我很喜欢,而且很合身。
」路晴天丢下筷子擦擦手,眼含微笑· ·十六悄悄握紧双拳,那带笑的双眸含了太多意思,一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套衣服」 ·十六不自禁地舔舔嘴唇,「就在..老爷公布了那三个条件后。
」 ·「哦,原来你也想娶路依衣..」最后的尾声拖得长长的,路晴天现在的表情相当有意思· ·十六张开嘴,觉得自己好像哪里说错了话·但要怎么解释说他不想娶路依衣,不,他想。
说他是为了娶路依衣才准备了这套衣服,又好像不对· ·「老爷,属下..」 ·「十六,你觉得现在的我好看么」 ·哈十六张大嘴巴,半晌才吃吃答道:「好、好..看。
」 ·「那你觉得是那花魁牡丹好看,还是老爷我好看」 ·十六觉得老爷思路转变太快,他都快跟不上了· ·「当然是老爷好看。
」这句话他回答的一点犹豫也无· ·「那你觉得是路依衣好看,还是老爷我好看」 ·「..属下不知·」十六额头上开始见汗。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属下不知·」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 ·十六觉得今晚的老爷似乎有点咄咄逼人。
 ·「别再让我听到第三句属下不知·」 ·十六不晓得应不应该起身,在老爷面前跪下· ·「说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路晴天在他起身前按住了他,看他的眼光有着不容含混过关的命令意味。
 ·十六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终究还是答道:「八年前,从属下第一次见到老爷的女装起·那时,属下以为您是..」 ·「八年前女装」路晴天表情微妙,却不像是在回忆。
 ·「这么说来,你我以前的关系并不像我现在脑中知道的那样简单」路晴天轻敲桌面· ·十六抬起头,大胆地问道:「老爷,请容属下大胆,您是不是失去了一段记忆属下是说,自从您登上堡主之位后,似乎不记得以前的很多事情,除了一些堡中重要的事情以外。
」 ·净心· ·那是净心的效果· ·他服下了路家堡前代药师所配的净心,在他即将走火入魔之际· ·有了净心,他可以忘却七情六欲,远离尘世烦躁,一心守元归一。
 ·路家堡的家传绝学名为同归,是何人所创已无法可究·同归同归,万宗归一,神功得成之日,也是他无敌天下之日· ·只是为修同归,必须切记一点,就是一定要清心明智。
如果在闯关之际被外界或内魔影响,就很容易走火入魔·一旦走火入魔,等待他的就是身为路家堡前代堡主也是他父亲的绝杀 ·练同归的人不能走火入魔,一旦入魔,便成真魔。
武功高绝,失去人性,疯癫狂暴,祸乱天下· ·路家每代人在下一代修习神功闯最后一关时,前代人必须在一边相守,以便随时应付· ·这次,他不但有父亲相守,还有前代药师专为路家后代以后闯最后一关时配置的「净心」。
 ·他服下了净心· ·他神功大成· ·他忘却前尘,被告知一些重要的必须被知道的事情· ·他以为这样很好,至少在他忘却前尘后并没有觉得什么不便。
 ·只是有一些小习惯、小爱好,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比如说,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美丽的女子服饰时,会有想要试一试的冲动· ·他一直压抑着这种冲动,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自己练功房内秘藏的一套女装,那套衣服很美,穿在身上也很合适,就好像是给二十岁的他特地订做的一样。
包括现在插在他头上的一根凤钗,和一双鞋袜· ·他避开堡中眼目,特地跑到后山据说是他小时自己搭盖的小木屋中试穿那套衣服·可惜还是给人看到了,路晴天望了一眼正傻傻望着他的十六。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穿上那套衣服后,他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什么·重要到他不惜拼命去想,想到头疼如裂的地步· ·不过他还是找到了线索,那就是刻在他脸上的四个字─碧落黄泉。
 ·但是这四个字到底代表了什么为什么重要到他不惜在自己脸上刻字的地步 ·路晴天了解自己,他绝对不是个随随便便为一点小事情就会损害自身的人,更何况损害的还是一个人最重要的脸面。
 ·十六,这个人在他失去的那段记忆中占了什么样一个角色 ·他,和这四个刻在自己脸上的字有关系吗 ·如果说他们曾经两情相悦,那么十六主动侍寝一事也可以得到解释。
 ·可是.. ·他必须要找到碧落黄泉· ·他知道那是一个地点,他知道 ·「老爷·」 ·「够了·」路晴天一挥手,制止了十六追问,也赶走了自己莫名生出来的一些烦躁。
 ·十六咽下了他没有结束的回答· ·我喜欢你,从你没有拒绝我,眼中亦没有轻视的那一刻起· ·你可知道那时的我,只要你一句话、一个蔑视的眼神就可以把我打到无底地狱 ·很可笑吧,喜欢你的原因是如此简单。
哪怕在我知道你就是你的今天.. ·错误的开始,等他觉得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他已经陷下去了· ·「过来·」 ·「老爷」 ·「嗯」某人宽衣解带中。
 ·「属下在这里休息就好·」 ·路晴天也不多话,一把推倒十六就骑了上去· ·「老爷..」十六有点抵抗,这是马车,又是路边,天还未黑,他又不是真的婬荡成性,在堡中那是无可奈何,避无可避,可这里.. ·「十六,你要不听话,明天开始你就扮成女人好了,用你的真面目。
」 ·十六不说话了·您老想咋样就咋样吧 ·看摊成大字状一脸认命样的十六,路晴天有趣地笑了起来· ·「来,把这张脸揭了。
」这么一脸大胡子,还没上就先软了· ·先醒过来的是十六· ··马车里暗暗的,外面大概已经天黑·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那人的模样也逐渐清晰。
 ·十六不敢动,他怕惊醒对方· ·脸颊边是那人披散下来的青丝·柔柔滑滑的,略微带了一点清香·不同于他的,宛如丝绸一般的青丝。
 ·他的头发很硬很粗,还有点弯曲,头发又很多· ·每次侍寝,他从来不会放下自己的长发,他怕让他嫌弃· ·曾经有一次,他曾好玩似的放下他的头发,抚摸着,可不到一会儿就失去兴趣,还说了一句:「你的头发怎么这么燥这么硬,像马刷似的。
」 ·他不承认那句话伤了他,但自此以后他会在洗完头后悄悄用一些花油抹抹,后来给小九发现嘲笑了一顿,他就再也没做过相同的蠢事· ·路晴天,晴天。
你会是我的晴天么只属于我的晴天 ·虽然知道不可能,也不应该这样想,但他也是人,一个普通的有心有灵魂的人· ·偶尔,真的只是偶尔,他会偷偷的这样想一想,做一做美梦。
就像此时· ·如果我真的是个天下无双的美人就好了· ·闭上眼睛,十六的唇边露出一丝微笑·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微笑· ·当晚路老爷醒来后,命十六备好笔墨。
 ·十六凑过头,好奇地看他就着烛光在一张羊皮纸上东勾西描· ·他知道他家老爷画了一手好画,写了一手好字,但用羊皮纸 ·这是 ·「堡里的新买卖。
嘴巴又张那么大做什么没见过藏宝图吗」 ·路老爷打量画好的藏宝图,似在考虑要把它分成几份· ·「再浸浸色就差不多了。
你觉得分成六片怎么样一片底价五千两·」 ·..十六无言·他真的打从心底佩服他家老爷赚钱的本领· ·「那个..六片会不会太多了点」 ·「那就分成四片,一片底价八千两。
」路老爷拍案定决· ·他虽然不知道他在寻找宝藏这个消息是怎么跑出来的,但既然已经有了,不反利用一番,那岂不是很对不起众人期待 ·而且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他不趁此大赚一笔,他就不是路晴天了 ·几天后,江湖上的传说稍稍有了些变化。
 ·─路晴天确实在寻找宝藏,不过他这些年都在寻找宝藏的线索,一张被分成四片的藏宝图· ·真有其事吗会不会有人信口胡说 ·怎么可能你难道不知道路大堡主已经收集到三张残片,就只差唯一的一片。
听说,他为了不让别人捷足先登,向知情人士出价三万两白银购买剩下的那张残片可惜三万两哪比得上三千万两也许更多财宝的魅力那拥有一片残片的人不甘心让路晴天独得宝藏,就暗中把消息传了出来。
 ·是吗..那么兄台你是否已有所剩残片的消息 ·嘿嘿嘿 ·且不说新的藏宝图传说在江湖上又掀起了什么样的风浪,这边,路晴天高高兴兴地和十六再次上路。
 ·「嗒嗒,嗒嗒·」 ·快速的马蹄声传来·十六扭头察看·是一主二仆三个骑士· ·为什么能看出对方是一主二仆,除了对方的身着打扮前后位置,还有就是他们胯下的骏马。
 ·虽然都是好马,但打头的显然不同一般·一身白毛,没有一根杂色,就跟骑在他身上的那位骑士的衣衫一样,一身雪白· ·路晴天也听到马蹄声,略略揭开车窗向外望去。
 ·骑士三人绕过他们的马车赶向前去· ·在奔过他们车子的同时,那打头的骑士转头看了看他们的马车· ·路晴天心中一动· ·这人.. ·那位白衣的骑士只回头看了一眼就加快速度超越了他们,很快,就消失在了路尽头。
 ·十六也在看骑士消失的方向,他在思索,思索那位白衣骑士会是谁·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看的也不是特别清楚·但那人特殊的气质和俊秀清雅的外貌,给十六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他不知道这个人·但这个人一定不是无名人氏· ·「老爷,您可看出那三骑士是什么来头」十六眼睛望前方,随口问道。
 ·久久,一直没有听到老爷的回答· ·十六觉得有点奇怪,就提高声音又问了一次· ·这次总算是有回答了,但路晴天回答的明显心不在焉,「不知道。
没看到任何标帜·但此人一定不同凡响·」 ·看来老爷的看法和他一样了· ·「十六,加快紧赶一程·」 ·「是·」 ·在途经一片树林后,马车消失,出来两匹骏马。
 ·而那两匹骏马上坐着的,正是恢复了庐山真面目的路大堡主,和换了一张普通大众脸的十六· ·「拿去」 ·路晴天从行李中扯出一件披风扔给马上的十六。
 ·十六连忙接过,但也只是接过拿在手里,他还没弄明白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路上风大,我看你也没几件避寒的衣物·这个你拿去挡挡风寒。
」路晴天转过头· ·这是给我的还是借 ·不过不管怎样,路晴天有这个举措还是让他大吃了一惊· ·「呆什么还不快系上」 ·「哦,是、是。
」 ·披风很暖和·虽然十六明白这个感觉主要来自于心理作用·如果不把披风裹紧的话,在马上随风飘扬的披风看起来是很潇洒,但一点实际用处也无。
 ·「出门在外,你不用如此卑躬屈膝·自然点就好·」 ·「谢老爷·」 ·路晴天露齿轻笑,「我说了,在外面自然点好·」 ·「是,老..」 ·「晴天。
我允许你在外可直呼我名·」 ·爷字咽进喉咙深处,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 ·那时候他也这样跟他说过,在没人的时候,他可以直接唤他的名。
那一个月零十天内· ·这次会有多久 ·管它呢能有多久就多久呗开开心心才是最重要 ·「晴天。
」十六低低唤了一声·这不是他第一次叫这个名字· ·路晴天回他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微笑·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几近温柔的笑容· ·路晴天放缓坐骑,慢慢靠近他身边,「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要一路上到处找拜火教的麻烦」 ·「是。
」十六大多数时候都很老实· ·「那你知不知道路家堡最赚钱的营生是什么」 ·「私盐·」 ·没错,就是私盐·在大亚皇朝律法中,贩卖私盐者一律处以抄家问斩的极刑。
 ·刑重,却因为利厚,还是有很多不要命的人在暗中贩卖私盐·而路家堡则是其中有组织有计划最有规模的一支· ·当然这都是地下的买卖,明面上路家堡经营的可都是正当生意,从茶叶到丝绸,从古董到书画,从客栈到酒楼,哪一样路家堡都沾了一些。
而每一样都做得很不错·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敢经营私盐」 ·十六明白老爷问的意思,毕竟九成九贩卖私盐的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或是被苦日子逼得没法的。
像路家堡这样一个家大业大根基深厚的商家,是不可能轻易去碰这块咬不得的肥肉· ·「属下..呃,我猜测应该是因为你跟某些王府和大官走得比较近的缘故。
