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庶女+番外 by 楚秋(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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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庶女+番外 by 楚秋(中)(3)
·虽然说做为丫头不经主子的指婚就有其他的想法是大错,但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少,只要对方有个差不多,能成全思宸是乐意成全··两个丫头互看一眼,墨雨首先道:“我们都听姑娘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听思宸,尤其是嫁入霍家之后,看思宸打理后院更加觉得跟着思宸走,那肯定不会错··初晴停了一下才跟着道:“我也听姑娘的·”·思宸轻轻叹口气,却是道:“反正婚事说急也不算太急,你们自己也好好想想。”
女儿的终身都是大事,一步走错,也许就没有退路了··“是·”两人应了一声··晚间霍景之回来,思宸笑着上前去迎,又说到今天进宫谢恩的事,只说没见到太后,在外面磕了头就回来了,又把湖阳郡主送贺礼以及让素姨娘帮忙办酒宴的事都跟霍景之说了。
霍景之眉头皱紧,突然间打断思宸的话,问:“今日进宫遇上林安公主了”·94 做主·霍景之跟林安驸马算是同榜举人,又都是世家子弟,林安驸马性格谦和温柔,霍景之虽然有时候嫌他过份温柔了些。
不过林安驸马性格确实很好,才学也是有的,霍景之跟他确实有几分交情··只是这份交往很快就打住了,就因为林安公主·做为一个公主,林安公主不算公主里最过份的,她没养小白脸,也没跟许多京城子弟勾勾搭搭,至于脾气坏,谱摆的大之类的,公主嘛,只要有个差不多就好了。
因为霍景之跟林安驸马交往的多了,跟林安公主自然有几分熟悉,霍景之一直都在反省,是不是真的自己太有魅力了,林安公主怎么就看上他了呢·柳大姐和林安驸安都在的时候,林安贴身侍女就来明示了,后来林安公主都亲自来暗示过。
霍景之拒绝的非常干脆,不是因为容貌身份问题,而是道德问题·哪怕真是九天玄女下凡了,与有夫之妇偷情的事情他也不能干··再后来柳大小姐和林安驸马相继去世,林安公主是直接找过他,下嫁之意十分明显,霍景之再次拒绝。
要是仕途去换的驸马之位他真没意思,而且林安驸马没死的时候,林安公主就想勾搭他了,真娶了,万一林安公主以后要是看上别人了,他还不得绿云罩顶··今天早上思宸要进宫谢恩的时候,霍景之就想到过这个问题,林安公主未必喜欢他到何种程度,但事关脸面,以林安公主的性格弄不好真会做出点啥事来,果然还是撞上了。
思宸倒是怔了一下,回头看向霍景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实在没想到霍景之会主动提起这个,对于跟自己丈夫有绯闻的女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回避,这跟霍景之搞上丫头媳妇或者平民百姓家的女儿还不一样。
通/奸,不管对男还是女都是大罪·别说霍景之跟林安公主没什么,就是真有什么了,她也必须得装不知道,甚至于人前的时候还得拼命给霍景之澄清·一个家里,要是当家之主倒霉,她只会更霉,哪怕吃苍蝇一样恶心,那也得必须吐下去。
霍景之轻轻叹口气,手搭到思宸肩上,道:“委屈你了·”·“老爷说的哪里话·”思宸笑着说着,心里满是暖意,她真没想到霍景之竟然会考虑她的感受。
“以后见到林安公主就躲着点·”霍景之说着,人家是公主,后台实在太硬·有时候霍老太太都会受湖阳郡主的气,都是一回事,惹不起娘家人。
“我明白·”思宸笑着说着,不由的抬手抓住霍景之搭她肩上的手,这个男人真的很靠的住··霍景之反手把思宸的小手握在手里,又道:“林安公主寡居不了多久,等她新嫁之后,也就顾不上这些了。”
不过能不遇上还是不要遇上··“难为老爷还能为我想着·”思宸心里感动··“我不为你想着,我还能为谁想着·”霍景之笑着说着,这本来就是他惹来的事,虽然他也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却是因为他而起的。
-------------------------------------·酒席一共摆了三天,前头两天是宴外客,最后一天是宴自家人,虽然有素姨娘帮着打理着,思宸也是累的不轻·不过想想还是高兴的,四品诰封在身上,这也是以后她出门应酬的地位表示了。
早上给霍老太太请了安,霍老太太一般不留她,思宸更是乐得早点回来·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只觉得腿都酸了,她真想回去好好歇歇··初晴才端茶上来,外头小丫头突然传话道:“方姨娘,柳姨娘来了……”·思宸把茶碗放到桌子上,只见方姨娘和柳姨娘就进来了,方姨娘一脸笑吟吟的,柳姨娘虽然脸上的神情有点僵,但也是笑出来了。
“给太太道喜·”方姨娘说着笑着,又道:“本来我和柳妹妹早该给太太道喜了,只是想着太太事情太忙,总是要先把外面的事情忙完了,才能轮到我们来。”
思宸笑着道:“两位姨娘有心了·”·“太太得了诰封了这是我们二房的光彩,我们当下人们岂能不为太太庆贺,其他的东西不敢拿上来。
我和柳妹妹就想着,我们两个凑钱给太太办回席面,也算我们姐妹的心意,望太太能赏脸·”方姨娘笑着说着··柳月娘也旁边点头,只是脸上神色不像方姨娘那样高兴。
她可不像方姨娘那样有钱,几十两银子对于方姨娘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她那是一年月钱,非得逼着她拿出来,柳月娘心里是十分的不乐意··方姨娘却是找到她这样说那样说,那意思不管怎么样都要她拿钱出来。
柳月娘明白方姨娘的心思,知道她手里没钱,故意难为她·但也不好反驳,太太得了诰封,当姨娘的为了讨好办个席面很平常·又怕方姨娘自己一个人到新太太跟前买了好,越发显得她不上道。
·思宸对于吃席面实在没什么兴趣,不过方姨娘既然如此有心,她也不想驳了,横竖不用她操心·便笑着道:“难得你们有心了,也好,听了两天的戏,就不用传小戏了。”
“谢太太赏脸·”方姨娘笑着说着,又笑着看一眼柳月娘,以前不是挺嚣张的,以后有柳月娘当衣服首饰的时候··虽然说是为思宸办席面,但肯定不是思宸一个人吃,二房里有头有脸的管家媳妇都叫上,思宸单独一席,霍希贤自然也来了,继子与继母年龄相差太小,实在不方便同席,又另外置了一席。
方姨娘前后张罗着,忙活了大半天,思宸倒是难得清闲一回吃次席·霍景之不在家中,二房的正经主子也就思宸,霍希贤和柳月娘生的函哥,函哥是一直奶妈抱着,霍希贤在旁边桌子上吃席。
虽然是庶子,自己名义下的儿子,但思宸嫁过来跟霍希贤打交道的时候真不多,年龄只差了一岁,话说多了也不好·霍希贤个长高了不少,虽然还有几分少年的稚气,但己经明显往男人方面发展了。
不由的想到霍景之说过的,他己经给霍希贤挑好媳妇了,挑的谁却是一直没说·方姨娘后来旁敲侧击好几次,思宸是真无可奉告,她真不知道,估摸着应该是官上场谁家女儿,但具体是谁就真不知道了。
算算时间,再有两年,儿媳妇就要进门,想到这里,思宸顿时觉得压力还真有点大··正在想着,只见方姨娘领着霍希贤过来给她敬酒,思宸也没推托,霍希贤低声说了几句祝贺的话也就回去了。
思宸觉得可以理解,确实有点尴尬,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闹到半下午,估摸着霍景之要回来了,思宸也就让方姨娘散场了·霍景之前头应酬几天,脸上一直不太好看,他也是怕闹。
