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 by 易人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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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 by 易人北(4)
·每月一次,他要从总执事那里得到老爷一月的花费,然后把它算进帐中·而这笔帐还需要和老爷核实才行· ·刚走到辰院外,一只手凭空伸出拦住了他。
 ·十六抬起头,是路一· ·路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十六觉得奇怪刚想问一声,就听到院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一大概是不想看到他的丑态吧。
谢谢你,大哥· ·路一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转身消失在阴暗处· ·院子里是无名公子和老爷· ·「名,有件事我一直都想问你。
之前你有两次机会可以提醒我,为什么放弃了如果那时候你跟我说你是无名,也许我早就想起你也说不定·」 ·是呀,那时候自己也还没有陷得这么深。
老爷也不会对他说什么一生买卖的屁话,害得他…… ·无名的笑声跟他的人一样,很温和很好听· ·「他是个很出色的人,我几乎没见过可以把俊朗和美丽两个词融合得这样好的男子。
依衣告诉我你已别有所爱,不同之前的风流无意·我不信,就找机会去看了看你·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时……」 ·后面变成无声的世界。
不过十六可以想象老爷正在怎样安慰这位伤心人· ·「我听说了你和他的事情·」顿了顿,无名公子接着说道:「他没有过错,对不起他的是我们·因为依衣、你、我之间的纠葛,他才会被牵扯进来。
我听说他在你走火入魔期间吃了很多苦,我希望……你能好好补偿他·」 ·十六也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他该感激涕零么 ·「嗯,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我让他坐上账房副总执事的位子已经对得起他·以后你也不用再把他放在心上,他是下人,你是主子,他永远都不可能影响到你我之间·他那人虽然有点小心思,但基本还算老实,亦不会掀起什么风波。
」 ·「名,你太善良了,如果我以前的情人你个个都想我补偿他们的话,路家堡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穷家堡·」 ·「呵呵,你啊·如果路家真的变穷,我也不介意我们家多一个吃饭的人。
」 ·「喂喂,只是吃饭的人,不是一家之主」 ·「哈哈」 ·听着无名爽朗的大笑,十六心想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吧。
他的身体好了,也就代表…… ·十六不晓得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也许有大半个时辰吧· ·想想等下还有一大堆事要做,他终于迈脚跨进了辰院。
 ·院中赏雪的两人都看到他了·无名不动声色地从路晴天怀里站起身,走到海棠树下· ·路晴天扬起眉毛,「什么事」 ·「老爷,是关于上个月您的花费用度,总执事让小的过来和您核对一下。
」十六躬身· ·「哦,过来吧·」 ·十六走到近前,打开账本开始一五一十地核对· ·别看路大堡主平时记性不太好,但对钱财方面,那记性真是好的没话说。
 ·路家堡主一月可以支用三百两银子,多出这个花费就要向账房另外支取,为了防止账房的人隐私舞弊,每笔帐都会记录在案,且每月都会和堡主本人核对一次· ·无名一直在看十六。
看他的神情,看他的动作·也看路晴天的反应· ·十六只希望这段时间能快点过去· ·当夜,十六正在换衣服准备就寝的时候,后面被人冷不防推了一把,一下倒在床铺上。
 ·以他的功力,能悄无声息走进他房间,并把他一把推倒的人…… ·十六没说话,只是从床上爬起来· ·刚直起身又被人推倒· ·如此反覆数次,十六硬是忍着不开口、不回头。
后来就干脆趴在床上不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来人见他不动了,气得打了他一巴掌,然后爬上床跨骑到他身上死死压住他· ··发泄过后,那人提上裤子就走了。
没说一句话· ·十六静静地趴伏在床上,想自己也许到了该离去的时候· ·「你要见我」 ·「是·」 ·「你应该知道,你主动联络我,代表了什么。
」 ·「是,属下知道·」十六跪在地上恭谨地道· ·「你说宝藏一说是假放出流言的是路依衣而路依衣是路晴天亲妹。
」 ·「是·」 ·「皇甫无名和路晴天走在一起了」 ·「是·」 ·「没想到当初收养无名殿下的会是路晴天的师父,怪不得陛下对路家……这些事你完全可以跟以前一样把消息传递出来即可,为何非要跟我见上一面」 ·「属下想离开路家堡。
」 ·「你说什么」 ·「属下说,属下想离开路家堡·」 ·「哼,你以为你想离开就能离开你花了这么多年的心血,甚至不惜陪他上床才算真正走进路家核心。
如今你又坐上了账房副总执事一职,这个职位可以说掌控了路家所有经济来源及支出,可以说是再好不过的探子位置·而今你却想放弃」中年男子冷笑。
 ·「属下只想离开路家堡·」 ·「不要跟我说是为了些儿女情长的事我不管你怎样,既然做了这个位置做了这份工作,你就得一直做下去,直到你死的那天。
你明白了么」 ·「属下明白·但是……」 ·「没有但是记住,以后不要再为这种事联络我。
还有,如果你想连累你一家人,你也可以做出弃职潜逃的事·」 ·十六沉默良久,随磕头起身道:「属下不会·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望着十六身影,中年男子突然张口唤了一声:「向祖」 ·十六站住。