」 ·官商相护,本来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你猜得很接近·不过还不是全部·」路晴天笑得很神秘· ·十六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皇族」 ·路晴天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竟然点了点头,「没错,我和他们之间确实有些互利关系。
」 ·是哪位十六想问,又怕触犯什么禁忌· ·倒是路晴天的态度很随便,提到皇族时脸上也没有应有的尊重和畏惧· ·「最近我和他们老大做了一笔买卖。
」 ·他们老大皇族的老大那不就是.. ·「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和拜火教过不去吗」 ·「和那位老大提出的买卖有关」十六小心翼翼地询问。
 ·路晴天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 ·很想问买卖内容是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可是您这次出门不是为了寻找云小公子的吗」十六问了一个安全的问题。
 ·「呵呵呵,没错,我是为了找他·」 ·但为何会和拜火教对上..啊「是拜火教的人掠走了云公子」 ·路晴天点头。
 ·「但他们为什么要掠走云公子」 ·这个问题直到晚上他们在野外露宿时才得到答复· ··第九章 ·十六知道老爷一直有在与影卫们联系,可真正看到跪在堡主脚边向其复命的十一,十六还是愣了一下。
他甚至不知道十一是怎么赶上来的· ·「你说二已经找到云弟的囚禁地」 ·「是·」 ·「人呢有没有损伤」 ·「没有,除了云小公子的精神不太好外,其它一切安好。
路二让属下快赶一步向老爷复命,他和云小公子及那两位客人一起将在明日晚,赶到虎落镇与老爷会合·」 ·这些事情他一点也不知晓· ·「很好。
这件事你和二他们做得相当不错·」挥挥手,表示十一已经可以离开· ·得到嘉奖的十一单膝跪地,点首为礼后迅速离开·整个过程,从现身到消失,没往十六的身上瞟一眼。
 ·十六摸摸鼻子,仰首望了望天空· ·天空很晴朗,也许是白天刮过大风的缘故,晚间的天空星光灿烂,月牙弯弯的· ·路晴天回头看到十六已经把火升起,火堆边也铺好了两个简易但看起来就很暖和的床铺。
他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影卫真的很好用,也很能干·尤其他还似乎特别了解他的喜好与一些习惯· ·「刚开春,雪还没化,想打猎也难·」 ·路晴天嘀咕了两句,看十六从行李中拿出咸肉和大饼。
一边用匕首把咸肉削成一条条,一边和撕碎的大饼放进烧开的陶罐中一起煮·时不时还看他丢进去一些作料,用一双筷子搅拌· ·这样的东西好吃么 ·煮了不一会,馋人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路晴天嗅了嗅,嗯,似乎还不错· ·十六又从行李中摸出两个木碗,从烧开的陶罐中先给路晴天满满盛了一碗·「恭喜老爷,云小公子已经有了着落。
」 ·接过碗筷,路晴天用筷子对十六摇了摇· ·「啊」差点忘了· ·「别啊了,我不会因为你又叫我一声老爷而惩罚你..唔,味道不错」路晴天不怕烫的吸了一口,顿时流露出喜欢的表情。
 ·十六高兴地笑笑·您老喜欢就好· ·路晴天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一连吃了两碗·等他去盛第三碗,十六第一碗还没吃完· ·「你知道几年前朝局震荡,几位皇子都为了未立的太子之位暗中营结私党的事么」路晴天突然开口道。
 ·「略知一二·不过这件事不是已经结束,最后还是大皇子得到太子之位了吗」 ·「没错,而云家就是失败的四皇子一边的人·」 ·啊「这么说来..」 ·「拜火教和大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有点关系。
」 ·「那老爷..那您一开始就知道云弟是被拜火教掠去的」十六把碗里最后一口倒进口中·他没去盛第二碗,陶罐中已经所剩不多· ·「一开始是指什么时候知道云家仇敌和拜火教有关,也是直到过年前十一传来消息我才得知。
这云家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太子不想动用自己的力量给人留下口实,便借了江湖帮派的力量让云家消失· ·「啧,云家老头子也是老糊涂了,竟敢掺进皇室争斗。
他助的那派赢了还好,一输,哪还有云家立足之地」 ·「那么,我们路家堡掺进这件事中没有关系吗」十六担心道· ·「谁说我们要掺进这件事当中」路晴天白了他一眼。
 ·「可是,云小姐现在..」 ·「你说云娘哈,放心好了,美人总是有人怜惜的,否则你以为她一个弱女子只不过懂点家传医药,就能带着年幼的小弟安然躲避至今对方只不过在欲擒故纵罢了。
」路晴天嘿嘿怪笑· ·这个对方是谁想来应该不是太子..怪不得老爷对云姑娘一直若即若离,不像以前只要美人有意,他也不介意风流一番。
 ·原来..十六恍然大悟· ·「你啊个什么」路晴天不满地随手在十六脑门上敲了一下,「这件事也有你的功劳,上次我让你照我脸型作的那张脸模子也派上用场。
我们再在这边给拜火教找点麻烦,他们不晓得来意,只能把他们认为可能的原因,也就是云弟,一次又一次转移到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 ·原来老爷并不是随便对拜火教那几个坛口出手,想来是得到十一他们传来的消息,把可能囚禁云弟的地方逐一闹了一闹。
 ·这样,不管云弟是否真囚禁在那处,他们必然会把人犯等重要人事物转移到安全地点,而这一转移,次数多了,自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只要留下一丝痕迹,擅长追踪的路二必然会找到老爷想要找到的。
 ·不过老爷所说的和他们老大做了一个买卖,这个买卖不会就跟云娘有关吧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 ·路晴天吃吃笑,突然觉得明明觉得疼却不敢捂脑袋、明明有一肚子疑问却不敢问的十六有点傻乎乎的·配上他现在这张无甚特色的脸..摇摇头,真是一点也不秀色可餐。
倒是很想让人在他屁股踹上一脚· ·十六对自家老爷的眼神太熟悉,很想往后退一步退到安全地点,这才发现手上还端着碗· ·从老爷手里拿过空掉的木碗,把陶罐中剩下的全部装进碗中,再递回给他。
 ·路晴天又笑,瞄了一眼送到自己面前的木碗,「你吃吧·我可不想半夜听到有人肚子咕咕叫·」 ·十六呆了呆· ·「怎么,嫌我用过的碗不干净」 ·哪敢赶紧收回手呼啦呼啦地用最快的速度把其解决。
 ·「哈哈哈」 ·十六好像听到了某人开心的大笑声·至于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开心,他就不甚明了了· ·「吃完了吃完了过来帮我揉揉脑袋。
」路晴天依稀还记得十六似乎有一手按摩的绝活· ·「哦·就来·」 ·麻利地收拾掉碗筷陶罐,又拿到不远处的溪流冲洗干净,等他回来,路晴天已经躺在其中一张床铺上闭眼假寐中。
 ·「晴天」 ·「嗯」 ·手指顺着他的额头穿进他的发丝间· ·头皮被技巧地按压着,很舒服,舒服得让人想就此睡去。
 ·十六的手并不好看,指短,骨节粗大,手掌方正·但这双不好看的手却很巧,路晴天几乎感觉不到头上脸上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手指从发丝间滑出,慢慢移到额头乃至整张脸。
 ·温暖的手掌似近非近的抚到凉凉的面上,悄悄地,大拇指悬空轻轻勾画着他嘴唇的形状· ·一个称不上完美的男人· ·一个传说中的男人。
 ·一个有着这样那样缺点,却深深迷惑了他的男人· ·一个男人,多么可笑 ·而为一个男人叉开双腿的自己,又是怎样的笑话 ·闭上眼睛的男人看不见十六眼中的爱恋,也看不见他眼底流露出的淡淡痛楚。
 ·谁不想完整拥有自己的爱人,谁不想.. ·「云娘是个很善良很温柔的女孩子,且是那种贤妻良母的类型·每日生活在刀光剑影、阴谋诡计中的男人很容易被这种美人吸引。
」 ·十六的大拇指宛似受到惊吓般迅速缩了回来·不敢再分心,专心手下工作· ·「很可笑是不是儿子要人全家的命,做老子的却看上人家的女儿。
」 ·果然· ·「云弟托其姐之福得留性命,虽然照对方的意思,云家除了云娘外根本不想留下一人·但你要想得到美人还要得到美人的心,事情就不能做得太绝。
而且留下云弟,进可对其笼络,退可用其相胁,用处多多·为此,云弟也绝不能死·此次救出云弟,我们出力,对方出人·只等对方带心怀感激的云弟到堡中领走其姐,此后也就没有我们路家堡之事。
至于路家堡会不会和江湖帮派拜火教结下仇怨,那自然跟对方无关·毕竟,我可是收了人家大笔好处·呵呵」 ·十六手顿了顿。
 ·一场闹剧·也是一桩皇室丑闻· ·云家因四皇子失势被牵连·太子要杀云家全家·但没想到老皇帝却看中云娘,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知道自己对云家之后有兴趣,正在愁要如何把美人弄上手。
 ·而适时得知这个消息,知道有利可图的老爷放弃美人选择利益,与那位老大做了一个交易· ·如果让对老爷有意的云娘知道,怕不知要怎样伤心了· ·谁叫他们是小人物呢,以为自己活得自由,却不知人生其实早已被人所控。
 ·这世界真的是权力者的世界·十六认真地想· ·而他的一生,更是在别人控制中·一层又一层的控制,生来,他就是颗小卒子;死去,亦然。
 ·也曾想过要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道路·但没有权力只不过是颗棋子的他,也只能在心中想想罢了·知足常乐,不去多想就不会痛苦· ·如果自己是个女子,是个美艳无双倾城倾国的绝色,那么他是否有机会完整的独占他,成为他的唯一或者如果他爱的他,不是他而是她,那么他是否可以有可能与他相伴到天涯 ·可是事实是他是男人,他也是男人。
不但地位天差地别,就是.. ·你问他伤心么,谁也不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丝毫· ·荒野里静悄悄的,与白日完全不同的安静宁和· ··「你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明里和拜火教对上的原因是不是想会一会那个人。
」那个在南岳当着老爷面把人掠走且毫发无伤,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的高手· ·以他对他家老爷的了解,挑人家坛口八成也是为了报复·这个报复心比谁都重的人 ·路晴天微睁双眼斜睨了他一眼,竟然没有否认。
 ·「喂,你想不想试试在荒郊野外,黑夜星盏下与我共赴巫山云雨」 ·沉默了一会儿,十六老老实实地道:「我能拒绝么」 ·吃吃的笑声响起,接着越笑越大声,「十六,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你这人如此有趣哈哈哈如果我说不能拒绝呢」 ·锁紧眉头,十六无奈地叹息一声:「那您说咋样就咋样。
」 ·路晴天躺在十六怀里笑的肩膀都抖了起来· ·「十六,十六..原来你的名字叫十六..」 ·已经是二月中旬,在南方一些地方已经开始转暖·但也许因为他们越来越往北方走的缘故,风仍旧凛冽,雪仍然漫天飞舞。
 ·这天,他们在晚膳时分赶到了虎落镇· ·虎落镇是个很小的镇,总人口两千不到,全镇只有一家酒楼兼客栈·但因位居要道比起其它相同规模的小城镇来说已算是繁华。
 ·喜鹊楼·一楼饭堂,二楼客栈· ·大大的写着「酒」的布帘斜挑在酒楼外的旗柱上,让人老远就能看到· ·摆了大大小小不下三十来张桌子的酒楼大堂因为风雪,也因为到了晚膳时间,整个店内坐得满满当当、声音嘈杂。
 ·有酒,有男人,自然缺少不了女人·一位约双十年华的卖唱女子怀抱琵琶坐在店角,咿咿呀呀,歌喉婉转,逗得一些酒气上涌的男客一边叫好,一边从嘴里冒出些婬词秽语。
 ·「吱呀..」紧闭的店门被推开,用来挡风塞着粗棉的厚帘子被挑起· ·「掌柜的,麻烦给准备一张桌子·」平平淡淡,没什么特色的嗓音· ·卖唱女唱完最后一个音的同时,随意往门口扫了一眼。
 ·进来的是一个行商打扮的男子,身材较高,但就跟他的声音一样,长了一张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色、掉到人海里绝对找不出来的脸· ·「客官几位」掌柜连忙笑脸迎客。
 ·「两位·」说话的男子挑起布帘,躬身请后面的人进入· ·一位身材高佻衣着华丽的男子略略低头,掠过布帘走进店堂· ·「都二月了,怎么还这么冷」 ·衣着华丽的男子轻轻跺脚,跺去肩头鞋面上的积雪,抬起头对自己伙伴嘀咕了一句。
 ·卖唱女的手从琵琶上滑落,嘴唇轻启,眼神看向门口再也收不回来· ·那公子的五官如果分开来看,明明都很普通·可是当它们合在一起就成了一幅画。
一幅只应天上有的俊美容颜· ·再加上一头柔软的青丝,被一只玉环扣在头顶,丝一般的发就这样直直的垂下直到肩背· ·不能怪卖唱女一眼成痴,就算是同为男儿身的男人们看到这样一幅俊脸,也没有不呆上一呆的。