-------------------------·诰封的事宜结束,思慧的出阁的日子也就快了,十月底成人礼,十一月初出阁,当时把日期订那么近是想着三老爷可能要不太好,现在三老爷看着没什么,没想到陈太君却是卧床不起了。
思宸得了诰封之后是亲自回娘家向陈太君磕头道喜的,那时候陈太君己经不能起身了·虽然人还没糊涂,但听三太太说,现在每天清醒的时候己经不多了·大太太和三太太是随侍身边,至于二太太自己还病得七死八活,二老爷甚至于都开始准备她的后事了。
太医是天天来,但基本上不怎么开方子了·唯一幸庆的是,饭和药还能喂下去,撑还是能撑一段时间,但救治之类的就不用想了,大限到了··因为陈太君这样的病着,思慧的成人礼也就相对简单了许多。
只请了亲友过来,摆了一天酒行了礼也就算完成了·但到婚礼的时候,却是不能如此简单了·理由也是现成的,冲冲喜,也许陈太君的病就能好些了··也因为陈太君病成这样,四老爷和四太太都来了,侄女结婚可以不来。
但亲娘要死了,却不来送终那是大不孝··四老爷外放的时间不短了,虽然有书信来往,但常年在外头,就是仕途不错,跟家中还是有些疏远·四太太挺着大肚子跟四老爷一起回来的,大太太虽然忙着陈太君这边的事,还是命人把四老爷原来的院落打扫出来,丫头婆子也都配好了,陈太君这样的情况,四老爷会住多久不好说,但四太太是肯定要留下来了,四太太又大着肚子,要是再生下孩子,短时间内是走不了。
大老爷,二老爷一起接的四老爷,兄弟之间都来不及叙旧说话,大老爷直接把四老爷领到陈太君跟前了·婆子传话说四老爷到的时候,陈太君是醒着的,三太太才喂了她药。
但就是醒着,陈太君大部分时间也不说话,整个人看着十分糊涂,有时候都认不清人··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四老爷和四太太进门,看到陈太君四老爷就立即跪下哭了起来。
陈太君靠着大靠枕坐在床上,看到四老爷眼泪也掉了下来,然后颤抖的向四老爷抬手来··大老爷会意,陈太君这是还认得四老爷的,连忙让四老爷上前去·四老爷连忙上前去,把眼泪擦一擦,他为官多年何其机伶。
陈太君会这样是因为小五的去世,他回来了肯定要说些喜事才好,正好又有喜事,衬着陈太君现在还明白,自然也得先说··四太太回青阳之后,把思芸跟孙家的事,以及陈太君想让思芸外嫁的意思都跟四老爷说了。
四老爷不像四太太那样还得顾忌二太太的性格脾气,思芸那是他亲侄女,他岂能不心疼·跟四太太说了许久,四老爷自己也是认真的打听,还真找到一家算是比较合适的。
是一户姓何的人家,族上跟季家一样也是书香门第,只是后来子弟在仕途上出来的不多,何老太爷就改了经商,没想到还真经商干出了一番名堂来,家境十分富裕·家里钱多了,又想着子孙能读书考功名出来,立了私塾,请了教书先生。
家中子女都是读书识字的,在选择联姻对象的时候也都挑门读书人家··说给思芸的就是何家大爷,今年二十一了,书虽然读的很一般,但很有经商头脑,又是嫡长子,己经正式立为嫡长子了。
前头有一个妻子,一年前难产去世,留下一对双胞胎儿子··四老爷和四太太都觉得这门亲事不错,何大爷是下任何家族长,身份上绝对过关了,虽然说前妻留下了孩子,但母亲己经去世,孩子还很小。
思芸嫁过去之后就把孩子抱过去养,还能养出感情来··太医己经说过,思芸以后子嗣难艰,再嫁也许没什么,但这一条是大忌·嫡妻无所出,把妾室的孩子抱过来养是可以的,但嫡长子的妻子要是生不出孩子来,那多少就有点麻烦了。
要是不知道就算了,在知道的情况下,一般人家都不会娶这样的··现在何家大爷己经有两个嫡出儿子了,思芸嫁过去之后,只要把这个两儿子抱过去养就可以了,这样何家也就不会计较思芸无所出。
就是对思芸来说,她自己很可能生不出孩子,她就必须养别人的孩子,养妾室所出的也可以,但必须得手段利落,当然要是能遇上一个自然难产死亡的,那运气也是不错的。
“何家大爷我是见过的,也打过不少交道,是个靠的住的,再者何家族上也称的上是书香门第了,他又是族里立下来的嫡长子·”四老爷说着,尤其是最后一条很重要,一个宗族嫡长子的妻子是宗妇,宗族地位是很高的。
陈太君听完长长叹口气,虽然她病成这样了,心里还是有几分明白的·张张嘴,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话来:“那何家大爷真的不错吗”·四老爷连忙点点头,道:“儿子岂敢欺瞒母亲,再者又是亲侄女的终身大事,我岂能害了她。”
陈太君紧抓着四老爷的手,她所有儿子中四老爷是最可靠的一个·大老爷和大太太是不会管二房的事;二老爷虽然是思芸的亲生父亲,但能耐见识都有限,实在靠不上;至于三老爷,那根本就是死人一个了,三太太是好的,但庶出婶子哪里能管的了那么多。
·等自己闭上眼,侯府也就要分家了,那时候二房的处境只会更差·二太太自己病的七死八活,就是好了,也未必能给思芸找个好结果·万一不好了,二老爷要是再续弦,如何能顾的上思芸。
现在能指望上的也只有四老爷,四老爷的打保票,那就可信,也只能信他了··“你可问过何家”陈太君又问一句··四老爷道:“我让四太太去问过,何家人高兴的不得了,没想到娶到国公府的嫡出小姐。”
韩家是开始走向末路了,但对于青阳的何家来说,还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遥不可及·不说其他的,只是摆摆韩家在京中的各种姻亲关系,那也是能吓死一片平头百姓。
还有上回思宸跟着三太太一起过去,青阳的贵妇们都是见过的,一个庶出的女儿都有那样的长相气派了,嫡出女儿岂不是更上一层楼··陈太君点点头,看向二老爷道:“这门亲事我做主答应了,四儿你现在就去写信,我闭眼之前一定要把这门亲事订下来,我要着看思芸穿上嫁衣。”
“母亲何必如此着急·”四老爷连忙说着,这事好歹也得把二太太叫过来商议一下再定夺不迟,哪能这才说了马上就订亲,而且就是订亲了,总是要停一停再成亲的。
陈太君却是摇摇头道:“我心里明白的很,女儿家总是要出嫁的,不能一辈子跟着父母·二太太自己病的七死八活,是好是歹也不知道,万一我先去了,然后二太太再……这亲事也就……”奶奶死了是一年孝,母亲死了是三年孝,陈太君现在闭上眼,思芸要守孝一年,这一年里头万一二太太也去了,思芸就必须再守三年。
重叠起来一共四年时间,这中间的变故太大了,真的等不起··四老爷明白过来,确实如此,他现在还在青阳任上,亲事说起来自然容易的很·明年一考核他就要换地方,要是再真的等四年,这中间变数实在太多了。
当即道:“那也得先跟二嫂说一声才是·”·陈太君对二老爷道:“你只管跟二太太如此说,这门亲事不管她同意不同意,我都做主了·”·二老爷连忙道:“自然听母亲的,四弟只管去料理。”
95 女儿出阁(上)·韩四老爷回了国公府,得到消息的韩家姑奶奶们带着姑爷也陆续回来·霍景之是没时间,思宸也没想到他能同路来,只是告知他一声,然后辞了霍老太太就来了。
思宸的车驾到二门的时候,思琪的车驾也来了·她也是一个人过来的,世子最近也是忙碌,就跟着过来··思宸先下的车,看到思琪的车来了,自然等她。
等到思琪也下了车,却见不止主子们,就连丫头婆子也没有过来迎的,两人有点奇怪,不过想到韩家现在事务实在太多的很,顾不过来也是常事··姐妹两个携手进了陈太君正院,不等丫头们传话就听屋里传来二太太大声哭泣的声音:“我知道老太太怨我,但孙六爷那样的禀性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
我也知道三丫头这是再嫁,挑不了多好的人家·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嫁入商户之家,前头还有两个嫡子,如此人家,老太太怎么忍心把思芸嫁过去啊·”·姐妹两人听到这话,脚步不由的顿了一下,面面相觑脸上都有几分惊讶。
怪不得门口没人来迎,估计是里头闹的正凶着·因为五爷的事情,二太太大病一场,出嫁的姑奶奶还都回看了,看着情况是不太好·但听刚才二太太说话那个音量,实在不像是将死之人。