 ·「爹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可是爹坐在这个位子上……」 ·「孩儿知道·爹不用担心,只要您身为左宫军首领一天,孩儿就是左宫军的一分子。
永不背叛皇帝,永不背叛您·」 ·这里发生的事不会有人知道,就像不会有人知道他是皇帝安插在路家的探子,并一直都在给皇帝传递消息· ·也不会有人知道其实他有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
家中有父母还有两个哥哥,庭院中有一株梅花还有一株桂花,他是家中老三,因为皇帝的要求,父亲不得不为了取信这位人上人而把自己的儿子送出做密探· ·选择他,只因为当时他的年龄最小,符合路家堡购买孤儿的条件。
也因为他的脸孔最普通,适合做一个混迹在人群中不会被人注意的密探或影卫· ·这就是他的人生,不能为自己所控的人生· ·当路晴天跟他说,要跟他做一生的买卖时,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他终于可以去大胆拥有他所爱的人。
他甚至想到要向他说出一切,从他的密探身分,包括他那张虚假地做出来的脸· ·那一刻,他是如此幸福· ·可是配角终归是配角·对那三位来说,他也就是一个跑龙套的,主角相遇相恋,他则功成身退。
 ·挺直背脊·嗨,路十六,笑出来开开心心地活下去你吃饱穿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爱情那玩意你也能相信 ·哈哈过你的日子吧偶尔屁股被戳戳也没多大关系嘛,反正也不会生孩子。
 ·十六刚跨进路家堡大门就被四名堡卫持剑围住,路管家站在外围对他冷冷一笑· ·「路十六,老爷有请」 ·暴露了 ·一直想着总会有这么一天。
 ·十六表情不变,主动倒背双手,被堡卫押送往路家堡处理要事的大厅· ·路武一开始就在用眼神向他诉说着什么,快要到大厅之前押他的手松了松· ·十六心中了然,很想对小五说句感激的话,但为了不连累他,他只是默默地向前走。
 ·隐约的,听到身后有人牙齿咬得咯#作响· ·厅内坐了四个人· ·老堡主,老爷,路依衣,无名公子· ·奇怪,无名和路依衣怎么也在十六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如果说老爷为了让无名知道,他这个小账房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那无名出现在这里也算情有可原· ·可路依衣呢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爷讨厌她的眼神可不是假的。
 ·无名公子看到他进来,轻轻叹息一声,别过脸去· ·路依衣听见无名叹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心之情· ·老堡主面色寒冷,瞧他的眼光严厉至极。
 ·另外一个人坐在上首,看他进来,端起茶杯半揭碗盖吹了吹· ·「路十六,你知道你犯了何罪」老堡主率先发了话· ·押送他的人把他往前一推。
 ·十六踉跄一步站稳,撩起衣袍跪下,低头道:「属下不知·」 ·「好一个不知你串联外人泄漏堡中机密,吃里爬外不忠不义你还有脸说不知」 ·真的暴露了 ·是谁在监视他因为他坐了账房副总执事这个位子所以不放心 ·十六在心中苦笑。
自己果然安生饭吃多了人也变得大意,被人跟踪都不知道· ·跟踪的人是谁路二 ·「属下不明白老堡主您在说什么。
」十六现在也只能抵死不认帐· ·「好你个……」 ·「你刚才去了哪里」路老爷打断他老爹问话,平静地问道· ·「属下今日轮休,去城里转了转。
」十六头低得更低,声音也越发恭谨· ·「哦,是吗」路晴天眼也不抬· ·「可是有人看到你和戴霞山庄庄主在一家客栈里碰面,并且在里面密谈了近一个时辰。
」 ·哈于翰文他也来这里了 ·十六一听事情和他想象得不一样,顿时把心放下一半· ·只要不是作为皇帝密探的身分暴露,其它的他一点不怕。
最后死也只会死他一个人· ·放心了,人也变得更加冷静·至于心中那份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苦涩,他选择忽视· ·栽赃陷害嘛,常有的把戏。
 ·他还在想老爷对他还算不错呢·看来大概是自己这张脸惹的祸,也许让无名公子感到威胁,也许老爷不想让无名公子心中有个疙瘩,也许是老堡主不想他继续存在。
 ·反正不管怎样,总不能毫无理由把他这个忠心耿耿的下仆给杀了吧 ·这样做未免会让其它影卫心冷·当年十四死的时候,还有个得罪贵客损害堡主利益的罪名呢。
要把他这个曾经一度被捧上天的侍寝解决掉,怎么也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是 ·「启禀老爷,属下晌午出堡,中午在城里小火巷吃了两碟炒酿皮,之后去蝶园坐了坐,点了该园青青姑娘相陪。
一直到回堡·」 ·「你去嫖妓」这句异常惊讶的话出自无名公子之口,他似乎根本无法相信· ·看了看路晴天,再看看跪在下首的十六,路依衣突然笑出了声。
 ·路老堡主怒气升腾,一拍桌子,喝道:「你以为这句话谁会相信没错,我们可以把那女人叫来作证,但又怎么能保证你没有事先收买她你又不是傻子,当然会事先留好退路。
说不定你连收买都不必,给那什么青青服下什么药物,让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睡了一时辰也大有可能事到如今,你还想怎么狡辩」 ·十六想了想,抬起头,认真道:「老堡主,属下是男人,属下也有正常的欲望要发泄。
您难道就不去妓院吗」 ·「大胆」 ·十六被一个凌空耳光扇倒在地,摸了摸脸,吐出一口血水,再照原样跪好,「属下失礼。
」 ·路老堡主被气得无法再保持风度,转头对坐在上位的儿子沈声道:「这样的逆仆,我路家堡绝对不可以留·晴天」 ·路晴天把茶盅放在手心中缓缓转动,隔了很久才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十六,淡淡道:「十六,我给你个和老堡主对质的机会。
如果你确实做了此事,不管你以前有多大功劳,也不能相抵·你可明白」 ·十六把自己表情放得更恭谨,点头表示知道· ·他想,嗯……他什么都不想想。