 ·作掌柜的就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反应过来就是一迭声的,催促店伙计拿干净布巾来给贵客弹雪· ·普通面貌的男子跟掌柜又说了些什么,似乎要他派人照看他们拴在门口的马匹。
 ·掌柜一连声答应,立刻让一名店伙计去门外牵马入厩· ·「两位这边请·」掌柜殷勤地跑出柜台亲自带路· ·「是你」 ·路晴天和十六一起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位打扮相当特异,但却异常美丽的女孩子,观她衣着头饰似不是汉族女子· ·湘江女泥娃,十六脑中冒出一个人名· ·果然,路晴天笑着对女子颔首道:「娃娃,好久不见。
」 ·泥娃起身向这边走来·酒楼内有不少人都在偷看美丽的她· ·大大方方的在他们桌前站定· ·「路哥,为什么这么久不来找我」 ·喝一上来就问这个,果然不同一般女子。
 ·十六见此女没有丝毫扭捏之态,眉目间爽爽朗朗,当下心中就生了一些好感· ·但路晴天可没有这样想,他和这女子是有过一小段露水姻缘,但因对方过于偏执的态度及很强的占有欲,让他只和她共处了五天。
 ·一开始看上她,也就是看上她的豪放和洒脱感·也跟她说明过自己目前不想有家室之累,大家合则守不合则分·走时他也说的清楚,如她日后有事他会帮忙,但也仅此。
 ·「娃娃,你从南方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路晴天不答反问,对泥娃作了个请坐的手势· ·泥娃没有坐下,「为什么不回答我」 ·路晴天比较头疼,他就害怕这种纠缠不清的人。
「因为..」 ·「你的脸我刚才就觉得你有什么地方不对,你的纹面呢」 ·路晴天摸摸自己的左脸笑了笑,「出门在外,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便掩了去。
」 ·泥娃咯咯笑,「你会因为担心惊世骇俗而掩去自己的真面目,少骗我了·我前几天可是听到你现在正在黄山一带,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有貌也有头脑的女子,而且还挺了解他家堡主。
 ·「娃娃,忘了跟你介绍·」路晴天话锋一转,笑咪咪地看向十六· ·十六一下警觉,老爷想干什么 ·「这位是」泥娃像到现在才注意到坐在路晴天身边的十六。
 ·倒不怪湘江女故意忽视,实在是面貌普通的十六存在感太微薄,而路晴天又给人太强烈的存在感· ·「我的爱人·」 ·哈 ·张大嘴巴的不止泥娃一个,十六自己都吓得差点没拿稳手中茶杯。
 ·路晴天哂然,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泥娃露出的表情· ·「他、他是男的·」还那么普通·泥娃不信,可她也知道路晴天绝不是信口胡说的人。
越是不可能,倒越是.. ·「是呀,我知道他跟我一样同为男子,可是这样一个人,你怎样才能拒绝他·」路晴天对十六露出温柔至极的笑容,「十六,你不觉得用一张面具对着我的友人有点失礼」一点没有责怪的口吻,倒像是亲密的玩笑。
 ·十六愣了一下,随即在心中苦笑· ·还好他早已有所准备,为的就是此人的兴之所至·没想到会在此时也派上用场· ·「泥小姐,失礼了。
」 ·十六以袖掩面,片刻后放下抬起的手腕,抬起头对泥娃微微一笑· ·是谁发出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是谁掉落了杯盏 ·又是谁呆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连卖唱女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一瞬间,大堂内竟变得静悄悄的· ·一瞬过后,各种各样的声音轰然而起· ·有惊叹,有贪婪,有赞赏,有羡慕· ·泥娃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们汉人好像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的,荧光与皓月争辉,不可并论也·路哥,我不如他美,不如他许多,你选他一点也不奇怪·」她咬咬嘴唇,最后看了一眼十六,低低说了一声:「后会无期。
」 ·十六默默在心中说了一声对不起·至于为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娃娃,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只管来找我。
」路晴天真诚地说,他对每一个和他分手的女人都很好· ·「多谢·」泥娃勉强露出笑脸,抱拳施礼,竟不再回自己的桌席转身就往大门走· ·「泥姑娘,抱歉在下来迟,路上有点事耽搁..泥姑娘」 ·掌柜弓着腰,殷勤无比的又领进三位客人。
向泥娃说话的就是打头的那一位长身玉立的年轻公子,跟在他身后的应该是他的仆人· ·十六的目光凝住·此人 ·那公子内穿一身白色绫罗,外披火狐裘,头扎白色丝带,上嵌黑玉一块。
观其穿着,就已知来人不凡,再看其容貌,俊秀清雅,不是那种艳惊四座的俊美,而是如玉般的温和雅致· ·这公子给人的感觉就如天上的云,绝岭上的雪莲,却没有云朵和雪莲的冰凉冷酷,相反却一见就让人生起想要亲近之心。
 ·这不就是那位和他们擦肩而过的白衣骑士 ·十六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位比起自家老爷毫不逊色的人物· ·路晴天也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公子一眼。
他也认出来了,这就是那惊鸿一瞥却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白衣骑士· ·他认识泥娃 ·那位公子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对上路晴天的目光,微笑点头。
 ·路晴天也回以礼貌的一笑· ·然后那位白衣公子转而看向路晴天身边的十六·目光似乎在刹那间凝固· ·十六也在看这位白衣公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片刻,也许更长· ·白衣公子错开与十六对看的目光,拍拍身边黯然伤神的泥娃,抬起头盯着路晴天深深看了一眼,随即带着泥娃与家仆一起离去。
 ··那一眼让路晴天心下的感觉非常奇怪,就像是有只小老鼠用它尖锐的牙齿,在他心脏上咬了一小口·不是特别的疼,却也无法忽略· ·路晴天再转头看向十六,为自己的感觉感到好笑。
 ·这样的结果不是我想要的么,难道我竟不舍泥娃伤心 ·十六默默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喜鹊楼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向路家堡在此的秘密据点行去。
 ·路二带云弟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晴天,你怎么知道拜火教此处分坛坛主就是那卖唱女」 ·刚才他们在喜鹊楼遭到偷袭,先是坐在周围的两个客人,然后是调戏卖唱女的一个富家少爷和他的家仆,就在他们收拾了所有人马准备离开时,原本趴伏在地上的卖唱女突然对路晴天发起攻击。
 ·可路晴天像是早有准备般,不但轻易避开了卖唱女的偷袭,还叫出了卖唱女的身分,进而大大嘲笑讽刺了一番·把那扮作卖唱女的拜火教分坛坛主气的· ·最后路晴天废了那女坛主的功夫,还把她的头发割得乱七八糟。
又把酒楼掌柜和几个伙计捆成一堆,用酒水浇了个通透,连带那女坛主全部扔到了雪地里· ·路晴天心情似乎很不错,故意慢下一步与他并肩同行。
 ·「你不是说你两年前经过此处时就见过这个卖唱女么·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妙龄女子在酒楼卖唱能卖上两、三年尤其她长得还可以·」 ·「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
她掩饰的虽然不错,但她毕竟是个女子,一个天性爱美的女子·一个生活困苦靠卖唱为生的女子,怎么可能有钱买得起孙家最贵的兰雅幽香同样的,她脚上的绣花鞋可不是她自个儿绣的。
还有那把琵琶,她最大的破绽就在那把琵琶上·」 ·「玉琵琶秦秀兰·形意门大弟子的孀妇·」 ·路晴天点点头,表示他猜得不错· ·「那是个可怜人。
」十六忽然感叹道· ·路晴天奇怪地看他一眼· ·「听说玉琵琶才十八岁就守了寡,后看中一行医郎中想改嫁却遭到整个形意门的反对,还被侮辱不守妇道不知羞耻,更要对她处以门规。
后来听说她跳了江..」 ·「哦,还有这么一段,早知道就不割她头发了·」路晴天会这么说倒不是怜香惜玉,而是对这种有勇气的女子的一种赞赏· ·「如果我死了,你会替我守寡吗」 ·「咳咳咳」可怜十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怎么突然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路晴天摊手,「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我有一个爱人,爱到我舍不得离开她·如果有一天我离开尘世,是希望她继续追求新的幸福,还是希望她能为自己守贞一辈子。
然后发现这个问题很难·你会怎么做」 ·「我」十六困扰地抓抓脑袋· ·路晴天此时深深觉得,绝色美人不管做什么不雅的动作都能别有一番韵味。
 ·「我也不知道·」十六的眼神相当迷茫,「前提是如果我能完整地拥有他,如果他属于我,我属于他,那么在我离去时,也许我会带他一起离开·」因为我不舍得他伤心。
 ·「哦,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独占欲很强的人·」 ·十六苦笑,「如果他不属于我,那么我自然不会强求,还会祝福他早日得到自己真正的幸福和所爱·如果他对我真的有心,就算我离开也会在他心中留下痕迹,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如果他本就对我无心,我又何苦拖着别人遭人憎恨·」 ·「你还很悲观·」路晴天不客气地评论道· ·十六笑出声来,「你是第一个说我悲观的人。
很多人都说我乐天知命,容易满足·」 ·「你真的那么容易满足」 ·一只手握住了他·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一位神僊让一个乞丐许一个愿望。
这个乞丐说他想每顿都吃得饱饱的,神僊满足了他·过了一段时间后这个乞丐再次见到神僊,乞求神僊能不能再给他许一个愿望,神僊同意了·乞丐许愿说他想有一栋能挡风遮雨的屋子。
」 ·「我知道这个故事,」十六的表情很冷静,「得到屋子后,乞丐又想有妻儿,有了妻儿后又想做大官,做了大官后又想有很多钱,有了很多钱后又想做皇帝,最后他甚至想做无所不能的神僊。
然后神僊把曾经给他的都拿走了,他又变成一文不名,倒卧路边吃不饱穿不暖的孤苦乞丐一个· ·「老爷,我说过,我是个知分寸的人·您给我多少,我拿多少。
您想收回的时候,只要告诉我一声就可·」 ·路晴天的脚步顿了一顿,随即说了一句:「到了·」 ·第十章 ·这就是路家堡在虎落镇的秘密据点,一个磨豆腐的小作坊。
 ·路晴天和十六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惊慌,训练有素的作坊负责人在核对了二人身分后,不恭不卑地引二人到密室等候· ·送上香茶后,该负责人退出。
 ·路晴天趁机小憩了一会儿· ·十六依然本着自己的职责,在密室的阴暗角落默默守护· ·没有老爷的允许,他还是那张绝世无双的俊脸。
刚才作坊负责人看到他时显然没有把他当作堡主下人,在得知十六也是堡中一员后,老成干练的面孔也不由泄出一丝惊讶· ·大约三炷香后,房门再次被敲响。
有规律的响声,告诉来客已到· ·带云弟来的人是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一见路晴天即躬身询问何时可以见到云家大小姐· ·十六心想这大概就是那边老大的人了。
 ·「路大哥,我姐姐呢我姐姐有没有来」 ·云弟一见到路晴天立刻冲过去,拉着他的袖子问他姐姐在哪里· ·任由云弟拉着他的衣袖,路晴天对两人拱手道:「多谢兄台拔刀相助,否则云弟不知还要吃多少苦头。
路某在此代替其姐谢过诸位·」 ·「路堡主不必多礼,」两人看到路晴天的真面目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惊讶,沉稳地抱拳道:「在下等人也是受人之托,吾上曾和云家有故,云家有难,吾上自当相助。
云小姐在贵堡叨扰多日,此恩此情吾上日后定当报答·」 ·「哦不知是哪位故人」 ·两人中年长的一位做了一个手势,路晴天肃然起敬,拱手道:「原来是这位。