两人正想着要不要进去,门口小丫头却己看到两人,往里头传话道:“大姑奶奶和五姑奶奶到了……”·小丫头己经传了话,两人也只得打起精神进去。
看来陈太君这是又给思芸挑了一家,商户之家,前头又有嫡子确实不能说多好的人家·陈太君虽然现在病着,但也没糊涂成这样,同会意这门亲事,看来是男方的个人条件相当不错。
小丫头打起帘子,两人进了屋,只见屋里人还真不少·陈太君正位坐着,大太太,三太太,四太太在她旁边站着,然后大老爷,二老爷,四老爷在下首椅子上坐着。
爷和奶奶辈的,以及回来的姑奶奶们也在,乌压压一屋子人··唯独二太太跪在地上,哭的泪流满面,衣服穿的是整齐的,头发却有几分凌乱,应该是才从床上起来就到陈太君这里来了。
这样的架式两人进了屋,只是向陈太君见了礼,就到旁边站着了·两人都想低调些,二太太看到她们却是一肚子怨恨,看向陈太君继续哭诉着,道:“都是孙女,老太太不能如此偏心,看看大姑奶奶嫁的,再看看五姑奶奶嫁的,为什么偏偏给三丫头找个商户人家,难道三丫头不是你亲孙女吗”·真是躺着也中枪,思琪和思宸都相当无语,虽然二太太指责的实在没道理,但看陈太君的神情,她们也都没敢接话,这架式很有一触即发的架式,还是先别多嘴的好。
两个小辈没说话,做媒的四老爷却是有点坐不住了,他离京的时候就知道二太太必格有点左,四太太也跟她说过,但四老爷怎么也没想到会像二太太会到这种程度·亲叔叔给亲侄女说媒,难道还能把她卖了不成。
实在有点气不愤,四老爷开口道:“二嫂这话说的也未免太过了,何家虽然现在经商,却也是书香门第,家境又十分富裕,前头是有嫡子那也是因为太医说过思芸以后子嗣艰难。
何家大爷那是我见过,也打过交道的,又是嫡长子,思芸嫁过去就是宗妇,二太太要是实在不满意就算了,何必说这些话·”·二老爷连忙道:“四弟,为兄的真没这个意思,我倒是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只是你二嫂她……你就看在她病的份上,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四老爷的怒气这才有几分消了,二太太却是对二老爷道:“当年徐家退亲,你当父亲的一句话不说,任由女儿年华虚度·后来女儿被孙家打成那样,也只是和离完事,不能为女儿出头多争口气。
现在女儿再嫁了,商人之妇如何做的,你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二老爷听得火气也要起来,刚要去反驳二太太,陈太君突然间问:“我们当长辈的都是把三丫头往火坑里推,只有你一个是为她好的。
看来这门亲事,你是怎么也不会答应了·”·二太太本来正哭着,听到这话只以为陈太君松口了,本来女儿家的婚事都该是父母做主的,祖母的意见只是参考而己。
陈太君如此强硬,本来就是她不对·现在眼看着陈太君就让步了,她如何不坚持,道:“让我答应这门亲事,除非让我死”·“好,好的很”陈太君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冷哼着道:“你不用去死,老二,去写了休书来,休掉这个忤逆婆婆,不敬长辈的不孝不贤之妇。”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住了,就是二太太自己也是傻住了··陈太君却是又看向二老爷喝着又道:“还不快去,此等恶妇不去,二房儿女不少是被她祸害,终会酿成大祸。”
大太太和三太太首先反应过来,大太太扯出笑脸来,劝陈太君道:“老太太消消火,只是因为三丫头的亲事而己,哪能就休了二婶婶呢,等我们劝劝二婶婶,等她明白过来就是了。”
其实就二太太这样的,休掉也好,只要休也得分家之后再休,现在休掉又算是怎么回事·二太太说起来也并没有太大的错处,至于明面上的过错是没有的,又为韩家生儿育女,想休掉也不容易。
二太太终于反应过来,却是放声大哭,她进韩家门这么些年,生儿育女孝顺公婆,自觉得没做错什么·虽然说要孝顺婆婆,但也得看是什么事,女儿家的婚事是大事,思芸己经跳过一次火坑,总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再跳一次。
三太太虽然很不想,但这时候也只能去劝二太太,只是不等她上前·就见思芸从里间里跑了出来,刚才长辈们在说话,又是说的她的亲事,她自然不好出来·后来陈太君动了怒,说要休掉二太太,思芸是再也坐不住了。
跑到陈太君跟前跪了下来,哭着道:“老太太,都是我命不好,太太也想着我以后能好,求老太太就不要责怪太太了·”·陈太君眼泪也掉了下来,伸手摸着思芸的头,只是掉泪也说不出话来。
其实何家这门亲事到底如何,陈太君心里也没底,但要是不让思芸嫁,思芸又能嫁什么样的·她没有时间了,不能再给孙女好好挑户人家,只能挑自己最信任的四老爷,将来是好是歹她也不知道,也看不到了。
屋里哭声一片,最后还是沈氏和卫氏把二太太扶起来的,大太太和三太太看陈太君精神也己经差不多了,也想把陈太君扶进去休息·陈太君也觉得体力耗空,她也知道自己大限己至,但不管怎么样也得撑到孙女出了嫁才好,她还不能现在就去了。
大太太和三太太一起把陈太君扶起来,往屋里走的时候,陈太君还是对二老爷道:“你要是不想我死不瞑目就在我闭眼前把婚事办了,至于二太太,她要是真不同意,就是一纸休书让她出门吧,这样的儿媳妇我不要了。”
至于二太太是不是要寻死上吊,那都随她去,女人使这种招术,得有人理会才有用,不理会也就那样了··二太太本来己经停止了哭诉,听到这话不由又大声哭了起来,陈太君也不听,只是摆摆手。
二老爷明白,向儿媳妇使了眼色,迅速扶着二太太走了·归宁的姑奶奶们,站着围观了这么久,也多少有点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没一会大太太和三太太,四太太安置好了陈太君,向众人示意,陈太君睡了,自然要各回各房,不能打扰了老太太休息。
虽然姑奶奶们归宁是因为四老爷回来了,来拜见叔叔的,但闹这么一出,也是各自先回去了·思琪跟着大太太走了,思宸自然跟着三太太回了三房·刚才围观的时候,思宸己经听到有几分明白,三太太又具体把何家的情况跟思宸讲了讲。
“要是姑爷实在很好,这也是门好亲事·”思宸说着,因为说亲的是四老爷,应该是对何家大爷很了解的,不然他不会说给自己亲侄女··三太太叹口气道:“只是二太太那脾气,如何看的上这样的人家。
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大闹起来,也没想到……”更没想到陈太君态度如此强硬,不同意就休掉,对儿媳妇孙媳妇,这是陈太君最狠的一次··“老太太怕是想着……”思宸下面的话没说下去,陈太君估摸着是自己时日不多,衬着她还在把思芸的婚事按排好了,不然要是让二太太做主,思芸下半辈子怕真是没指望了。
母女又说了一会闲话,话题又转到思慧的婚事上,眼看着就成亲了,东西也都准备齐全了,府里的气氛却是显得有些压抑·幸好邵昀中了举,安远侯这样的背景,大太太为了面子着想也不敢过于简单了,到底没太委屈了思慧。
思宸留下来跟三太太一起吃了午饭,午饭后思宸才过去四老爷的院子,早上过来就是为了给四老爷请安,结果一直拖到现在··思宸过去的时候,只见思琪以及其他的几个姑奶奶还有两位来的姑爷也都在,请了安问了好,四老爷就带着两位姑爷去了书房说话。
只留下姑奶奶们和四太太说话,话题不自觉得转到何家身上,毕竟四老爷做的媒,四太太应该知道的最多··“何家大爷我也是见过的,才貌双全,是个难得的人才。”
四太太说着,真以人品来说,何家大爷真是没得挑了··“三妹妹要是能嫁过去,我看倒是一门好亲事·”思琪突然接了一句,她是嫡长女,嫁的也是最好的,这话也只有她能说。