不想,不求,是他唯一可以保护自己的方法· ·他家老爷就是这样冷情的人,他也不是今天才知道·虽然在这一年中,他知道他家老爷也是会热情如火真情挚性的,但那只对某个特殊的人而言。
 ·他以为是他,结果发现弄错了· ·可惜路老堡主并没有给十六对质的机会· ·「路十六,你虽然出卖路家堡秘密以图换取在戴霞山庄的后半生。
但你大概没有想到,于翰文绝对不会为了你这样一个小人物而得罪路家堡吧更何况他还想娶依衣」 ·十六看了那位大美人一眼,大美人眼中显然只有那位一身雪白的无名公子,似乎一点也不关注下面的事情会怎样发展。
 ·说起来自己似乎迷恋了这位美人四年,可惜在人家眼中他不过就是块垫脚石,没用了就被扔到一边· ··再看看人家无名公子,一个天下第一、一个天下第二为了他抢了这么多年。
他家老爷更是不惜纹面也要记住他· ·哪像他啊,死去活来多少回,正主儿一来立刻就被一脚踹开·不一样的人就是有不一样的待遇,有时候想不承认都不行。
 ·见十六不语低头,路老堡主冷笑着继续道:「于庄主虽然没有承认与你会面,但也没有否认·只是他把你亲手交给他的一些账本抄本送还回了路家堡·作为娶依衣的聘礼之一。
而接受这份聘礼的便是本座十六,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十六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是谁主谋,但不管是在座的哪一位都不会让他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死也就死吧,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更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世上少了个他,皇帝会让他父亲再送一个人过来·而和他从小分离的家人早就对他陌生,就算伤心也不过一时· ·至于路家堡里的人,也许几个影卫会为他难过,在他忌日给他洒一杯酒,然后把他当作警告警示其它人。
 ·老爷么,能给他一副棺木容身,就是有情有意了· ·也许日后无名公子和他吵架的时候,说不定会偶尔提起他,包含在老爷风流史中的一个·然后老爷会向无名表明,十六是一个错误,在他眼中无论谁都比不上他的无名。
 ·再然后,两个人互相嘲笑对方的醋意,你侬我侬· ·嗯,自己就好像那两位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中的调味品,辣了他们一把,却让他们的爱情更有味道,也让他们的感情更坚固。
 ·十六笑,想自己的存在还是有用处的嘛· ·路老堡主显然没想到十六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眼色一沈,宣布了对他的处置· ·「晴天,这吃里爬外的狗奴才虽然可恨该杀,但至今为止他也算为你做过不少事。
这样吧,死罪可免,废去他的武功,挑断他两手手筋,再弄哑他,让他不能写、不能说也不能用我路家的武功即可·之后嘛,你看,把他送到宁王府如何」 ·「这……」无名心生不忍,当即转头看向路晴天。
 ·路大堡主还没开口,就听有人大喊道:「不可」 ·十六看着上面两人,脸色平静,眼神中没有怨怼,有的竟是深深的羡慕· ·如果我爱的人可以这样爱我,真正的两情相悦…… ·随着声音,大厅的阴暗处走出了一人。
 ·「路九,你好大的胆子」路老堡主怒斥· ·路九扑通一声跪倒,「属下有要事禀告老爷、老堡主·」 ·老堡主正要说什么,路晴天一抬手,制止他爹道:「老爹,如果您想做回堡主,我可以把这个位子让回给您。
」 ·这口吻,谁都能听出来路大堡主不高兴了· ·路老堡主眉头一皱,但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有个太能干太自主的儿子,有时也不是件好事。
 ·路老爷对无名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路九,「说吧,你有什么事要禀告」 ·路九顿了一下,张口就道:「路十六这张脸是假的」 ·第二十章 ·十六脸色惨白,但没人能看出来就是。
 ·他就知道小九跳出来肯定没好事 ·你看你看,他想在他家老爷心里留个光辉形象都不行了· ·我都要死了,你还在乎我这层皮相干啥反正老堡主的目的就是逼我自杀,要你小子跑出来多事 ·十六现在恨不得扑过去踹上这小子十七、八脚才好 ·他已经什么都比不上那个人了,留个假象骗骗人都不可以么他也有自尊心的啊也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在最后能留下一个 ·最美好的印象……哪怕只是假象也好。
 ·路九这句话显然起到了很大作用,每个人都在看十六·无名及路依衣更是大惊· ·「他这张脸是易容的」路依衣不相信自己的眼力会出问题。
 ·路依衣不信,其它人自然也不信· ·「是·十六易容术高明,四年前他曾经跟属下要过一个方子,用来制作特殊的人皮面具·他曾跟属下说过,此仿人皮如能制作成功,贴在脸上可以和肌肤融为一体,不但能透明到看到皮下血色,而且不会闷湿,长期戴也没有关系。
 ·「他再在该仿人皮下给自己脸上增添一些东西,掩盖他原本的缺陷,比如架高鼻梁,修饰唇型,额头、眉骨、脸颊、下巴都能改变,最后再用该仿人皮覆之,当可以假乱真无人能识。
」 ·路老爷似笑非笑地瞟了十六两眼,随即又去看他手心中的茶盅,随口问道:「你既然知道他那张脸是易容来的,那么你为什么不一早告知当初你在治疗他脸上伤疤时就已经可以确定了吧」 ·「是,属下也是经过那次治疗才知那不是十六的真面目。
但属下见老爷和十六异常亲密,以为您早已知此事,也就没有多嘴·直到老堡主现在要把十六送到宁王府,属下才知道此事老爷还不知情·」 ·路九磕了一个头,「送一个奴仆到宁王府事小,但一旦让宁王府的小王爷发现十六其实并不俊美……如果十六双手仍在也许不会让人发现,但失去平时维持,要不了多久便会穿帮。
所以属下才会大胆跳出阻止此事·失礼之处,请老爷责罚·」 ·好你个死小九一番话不但把自己撇得干净,还有功了 ·十六暗中磨牙,大有冲上去啃小九两口的势头。
 ·算了能瞒到今天也不容易·天天易容也难受得很· ·假的就是假的,就算能冒充一时又能怎样 ·低下头,做了些动作。