在下失礼·既然这位愿意庇佑云姑娘姐弟,自比在在下堡中做一平头百姓好·云弟,这可是你之福啊·」 ·云弟眨眨眼,像是早就明白救他的人是何身分,眼神中自然带了一丝傲气。
 ·是啊,有那人庇护,他们可就不再是什么落难的少爷小姐,想到落难时缺银少粮的生活,再想到以后前呼后拥高高在上的生活,少爷心性的云弟自然而然向往起今后的日子。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十六站在暗处摇头· ·「既然如此,且让在下修书一封让二位带至堡中·我堡中管家路全看我书信便会明白如何安排·二位看如何」 ·「那就麻烦路堡主。
」二人中的年长者拱手道· ·路晴天吩咐十六拿来文房四宝,即刻修书一封,用火腊封之,交给二人中的年长者· ·看到十六从阴暗处走出,除路晴天外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这人是谁他和路晴天是什么关系 ·那边派来的二人把十六的面容深深刻划于心,收回打量的眼神,年长者把书信揣入怀中,同时拿出一块乌黑的铁牌。
 ·「云小姐在贵堡唠叨多日,鄙上不胜感激,这是鄙上一点心意,还请路堡主笑纳·」 ·「那就多谢了·」路晴天也不推辞,不客气地接过,确认无误后纳入百宝囊中。
 ·二人拱手,正要告辞· ·「路大哥,我有话跟你说,你现在有没有时间..」看十六看呆了的云弟到现在才回过神来,连忙扯了扯路晴天的袖子。
 ·「你要和我说什么」路晴天转头对云弟笑· ·云弟看了看房中其它人· ·那两人会意,找了藉口退出门外·十六也正要出去被路晴天叫住。
「你留下·」 ·十六顺手掩上房门,走到一边· ·「现在你想和我说什么,说吧·」路晴天撩起下摆,在椅中换了一个方向坐下· ·云弟虽然有点不满还有其它人留下,但看是俊美无双的那人,竟没有再强求。
贴到路晴天身边,巴着他的胳膊道:「路大哥,你这次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么」 ·路晴天摇摇头,「我另有要事要办·」 ·「那我姐姐怎么办」小鬼头鬼灵精似的突然问道。
 ·路晴天一怔,好笑地看看小鬼头,「什么叫你姐姐怎么办现在你们有过去的故人相帮,还是位人上人,怎么都比留在我小小路家堡要好吧」 ·「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我姐姐」云弟瞪大眼睛。
 ·「小鬼,你姐姐命中显贵,是我没有这个福分·」路晴天微笑着,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云弟低下头,咬着嘴唇低声道:「可是..我姐姐喜欢你。
」 ·「小小年纪,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了」路晴天笑着摇头· ·云弟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路晴天耐着性子等小鬼磨蹭。
 ·「路大哥,如果将来我姐姐来找你,你会..娶她吗我是说明媒正娶,娶她做你的堡主夫人」 ·小鬼似乎对这个问题很紧张,本来攀着路晴天胳膊的手改抓到他的胸前,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路晴天微微皱眉,他不喜欢有人用这种逼问的口吻问他,更不喜欢有人抓着他不放,就算这人是个小鬼也一样· ··「我现在暂时还没有娶妻的打算,也不想耽误你姐姐的青春。
更何况..」路晴天的眼光转看向一边默立的十六· ·十六哀声,又来了 ·「我现在又有了他·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暗中施力震开了那双紧紧抓住他衣襟的小手。
 ·云弟双手松开,非常不高兴地瞪向十六· ·「他是谁」 ·怪不得长这么好看原来是一只狐狸精 ·哼那个人说得不错,路大哥果然被狐狸精迷失了神志,否则谁会拒绝自己温柔美丽的姐姐 ·「他是谁和你没有关系,小鬼,外面有人在等你,你不是想快点见到你姐姐么跟他们连夜启程,赶上半月路程就能到达路家堡。
」 ·路晴天站起身,懒得再跟一个小鬼歪缠·如果不是看在他姐姐的分上,他连一句话都不会跟他说· ·狠狠瞪了十六一眼「我最后问你一件事,」云弟气呼呼地双手叉腰问道:「那个仆人十六,你惩罚了他没有」 ·路晴天心中不快,脸上却露出戏谑的笑容,「他是我堡中的人,我有没有惩罚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都不管我我叫他救我他都不睬我他是故意的他和那帮坏蛋是一伙的你怎么可以不惩罚他,你应该杀了他,你应该..」 ·路晴天一下点了小鬼哑穴,拎着他的后衣领打开大门抬手就扔。
 ·云弟双手乱舞,又踢又挣扎,有几下还打到路晴天身上· ·路晴天忍无可忍,手一扬扔掉了这讨厌小鬼· ·「人交给你们了,带走吧。
」 ·云弟张大嘴巴啊不出声音,又急又怒张牙舞爪地想要冲过来,被那年长者拦腰抱住,顺手点了睡穴· ·「有这么个小祖宗在,一路上不好受吧」 ·年长者含蓄地笑道:「没关系,就这么几天工夫。
吾上不是很喜欢小孩,尤其是被惯坏了的小鬼·」 ·路晴天不语而笑,拱手送客· ·目送二人带云弟离去,路晴天大大伸了个懒腰· ·「云娘虽然不错,她这个弟弟却整个长歪了。
以后云娘得宠则罢,一旦失宠,这小子的下场恐怕..啧啧」 ·「如今事情已了,我们是不是准备返程」 ·「不,」路晴天的手停住,笑得有点狡猾有点不怀好意,「正主儿还没看到,怎能现在就回去。
十六,给我护法·」 ·十六一惊· ·路晴天转身往里间走,「那小鬼走之前在我身上下了毒,大概是想给他姐姐出气·」 ·十六眼中浮起担心的神色。
 ·路晴天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欠我,总比我欠他好·他姐姐好歹以后会被宠上一段时间·」 ·这人也太会算计了吧十六眼中担心的神色立刻消失。
 ·次日,在豆腐作坊休息了一夜的二人再次上路,这次,路晴天完全恢复了本来尊容· ·十六看看身后的豆腐作坊,知道这处秘密据点将会从此消失· ·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再来此镇的机会.. ·一路北上,这日,他们来到了离晋阳城约五百里路程的方山镇。
 ·到时已近傍晚,在该镇最大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最好的客房,路老爷打算在此停留二日,为游玩被冰雪覆盖别有一番风景的龙王山· ·「咚咚·」 ·房门被敲响。
 ·路晴天正在调息· ·他知道来人不会是十六· ·吐纳收功·虽然他已经不惧有人在他平日练功时攻击,但那是没有遇到高手的话。
 ·「爷,停月楼望月,但求见爷一面·」 ·很特殊的声音,咋一听,竟有点像十一·不属于女子的清悦委婉,但也不属于男子的浑厚低沉,却让人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
 ·一句话,可以表达很多内容· ·一个善于观察的人,他可以从一个人的声音、口气、腔调、用词遣句,来判断这个人的性别、年龄、心情、职业、受教养程度乃至社会地位。
 ·路晴天不敢说自己是特别善于观察的人,但他对青楼女子却不陌生· ·很有意思,一个说话没有风尘味的青楼女子·轻敲桌面,路晴天微微勾起唇角。
 ·他等的人终于来了么 ·房门打开·门外站了两人,一戴了面纱的女子,一店中伙计·店伙计看路晴天开了门,弯腰行礼悄悄退下。
 ·路晴天倚在木门上,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这特地上门招揽生意的「妓女」· ·高佻的身材,普通人穿不起的绫罗绸缎包裹着相当诱人的身段,不同于一般好人家的女子,该女把腰身束得很高、很宽,巧妙地凸显出她高挺的胸部、细瘦的腰身及一双长腿。
 ·但你却在她身上找不到哪怕一丝的风尘味·相反很多男人见了她,恐怕会忍不住跪到地面上去亲吻她的鞋面,膜拜她· ·女子挽了发髻,表明她已经不是待字闺中。
 ·女子掠了掠发脚,一股淡淡的高雅的幽香从女子衣袖挥动间隐隐传出· ·长长的,如泪珠一般的耳环· ·什么从脑中闪过· ·是什么是笑声,还是那副泪状的耳环。
 ·女子有一双很黑很黑,黑的宛似深夜中深潭一样的双眸·很少人有这样漆黑的眼珠,黑到近乎妖异的地步· ·泪状耳环荡漾着从眼前晃过· ·「我见过你。
你是..」名字在舌尖徘徊,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女子望着凝神皱眉看她的路晴天,抬起手缓缓揭开了面纱· ·十六回来的时候路晴天正在运功调息。
 ·不对,不是平日里普通的练功 ·全身被雾气环绕的路晴天是他最弱的时候,这种时候他通常会让一到两名影卫为他护法· ·不经意间,鼻尖似乎飘过了一股极淡的幽香。
 ·十六面色一变,迅速在周围巡视一遍,进屋,关门,吹灭灯火,随即便在屋中失去踪影·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十六躲在暗处一动不动全神戒备· ·路晴天的身体有了变化,本来盘绕在他周身的雾气忽然起了一阵轻颤。
 ·颤抖一直没有停止· ·十六看到雾气渐渐散去,不似往常被吸入身体那样,而是任凭它就这样散开· ·就算他再笨,也明白他家老爷在他不在的那段时间肯定出了什么事。
 ·是谁什么人能重伤绝顶高手的老爷 ·雾气散开下的路晴天像被大雨浇过一样,浑身湿透· ·十六不敢开口说话,他在等。
 ·久久· ·「你刚才去哪里了」 ·怎么会问他这个 ·「晚膳后,您让我打听龙王山的风景名胜以及最佳游览路线,我就去找伙计们聊了聊。
」 ·「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 ·「咳,」十六脸微微红了红,「我..被店主女儿缠了一会儿·」 ·「是吗..」路晴天沉默了,「十六,你过来。
」 ·「是·」十六从暗处走出· ·「你会扎针么」 ·十六低头看路晴天摊在他面前的手掌,手掌上有一根长长的银针。
 ·「跟小九学过一点·」 ·「把它扎入我的百会穴·」 ·「什么」 ·不怪十六会大惊失色,百会穴,三阳五会,百脉交汇之处,可谓脑之中心,善医者,可利用此穴治百病,但不善医者,或心存害人之心者,拿住他人百会,也就跟拿住那人生命一般。
 ·老爷让他拿银针扎他百会 ·他是该感谢老爷对他的信任,还是该担心自己会有错手之失 ·路晴天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你要想看见你家老爷我在一个时辰后变成不能自控的疯子,你就继续犹豫好了。
」 ·十六这次是完全呆住了· ·第二天下午,换了一身衣衫的路晴天带十六去龙王山赴约· ·十六没问他去赴什么约,只是把一切能准备好的都准备好,以随时应付可能的突发状况。
 ·但他猜测这个约肯定和昨晚伤了老爷的那个人有关· ·至于那个人是谁,也许今天他就能知道· ·攻击,是突然发生的· ·几乎在感觉到杀气的同时,十六已经翻身错位,首先做好了对老爷的保护。
 ·两道寒芒如飞而至躲,已经来不及 ·发出暗器的,是坐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一对父子·这是龙王山上一处凉亭,从僊音阶上来的山腰处。
他们正坐在凉亭的栏杆上看夕阳西落,顺便等人· ·十六咬牙,以他的反应速度只能抓住一个,另一个..横臂就挡 ·一只手以比他更快的速度抓向暗器。
上下一晃,寒芒已然消失· ··父子俩还来不及惊讶,突见路晴天挥了挥衣袖· ·父亲首先感到不对,他觉得腰间不知怎么的突然麻了一麻,一直等到他倒下,他还没弄明白他的暗器是怎么跑到自己体内去的。
 ·另外一个年轻人比扮作他父亲的人要幸运了一点,他不但看清了十六的动作,也看到了暗镖变成明镖向他飞来· ·他躲过了,正在想这人的功夫也不怎么样的时候,抬头就见他想暗算的人正站在他面前,也看见他挥出了拳头,脚下错步头一歪避过了对方直标标的拳风,却忘记了对方只出了一个拳头。
 ·等他想起时,一只匕首已经深深斜插入他的腰侧· ·十六拔下匕首,面无表情地看着年轻人倒下·暗器上有毒,这是他下杀手的最大原因· ·这段暗杀说来话长,其实从发生到解决不过眨眼工夫,那对父子倒下的同时,凉亭内其它人也被惊动,一起看向这边。
 ·亭内静悄悄的,外边山风呼啸·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杀人了杀人了」 ·怕惹事的普通人立刻往外跑。
不久,凉亭内活着的只剩下四人· ·路晴天,十六·一在凉亭内卖茶叶蛋和茶水的老婆婆·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山羊胡中年人· ·山羊胡似乎吓傻了,眼睛不打转地看着躺在凉亭里的两个死人。
 ·路晴天重新在栏杆上坐下,不过这次是面朝里· ·十六站在最佳的攻守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角落里的山羊胡· ·山羊胡细细的眼缝完全打开,「这位好汉,你..你要干什么你要想要银钱的话,我、我这儿还有十两八两,好汉你不妨全部拿去,只要你别..」 ·山羊胡一边抖,一边伸手往袖中掏。