四太太只是笑笑,却不好往下接,像二太太这样的娘也是少见的,本来是好好的亲事,结果非得搞成这样··话说到这里,思琪自己不由的又是一叹,虽然说都是姐妹,她也希望思芸好,只是想想二太太,不能不让人退步。
女子嫁的是好是坏,有时候真的是凭运气,谁也没有前后眼,男人以后是败落还是发迹真的说不好·就是现在说的何家大爷,就是都说他人品好,只是经商人家,以后万一败落了呢,谁又能料到呢。
女眷们正说着话,就见婆子过来传话:“老太太醒了,要见四老爷和四太太,商议三姑娘跟何家的亲事·”·四太太忙站起身来,又让丫头去前头书房寻四老爷,看来陈太君是打算完全不顾二太太的意思,直接操办婚事。
让四太太说,她真不想这么干,万一以后思芸有哪里不顺了,二太太可是有的是借口找她麻烦·不过陈太君如此强势,连休了二太太这种话都放出来了,四房就是赶鸭子上架那也得上了。
姑奶奶们听说陈太君传唤,也自觉来的时间不短,也都纷纷辞了走了·四老爷和四太太一起到了陈太君正房,丫头正喂着陈太君饭,一小碗米弱喂完,陈太君长长吁了口气,直接对四老爷道:“再给何家写一封信,只说我病重需要孙女成亲冲喜,现在开始准备喜事,等过了年就挑个好日子就把三丫头嫁过去。”
四老爷有几分犹豫,道:“这……是不是太匆促了”二太太那样的态度,女儿出嫁,母亲寻死觅活的,这算是什么事。
·“我闭眼之前三丫头要是嫁不过去,这门亲事也就完了·”陈太君说着,就是订了亲,二太太也肯定要退的·但要是人嫁过去了,离的如此之远,二太太就想思芸和离怕都不容易。
四太太在旁边听着,不由的道:“要不要跟二嫂再好好说说”才这么大闹一场,然后就决定婚事,二太太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陈太君摇摇头,只是看向四老爷道:“思芸那孩子命苦,二太太是个糊涂的,一心想为儿女好,却不知道怎么才是对他们好。
思芸嫁到青阳去了,不管你是在任上还是不在任上,你都要想多看顾她一些,这样我也就能闭上眼了·”·四老爷的眼泪掉了下来,道:“老太太说的哪里话,以后您还得看着八丫头出嫁呢。”
陈太君摇摇头,又道:“你得答应我,多看顾着思芸,我这些孙女,我就不放心她·”·“母亲放心,儿子记下了·”·96 女儿出阁(下)·思芸的婚事开始操办,二太太再寻死觅活也没能阻止陈太君的决心。
四老爷快马加鞭往青阳寄了信,何家的回信更快,就在何家信到的第三天,何家大太太和大爷亲自来了京城·当然不是到国公府住着,而是另外租了处宅院,专门办理成亲事宜。
对于何家来说,何家大爷能娶到国公府的小姐那真是祖上烧高香了,就算思芸是再嫁,生育上还有些艰难,但何大爷也是再娶,前头还有两个嫡子了,这么一对比就两下打平。
然后再对比家世背景,何家就是坐火箭也赶不上韩家··不过也因为背景差太多,何家也有点疑惑,莫不是韩家三姑娘得了绝症要死了,不得己才如此下嫁·女儿家不入祖坟的,未出嫁的姑娘要是去世了,心疼女儿的人家,会花钱给女儿找个夫婿把她“嫁”出去,还有就是另外一家儿子早夭,直接结成阴亲。
何家虽然是商人之家,但这回娶的是宗妇,再想跟韩家结门亲事,也不得不考虑这一点·所以这趟何大太太和何大爷亲自过来,一是显得何家极其重视,二就是想想看看思芸到底是什么情况,何家可不想娶个牌位回去。
何家的信上己经明何大太太和何大爷会亲自来京城,理由也是现成的,韩家这边要冲喜,年后就要办喜事·手续太多,时间太紧,要是往返于青阳与京城之间,估计过年之后只是手续都走不完。
四老爷接到信就直接派人去接,心里也隐隐猜出何家的意思,其实这样也好,成亲之前两家好歹也得先打个照面·让何大太太见见思芸,然后让韩家男人们见见何大爷,只说两人的各个条件,双方都不会有意见。
何家租的院子离韩家有点远,这也可以理解,国公府所在的黄金地段,合适的地方并不算好找·不过院子不小,房子也挺新,家俱也是现成的·何大太太带了两房人,还有两个管事,以及几个小丫头。
四老爷又怕何家初来乍到,又把自己身边常使唤的一房人派了过去,帮着何家料理·收拾两天安置的差不多了,然后四老爷亲自写了贴子,请何大太太和何大爷来府里。
成婚之前思芸跟何大爷是不能见面的,但何大太太可以见见思芸··说定了日子,韩家的姑奶奶们也都回家了,这门亲事要是说成了,思芸也就要远嫁了,姑爷是什么样的人物,错过了这次,相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思宸自然也来了,思慧出嫁的日子近了,她本来回来的就勤,又有何家人过来,她肯定要看看··上次思宸跟三太太去青阳那趟,思宸一直跟着三太太应酬,没见过何家大爷,却是见过何家大太太。
在思宸印象里,是个看着很和善,但多少有点小家子气的妇人·其实也可以理解,何家祖上虽然是书香门第,但再有名声要是穷的没饭吃了,也没有人会把女儿嫁过来。
何家是从何老太爷那辈开始发迹,但大太太进门的时候,何家也只是勉强够吃饭的,给长子娶媳妇,何老太爷就是想挑剔也很难,大太太只是个教书先生的女儿,何家发迹之后这样的当家主母还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些。
因为何家人要来,陈太君也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换了衣服受何家的人礼,太太,奶奶以及姑奶奶们则依次坐好,思芸这个主角却是不能这时候露面·至于二太太,陈太君怕她会惹事,直接让人把她送到别院去了,理由也是现成的,因为儿子去世伤心过度,病的太厉害,这种时候不方便出席。
“给老太太请安……”何大太太和何大爷上前见礼··众人的目光齐齐在两人身上打转,看何大爷的时候自然更多些·面如冠玉,长身玉立,果然是一表人才。
行动举止也不似何大太太那样拘谨,更显得大方得体·这样长相气派,就是放到京中世家子弟来也是能数的着的··先给陈太君行了礼,紧接着就是太太们,何大太太和大太太们算是平辈,算是互见,何大爷则是对着长辈们一个个见礼。
礼完了,陈太君笑着道:“何大太太快请坐下·”四老爷看的人果然不错,这样的人物倒是配的思芸··何大太太笑着,脸上却神情却有几分不安,何家在青阳虽然是数的着的人家了,她也当家这些年,交际应酬的时候也多了,但京城国公府的气派还让她觉得压力有点大。
只看下人,丫头婆子的打扮,还有这房子这摆设,何大太太真觉得自己是见世面了··坐下说了几句闲话,何大太太倒也应对的来·陈太君实在觉得累了,便向大太太递了一个眼色,大太太会意,先让婆子领着何大爷去了前院大老爷那里。
然后又安置陈太君去休息,只是太太奶奶们坐陪,请何大太太到后园楼里坐着,小戏己经准备上了··何大太太也是看出来了,陈太君是真的不行了,脸色在那里摆着,再强撑着也是真不行了。
又听说思芸的母亲二太太也不大好,这种时候都没出席·看来韩家说的一点都没错,不然真耽搁这么久,女儿家的青春都没了,是得早点成亲才是··沈氏和冯氏留下来照顾陈太君,其余人等到全部转移到后花园里。
大太太招呼的自然事事周到,不等戏开唱,大太太当即把三姑娘,七姑娘,还有八姑娘也一并叫了过来·要是只叫思芸一个人过来,就显得太过于明显了··三个姑娘过来见礼,思芸的年龄在那里摆着,一看就知道是哪个。
因为二太太一番大闹,思芸脸上有几分憔悴之色,但模样举止那都是一等一的好,何家本来只是担心思芸命不久己,现在不但无此担忧,还是如此貌美知礼的大家闺秀,何大太太完全是喜出望外。
听了两出戏,何大太太留下吃了午饭,何大爷自然跟着老爷人男人们一起,到半下午的时候,何大太太和何大爷也就辞了众人回去··两家见过了,双方都没意见,成亲的各种手续也就更快了。
国公府更是忙碌,月底就是思慧出嫁,就是己经全部准备妥当,但婚事也不能办的小气了,二太太又被陈太君发配到别院去了,四太太大着肚子,三太太要嫁女儿,思芸的婚事自然有大太太操办。