片刻后,等十六再抬起头来已经换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极为普通的面孔·普通到你可以在上面任意添减,也不用担心会破坏原来的美感·因为那是一张本身就没什么美感的面孔。
何况现在上面还多添了一条大疤· ·路晴天挑了挑眉毛· ·路依衣不明所以地呼出一口气· ·无名不忍心再看,偏开目光· ·老堡主先是惊讶,然后鄙视,到最后就干脆漠视了。
但不久他又生起气来· ·早知此人长成如此,他也不用担心儿子会走上歧路,害得他还特意……现在这又算什么,前门赶走了一匹狼,后门来了一条蛟 ·「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
」 ·十六干笑·他想告诉自己不在乎,可是厅中众人的目光还是刺得他难受· ·「路九」路老爷突然喝道· ·「属下在。
」 ·「他脸上的伤疤你不说有办法治好的吗」 ·路九也不见紧张,低头道:「属下当时说了谎·请老爷责罚·」 ·路老爷挥挥手,似乎已经懒得去问小九为什么要说谎。
 ·「十六·」路老爷终于肯正眼看他了· ·十六抬头回望· ·「你这张脸真丑」 ·就晓得这人会说这句话,十六揉揉鼻子。
很想说:丑人也要脸好不好说这么直接,你缺德不缺德而且我以前怎么也不算丑吧如果不是您老兴之所至在小的脸上来了这么一下,我会变得这么夜惊路人嘛 ·「老堡主,我看,不如把十六交给我带走吧。
」路依衣突然开口道· ·无名看了路依衣一眼,眼中有着不赞同· ·「如果你不放心,还可以照之前的惩罚处置,废去他的武功、双手、口舌。
」 ·「你要一个废人干什么」 ·路依衣淡笑,「给我娘作药人·」 ·「依衣晴天,请不要这样做。
十六他、他在你身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就算他不对,但功过相抵,你就……饶了他吧·」 ·为他求情的竟是无名公子· ·人美,心善,武功高明,身分高贵,看他的气质显然也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这样的人,他怎么能比得过 ·一位可以让那个连当今皇帝都不放在眼中的路晴天,在脸上刺字也要记住的人· ·一位一手支橕了偌大教派的人物。 ·一位被天下第一美人和路家堡堡主共同喜爱的心上人。
 ·这样的人,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老爷迁就他而放弃他 ·「老爷,请你把十六赐给属下做药人吧·」路九也磕头请求道· ·路晴天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脸上浮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启唇正要说什么· ·突然,「老爷,请容属下最后禀告一件事·之后,单凭老爷处置·」十六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路老爷皱眉看向他。
 ·抬起头,十六深吸一口气,仔仔细细把那个人的脸记进心中· ·「你想说什么」垂下眼帘掩盖了所有情绪,路老爷漫不经心地转动手心茶盅。
 ·「我一直都没有跟您说过,我有多喜欢你·现在我想这么跟您说·那个……请您不要生气,小的完全没有要跟无名公子争的意思,也不是想要幻惑老爷求得生天。
小的只是想在最后跟您说说心里话罢了·」 ·十六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好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点人样·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只是您喜欢美人,我这样的人您永远不会放在眼中。
我承认我这么做很卑鄙,但这是我唯一可以接近你的机会·您看,做坏事的人肯定不会有好报,我现在就报应临头了,让您知道我长得这么不入眼·其实您以前看过我真面目好几次,只是一直都没有留意。
」 ··「住口你知羞不知羞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说这种话」喝斥的人竟是大美人· ·十六望了她一眼,笑道:「我知道你是怕我影响无名公子在老爷心中的地位。
其实你根本不用担这个心·我虽然有点……那个他,但我也承认他是位非常出色优秀的人·无名公子配老爷,就算不是天造地设,也是今世良缘。
依衣,嗯,很久没有这样叫你的名字了·你让我做了一个梦,谢谢你·」 ·路依衣脸色微变· ·「你要跟我说的,说完了」路晴天还是没抬眼,手心中的茶杯也在一个劲地转啊转。
 ·「没有·下面才是重点·」十六很干脆地道· ·「老爷,人心都是肉做的,小的也不例外·我知道不应该怪你用情不专,更不应该怪你移情别恋。
谁叫您老失去一段重要的记忆了呢但是小的还是想跟您说……」 ·十六一笑起来竟然也不太难看· ·「你他娘的简直就不是个玩意就没见过你这样朝三暮四说话像狗屁的人他无名是人,我就不是人了我操你祖宗的」 ·全厅人脸色大变,当下就有人要冲上来堵十六的嘴。
 ·十六还在骂,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不现在骂个够本,以后就等着被凌迟吧· ·「玩老子很有趣是不是竟然还嫌我丑我还没嫌你变态呢不知道将来无名公子能不能受得了你的变态你这个混蛋好色的王八蛋有了真情人还来玩下属的屁股嫖妓还付钱呢你他娘的不但白嫖还使用暴力当我真的告不倒你是不是我到阎王爷那里告你非让你这混蛋下油锅不可」 ·有好几个人冲上来按住了十六,把他死死往地上按。
 ·「你们干什么我有叫你们吗放开他·」路老爷杯子不转了,挥手让放人· ·「你骂得高兴不」路老爷阴森森地笑。
 ·「不我恨不得再砍你一刀」十六双眼通红,激动得声音发颤· ·「我当初明明喜欢的是路依衣,为什么会变成你虽然你们兄妹都不是东西为了一个无名,把别人不当人。
我怎么这么倒霉会认定你我明明早就知道你不是路依衣·我他娘的一定是瞎了眼、发了烧脑子坏掉是呀,我是没有无名俊美,没有他温柔,没有他高贵,没有他多才多艺……我不如他很多很多,你爱上他一点也不奇怪。