 ·「你的手最好不要掏出来·」说话的人是两腿交叉,半倚半坐在栏杆上的路晴天· ·「十六,把他那只手剁了·」 ·「是。
」 ·十六得令,握紧匕首就向山羊胡插进袖中的右手砍下·那动作,当真是一点犹豫也无 ·路晴天不再看十六,对这个属下的实力他很清楚。
 ·露出再温和不过的笑脸,路晴天对瘫软在地上,连路都走不动一步的老婆婆道:「老婆婆,能不能给我来两个茶叶蛋」 ·老婆婆瞪着路晴天的眼神像看到魔鬼一般。
 ·路晴天也不在意,自己动手从锅里捡了一个冒着香气看起来很入味的茶叶蛋,边剥边吃· ·等路晴天吃到第三个茶叶蛋,一声闷哼,十六和那山羊胡已经分出胜负。
 ·山羊胡捧着断腕脸色苍白· ·瘫坐在地上的老婆婆脸色比起山羊胡也好不到哪里去,想昏又昏不过去· ·路晴天转过目光,满意地发现那山羊胡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境界。
 ·不光是断掉的手腕,山羊胡腹部也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肠子正蠕动着往外流· ·再看十六似乎赢得也并不轻松·光看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也看不出他哪里不适,但从他额头上冒出的密密汗珠、绷紧的背脊,可以想见他也在忍受某种痛苦。
 ·路晴天舔舔嘴唇,突然觉得现在的十六看起来竟然该死的惹人 ·十六赢这仗赢得很辛苦·而主要原因则是跟堡主要求他砍掉山羊胡右手的命令有关。
山羊胡又不是傻子,知道他要砍他右手当然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完成命令的十六什么也没说,一步步走到路晴天身边站住· ·「给·」 ·一个剥了壳、卤得很到位、闻起来香喷喷的茶叶蛋递到十六面前。
 ·十六接过,张嘴咬了一口· ·「好吃吗」 ·十六愣了愣,老实道:「还行·」 ·「那就再来一个,能吃饱的时候尽量吃饱。
今晚..也许之后几天我们要在这山里兜兜了·」路晴天笑咪咪地又递给他一颗茶叶蛋· ·十六不太理解其意的接过·嘛,老爷给就吃呗正好也有点饿了。
大不了等会儿吞颗小九新炼的死不了解毒丸· ·路晴天拍拍手,走到山羊胡身边,不等其有任何表示,一脚把其脑袋踢爆·嫌鞋面上沾了脑浆,随便在山羊胡的衣服上蹭了蹭。
 ·十六一口咬到蛋壳,低头才发现自己忘了剥壳· ·晃啊晃,路堡主又晃到了卖茶叶蛋的老婆婆身边,对似乎吓傻了的老婆婆很文雅地笑了笑,「告诉你主子,想赔罪的话,光请我吃茶叶蛋可不行。
一张藏宝图残片换一锅茶叶蛋,走到哪里也没这个理是不是」 ·「什么藏宝..」老太婆突然收声· ·但已经迟了,路晴天轻笑出声。
 ·「我给你主子五天时间,五天内他不来找我,我就把手头上的三片残图全部卖出去·到时,我倒要看看拜火教是收齐残图顺利找到宝藏呢,还是拜火教就此从江湖上除名。
」 ·老太婆脸色霎时大变· ·这个歹毒的浑蛋如果他真这么做,不管教主手上是不是真有那一片残图,从此拜火教就别想再有宁日 ·天生的警觉性加上后天的训练,十六感觉到了什么。
 ·但他既没有抬头四处看,也没有做任何特殊的动作,只是一口一口细细咀嚼着剩下一半的茶叶蛋·顺便在心中骂骂自家老爷心眼狭小、心肠毒辣外加一肚子坏水。
 ·「狐狸,狐狸,一狐一狸,不是夫妻,却是不离·青狐死了,你也早点另找个姘头暖炕·走吧,滚得越远越好,顺便把青狐的尸体带走·」路晴天挥挥手,像赶苍蝇般。
 ·十六忽略了路晴天瞬间苍白但立即又恢复的脸色· ·老婆婆扶着柱子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老身不会感谢你的高抬贵手·这笔帐我白丽迟早跟你算回来」 ·白丽是根名副其实的江湖老油条,知道混不过去干脆不再隐瞒。
 ·老身路晴天莞尔·他可不相信青狐会跟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婆混了半辈子· ·何况他身边已经有一个易容高手,光是用看的,他都能看出白丽的老太婆装束有不下两处破绽。
 ·说到他身边这个易容高手,路晴天忍不住往十六看去· ·还是那张勾人心魄的俊脸·虽然默默吃鸡蛋的样子有点傻· ·十六无意识地吮了吮手指头,嗯,卤汁的味道偏甜。
 ·路晴天眯起眼睛· ·白丽从路晴天身后走过· ·从十六的角度,他看不见白丽在老爷背后做了什么· ·他只看到老爷的身体似乎晃了晃,转眼间已经来到他身边,而原本应该从他身后走过的白丽却像滩稀泥般,软绵绵地向地上倒去。
 ·一瞬间,路晴天就捏碎了白丽的脊梁骨· ·看到扮成老太的白丽口中流出鲜血,十六知道此女已经绝无活路· ·叹口气,他就知道他家老爷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刚才说话声音那么大,该传的也都传出去了,而他家老爷又正好缺少了那么一点慈悲心肠· ·路晴天收起散开的心思,敲敲额头让精神集中·「那主儿比我想象的聪明。
江湖上关于藏宝图残片的消息刚传开,他就知道利用一些贪心有余、脑子不足的家伙来给我找麻烦·」 ·「刚才逃走的人中有他们的人」 ·路晴天颔首。
 ·十六环视一周,最后目光移向了亭外十丈远的地方· ·路晴天露出嘉许的微笑·「四方楼,落雨堂,都是些老朋友·加上一些鸡鸣狗盗准备捡便宜之辈。
唔,还有一名称得上高手的家伙·」 ·「埋伏应该不止这一重·」 ·「没错·」路晴天冷笑,「金胖子看样子是想在今天,在此地跟我来个大结算了」 ·他就知道这个约没这么好赴,果然可怜了一群被利用的白痴 ·「拜火教会不会派高手参与进来」 ·「如果那主儿和我想象中一样聪明,他至少会在今天置身事外。
」 ·也只是今天而已·一旦刚才老爷和白丽的对话传出,拜火教就算再想置身事外,贪财多疑的江湖人也绝对不会允许·尤其是当他们知道拜火教故意放出消息,好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睚眦欲报的江湖人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拜火教走了一着险棋,但为什么他们竟然不惜冒着灭教的危险和老爷正面对上 ·只是因为丢失了云弟吗还是跟他们受命的皇族一支有关 ·但太子会和皇上对上么太子的力量已经大到可以和当圣对抗 ·十六怀了一肚子疑问,可惜没人可以解释给他听。
不过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昨晚偷袭老爷的人八成和拜火教脱不开关系· ·「约我的人选择此地并非毫无理由,当地人是不是说从这里上峰下山都只有靠这一条天阶」路晴天指指不远处蜿蜒而上的石阶。
 ·十六默默点头· ·「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又被冰雪覆盖,呵,上来容易下去难啊·金胖子难得看到我落单,他一定会利用这次机会断绝一切我与外界的联系。
蚁多咬死象,他们光玩车轮战也能耗掉我们大半精力,再加上天然的、人为的、各种各样的陷阱和暗算,十六,你不应该跟上来的·」 ·「保护您是我的职责。
」 ·他有离开的机会,老爷曾让他在山下守候,他执意跟了上来· ··现在的老爷不同往日,至少平时的老爷不会在脑子里埋着一根银针到处跑· ·路晴天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在同样的话题上打转。
 ·「您为什么明知这是个陷阱,却还要踏进来」 ·「嗯」路晴天似乎没想到十六会有此一问· ·十六以为老爷不会回答,但没想到老爷却解释了,虽然只是简单一句话。
「有人约我来此·」 ·说了也就跟没说一样,反而给他留了更多的疑问· ·谁约他来此 ·谁能让他明知山有虎也要偏向虎山行还是在他受了不明伤势的情况下。
 ·十六看不出老爷伤得到底有多重·但他知道现在老爷的功力恐怕还不能发挥出平时的七成·这点从他上山时落脚的轻重就能看出· ·路晴天扬起手,示意十六不要再多问。
 ·「等天黑·天一黑,我们不利,对对方也一样不利·到时候..」他指指山顶,意思他们不下山反而上山· ·——待续—— ·  路人(下部)(出书版) BY: 易人北 ·文案 ·路晴天上龙王山赴约,遭落雨堂和四方楼等派伏击,重伤的他为救十六,心智被扰,走火入魔发了狂杀红眼的路晴天,独独留下十六的命,不料这却是噩梦的开端…… ·无法除去心魔的路晴天,将路家堡扰得人仰马翻,唯有十六能安抚下他──这份小小的幸福,十六甚感满足。
 ·此时拜火教送来请柬,路依衣邀路晴天一聚·路晴天失落记忆里的那人、十六念念不忘的依衣,新欢旧爱的最终抉择是…… ·第十一章 ·路晴天表面悠然,内心却并非那么平静。
 ·这次龙王山之行,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有多危险他付出的代价很有可能是十六的一条命· ·他不会死,他知道·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就算在不能发挥出十成功力的状况下,他要想离开这座山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大不了最后…… ·可十六呢他要想保自己就肯定保不了十六· ·他不晓得自己付出也许会失去一名影卫的代价,来赴这个约是否值得。
 ·而这个影卫的名字叫十六,一个对他付出忠心,甚至对他付出特别感情,心甘情愿被他压在身下的俊朗男子· ·如果说,现在十一名影卫中他最不想失去的是谁,也许这个人的名字就叫十六。
 ·可是,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已经被脸上的这四个字困惑了好久明明就刻在他脸上,明明就应该是他知道的事情,可是他却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他一定要找到「碧落黄泉」在哪里· ·神功大成·可因为净心的缘故,他失去了一大部分记忆·偏偏这些记忆当中隐藏了一样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重要到他哪怕失去记忆也能体会到的程度·他必须把它找出来· ·他已经找了四年哪怕只是一点可能的线索,他都不想放过·就算明知这是一个陷阱。
 ·似乎自从宝藏一说在江湖上流传起开始,他就一脚踏进了一个大圈套中·也许更早 ·一件接一件的事情,表面上看起来好像都毫无联系。
可是仔细想来,似乎每件事都在阻止他去寻找他想要找的· ·四方楼、落雨堂等为了宝藏袭击暗算他· ·云家姐弟的突然出现· ·中毒被云娘所救,带云娘回堡。
 ·云弟失踪,自己最终还是介入皇家内部暗斗· ·还有那个叫做望月的女人…… ·要等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此次相约实为陷阱一事已经不用怀疑。
 ·如今他只有先把这件事放开,现在他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从这座已经成为猎场的龙王山里安然离开,至于报复……不急,等他脱身,他有的是时间把那些人整得生不如死 ·本来依靠十六的易容术,他们可以在天黑后轻易离开这座山。
 ·但有一个聪明人,也许是经吃过十六大亏的崆峒派的人提醒,知道路家堡有人善于易容术,他们在亭子里烧了一锅五香蛋· ·一锅没有毒,却含了特殊香料的五香蛋。
 ·落雨堂的副堂主,蜜蜂· ·蜜蜂没有毒,他最大的本领就是无论你走到哪里藏到哪里,无论你洗多少遍澡、洒多少臭味香味在身上,只要你身上染上他特制的花蜜香,半个月内你就绝对逃不过他的追踪。
 ·所以他得仔细想想·想想怎么找出蜜蜂,好一把扼断他的脖子· ·「老爷,天黑了·」 ·「你叫我什么」路晴天扬起眉。
 ·微微露出雪白的牙齿,十六笑了· ·路晴天盯着露出自然笑容的十六看了好一会儿,那表情就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一样· ·十六被看得有点毛,憨笑着抬手抓了抓脑袋。
 ·「你这张脸一点也不适合这种傻瓜似的表情·」路晴天突然道· ·他觉得有点生气·至于生气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走了」 ·「该死的他们跑到哪里去了现在天整个都黑透了,要怎么找」有人不安地骂。
 ·「路晴天本来就是个狡猾的家伙,你以为他会呆呆地往我们陷阱里钻」与金元宝肖似的圆脸,只不过显得更年轻· ·「我看他八成找地方睡觉去了,带着那个俊俏得不像话的男人,嘿嘿」摸着八字胡,男人婬笑道。
 ·「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看见俊俏男人就走不动路」一开始开骂的瘦高个鄙视道· ·「呸什么呸你呸死了,龙爷对你的屁股也不感兴趣,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张麻子脸」 ·「你这个王八蛋你说什么」 ·胖胖的年轻人赶紧一把抓住瘦高个,「陈兄,别人还没找到,大家可不能先窝里反。