按陈太君的意思,就是时间再紧,国公府的姑娘出嫁该有的还是要有·思芸的嫁妆倒是不用准备,如数从孙家抬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二房封着,还有一些就是女子出阁时要绣的绣品,大太太请了高级绣娘,日夜赶工,也没啥大问题。
不等月底思慧出阁,又有一件喜事,四奶奶怀孕了·四奶奶许氏进门的时间也不短了,小夫妻感情很好,但许氏的肚子一直没消息·三太太就是心里有点着急,但也没表现出来,小两口还很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现在许氏怀了孕,三太太真是欢喜的很,本来还让许氏帮着料理思慧出阁的事,现在也不让她帮忙了,只让她好生养着,头一胎又是前头几个月是得小心些··三太太这边忙碌,思宸回来的时候也就更勤了,反正霍景之白天也不在家中,二房现在是井然有序,并不用思宸天天盯着。
娘家这边妹妹出嫁,嫂子怀孕,思宸跟霍老太太说的时候,霍老太太也没说什么,韩家的情况众所周知,陈太君所剩下的日子不多,所有喜事都要赶着办,运气好喜事办完就办丧事了。
许氏怀孕,思宸的贺礼和补品也都一并送到了,这个嫂子真的很不错,现在又怀了孕,要是能一举得男那就是三房的大喜事了·送妆那天思宸也在韩家,十里红妆抬出去,引得不少人围观。
国公府的又一位小姐出嫁了,嫁还得还是侯府举人公子··何家大太太虽然不会抛头露面去围观,却是让婆子们去看·婆子们回来一通形容,青阳在大珠称得上是富饶地方了,但跟京城这种权贵比还是有点距离。
尤其是国公府这样的勋贵人家,就是己经落败,里子没了,面子功夫总是要做足的,每到大事的时候更是明白的体现出来··何大太太并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听婆子这么一通形容,心里多少有点不安。
这门第是不是太高了点,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婆子又道:“看那抬出来的聘礼,再算上银子怎么着也得上万两,娘家陪的嫁妆就更多了·我才拉着旁边路人多问了几句,韩家最近嫁出去的两位庶出姑娘都是万两以上的嫁妆,按照规矩,嫡出小姐的嫁妆还要更多,真不知道我们大奶奶进门时,会多少抬嫁妆。”
嫁妆和聘礼是分开抬的,很容易分辩··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何家大太太脸上的不安己经更明显了,何家称得上是青阳大户,但家底也就十几万银子·女儿出嫁也好,娶媳妇下聘也好,几千银子也就称上的是风光了,没想到国公府里一个庶出女儿就一万多银子嫁妆。
这样的话,到何家下聘的时候,那也会是一笔巨额数字··又想到那天见的思芸,那长相气质真是没得说了,青阳的姑娘里也许有比她美的,但所受教养,以及行动举止中透出的气质那真是比不上了。
做为婆婆娶到这样的儿媳妇,压力还真是挺大的,很多人家不愿意尚公主也是因为这个,媳妇的娘家势太大··何大太太心中一叹,又想到这些年来自家相公和儿子这样那样努力都为了振兴家族,娶个高门第的儿媳妇无疑是最快的方法之一。
自己这个当家主母因为出身不好,在青阳贵族圈里多有闲话传出来,要是现在何大爷娶了国公府的小姐,由她当家主事,出门交际应酬,哪个还敢说一句闲话··嫁进何家这些年,为人媳,为人妻,为人母,全心全意都是为了这个家。
现在娶的这门的媳妇正是能为家族好的,自己就识趣一点,多退让一点又能怎么样,自己的儿子前程了才是真的好·管家大权交出去,出门应酬也由着儿媳妇去,自己能好好在后院里怡养天年也未尝不是好事。
到了思慧出嫁的正日子,何大太太做为国公的亲家太太自然也要去,韩家姑奶奶也都全部回来·思宸心中有些兴奋,以前当姑娘的时候,家里有喜事是不能到前头去看围观的,现在她己经出嫁,倒是可以大大方方的去围观了。
鞭炮响起,花轿进门,思宸跟着姑奶奶们一起去了前院,迎亲的大队伍己经来了,邵昀一身大红,本来就是个英俊儿朗,现在又是人逢喜事,自然更得潇洒俊帅··辞别家人,花轿出门,三太太是一直旁边看着,眼泪却是往下掉,辛苦怀胎十月生下来,打小心细心教养的女儿今天终于穿嫁衣出嫁了。
得了个举人夫婿,少年英俊,一切很好,都很好··思宸在三太太身边站着,却是把手绢递了上去道:“妹妹得此好夫婿,太太该高兴才是·”记得自己出嫁那天佟姨娘也是哭了的,这都是为娘的心。
三太太接过手绢擦擦泪,看向思宸笑着含泪,道:“是啊,看到你姐妹都出嫁,得了好夫婿,我是真高兴·”·“太太也累了一天了,回屋歇歇吧。”
思宸说着,女儿都出嫁,儿子娶了媳妇,媳妇又怀了身孕,三房的大事终于都要完了··到思慧和邵昀三天回门的时候,陈太君是躺在床上受的礼,虽然也有清醒的时候,但糊涂的时候也不少。
太医照就天天来,但能吃下药的时候都不多了,儿媳妇,孙媳妇,连姑奶奶们都经常回来跟前侍侯,只怕哪天陈太君闭眼的时候自己没在跟前··看着陈太君,思宸也是直掉眼泪,做为奶奶陈太君是没给她多少关爱,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
但这些年来陈太君也并没有亏过她,给姑娘们东西总是有她一份·出嫁时陈太君拿了私房银子给她添妆,还把自己调教好的丫头给了她,教了她这么多话,能帮上她的都做了。
有时候让思宸想,诺大国公府,满眼看到的好像都是人,但要是没有陈太君,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三房和自己就更不好说了·思宸得感谢上苍,韩家有这么一位老太太。
97 怀孕(上)·进入腊月思宸也变得忙碌起来,得准备过年的事,虽然霍家并没有明面上分家,但各房管各房的事务,过年祭祀这种大事当然有大房准备,但过年的各种事务,以及各房亲友应酬那都得自准备。
还有就是立嫡的事,大房己经全部准备妥当,日子也己经挑好,虽然不用思宸帮忙做什么·但沐浴更衣参加是必须的,湖阳郡主还特意派了嬷嬷过来讲解整个过程,虽然只是说思宸要做的那一部分,但听着就觉得很累人。
当然累的不止思宸一个,长年整月无休,婚假就休三天的霍景之也请了三天假·做为族长的亲弟,霍景之比她更忙,像霍家这种立大族,立嫡大事不比立太子简单多少,当然昭告天下之类的就没有了,但手续却也不少。
·陈太君那边的情况思宸只能让洪妈妈时常回去看,婆家与娘家同时有大事,她只能先顾着婆家·三天大礼完成,霍家大爷正式成为嫡长子,大奶奶也就是宗妇。
在后院里,她的地位是仅次于湖阳郡主和霍老太太,不管还是思宸还是霍三太太都在她之下,当然长辈还是长辈,但在家族事宜中,大奶奶更有发言权··“太太,您脸色不太好看,去歇会吧。”
初晴小声对思宸说着,一上午都在行礼,思宸早上起来的时候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现在更显得有点难看··思宸也觉得累得很,可能最近真是事情太多了,娘家婆家两边都是不得闲,可能真是累到了。
只是早上的礼才完,因为来参加立嫡事宜的族人众多,这种时候都是一起吃饭,她这个当媳妇的,接下来的事情也不少,真是走不开··礼完后也就是中午的宴席,都是霍家亲族,也并没有十分分开,只以屏风隔开,因为是立嫡大事,酒宴摆在大房里,就是湖阳郡主再是郡主身份,不怎么理这些俗事,这时候也是义不容辞的顶上。
进了正房花厅,席面己经摆好,外头戏台也己经搭好·思宸正想着跟着湖阳郡主一起去招呼宾客,霍景之突然间走过来,对她小声道:“你要是真撑不住了,就先回去。”
脸色实在难看,劳累过度了··思宸心里泛起阵阵暖意,却是小声道:“我没事,还能撑的住……”这口句话刚出口,思宸只觉得胸口涌出一股闷气,全身上下的疲惫让她整个人都有点站不住,整个人不自觉得的晃了一下。
霍景之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说着:“身体不适就说一声,病上加病可不行的·”·思宸有几分犹豫,因为她是真的站不住了,要是还能撑她真想撑下去,只是这种时候她要是无故退场肯定要被议论了。