可是可是……」 ·十六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最后了,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反正以后后悔也没机会· ·「可是我有一样一定胜过他」 ·没有人注意到路老爷捏紧了拳头。
以至于他手中那只茶杯…… ·十六闭了闭眼,「……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像我这样爱你·」 ·眼睛马上张开,「你是不是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很恶心你是不是现在就想把我拿下去千刀万剐可就算这样,我还是想着要把自己所有的幸福都给你……」 ·我他娘的就是个白痴小九说得没错,我确实又蠢又笨 ·「说完了。
你他娘的虽然是个说话不算数的混帐,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比谁都幸福」 ·十六站了起来,他不要在最后的时候再跪在那人面前· ·看着那人,想起他曾经对自己的温柔,不禁有点恍惚。
 ·「你要干什么」 ·听得入神的路老爷忽然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了下来· ·「想死你怎么不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一连点了他好几个穴道,这还不够,发泄似的不停用手指猛戳他的胸膛。
 ·「我让你到现在才说你平时都哑巴了是不是死不到临头你就不说实话是不是你这个天杀的」 ·十六瞪大眼睛,一动不能动。
 ·「晴天,这样的逆仆直接拖出去杀了·不要脏了你的手·」路老堡主想快刀斩乱麻,儿子的口吻太不对头了什么叫你这个天杀的 ·路大堡主回头,恶狠狠地回了他老爹一句:「谁说我要杀他了我不把他折磨得哭爹叫娘,不把他……」 ·「老爷,求您给十六一个痛快吧」路五、路九一起跪下。
 ·路老爷越发不高兴了,「他痛快,我可不痛快你们当老爷我这三个多月憋得发疯是谁害的」 ·这句话,让很多人都没太听懂,小九眼珠一转,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无名公子垂下眼帘,路依衣不解地看向他· ·也不管其它人什么反应,路老爷转过头,冲着十六皮笑肉不笑地嘿嘿笑了两声· ·「我是该骂你自卑,还是该夸你贤淑」 ·十六愕然。
老爷这态度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如果我今天没有听到你这番心里话,我都快以为你小子对我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去了一趟明月楼,你整个人就成了缩头乌龟看我和无名打情骂俏也不见你有屁反应哼哼,好贤淑啊你怎么了,睡睡你又怎么了还敢不理我我问你」 ·路老爷一瞪眼,十六想缩动不了。
 ·「你平时吃饺子不是挺喜欢放醋的吗糖醋鱼、酸辣土豆丝什么的也没见你少吃·怎么到了老爷我这里,你就不喜欢吃醋了是不是」 ·有什么从心中溢出来。
十六拼命眨眼睛,他怕自己当场出丑· ·还好他家老爷立刻给了他降温的理由· ·「你他娘的连喜欢个人都会弄错老爷我哪里长得像那个阴毒女人你竟然为了试探我是不是她而爬上我的床如果不是老爷我宽宏大量,早就把你掐死一百次」 ·路依衣勃然大怒。
 ·十六把眼泪眨了回去· ·「瞪什么瞪老爷我就不能试探你了听到帖子是路依衣送来的就那么高兴老爷我不爽,刺激刺激你不行啊你倒好,干脆把现任情人和旧情人送做堆还自动不坐马车改骑马好啊,你本事了知道要怎么拿我的软肋是不是」 ·「路晴天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样说把无名放到何处」路依衣忍无可忍,尖声叫道。
 ·路老爷不高兴地转回头,他这边教训的正爽呢,偏有那不知趣的要骚扰他· ·「无名是无名,十六是十六·无名以前是我的情人,现在是我的师弟。
十六以前是我的下属,现在是我的床头人·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能不能麻烦你赶快离开啊,顺便说一句,路家堡不欢迎你,今后也不想看见你跨进路家堡大门一步路全,送客」 ·「晴天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这样说依衣是你亲妹啊。
」路老堡主连忙阻止· ·路老爷不耐烦地道:「你问她干了什么好事」 ·「我干了什么好事,你倒说说看」路依衣简直怒不可遏。
 ·路老爷指着十六的鼻子喝了一声:「等会儿再教训你」 ·他转过头,冷笑道:「你为了阻止我找到无名,不但弄出藏宝图一说,还想把云娘塞给我好让我得罪皇帝老儿。
结果你见我对云娘没有倾心,就劫走云弟,并利用云弟对我下毒·之后更是用你的天魔舞和迷魂眼加上一点引魂香,引起我内魔入侵想让我走火入魔」 ·无名看着路依衣,像是不相信她真的做了这些事。
 ·老堡主也呆了,自己的儿女竟为了一个男人自相残杀· ·路依衣高傲地抬起头,对其父冷笑道:「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什么都不给我,什么都给你儿子。
那么我的情人我自己抢总可以吧」 ·「龙王山的事就不必说了·你大概没有想到我会死里逃生,没有死在走火入魔下。
不但如此,我还在后来逐渐恢复记忆· ·「而你因为怕我想起,也因为无名的病情,不得不把我带到无名面前·之后,你暗中跟随,发现我和无名不如你想象的那样,你就怀疑我对十六还不能完全断情,结果就去找一路跟着你过来的于翰文,让他帮你栽赃十六。
」 ·十六茫然,他家老爷竟然什么都知道那今天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路晴天看了无名一眼,「她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她爱你,就算失去你,她还是希望你能幸福·这点她倒是跟十六有点像·所以我也不会因为这个惩罚她·你要带她走就离得越远越好,路家堡以后欢迎你来,但不欢迎她。