说不定那姓路的龟孙子现在就躲在什么地方偷听呢·」 ·「你难道没听到刚才那王八蛋说了什么我一定要杀了他」 ·「来啊你有种过来啊」八字胡不省事。
 ·「别拦着我我一定要剁了这狗娘养的」 ·「够了都给我安静下来麻子,你带六个人走东边攀上去。
他们应该往峰顶去了·记住,如果看见姓路的,一定要立刻吹笛通知,切不可贸然动手金公子,姓姜的是你带来的人,麻烦你看好他那张嘴。
」一直保持沉默的三十许瘦小男人开了口· ·「是,副堂主·」瘦高个的麻子脸见自家副堂主开口,忍下怒气领命离去·走时,狠狠瞪了姓姜的八字胡一眼。
 ·胖胖的年轻人尴尬地笑,瞟了八字胡一下,眼里含了警告意味· ·八字胡满不在乎的嘿嘿笑,甚至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要求,「金公子,我们可说好的,这次我兄弟三个肯出山帮你,一个是为了你奉上的一万两纹银,还有一个条件你可别忘了。
」 ·「当然不会忘·」金公子看了看落雨堂副堂主,小声道:「只要抓住路晴天或杀死他,他身边那个俊俏男子就是姜兄你们的了·」 ·「嘿嘿嘿,那我们可说定了。
」姓姜的八字胡满意的直摸唇边两撇小胡子· ·金公子转过头看向落雨堂副堂主,低声问道:「公孙堂主,可察觉出他们藏在何处」 ·公孙目光落向远处被冰雪覆盖的怪石奇松,点点头,「天黑他们不敢乱跑,路晴天二人肯定就藏在石阶附近的乱石松林中。
 ·你让姜家兄弟从石阶西边攀上去,我们走石阶·请记住,不管谁看到,都要先吹笛通知其它人·」 ·「好,就按公孙堂主说的办·」 ·金公子走到姜家兄弟身边吩咐了什么,那三兄弟带着满脸傲气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这三鬼的把式确实一流·但人品……」公孙摇头,「金公子,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请那三色鬼来此要知道请鬼容易送鬼难,何况那三兄弟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 ·金公子笑得活像弥勒佛,「你这话最好不要当他们三人面说·」 ·「公孙堂主,你要知道,我也是没办法·我们四家在南岳黄泉谷损失惨重,各自留下的好手都不多。
可就算我捧了大笔金银亲自送上门,有胆子敢对上路晴天的人还是少得可怜·如果不是实在请不到人,我们也不会把姜家三鬼请出山·」 ·公孙不再开口说什么,也许是心有戚戚然。
 ·「公孙堂主,那花蜜香……」 ·「你放心·」公孙抬起头观看天色,「我的花蜜香从没有失效过·龙王山这座主峰只有一条路可以上下,就算路晴天艺高人胆大敢走悬崖峭壁,但此山险峻加上风雪,又是夜晚,离开石阶一不小心踏错一步……他不会蠢到自找死路聪明如他,知道上山才有活路,可他却不知……」 ·「可他却不知峰顶亦早有人在等他。
」金公子接口道,但他的面色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皱紧了眉头·「从时间上来算,按理说他们早应该碰上我们事先布置在途中的两处埋伏·可至今还不见有任何动静……」 ·「牺牲是肯定的。
」公孙的面色相当沉静,「金公子,我们要抓的人可是路晴天,那个上穷碧落下黄泉的路晴天如果那个人给的消息不假,两处埋伏的人手就算全部牺牲,只要可以加重路晴天原本的伤势,他们也算死得其所。
」 ·四周寂静得要命· ··山中鸟兽似乎也都销声匿迹了,是因为离春天尚远还是因为空气中这股浓浓的杀气 ·路晴天靠在一棵足有二人合抱粗细的松树上,静静地调息着。
隐约的反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与冰雪同色的外袍上有几处阴影,乍一看也看不出是什么·但那股浸透衣衫的血腥气却怎么也挡不住· ·从凉亭到这里,他们遇到两处埋伏。
 ·他们避无可避,明知前面有埋伏也只能一脚踏进去,只是把被动换成了主动· ·没等对方意识到,两人已经杀了对方一半人马,但让路晴天没意料到的是,埋伏中竟会有中州一刀和毒蜘蛛这对冤家。
 ·一个是现在武林榜上的第九名,一个是过去的第九名·都不是可以轻易打发的对手· ·不知道是什么重利,竟然能让这对冤家对头同队合作而彼此相安无事 ·宝藏的一部分吗 ·空气中略微有了些波动,路晴天没有睁开眼睛。
一条黑影出现在他身边· ·「往上三百阶,石阶及石阶周围都布置有陷阱·陷阱大多做得很粗糙,如果是白天,很容易被有经验的人看出来·」 ·「他们也只有一天时间布置。
伤得怎么样」白天很容易被看出来,换言之,晚上危险性还是会有· ·十六顿了一下,「没什么,只是擦破了点皮·」 ·路晴天轻笑出声,扔了个瓶子给十六。
「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你身上的血腥味都快盖过我了·」 ·十六依言脱衣,简单地包裹了下伤口· ·路晴天示意十六赶紧调息,争取最大的恢复。
 ·四周又恢复一片寂静· ·「他们应该派人出来找我们了·」 ·十六收功,「各个击破」 ·「没错,主动总比被动好。
与其呆呆地往陷阱里跳,不如牵着敌人的鼻子跑·」 ·路晴天说完,目光凝视着不远处一块怪石,自言自语般道:「此峰天险重重,他们想要埋伏也不容易·如果换成我要对付一个绝顶高手,而我本身并不很强,但贵在中流好手不少的情况下,那么我顶多在途中布置一些小把戏消耗敌方体力,真正的威胁还是会放在可以让人多发挥优势的地方。
 ·「十六,你知道峰顶有什么吗」 ·「玄天大殿·」十六顺着路晴天的目光看去,看到一块像极了乌龟的怪石· ·「道观」 ·「是。
」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敌人所有的路都堵死·」路晴天冷笑,「峰顶一定也会有埋伏,但能不能拖住我的脚步,就要看他们的伎俩如何了」 ·话声刚落,十六忽然消失。
 ·路晴天似乎对此一点也不奇怪,随手扯了一把松针把玩· ·麻脸陈作了个静声的手势,他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小心探头察看,什么地方看起来都很可疑,可仔细看又看不出什么毛病。
 ·离他们藏身的怪石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松树,松树边露出几块裸露的岩石·再远点就是长长的陡峭的石阶·松树及露出的岩石被雪覆盖,冰雪反光下,周围一览无遗。
 ·不对,他好像看到松树枝抖了抖,本来是树身暗影的一部分现在看来似乎也越看越像人形· ·他们不会这么倒霉吧竟然真的碰上路晴天 ·犹豫了一下,麻脸陈缓缓探手入怀。
 ·公孙和金公子一行寻着花蜜香一路上来,胖胖的金公子最先闻到了石阶外不远处传来的血腥味· ·看到探手入怀、怀中笛子还没有来得及拿出来就惨遭割喉的麻脸陈,公孙副堂主的表情相当难看。
 ·一路上,这已经是他们看到的第三处屠杀现场· ·麻脸陈和他的六名手下死前似乎一点挣扎都没有,就这样无声无息被人干掉·就连他们用宝藏的一部分和现银五千两,特地请来的高手中州一刀和毒蜘蛛,也没在死前发出一点声息。
 ·杀他们的毫无疑问肯定是路晴天,但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俊美无双的男子显然也不是庸手,如果只有路晴天一人,不管他再怎么厉害,他也不可能同时杀掉这如许人。
 ·「那俊美男子到底是谁为什么江湖上从来不曾听说有这么一个人」 ·金公子摇头,「不会是路依衣,如果是,他们两个早就连手杀下山去。
没有人能拦得住天下第一和第二的连手,就算路晴天失去三成功力,就算我们再多一倍人马」 ·八字胡的姜龙看着面前毫无表情的十六,近乎痴迷地咽了口口水。
 ·他们一开始甚至没有察觉到十六接近,如果不是他们武功过人,现在排行老二的姜虎已经死在十六手上· ·「看来你很善于融于环境掩饰踪迹,你就是这样接近埋伏的人进而暗杀了他们是吗」姜豹捂着受伤的左腰上下打量着十六,阴阳怪气地问。
 ·衣饰特异,不仅头发就连下巴到口鼻处也覆盖了一块白巾的十六没有回答,看样子像是打算以静制动· ·「龙爷我见过你,在客栈里·你遮着脸也没有用,我知道就是你。
我的美人儿」 ·「大哥这小子的头筹可要留给我他娘的,竟敢杀伤二爷我,等下非要干得他哭爹叫娘不可」斜靠在花岗岩上捂着右腰的姜虎叫骂道。
 ·当时十六先偷袭了姜虎,一击不成被发觉下,立刻抽刀捅了坐在姜虎身边的姜豹,可惜也为此挨了反应过来的姜豹一掌· ·姜龙幸运,坐的离开其它两兄弟,感觉到偷袭的同时立刻进入防守架式。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来人是路晴天,个个露出紧张的神情·但等他们发觉偷袭的人竟是他们念念不忘的俊俏人儿后,三人自然形成了包围攻势· ·他们要活捉十六。
 ·姜虎一只手已经捏了一枚涂有迷药的暗镖,他在等十六忽略他· ·十六抬手揭开了面巾,似乎觉得遮面已经不必要· ·「你们想怎样」 ·「想怎样」姜龙眼光停留在十六迷人的俊脸上,贪婪地道:「那还用说吗娘的,十几年来,我们兄弟三人玩遍大江南北、玩的美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没有一个人可以跟你比美。
如果就这样放过你,我们兄弟三人那不就白来这世间一遭了」 ·「美人,你跟路晴天是什么关系我看你和他同吃同住,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有一腿」 ·十六避开了姜豹的目光。
 ·注意到十六那似乎略含羞涩的举动,姜豹当场就气炸了肺「啊啊啊这小子真的和路晴天有一腿这么一个好货色竟然已经先给姓路的睡过了真正气死我也」 ·「没关系,就算不是原封货龙爷也要这样的货色就算给人玩烂了,老子也愿意捡过来再耍两天。
」姜龙摸摸他的八字胡嘿嘿婬笑· ·「美人,跟着路晴天有什么好他那样自诩身分的人可不会给你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如果你只是图床事欢愉,我们可是有三个人哪你还怕我们满足不了你么嘿嘿嘿」 ·「住口」十六似乎气急,胸口急速起伏。
 ·「不要再橕了,阿豹打的你那掌可不轻。宝贝,你看这是什么?」 ·十六自然抬头望去·姜虎的手也同时发出了暗镖·十六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倒下。
 ·姜龙、姜豹露出得逞的笑脸·姜龙比他兄弟快一步向十六走去·他可不想真的把这个头筹让给别人 ·就在姜龙的手刚碰到十六衣衫的刹那间,十六突然窜起,用最快的速度一刀刺进姜龙胸口。
 ·姜豹发出豹吼就要冲向十六,可他的吼声还没冲出喉咙就被人从身后拧断了脖子· ·有人从姜豹身后走出,丢开手中尸体,路晴天问:「十六,你还好么」 ·十六单手橕地急速喘息着。 ·姜龙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目光从十六身上慢慢转到他两个兄弟身上。
 ·姜虎死了,斜靠在岩石上的姿势一点也没有改变·在他右手边是一枚掉落在地,还没有来得及射出的暗镖· ·姜豹也死了,头颈歪成那样的角度怎么样也不可能是活着的。
 ·这是一个局一个大大的骗局 ·姜龙想要大吼,想要大骂路晴天二人卑鄙,可发出的只是咯咯声,血大量从他口中冒出。
 ·「砰」姜龙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路晴天走到十六身边,蹲下·「你内伤加重了·」 ·十六抬起头,忍下涌至喉头的鲜血,艰难地道:「老爷,您放心,到时我知道该怎么做。
」 ·路晴天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波动· ·此时他忽然想,如果这个人死了,也许他会记住他一辈子吧· ·「十六,你又叫我老爷了。
」 ·拦腰抱起十六,也不知在解释给谁听,对隐藏在黑暗中的峰顶微笑了下,路大堡主道:「路家堡花了近二十年的工夫培养你,我这个做堡主的可不能让你就这样轻易死去。
」 ·之后,两个人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后面追踪的人跟的越来越紧· ·不止一班人马在追捕他们,从石阶到石阶两边的峭壁都有人紧跟其后。
蜜蜂的花蜜香相当管用·不管他们躲到哪里,很快就会有人出现在附近·他们没有时间调息,自然也就没有时间恢复体力,更不用说给自己疗伤· ·跟踪他们的人相当歹毒,也学聪明了,怕他再暗中偷袭,公孙把自己视若性命的特种蜜蜂分发了出去。
保证每班追踪他们的人马里,肯定有一只这种该死的在冬天还能保持活动的蜜蜂· ··路晴天诅咒着,他已经吃了这种蜜蜂不下一次亏·每次他刚接近那帮家伙二十米之内,那特种蜜蜂就开始在盒中发出震动,提醒人注意。
 ·他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他现在手中就有一只· ·如果换了平时,他也许还有兴趣保留这只蜜蜂拿去给路九研究,但现在,他两指一捏,捏死了那只待在特殊保温盒里的金色小蜜蜂。