不过霍景之的话倒是给她找了台阶下,不说她是累的,只说她生病了·其实思宸也觉得她是不是生病了,就是最近事情太多,以她的身体应该不会累成这样··湖阳郡主也看了过来,笑着道:“二婶婶既然身体不适,就不用强撑着了,反正礼也完了,都自家人,也不会有谁介意。”
应该说没人敢介意··“谢大嫂体谅了·”霍景之说着,又转头对身边的婆子道:“着人抬了软轿来,再把王太医请来·”·婆子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霍三太太旁边看着刚想插句嘴,立嫡是宗族大事,哪有这么娇气的·结果就听霍景之对霍老太太道:“我陪着二太太回去·”·霍三太太嘴边的话不自觉得咽了下去,主要是太夸张,这种场合二太太自己不坚持本来就是错的,结果霍景之还得陪着,霍三太太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霍老太太也愣了一下,霍宜之却突然插嘴道:“你就去吧,由我和三弟在呢,二婶婶脸色不好,让王太医好好瞧瞧·”·两个儿子齐开口,霍老太太就是再觉得这样不合情理,也不好去反驳,只是道:“那就去吧,找个太医好好瞧瞧。”
霍景之一直扶着思宸,思宸虽然觉得人前不好意思,但也不能甩开他,两人上前辞了众人,往回走的时候,霍景之还是一直扶着思宸··两人跨过角门,只见旁边软轿就己经在等着,霍景之亲自把思宸扶了上去。
思宸不自觉得长长吁了口气,她自小能忍,现在是真的要忍不住了,怎么会觉得这么累呢··霍景之听她吁气,手不自觉得伸出来搭到思宸前额,道:“刚才见你行礼的时候就有点撑不住了,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思宸想了想道:“可能是我家中祖母……”·“也是……”霍景之一声叹气也没其他,陈太君的事情他也知道,他也去看了,时日子不了,最多也就是撑过过年。
软轿直接到思宸的正房,霍景之扶着思宸下了轿,方姨娘己经门口站着,才婆子传了话,太太身体不适没什么,但老爷跟着一起回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时候肯定得上前主动表达自己身为妾室对主母的关心,这样霍景之才会觉得欢喜,新太太进门这么久,可是独宠专房。
“听说太太身体不适,我过来看看·”方姨娘笑着上前说着··思宸笑着道:“有心了·”·小丫头打起帘子,霍景之扶着思宸,方姨娘也跟着进来了。
霍景之看她也进来了,便道:“这里不用你侍侯,先下去吧·”·方姨娘很有心再向思宸表达一下问侯,霍景之发话了,也只得行了礼退下··丫头侍侯着思宸脱了外衣,思宸到床上躺了下来,霍景之也跟着在床边坐了下来,轻声说着:“立嫡再是大事,礼完了也就行了,身体实在不适不用坐全席。”
二房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湖阳郡主也是个明白人,能体谅··思宸只是笑,霍景之这时候退席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不太想理会霍家的穷亲戚们,别说霍景之了,就是她这三天席上不知道多少人跟她说,要给自己丈夫儿子谋个差事之类的话。
思宸己经很深刻的体会到,霍家是大族不错,但真正旺盛只有嫡系··有时候想想霍家的手段也挺狠的,不说其他,就是最近的,霍家庶出的四老爷和五老爷分家之后只有几亩薄田度日,家中只有一房下人,一应活计还得当家太太亲自来动手。
再对比一下韩家,要是陈太君像霍老太太这样,三房的处景只怕跟霍家四房和五房差不多,她怎么可能还锦衣玉食,千金小姐一般长大··不过就是只占一半原因,思宸也觉得很满足,自己的丈夫能在人前如此维护她疼爱她,她真的己经很知足了。
在这个社会风气下,男人白天见房都会被议论,嫡妻再跟丈夫拥有一样的地位,夫妻感情再好,也只能藏起来,这样才能显得男人的气概来·结果在这种时候,霍景之就能陪她一起回来。
“王太医来了……”小丫头传话进来··霍景之从床边起身,丫头上前把帐子放下来,只见婆子领着王太医进来·见礼之后,小丫头搬了椅子放到床边,王太医坐下来开始枕脉,号了一会也没放手也没说话。
霍景之只在旁边站着,语气有些焦急,问:“可有什么病症”·王太医这才放下手,笑着起身道:“恭喜二老爷,二太太这是有喜了。”
霍景之一怔,就连躺着的思宸也都是一愣,两个人当然都想着有孩子,成亲都这么久了,霍老太太也问过许多次了,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的突然··“只是我看脉相,二太太最近过于累劳。”
王太医继续说着··霍景之眉头皱了起来,忙问:“可有妨碍”·王太医连忙道:“不妨事的,二太太平日身体好,偶尔疲劳了倒没什么妨碍。
我开两剂安胎的药,按时服用,只是不可再如此劳累了·”·霍景之听得这才放下心来··婆子引着王太医去外间开方子,不等小丫头把帐子拉开,霍景之就在床边坐了下来,自己挑起帐子向思宸道:“我们有孩子了……”·思宸的眼泪不自觉得掉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得知怀孕的激动,还是霍景之这样的表现让她感动。
她怀的再是嫡出,但霍景之毕竟己经有了两个儿子,没想到自己只是怀孕霍景之就如此之高兴··“哭什么呢,太医才说你太劳累,要好好安安胎·”霍景之说着,又道:“过年的事宜,你可先让方姨娘帮忙料理着,哪怕这个年过的简单些,你也不能再操劳了。”
“嗯·”思宸应了一声,孩子要紧些,又道:“该给老太太报个信才是·”怀孕了,提前退席也就有足够的理由了,霍老太太己经问过她许多次,是巴不得她早点给二房生个嫡子,这个消息能让她笑得合不上嘴。
相信要是能一举得男,霍老太太会对她更好些··“很是·”霍景之笑着说着,又转头对旁边的丫头婆子们道:“给王太医备份谢礼,屋里侍侯的丫头婆子也都多发一个月的月钱。”
婆子跑到大房给老太太传话的时候,霍三太太正跟霍老太太跟前嘀咕着,道:“不是说二嫂的不是,哪里就能如此娇气,立嫡这样的大事,虽然说大礼完了,但席面还没完,连老太太您都在这里会着呢,她倒是推托有病提前走了。”
说霍景之的坏话既然不行,那就要嘀咕一下思宸,一个还没生出儿子的儿媳妇,在霍老太太眼里啥都不是··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湖阳郡主也在旁边听着,没接霍三太太的话,却是对霍老太太道:“算算时候王太医应该来了,也不知道二婶婶身体怎么样的,翠玉你跑一趟,听听太医怎么说,也让老太太安安心。”
霍三太太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只是再借给她一个胆子也不敢跟湖阳郡主唱反调,就连霍老太太虽然有点不满意,但也不敢这时候反驳湖阳郡主·万一湖阳郡主当场给她难看,当着霍家众人的面,她可是要丢大人了。
翠玉脚这才迈出去,只见二房的婆子匆匆跑过来,笑着道:“给老太太道喜,二太太有喜了·”·霍老太太先是一怔,随即大喜道:“有喜了”·“王太医才诊了脉,一个多月了。”
婆子欢喜的说着··“好,太好了,真是双喜临门”霍老太太一脸高兴的说着,二房没个嫡子一直是她最挂心的事,虽然说没生出来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但能生就好,就是这胎生了女儿,下胎就能生儿子了。
98 怀孕(下)·思宸怀孕的消息先在霍家传播开来,随即是韩家,然后是亲友团·霍家这边霍老太太下午的时候亲自过来看她,这让思宸受宠若惊,各色补品也随着霍老太太的到来一并来了。
进门大半年来,思宸第一次感受到霍老太太的关怀,虽然关心对象只是她的肚子··一番问话之后,霍老太太留下了补品和经验老道的老嬷嬷,而且还免了思宸的早晚问安。