」 ·无名叹气,点头· ·路依衣猛然转身,用完全不相信的眼光看着无名,问他:「他说的都是真的你甘心只做他的师弟你不是为了他病成那样你……」 ·无名的表情说不上痛苦还是什么,只是苦笑一声,轻轻握住了路依衣的手。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当初如果我……如果我……」 ·无名没有说下去,眼中是深深的怅然·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如果他们能及时挽救还好,偏偏他们中间多了个阻止他们相见的路依衣,后来更有了一个十六。
 ·路依衣美丽的脸庞一片茫然,「我不明白,你明明那么想念他……」 ·无名温柔道:「自从我发现他眼中看的人到底是谁后,我就找他好好谈了一次。
之后,我答应帮他一个小忙·然后我就在这里等你的到来,晴天告诉我,你一定会来的,因为你放不下我·所以我想,如果你真的来了,那么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就好好地过上一生。
如果你没来,那我……」 ·珍惜眼前人,这是路晴天给他的话·虽然从前情人嘴里听来异常冷酷,但却也是实话· ·路依衣一下捂住他的口,流泪道:「我会来的,我一定会来的」 ·路老爷翻个白眼,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那个……老爷……」 ··「干嘛」路晴天没好气地问· ·十六觉得自己如果不问个清楚,他大概真的会找机会杀了这个人。
 ·「您老什么都知道」 ·「谁说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小子心里在想什么,我就不知道·」路老爷瞪· ·「您知道我是被陷害的」 ·「嗯。
」 ·十六忍住怒气,「那您玩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不光是十六,路老堡主也想知道· ·路晴天眯起眼,一字一顿道:「你说呢」 ·「你别告诉你,就是因为我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吃醋行为……」 ·十六说不下去了,路老爷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路老堡主绝望地闭上眼,用手捂住了额头· ·十六张大嘴· ·他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人 ·就为了他的「自知之明」,便对他施行这种报复 ·就说这个人小心眼了,果然小心眼到可怕的地步就连他吃不吃醋他也不高兴成这样。
 ·想到自己刚才骂他的那些话,十六狠狠一抖,当然是心理上的· ·「呃,老爷,您能不能解开小的穴道小的不会再寻死了·」 ·路晴天当下扇了他一巴掌。
不重,但也不好受· ·「你怎么就知道你争不过无名了谁告诉你的你竟然争都不争,还敢说我说话不算数被人冤枉了也不知道辩解,更不知道找我给你做主,还想一死了之路十六,你既然这么想死,我要不成全你不是对不起你你放心,我要是让你痛痛快快过完后面的八十年,我路晴天就跟你姓」 ·路老堡主猛地抬起头,忽然想到十六也姓路,又把头低下去了。
他这个儿子……唉 ·十六这个怕呀·我怎么知道您老一肚子阴谋诡计外加小鸡肚肠,我这不是以为自己要死了吗 ·天知道你搞这一出,折磨了我三个多月,就是为了让我主动向你坦诚「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不可以要其它人,只能要我一个」这个事实 ·我怎么就没听你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厅内的人早就傻眼了。
 ·敢情十六没从天上摔下来,他家老爷从头到尾都在耍人玩· ·好嘛,某些人开始拼命想这三个多月有没有得罪路十六了·老爷的报复真的很可怕 ·「那个……我很丑。
」十六虽然是大男人一名,还是很在意爱人眼光的· ·路老爷冷笑,「我早知道了你当你那张脸完美到什么程度,我一天摸好几十遍,摸不出来才叫奇怪只不过没想到你脸上的疤痕还这么明显……咳放心,你老爷我胆子大得很,半夜也不会被你吓醒你没听过美人三天看厌、丑人三天看惯吗」 ·十六撇嘴,你直接说我这张脸勾引不了其它人,你很满意不就行了怪不得无名不要你要路依衣,看来人家也早就看透你的本质 ·路老爷眯起眼睛,心想这虚伪的混蛋现在又不知在想什么七七八八的。
 ·「十六·」路大堡主用温柔的可以出水的声音唤道· ·「嗯」 ·「对于你刚才所陈述的、关于我变态的一系列评价,我想我们不妨去辰院我的卧室好好讨论一下该观点正确与否。
你看如何我想,你大概也不希望我当众讨论吧」 ·十六张大嘴巴· ·「老爹,这里的烂摊子就交给您收拾了。
那一对,你看着办吧,想给他们主婚什么的,随便你·你儿子我有点事要找您媳妇谈谈心,先走了」 ·路老堡主站起身,还未来得及喝斥,就见他儿子已经把吓傻了的十六扛上肩头强行带走了。
 ·剩下厅内一帮人,路依衣和无名起来向老堡主告辞,说有时间会再来看望· ·老堡主还在儿子真的喜欢一个又丑又没身分、地位还是个男人的冲击中,没有清醒过来。
 ·至于一干下人,你看我我看你,悄悄退出了大厅· ·小五和小九互看了一眼,小五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爽朗,小九阴阴地哼上一声算是开心的表示· ·至于被扛走的十六和准备找他算大帐的路老爷,现在则很忙很忙…… ·尾声 ·冬天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晃眼间,辰院里的那棵老海棠又开始结出小小花苞。
 ·春风催人欲眠,尽心尽职的路管家很勤劳地跑来,询问路大堡主十六的职属及待遇问题· ·「老爷,账房总执事说他想告老还乡,您看此事要如何安排」 ·路晴天放下笔,「哦他倒挺自觉的嘛。
」 ·管家在心中腹诽,您都这样那样给人找麻烦了,总执事又不是笨蛋· ·敲敲桌面,路老爷似乎下了什么决定,重新提起笔,道:「你让账房总执事把他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教给十六,等十六熟悉后就让他接手他的工作,就说我交代的。