 ·这班人的头他不陌生,是个难缠的老家伙,黑林老怪·一个大半辈子都住在大兴安岭深山老林里的怪物,也不知怎么给那帮家伙请了出来· ·如果换作平时,他也不见得多忌惮这老怪物。
但现在…… ·那老怪狡猾得很,且不贪功,一感觉到蜜蜂提示就掏出了笛子猛吹,边吹边往山下跑· ·他不能让黑林老怪就这样离开,如果不趁此机会解决掉这个高手,等下让他们会合,只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相当头疼的对手。
他追了上去· ·十六则躲在暗处,偷袭那些失去蜜蜂提示的二流好手· ·在舍身崖前追上黑林老怪,付出相当代价才解决了这个难缠的对手·搜出那只特种蜜蜂毁掉,路晴天顾不得调息立刻掉头往山上跑。
 ·他得去支援十六·后面听到笛声的敌人正快速往这边赶·他必须要比他们更快 ·十六躲在怪石下,屏住呼吸· ·有人跳上怪石,四周有人拿着火把在照看。
 ·「那小子躲到哪里去了」 ·「大家注意暗处,不要给他有偷袭的机会」 ·「他已经受伤了,刚才他偷袭我时我砍了他一刀。
他一定就在此不远,大伙儿一寸寸搜不信搜他不出」 ·十六捏紧掌中匕首,他现在很后悔当初和老爷出门时怎么不听小九的话,带点小九特制的迷药、毒药什么的。
 ·小九啊,如果你现在这一刻出现的话,我就一辈子给你试药,老爷我也不要了 ·小九出现了么 ·当然不可能他只是在苦中作乐罢了。
 ·咧咧嘴,十六在想下辈子投胎他要做什么· ·做皇帝嗯,做皇帝就要做昏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好 ·或者做一只老鹰想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但一定不能是秃鹰,他可不想去吃死人尸体 ·火把的光芒渐渐移到了他头前,一对细小的眼睛对上了他。
 ·十六对他笑了笑· ·「啊啊」那人竟然吓得尖叫· ·十六叹息一声,从怪石下滑出,把手中匕首从下刺进那人小腹。
匕首拔出时顺便打了个转,保证那人顺利踏上黄泉之路· ·他无法再隐藏形迹,五、六根火把下,他根本无处遁形· ·路晴天赶到时,十六正在跟最后剩下的两人血拼。
那是真正用血付出代价来求生存机会的拼命方式·为求生存而不顾命· ·很好笑的搏斗方式· ·路晴天杀了那两人,简单的为十六包扎止血后在他面前蹲下身。
「上来」 ·嗯十六的神志有点迷糊,他失血太多· ·「我背你·我们从悬崖直接攀上去·」 ·这样就算后面的追兵追上来,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他们身边。
而夜晚也不利于他们使用长弓和暗器·悬崖峭壁上的一些奇松怪石也可以起到很好的掩饰作用· ·最重要的是,直接攀上去可以减少大量时间·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老爷,你走吧……」 ·十六虽然神志有点迷糊,可并没有失去判断力。
布满冰雪坚硬湿滑的花岗岩哪那么容易攀登还要多加一个人的重量,又是在黑夜中·一个失手,粉身碎骨也就罢了,怕就怕最后死也不成,还落到那帮贪心人手里 ·老爷如果有把握,他早就带他走上这条路。
 ·现在老爷会提出来,无非是想争取时间,同时也不想在后面的埋伏和机关暗算中消耗更多的精力·而这些大多都在通往峰顶的石阶上,和附近的几座庙宇中。
目前全身脱力且身受内伤的他,毫无疑问会在到达峰顶之前就丢了小命· ·虽然他明知留此肯定也是死路一条·不用别人来杀他,就把他放在这儿,要不了两个时辰他就会冻死在冷冽的山风中。
 ·十六想笑,他努力想给这人看他最好的一面·哪怕这最好的一面…… ·不晓得路晴天是不是看到了他的笑容,只听他轻声喝道:「十六,这是命令。
上来」 ·山风凛冽中,十六把脸深深埋进男人厚实有力的肩背中·他想,也许这是他一辈子中唯一一次机会,去感受这人背部的温暖。
 ·两个人要多亲密,才能把背部完全放心地交给另一个人 ·他还能不能再次拥抱他用他的双臂,用他整个胸膛,这样没有一丝间隙的 ·路晴天自攀岩开始就没有再说话,他用撕成长条的外袍把十六紧紧绑在后背。
 ·这是他第一次带着一个人共同逃亡·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属下·一个和他过于亲密了的属下· ·摇摇头,甩掉不该有的杂思·他要抓紧时间,他的功力所剩无几,如果遇到再一个像黑林老怪的高手,他恐怕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隐约的,可以看见火把的光芒在石阶上长蛇般的蜿蜒移动· ·等等火把不是在往上移动,而是往下· ·哼那落雨堂副堂主大概根据蜜蜂的行方,猜测到他选择悬崖峭壁而放弃了满是埋伏机关的石阶道。
怪不得往下走,他们大概在等他自己摔落山崖,或者根本就打算把他困死在这座香炉峰 ·十六来时已经打听过,这香炉峰除了山脊上修的石阶,根本没有其它路可以下山。
 ·真的没有其它路了吗他不信路是人走出来的,山里人不敢走的路,不代表他也不敢走 ·现在他已经离峰顶不远。
 ·路晴天是人不是神,就算他有一双比任何武器都更像武器的双手,但那是在他功力没有失去一半的情况下· ·花岗岩是天下最硬的石头,便是刀斧也难以雕琢,更何况是一双血肉做成的双手。
一开始他还能把指头硬生生插进岩石中得以借力攀登,渐渐的,冰雪覆盖的岩石上留下了淡淡的血痕· ·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约一炷香后,他顺利攀上了峰顶。
 ·轻轻抬手拍了拍背后的十六,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响应他·还好,还能感觉到十六的呼吸·虽然轻微,却代表他还活着· ·山顶平台上的玄天大殿比他想象的小得多,也破败的多。
 ·殿前有一个石香炉· ·殿门两边门柱上的题字已经看不清楚,就连门楣上的玄天大殿四字,以路晴天的眼力也只能看到个大概形状· ·殿门紧闭着。
 ·在来时十六曾告诉他,这座殿内有一老一小两个穷道士住在其中,平日就靠一些镇民的香火钱勉强维持生活· ·路晴天转头往山下看,他在找另一条下山的路。
 ·妙极好像不管他从哪边下山,最后都会回到一开始被攻击的凉亭处· ·他能看得这么清楚,都要多亏了那片老远就可看到的大量火把。
 ·他好像真的一脚踏进了绝路· ·晚上什么都看不清楚,周围山峦起伏,借着冰雪反光,勉强可以眺望到在离这香炉峰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一片茂密的森林。
 ·从这里到那里,要怎么过去 ·有什么声音从玄天大殿内传出·似乎是一个人的咳嗽声·但是咳嗽声立刻变成闷音,像是被人强行捂住了一般。
 ·路晴天回转头,如果他不能实时找到出路,那么他就需要一个临时的休憩场所·而玄天大殿将是个不错的可避风雨的地方·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先做一些清理工作。
 ·第十二章 ·玄天大殿的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大门吱呀吱呀发出难听的摇晃声,半天,终于听到有人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 ·「谁」 ·殿前案上的蜡烛被点亮,昏黄的烛光照得案上三位道家始祖的脸有点阴森恐怖。
随着声音,一个穿道士袍的老道慢慢走到门口探头探脑向外看去· ·外面空荡荡的,殿前方寸之地看不到半个人影· ·「咦」老道不解,颤抖着念叨着无量天尊,一边关上殿门。
 ·「啊」属于少年的嗓音发出惊叫· ·老道连忙回头,那是他的徒儿·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脸颊刺字的魔神正在对他狞笑。
 ·在老道还没有张嘴大叫之前,路晴天先喝了一声:「住口」 ·老道被震住,叫声堵在喉咙里·再看他那小徒似乎已经被吓傻了,呆愣愣地举着一盏豆油灯,就那么木木地站着。
 ·「道士,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么」 ·老道似乎反应了过来,知道眼前是人不是魔,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是让他害怕的腿肚子打抖· ·「是……是只有老道和小徒二人。
清心」老道对年约十七、八岁的小道士叫唤· ·叫做清心的小道士打个冷颤清醒过来,赶紧跑到师父身边紧紧贴住·「师父,他、他们是谁」 ·听到徒儿问话,老道这才注意到来人不是一个,那人背上还背了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
 ··「你们……怎么这么晚还跑到这里来」 ·路晴天轻笑,「上来给你们送香火钱啊·」 ·「这位施主,老道虽老却不至于愚昧,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老道变得镇定了些,在徒儿的扶持下走到三始祖案前。
 ·「正如你所见,我们遇到仇家,前来打扰也是无奈·」 ·听路晴天说话文雅,老道似乎又放了些心·「那么,有没有什么贫道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路晴天似乎在笑,「你能帮我烧点热水么我的……友人受了点伤,我需要给他止血疗伤。
当然,我不会少了贵殿的香火钱·」 ·「助人之危,原本应当·不过还是多谢施主了·」 ·没有掩饰自己需要银钱的老道唤了声无量天尊,随即吩咐小道士去烧水。
 ·「如果施主不嫌弃,殿后有我和小徒的睡房,贫道可以收拾出来·」 ·「不用,在这里就可以·」 ·老道的不虚伪,让路晴天对他消除了一点戒心。
他知道这殿内有古怪,但在不清楚敌方虚实下,他只能先处理最紧急的事情·至于那几个暗藏在殿内的杀手,他会把他们找出来· ·路晴天把三始祖案前的五、六个蒲团全部收集到一起,简单铺成床铺,这才小心解开布带放下昏迷过去的十六。
 ·把十六在蒲团上放平,路晴天问老道有没有火盆可以取暖· ·老道连说有,忙从后面取来了火盆· ·路晴天把火盆放在十六脚边,解开十六衣衫察看他的伤势。
 ·老道立在一边不停偷瞄,看到十六一身血污,不禁不停地念无量天尊· ·片刻后小道士清心烧了一锅热水端了过来,路晴天接过,翻出自己尚算干净的内衫撕下一角充当布巾。
 ·正待把十六的衣衫全部除去,路晴天突然停手,沈声道:「二位,能否多帮我烧点热水来」 ·老道大概感觉出路晴天不想他们留在这里,连忙答应,拉着徒弟一起去后面烧水。
 ·等老道二人离开,晴天这才继续手上工作· ·待把十六身上的血污擦洗干净,木盆内的热水已经变成深红色· ·小道士清心跑得还算勤快,连换了三盆热水,还给路晴天带了一张可能是他自己用的床单。
 ·「这个给……给那位大哥用,」小道士的脸红通通的,「这要比蒲团干净些,啊,你放心,这床单我刚洗过·」 ·路晴天好笑地斜了小道士一眼。
修行还不够啊,这么容易被美色诱惑 ·待小道士铺好床单,路晴天把十六放回地上,掏出伤药给他重新上药· ·小道士的眼光忍不住再次瞟到了十六脸上。
 ·这是一张非常俊朗的脸,非常好看·一个人怎么可以长到这么好看的地步 ·后面似传来老道的呼唤,小道士听到后连忙向后面跑去。
 ·路晴天一直都知道身后的小道士在偷看十六·不过因为有他挡着,那小道也没看到多少· ·重新上药包扎完毕,用床单把十六包起· ·突然,路晴天有个奇想,他觉得此时被床单包起的十六看起来就像一个婴儿,单纯且脆弱,似乎一捏就可以捏死。
 ·很奇怪,十六平时虽然雌伏在他身下,可他却从来没有把他和柔弱这个词联想到一起·相反他一直觉得这个人很独立、很坚强也很聪明·虽然偶尔也会有发傻的时候。
 ·路晴天手掌放到他温热的胸口,感觉他的心脏在自己手心下跳动· ·他还活着· ·「喂,本堡主想起来了,这可是我第二次救你的小命。
」路晴天轻轻拧了拧十六的面颊,想给他制造点血色·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出手两次去救同一个人,而且每次都让他大花了一番精力· ·「按照通俗说法,我救你一次,你应以身相许。
我救你两次,你就当一辈子给我做牛做马、来生还要结草衔环相报·我救你三次,你大概不管投胎多少次都得乖乖来做我仆人了·呵呵·」 ·路晴天手掌轻抚着他的嘴唇,「……别死,我要你活着。
」 ·只要你够长命,也许有一天我终究会容许自己把你放入心中,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深,但我可以保证那里也绝不拥挤· ·身后传来动静,老道和小道捧着什么走出。
 ·「施主,贫道想也许你会需要一点吃食,天也快亮了,就当是提前的早饭·吃点垫垫肚子也好抵御风寒·」 ·路晴天解开外袍裹住十六,抱着他在蒲团上坐下,后面靠着香案。
「多谢·」 ·小道士清心把捧着的热茶和吃食在路晴天身边放下· ·「二位道长要不要也用点」 ·「不用了,贫道二人在后面留有吃食。