太医都说操劳过度需要好好休息,从二房到霍老太太那里并不近,就坐车去,一天折腾三回也是有点累·孙子要紧,霍老太太并不希罕思宸到她跟前讨好卖乖,现在最要紧的是她给二房生个嫡子。
三太太是第二天来的,许氏自己怀着了孕,再加上陈太君那边也离不了人,也就没跟着过来·昨天霍家婆子传话到韩家,三太太得了消息就大松口气,虽然有了诰封,但后院里生存还是得有孩子傍身。
现在思宸还年轻美貌可能体会不到这一点,女人的容颜是最容易老去的,甚至于不等老去,就有更美更漂亮的新人来了·不能说男人天生都好色,但当有更美的选择时,难保不动心。
当妻子的不让丈夫纳妾那就是善妒,不管是当妻的还是当妾的,要是指望着男人的宠家过日子那下场都很凄惨,男人是公用的,只有孩子是自己的··“你这是头一胎,得仔细些。”
三太太对思宸说着··思宸笑着道:“昨天老太太过来,留下几个经验老道的嬷嬷,洪妈妈也是有经验的,太太就不用担心了·”·三太太把声音压低了,却是道:“这后院的事,难说的很,你是个聪明孩子,这回可千万不能糊涂了。”
“太太放心,我明白·”思宸说着,她知道三太太说的是让她小心方姨娘和柳姨娘,这两人都生了儿子,一个庶长子,柳姨娘生的虽然是次子,但以贵而论函哥比霍希贤更有地位。
要是自己像柳大小姐那样生不出孩子来,函哥和霍希贤是能争上一争的,自己生出嫡子来,这两个庶子立马靠后站··昨天霍老太太瞧过她之后,把方姨娘和柳月娘叫了过来,一番训斥,意思明白的很,不管哪个起了什么坏念头,两个人一起打死,不管谁的错,绑定一起处罚,连所生的孩子都一并处罚。
霍家好些辈子都没稀罕过庶子,姨娘就是生了儿子,主子照样想让死就死,想让生就生··三太太听得比较放心,有霍老太太撑着,这样的话都放出来了,看来对思宸肚子的孩子是极重视的。
其实也可以理解,有儿子是一回事,有嫡子是另外一回事·姨娘要是起了这个念头,活活打死都是理所当然的·却还是道:“虽然有老太太,但你自己还是得小心些。”
“嗯·”思宸应了一声,不管谁撑着,自己小心才是最要紧的··三太太想了想,又小声问:“你现在有了身孕,姑爷……”一般来说这时候主母都会安排两个通房,自己不能侍侯,总得安排自己信的过的,不然任由男人自己挑,只怕事情更多。
思宸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了,这种事情在后院很平常,当正妻几乎都是这么做·只是这事干起来还真是刺心,想想成婚半年多,霍景之对她是体贴有佳,独宠专房,虽然有两个妾室却是摆设,这时候突然要多个人,心里还真是不舒服。
三太太看思宸脸色,知道她心中所想,小夫妻恩爱,只是男人啊……早晚得面对的事,便道:“我才夸过你聪明,这事上你可千万不能糊涂了·”除非到公主级的可以不让男人纳妾,但饶是这样,驸马还有偷腥的,想让男人不偷腥,难啊。
·“女儿明白·”思宸说着,想了想又道:“老爷并不是没有主见没分寸的人,我忙着给他安排,只怕不能如他意,不如由他自己挑选。
妾室也好,通房也好,怎么样也越不过我去·”·“这倒也是·”三太太点点头,霍景之是打算在仕途上好好发展,就不能被后宅拖了后腿。
三太太又叮嘱思宸几句,不外乎是好好保养之类的,思宸本想留三太太吃了午饭,韩家事情太多三太太哪里肯·临走的时候,却突然拿了几套小孩衣服来,笑着小声道:“这是佟姨娘做的,自从你出嫁之后她就开始做了。”
思宸鼻子不自觉得酸了一下,双手接过来道:“谢谢太太·”·三太太只是笑,又道:“佟姨娘听说你怀孕了,高兴的不得了,本来我想着要带她一起过来,只是想着……以后再说吧。”
要是思宸以后熬出来了,或者分家出来,自己是宅子里最大的一个,带着佟姨娘过来也没什么,现在思宸进门没多久,儿子还没生出来,把佟姨娘带过来,只怕要被人闲话。
“嗯·”思宸轻轻应了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思宸本身亲自去送三太太,三太太却是没让,霍老太太连每日请安都免了,她哪里还会让思宸去送。
思宸也没勉强,只是让洪妈妈代她送的三太太,看着佟姨娘送来的小衣服,有男孩的也有女孩穿的,针角细密,可看出佟姨娘用的心·思宸又是高兴又想哭,三太太真的很难得了。
把衣服收好,思宸不由的想到刚才三太太的话,怀孕是好事,但霍景之再纳新妾……进门的时候,霍景之就有妾室了,她就是到现在也不嫉妒方姨娘和柳月娘。
或者霍景之没到她们房里去过,或者她来的时候,她们己经存在了··再有妾室进门,当然怎么样也越不过她去,只是新人进门,思宸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压住了·世人都说要夫妻恩爱,只是真能恩爱吗,恩爱的结果就是女人善嫉,后宅不宁。
思宸只觉得心口闷闷的,迅速把这个念头抛出去,不能这么想下去,再想下去她很快要就要没立足之地了,后院的女人,永远都不要去指望男人的宠爱过日子··初晴端了点心上来,思宸吃了好几块,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孕妇都这样,思宸真觉得自己跟吃不饱似的,醒了就要吃,吃完也就觉得困了。
嬷嬷们说这样是正常的,像思宸这样有胃口吃倒是好事,要是害喜厉害不能吃反而不好了··喝了口茶,思宸让丫头们下去,她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再吃中午饭·小丫头们退下去,只有初晴和墨雨旁边侍侯着,两个丫头正要放下帐子,思宸都要躺下的时候,初晴突然间跪了下来。
思宸一惊,墨雨也傻住了,只听初晴道:“我有一事想求太太·”·思宸心中无限疑惑,初晴能有什么事,还这么大动静·便道:“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说着向墨雨使了个眼色,墨雨把初晴扶了起来··思宸又对墨雨道:“你到外面去守着·”·“是·”墨雨应了一声,小心退下了,不由的又看了初晴一眼。
墨雨关上门出去,思宸看向初晴道:“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有什么话不能给我说,还非得如此·现在墨雨也出去了,你就说吧·”·初晴低着头,脸上还有几分犹豫之色,末了咬牙再次跪下道:“求姑娘放我出去。”
“啊”思宸惊讶了,几乎脱口而出道:“放你出去你是韩家的家生子,出去之后你找谁,难道你在外头有心上了,不可能啊,你们怎么认识的”·初晴从早到晚跟着她,霍家的大门都没出过,就是想找外头的也没机会。
难道初晴跟家里某个小厮有了私情就是这样也不用求出去,前段时间自己还说,乐得成全··初晴把头压的更低,好一会才低声嘀着:“是我表哥。”
他们一家都是韩家家生子,她表哥一家却是早些年就放出去了,两人算是自小相识,就是后来初晴侍侯了思宸,衬着过年过节之即两人还是能见到面的··虽然见面的时候并不多,印象却是极深,随着年龄的增长,也都懂了男女之事,心里多少有点意思,只是初晴是韩家的家生子,婚配之后要凭主人之意,哪里能私自做主。
再者她表哥一家被放出去之后,家计困难,初晴父母根本就不同意··本来初晴都想过要求求思宸出去,只是后来她表哥突然间出外经商,好长时间没个音讯回来,初晴也灰了心。
然后前一段时间突然发了财回来,还跟初晴说先把她赎出来再娶她为妻··初晴高兴是高兴,但心里却是明白,做为陪嫁丫头,一般来说命运只有两个,一是嫁给管事的协理姑娘打理家务,再就是给姑爷当妾室。
这两条路初晴都不愿意,她打小侍侯思宸,清楚知道佟姨娘过的是什么日子,傻了才会想着当姨娘··再者她有心上人了,后宅大院里生活了这些年,吃穿用的是比平常人家的姑娘好些,但日子哪里比的上自己当家做主来的舒服。