」 ·路全掩饰了内心震动,但还是忍不住确定了一下:「是全部吗」 ·路晴天扫了一眼路全,「或者你想把管家的位置让给十六」 ·「小的一定把此事办好。
」路全连忙跪下·也不敢起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您看十六的津贴是否比照账房总执事」 ·「夫人·」 ·「夫人」管家重复道。
 ·「除我另外吩咐,十六一切津贴比照正妻·包括衣食住行·」 ·「……是·」 ·「你有问题」 ·「没有。
小的只是……请老爷恕罪」路全重重磕头· ·「去吧·」 ·「是,小的这就着人安排·」路全一身冷汗爬起身,心想这可已经不是宠爱不宠爱的问题。
 ·首先账房总执事负责掌管堡里所有黑白营生的帐务,不是堡主特别信赖的人根本不会委以此任·现在的账房总执事还是原来老堡主留下来的人,已经做了三十多年。
 ·可这还不足以让路全失态,让他惊讶的是老爷竟然完全把十六当正妻来对待· ·除堡主外,路家堡对每一个人的津贴都有明文规定,包括堡主夫人· ·作为老爷正妻,除了每月可以领到二百两纹银作为零花钱,另有首饰、衣装鞋帽的津贴一年三千两,每年年底亦可得到堡内所有利润的分红一成。
如生育男孩,则可得分红两成· ·就算正妻不得宠,分红一样不能少·而作为偏房,就算再怎么得宠,也不能得到分红·据说路家祖先定此规定就是为了保证正妻地位之超然。
 ·所以他说,这已经不是宠爱不宠爱的问题· ·「等等,另外你让人把十六的东西全部搬到辰院来,就放在我卧室隔壁那间屋里·搬之前先跟十六说一声。
」 ·老天老爷又命他把他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十六,那可是留给堡主夫人的房间 ·路全退下,临走前不小心瞄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路全出门时,脸色都白了,心想这件事不知道要不要禀告老堡主知晓· ·老爷他竟然把路十六的名字写到了族谱上和他自己并排 ·十六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路管家看他的眼神让他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自那次三堂会审以来,生活总体来说很平静,十六异常满足于现在的生活中· ·白天的繁忙,夜晚的充实,内心的甜蜜,爱人与被爱的幸福· ·因为太平常,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这样的日子会就这样过上一辈子。
 ·不到最后,谁是谁的路人,谁又是谁真正的伴侣,谁知道呢 ·听管家说让他搬家,十六懵了· ·糟了这一搬,那他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虽说自己已经打算告诉他,关于他另外一重身分的事。
但……他真的需要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 ·当下,十六决定找老爷好好商谈一番· ·听到外面熟悉的脚步声,路晴天脸上浮起一丝温柔的微笑。
 ·「咚咚·」 ·「进来吧·」 ·十六推门进来· ·「你带了什么」 ·「呃,一点下酒菜·」 ·下酒菜路晴天不好酒,但十六给他带下酒菜这事却让他来了兴致。
接过食盒打开一看,「哈哈这不是厨娘的拿手好菜」 ·十六讪笑,「那个……是我做的·」 ·路晴天抱着食盒笑弯了腰,「说吧,你是不是又想数落我什么」 ·「小的哪敢。
」十六抢过食盒,「差不多也到了晚膳时间,您看是在这儿用,还是移驾到厅堂」 ·路晴天想了想,低头找鞋子道:「走吧,我们去暖厅吃·」 ·十六把被踢到桌边的棉鞋放到路老爷面前,蹲下身一边为他着鞋,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道:「听管家说你让我搬到辰院」 ·「嗯。
」 ·「我……能不能不搬」十六抬起脸,眼中含了一丝恳求· ··路晴天低下头,「为什么」 ·「那个……你隔壁的屋子是要留给堡主夫人的,我一个下人搬过去怎么都说不过去,你说是不是」十六站起身。
 ·看到路老爷似笑非笑的表情,十六又赶紧接着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做下人不能太嚣张,而且今天搬进去哪天又要搬出来,也太麻烦了些·」 ·「你怎么知道你哪天又要搬出去」路老爷站起身,脸色冷了下来。
 ·「你总要娶妻的吧」十六以常理判断· ·他虽然明白老爷心里有他,虽然明白他现在和此人也算是两情相悦,但他也明白路大堡主就算不三妻四妾,至少也会娶个可以传宗接代的。
 ·做人不能太贪婪,他嘛,只要能把现在的日子过上一辈子就满足了· ·「你倒是大方啊·」哼哼「我是不是该夸奖你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然后立刻娶个小的进门」 ·这声音牙酸的,十六咧嘴笑,「大小都行,只要您老喜欢。
」 ·路老爷气得当场给他头上来了一巴掌· ·「我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咦这话怎么听着耳熟 ·「十六,我命令你,想办法给我生个孩子出来」 ·「啊老爷,这也太难了吧」十六被吓得脑袋也忘记揉了。
 ·「放心,从今往后,我会更加努力在你身上耕耘播种·天道酬勤,也许有一天……」 ·「老爷,您还是现在杀了我吧·我试试看能不能投胎变个女的,说不定这样还快点。
」十六哭丧着脸哀声道· ·路晴天走过去对着他的耳朵就咬了一口,顺便还骂了一句:「傻样」 ·十六被这两个字骂得腰都酥了,食盒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摸摸他脸上的疤痕,这恐怕会是他心中一直的痛了· ·一旦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以前也不觉得这男人的身体有多吸引自己,可现在却非他不欢。
 ·以前自己对性事的需求并不多,现在却恨不得一天最好奸他个七八九次· ·以前觉得此人索然无味,发掘起来才发现这人其实有趣得很· ·以前并不想被一份感情束缚,更不想把自己的心投放下去,现在拥有这段感情,却觉得充实,温馨。