施主慢用·」老道拱手作揖为礼· ·小道士见路晴天不便,便为他倒了杯热茶· ·路晴天点头称谢,接过茶杯正要往口中送,突然像想到什么,小心抬高怀中十六的头,把茶杯送到他口边。
 ·茶杯倾斜,茶水将溢未溢,忽然小道清心惊叫一声,脚下一绊向路晴天倒来·无巧不巧,正好把路晴天手上的茶杯撞飞了 ·出去·茶杯落地变成几片,茶水也沾湿了地面。
 ·清心藉路晴天一手之力站起,一边说对不起,一边白着脸向后边退· ·「无妨·」路晴天笑得柔和,似乎一点也没有责怪之意· ·小道士清心看着路晴天,眼中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清心,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走路小心,你看看」老道念叨徒弟,听起来平常的声音,却含着一丝异样的怪异· ·清心见老道责骂,忙又倒了杯茶奉上。
「施主,请·」 ·路晴天接过茶杯,当着小道士的面笑咪咪地一饮而尽· ·「啊」小道士莫名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叫· ·老道见路晴天喝下那杯茶,身子忽然开始颤抖起来,眼中也似含了无尽惭愧和内疚。
 ·路晴天仍旧在笑·只不过他一边笑,一边把裹着他外袍的十六放进了香案底下─这里大概是目前整个玄天大殿最安全的地方· ·「路晴天,就算你察觉也已经迟了」 ·看着眼前一字排开挡住殿门的三人,路晴天斜靠在香案上不语。
他在考虑怎么才能在天亮以前解决掉这三个人· ·暗中行功一周,大约还剩下五成左右功力可用·而面前三人虽然看起来很陌生,但从他们出现的身法看来,他们的身手应该不亚于十六。
 ·「对不起,他们……」 ·小道士清心红着眼睛想解释,被路晴天止住·「不用,我知道·我不怪你们·你们到后面去吧,事情没结束前不要出来。
」 ·清心含泪点头,走过去扶他师父· ·「三位,他们只是无辜之人,何必」 ·清心听到路晴天的话声竟然在他身后响起,大惊下连忙回身。
 ·只见路晴天手中正抓着两枚袖箭把玩,而他的高大身影也正好把他和他师父遮在了他身后·不用说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道高宣无量天尊,对路晴天深深施了一礼,立即拉着清心躲进了殿后。
 ·路晴天回到原位· ·「哼哼,你护得了他们一时,可护不了他们一世·等你完蛋再去解决他们也不迟」三人中最中间的男子开口,看他样貌似也是三人中最年长的。
 ·「那你们还在等什么路某就在此,三位想要路某的命,不妨自己上来取好了·」 ·「不急,到了时候我们自然会来结果你·」最年长的人施了眼色,似在叫另外两人提防路晴天突然攻击。
 ·但路晴天似乎在担心他身后香案下的人,一步也不肯离开· ·「呵呵,早就听说路大堡主是位怜香惜玉的主儿,今日一见,果然不错不过在下怎么听说与路堡主同行的是位俊朗高大的男子莫非传言有误」 ·路晴天像没听见一样。
 ·「路堡主,鄙上想向堡主借一样东西,只要堡主能够割爱,那么鄙上自然会保证堡主安全离开,当然还包括了堡主的友人一起·」 ·来了,还说那几帮人真的拧成了一团,结果也一样是同床异梦各有打算。
 ·「你认为我会把那东西随身带着么」路晴天的手扶向香案,似乎他的双腿已经支持不了他的体重一般· ·三人互看一眼,脸上明显闪过兴奋的颜色。
 ·「没带也没有关系,我们相信路堡主一定会想起那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并一定会请人送至鄙上手中·」 ·「是么,你们主人是谁」路晴天似在咬牙强橕。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们给你吃了什么药,而这个药又有没有解药」 ·三人开始一步步向路晴天逼近。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药」路晴天似乎连抬头也有困难· ·走在中间的最年长者忽然停住脚步,「不对,我记得他们告诉我,这药吃了好像并不是这个反……」 ·最后一个应字没有说出,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已经没有机会说。
另外两人虽然够机警,在中间那人开口说不对时就同时向路晴天扑去,但先机一失,胜负已分· ·路晴天虽然失去一半功力,可三个十六也依然不在话下· ··他现在防的是另外一个人,一个从一开始就藏在大殿横梁上伺机出手的刺客 ·刺客,四方楼的第一杀手。
 ·如果他没有从那三人的腰牌上看出他们是四方楼的人马,他也不会想到这个一动不动趴在殿梁上的人,就是四方楼的头牌杀手· ·既然被称为头牌,肯定有他过人之处。
金胖子既然把他安排在这里,显然认为这个人能给他一定的打击,比他亲自出马还要有用· ·他不动,我先动· ·路晴天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宰杀了四方楼三名好手后,立刻向横梁上撒了一把松针。
 ·就算不能伤人,最起码也能把人逼出· ·人出来了,可是不是从大梁上,而是……香案底下 ·十六 ·眼看着迎面飞来的身体,是接,还是不接 ·有什么在路晴天脑中炸开 ·他竟然亲手把十六送上了死路 ·比他的想法更快,他的手已经自动伸出,去迎接那具不知死活的身体。
手指尖刚刚碰到十六,小腹一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趁机扎进他的身体· ·手掌改接为推,一手使用巧劲把十六送到那堆蒲团上,一手使出至刚至阳的功力对准十六身后猛然击下 ·老道和他徒弟清心听到动静从后面探头出来时,打斗已经结束。
 ·看着大殿中多出的四具尸体,老道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清心却把目光投向了本来应该是在香案底下,如今却出现在蒲团上的俊郎男儿身上· ·路晴天对他们扫视一眼,冷着脸跳上大殿房梁,一脚把一个被人点了穴不能动弹的家伙踢了下来。
 ·这就是迷惑了他判断的答案·一个被自家人点中穴道,丢在房梁上作引的四方楼好手· ·如果只是个普通人,他早从对方的呼吸中察觉出不对。
 ·四方楼够狠,或者说那个刺客够狡猾他轻忽了刺客的身手,竟然把最危险的地方当作了最安全的地方· ·他太大意了,他应该在把十六放进香案底下前至少先探头看一下。
 ·可是他相信了他的听力和感觉,却忘了此时的他已不是全盛时期的他·他身上的功力只剩下一半不到,这代表他的听力也下降了许多· ·如果他没有这么自大,如果他不是太相信自己的能力,十六也…… ·路晴天用劲敲了敲自己脑袋,自从他意识到他害死了十六时起,他的头就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嗯……」 ·一声极为虚弱的呻吟钻进路晴天脑中。
 ·清心眼睛一亮,脚还没迈开,就看到那个杀了五个人的邪魅男子冲到了那位大哥身边· ·「十六」路晴天首先伸手探了探十六的鼻息。
 ·还活着他竟然真的还活着刺客竟然没有杀他 ·他是该感谢十六长了一张连冷血无情的刺客也不忍下手的俊脸么哈哈哈 ·十六的眼睑颤了颤。
 ·「老……爷」十六缓缓睁开双眼,不确定地问道· ·「你又叫我老爷了·」 ·十六确定自己看到了一张笑脸,一张跟往日似乎有所不同的笑脸。
 ·「施主,这些尸体……这些……」老道语无伦次,指着满大殿的尸体直发抖· ·清心根本不敢去看,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十六瞅。
 ·路晴天扫了大殿内一眼,似乎也觉得这些尸体碍眼,起身抓起那些尸体,一具具全部扔出了大门外· ·「您……受伤了·」十六眼尖,一眼就看见他家老爷的衣服上染上的血迹。
血是从内晕开的,至今还在扩大· ·路晴天低头,随手给自己点穴止血,走到十六身边坐下,掏出伤药给自己疗伤·「这次可是亏大了·」 ·十六咧嘴笑。
 ·「笑什么笑看你家老爷我吃亏很好笑么」路晴天瞪他· ·十六的眼都笑弯了,嘴上还在说:「小的……哪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说出这句话才发现这句话有点熟悉,想起他们上次的谈话内容,路晴天又瞪了十六一眼。
 ·十六突然大喊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他嘶哑的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路晴天连想都没想就把手指搭上了他的脉门· ·不光是路晴天,就连老少二道也以为十六受了什么暗伤刚刚发作了出来。
 ·谁能想到、谁又能知道,十六那声嘶哑的不合时机的大喊,其实只是他怎么都忍不住的快乐的欢呼 ·那一瞬间,十六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 ·他竟觉得瞪他的老爷看起来那么那么地动人 ·老爷在瞪他,像瞪一个情人一样的瞪他 ·他能不欢呼吗 ·他能忍得住吗 ·他是不是能大胆的盼望以后 ·路晴天舒了口气,虽然十六的脉搏快了点,但基本属于正常范围。
内伤虽有,但现在不是治疗的最佳时期· ·换句话说,现在十六只要从脱力的状况下恢复,他说不定比他自己还健康一点· ·「无量天尊恭喜二位施主得脱险境,也让贫道二人得以续命。
清心,还不到后面重新烧茶做饭款待恩人」老道从路晴天的脸色中立刻看出端倪,喜形于色道· ·清心搔搔脸,又偷瞧了一眼醒过来的十六,答应着跑回后殿。
 ·「二位施主你们且好好休息一番,贫道也去看看小徒,那孩子还小,经过此事……」老道担心徒弟· ·「道长请自便·」路晴天点头施礼。
 ·「我先为你护法,你且运功调息,争取早点恢复体力·」路晴天扶起十六· ·十六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可以松气的时候,山下还有一大帮子人在等着他们呢。
 ·「等下……我们可以问问……那二位道长有没有别的路径可以绕过那帮人·」 ·「闭嘴快点调息。
」 ·十六笑着闭上眼不再说话·他注意到身上裹的是他家老爷的外袍,而身上包扎着的布带也相当眼熟· ·等十六收功,老少道士也捧着重新做好的早餐走出。
 ·吃食和茶水都是他们正好需要的,路晴天也不客气,道谢后接过食盒· ·十六习惯性地等对方先动筷,看他喝了一口稀粥这才端起碗筷准备食用· ·也许是天生的警觉性,也许是那一丝丝异常,让路晴天在思考之前先伸手挥掉了十六手中粥碗。
 ·变故在一刹那发生 ·就在路晴天伸手把十六的粥碗挥掉的同时,老少二道的四只手掌也从背后一起印到了他身上· ·一口鲜血从路晴天口中喷出 ·十六几乎是在粥碗被挥掉的同时,起身就向离他最近的老道扑去。
 ·他的速度已经不可谓不快,可是比起人家早就准备好的攻势还是慢了一步· ·四只手掌扎扎实实地落到老爷身上,而慢了一步的他只来得及把老道震退一步。
 ·一击不中,十六立刻退回路晴天身边防守·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老道的步伐不再龙钟,眼中也冒出精光· ·路晴天用手背抹去唇边鲜血,嗤笑道:「这点你应该去问你徒弟,问他为什么一直盯着十六看,却在我喝粥的那一刻把眼光投向了我。
」 ·老道暗骂一声 ·那边小道清心显然已经听到路晴天说了什么,可是他脸上不但没有不好意思的神情,反而嘻嘻笑道:「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人之天性也你说是不是,师父」 ·「玄天大殿,真武妖道·可惜我到现在才想到」路晴天自嘲地笑。
 ·「托天尊的福,如果让路大堡主想到了,那我们师徒如今不也跟那几具被丢出去的尸体一样下场人说路晴天追命胜似阎王,这话当真一点没错」 ·「你徒弟心机不差,为取信我,不惜先向我告密。
那些四方楼杀手大概至死也不知道你们其实是他们的同伙吧」 ·「多谢路堡主夸奖·如果知道,他们也不会要动手杀我们,不过小道与师父亦相信路堡主是不会让人在你眼前滥杀无辜的。
」 ·清心笑得很得意,「小道就知道那些人的把戏肯定瞒不过江湖经验丰富,又是天下四大才子之一的路大堡主,便和师父商量藉此取得路堡主信任,一开始师父还不赞同哩」 ·路晴天吃吃笑,「你直接说你比我聪明,比你师父厉害不就可以」 ·「岂敢岂敢。
」清心突然捂住脸说不出话了· ·路晴天看着自己不同于一般人的手,淡淡道:「你虽聪明,却欠缺一点教训·」 ·一个耳光镇住了蠢蠢欲动的真武老道。
 ·殿门外有了骚动· ·老道脸上出现喜色· ·就算路晴天现在身受重伤还中了毒,他仍旧没有把握可以拿下此人· ·路晴天的名头太大,昨晚他一路杀上来又有多少个名手摺在他手中 ··况且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真的中了毒、受了重伤 ·他老道也不过是上辈子的好手,老来贪财想要弄点棺材本罢了,他可不想为了张还没看见的藏宝图把老命也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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