 ·无名他爱过,可是他却忘了他·有时想想这就好像在等待十六来临一样,因为一开始错了,所以让他失去记忆纠正回来· ·他不会忘记无名,但他更珍惜眼前这个人。
 ·从他身上,他能得到许多许多和无名在一起时没有的幸福· ·看到无名一刹那间的震撼,却在时间经过后沈淀·可每次看到他,总会从心底涌出一股柔柔的心喜的感情。
 ·在明月楼那晚,他就明白他要的是十六,不是无名·虽然对不起无名,但他一向是个自私的人,不会为了成全别人放弃自己的幸福·尤其他还发现路依衣和无名之间纠缠不清。
 ·他要自己的幸福,可是他也得确定十六对他真正的感情,他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 ·现在,他想他知道了幸福的含意· ·与他斗嘴的时候,小小欺负他的时候,亲吻他的时候,进入他的时候…… ·被他拥在怀里的时候,被他用充满爱意的眼光看着的时候,被他温柔抚摸的时候…… ·这些是不是就是幸福的感觉 ·温柔的笑意盈满他的双眼,忍不住低头亲了又亲。
 ·十六不胜骚扰睁开了眼· ·「唔……什么时候了」 ·「戌时正·」 ·「这么晚了……对了,今早无名公子来告辞,说他要和路依衣去远游。
让我跟你说一声·」十六搔搔头道· ·路老爷斜眼看他,「怎么一提起无名,你就一脸便秘样要不要我帮你通通肠」 ·「你通的还不够么」十六愤然。
 ·「我都跟你说了无名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就像路依衣对你一样·你现在吃个屁醋」 ·「我哪里吃醋了」十六哭笑不得,不一会儿又嘀咕道:「你这个小心眼的,不就是人家在你走火入魔的时候怕得不敢接近你吗你以为人人都像我这么皮粗肉厚禁得起揍的」 ·路老爷冷下脸,「我叫他的时候,他却选择跟路依衣走了。
」 ·「那时老堡主还有你们的师父都在劝他好不好,他不是也怕影响你吗我想他心里也不想离开你·」 ·「他在那时已经作出选择。
如果他选择留下,选择陪伴我,选择和我一起度过危机,后面当然没有你路十六半路插进来的分」路老爷不高兴地捏了十六一把· ·十六不明白这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当时无名看到他走火入魔的情形,那眼中的害怕和拒绝,让他心痛· ·而无名接受劝告跟着路依衣离开,不管他怎么呼唤也没有回来时,他心冷了· ·这也是后来他为什么会那么容易接受师父暗示,服下净心忘了无名的最大原因。
 ·而后来十六却在他走火入魔之际,一直陪伴着他,不离不弃,不管他怎么对他,他还是用他的心关怀着他·让他感受到他的爱意,让他不由自主为这个人沉沦。
 ·在明月楼时他想起了一切,那时他才明白在他看到无名时的感觉代表了什么·那不是心动,而是对过去记忆的心痛· ·了解了这一切,他更想好好去爱十六这个人,却没想到……哼哼那样整他,还是轻的 ·十六疼得反捏他,「总之你就是小心眼明明早就知道我那张脸是假的,你还能不动声色地骂我真面目难看。
」 ·「我给了你几次机会坦白交代,是你自己硬是不说你这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丑骗子」 ·「你这个把刺青当妆点的变态喂,你把蝶园的青青姑娘弄到哪里去了我那天只是随便点了一个女孩想试试看喝花酒的滋味。
我连摸都没摸她一下」 ·「嫁人了老爷我出钱给她赎的身·要让我知道她真的睡了你,哼哼」 ·路老爷发泄似的一脚把脚边碍事的食盒踢开。
 ·「什么叫她睡我应该是我睡……啊我的猪蹄」十六猛地坐起,又哀哀痛叫着摔了回去。
别问他们刚才都干了什么事· ·「你的猪蹄怎么了」气没消的路老爷抓起那只属于他的猪蹄啃了一口· ·十六撇嘴,「被你咬成马蜂窝了。
」 ·「哈哈起来吧,我们就在这里吃晚饭好了·」 ·路老爷从躺椅上起身,随手扔给他一件衣服让他披上·房里暖和,也不怕他冻着。
 ·十六挣扎着坐起,愁眉苦脸道:「老爷,这里是书房,是堡中圣地·拜托你下次不要在这里突然发情好不……喂你在干嘛」 ·「啃猪蹄啊」路老爷奸笑着,抓起十六的脚趾就咬。
 ·十六被他咬得哀哀叫·这个变态老爷 ·至于搬不搬家的事,那当然是路老爷说的算 ·路家堡一直都很平静。
 ·就算路大堡主明目张胆地与十六拜了堂,理由是十六满足了那三个条件,而路依衣不愿嫁,所以他嫁呃,老堡主和他师父被逼主婚· ·去闯少林十八罗汉阵还是路老爷押着十六去的,当然也包括了作弊。
 ·四方楼金元宝已经死了,所以死无对证·自然全凭路老爷说了算· ·最后一个条件,路老爷说十六满足了他的要求,谁敢说没有 ·江湖人对此事的反应是:拱手直道佩服。
每一个人都在赞扬路大堡主果然是个守信的人· ·至于敢笑话他的,有人敢明里笑话路晴天吗 ·这份平静,直到某天一对无良夫妇扔下了一只嗷嗷待哺的小毛头,说是给路家堡传宗接代的,才被打破。
 ·因为那只姓路叫下雨的小毛头真的太会哭了弄得路大堡主一天至少有十次恨不得掐死他,而被老堡主任命保护下代堡主的十六,则只好自认命苦的带着孩子坐账房。
 ·哦,忘了说,路大堡主一看到这小毛头出现,立刻跑去威胁老皇帝·说给他养孙子可以,但得把十六拿来做交换· ·心中一直感到很对不起无名母子的老皇帝,也不想多个孙子抢皇位的他,觉得用一个密探交换皇孙的幸福很划算,便很干脆地答应了。
 ·于是一个叫向祖的左宫军密探在纪录上就成了死人· ·之后新旧皇交替,左宫军首领自然也换了新人·这个关于无名、无名之子,以及密探向祖的事便永远被埋没了。
 ·话题拉回· ·孩子哭闹也就算了,他是孩子你没办法· ·但问题是是更大的那只,那可不是吵吵就算的·白天有事没事溜进账房,尽挑些鸡毛蒜皮的找十六麻烦,到了晚上那更是能闹翻天 ·为啥闹当然是不高兴被窝里多出一个小崽子。
偏偏这叫下雨的小崽子一离开十六就嚎啕大哭,可以一直哭到早上不停歇,哭得整个人打嗝成一团也能继续乾嚎下去· ·路老爷这时候就会骂:你怎么不怕他那张脸啊你怎么就不怕呢十六,过来,让我再划几刀要嘛你给弄张鬼脸吓死这小子 ·十六当他放屁。
 ·所以路老爷很不爽,非常不爽 ··路老爷一不爽,十六就要遭殃·至于到底怎么遭殃,听听十六的骂声就知道了.. ·——全书完 ——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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