本来初晴早想张口,只是韩霍两家那么多事,思宸两边忙个不休,初晴也不敢这时候去打扰·现在思宸怀了孕,初晴觉得这事不能再拖了·一般来说当家太太怀了孕,为了拢住男人的心不往外跑,总是会安排两个通房,初晴一则担心思宸挑上她,二则是想着趁着思宸现在怀孕,心情正好的时候去求求,也许就允了。
她表哥现在就在等她一个准话,只要这边允了,哪怕等思宸生了孩子再放她出去也是一样的·要是不允,也好早早绝了念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思宸听完不由的笑了起来,她靠着大靠枕在床上躺着,不好起身扶初晴,只是抬手示意初晴起来·笑着又道:“这是好事,我怎么会不允·”·初晴一听大喜,当即又给思宸磕了个头,道:“姑娘大恩,我永生永世都不忘记。”
思宸笑着道:“你快起来吧,我们从小一处长大,我早说过,你们的终身自己做主,跟我说一声即可·”·虽然很意外初晴会求外放,要是不求外放,不管是配管家的儿子,还是配给霍景之身边的小厮,以后前程都会比外放强百倍。
但现在初晴既然求了,她也就允,命运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初晴这才站起身来,脸上也是红扑扑,这么**的事情说了,不好意思是有的,再者思宸答应放她出去了,她也终于放下心来。
只听思宸又道:“虽然我答应放你出去,但不是现在·身边六个大丫头的名额,我一直都是四个,实在没时间再去细细挑选·你要是再走了,身边就有只三个了。
现在房里这些小丫们,倒是你更知好歹些,给我挑上来三个·”虽然还有墨雨,但初晴一直是丫头里的领班·她要是走了,三个新手也未必能补上她的缺。
·“是·”初晴连忙应着,又道:“我想等姑娘生了孩子再走·”马上又要过年了,思宸的事情多着呢··“只怕你表哥等不了这么久。”
思宸有几分打趣的说着,又道:“你的年龄也不小了,现在正是该成亲的时候,再等一年怕太久了·我看这样吧,我现在就把卖身契给你,算是正式放你出去了,你让家人开始准备成亲的事宜。
你还继续到我这里当差,等一年后,婚事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再出去·噢,对了,你父母要是不答应,就说是我的意思·”·就是平头百姓之家办喜事,从订亲到成亲也得一年时间,正好外头准备着,一年后初晴嫁过去,两边都不耽搁。
“谢姑娘成全·”初晴说着··“我们姐妹一场,等你出嫁的时候,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思宸笑着承诺···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把初晴的卖身契拿出来给了她,又通知管家娘子到衙门那边改了户籍,初晴以后就是平民了。
晚上霍景之回来,思宸只说把初晴放了出去,也并没有说其他,霍景之也没问,陪嫁丫头主母想怎么处置都是她的自由··晚间霍景之照例歇在思宸房里,现在还是怀孕初期,嬷嬷特别提醒过。
霍景之也没做过什么,想想这大半年来,就是月事来了,霍景之还是跟她同床而眠的,这份温柔思宸真的不想多个人来分走··拉着霍景之的手,想着白天三太太说过的话,她就是再想独宠专房下去,要是霍景之有了外心,她也是没办法。
但是主动安排通房的事她不做,她不干往自己心口插刀的事·但这一刀要是霍景之插的……·“怎么了”霍景之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了过来。
思宸倒是吓了一大跳,本以为霍景之己经睡着了,都这个时间点了,她是白天睡多了,现在还不觉得多困··“大半夜的叹气,今天有什么不顺心的事”霍景之轻声问着,太医说过孕妇多烦燥,平常能忍耐的事到怀孕的时候反而忍耐不了了。
“怎么会有烦心的事·”思宸低声说着,霍老太太不会找她麻烦,霍三太太不敢找她麻烦,二房下人她早就调教好了,两房姨娘被霍老太太训斥之后更是不敢往正房走,只怕哪里不好沾到她们身上了。
“那好好的怎么会叹气”霍景之轻声问着,抬手摸向她的头··思宸转了身正对着霍景之,顿了一下还是道:“我是想着我现在有了身子,不能侍侯……”·“你是怕我纳妾”霍景之突然间笑了起来。
思宸张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她是不想,但是这个话她不能说,也不能说·七出之一就是善妨,当然这时候她这么说一句霍景之不会觉得怎么样·但以后呢,很多事情是连开始都不能开始的。
霍景之的声音却是轻松又欢喜,道:“你要是不想,你可以跟我说·”·“没有女人想·”思宸低声说着··“湖阳郡主就一直给我大哥纳妾。”
霍景之突然间来了一句··思宸一怔,脱口而出道:“难道老爷也想我去喜欢女子”她真不好这一口,其实真好这一口,成了当家主母在后宅里倒是如鱼得水了。
“呵呵……”霍景之突然笑了起来,道:“你啊,怎么会让你去喜欢女子,就是后宅里不妨碍,但也不行·”·“老爷……你既然拿我取笑。”
思宸这才反应过来,主要是霍景之一直都很认真很正直的,突然的来这么一句,她真没反应过来··“好了,我现在很认真的向你保证,我不会纳妾,不但现在不纳,以后也不会纳。”
99 过年(上)·新年将近,就是孕妇再该好好休息,思宸也是休息不得·下面的庄头己经把年租交了上来,这些事情虽然霍景之料理,没见过哪个当家主母抛头露面去见下面庄头的,但交上来之后的帐目却还是要思宸看。
思宸嫁妆里也有一处庄子,她本来就没有打理田庄的经验,干脆也学柳大小姐直接托给霍景之打理,她只管年底拿钱,果然帐上的数目让思宸看的很满意··帐本合上,思宸开始盘算着,今年庄田的事情也许还是霍景之打理,但明年甚至于以后也许就要她接手了。
她是不能见庄头们,但下面的管事可以,内宅里的女人们被她调教妥当了,接下来就是这些管事们,千万别小看这些管事,常年跟着男主人在外面跑,见识能耐比一般的深宅主妇们还要多,要是忠心办事还好,要是不忠心,那还真是麻烦的很。
霍景之是越来越忙碌了,家里的事情早晚他都要全部甩手不管,不如自己早做准的好·临近年关思宸见到霍景之的时候都不多,倒不是霍景之歇在别处了,而是回来的太晚怕打扰思宸直接在书房睡下,还有几次是压根就没回来,直接在衙门找地方歇了。
别说霍景之本身没纳妾的心思,就是他有心,也未必有时间和体力·全心力的扑在事业上,这就很好了,天天泡在后院里,只会添无数个通房妾室让人难受··“太太,这是厨房拟好的过年这个月的菜单,以及宴客时的菜单。”
厨房管事把单子呈上来递给初晴,过年不比平常,一般来说不但主子们要加菜,下人们也要加菜··思宸接过来看了看,又把算出来的总帐看了看,道:“帐目算错了,算对了再拿来。”
管家娘子脸色不自觉得变了,思宸把单子递给初晴,初晴又转手交给管家媳妇·思宸端起茶碗来喝了口茶道:“我现在怀着孕是精神不太好,并不是脑子不大好,拿这些帐本就想糊弄我,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有了身子不会处罚你们”·管家娘子当即跪了下来,道:“太太开恩,奴才真的不知道,是帐房算好的。”
思宸淡淡然笑着道:“我也不想管你们谁的错,只是给我记住了,只此一次,再有下次,等过了年我新帐旧帐一起算·”·“奴才不敢·”管家娘子磕头说着。
“退下吧,算清楚了再拿过来·”思宸说着··管家娘子又磕了个头这才拿着单子退下去··又有管家娘子进来回了事,没一会也就散了下去,初晴侍侯着思宸到坑上躺了一会,初晴忍不住道:“这厨房怎么这多事”·思宸却是笑了起来,道:“可捞的油水少,自然不放过厨房。”
·一般大家族的采办们,像胭脂水粉,衣服首饰这些太太奶奶们用的东西才是大头,只是这些东西里除了四季衣服外,其他的全部都是份例银子·当然要过年了,除了公中份例外,二房自己也拿出一部分钱来打赏下人,思宸的做法也简单,全部给钱,按人头给钱。
虽然方姨娘一直说以前柳大小姐是赏衣服首饰之类的,思宸却直接把规矩改了,她现在怀着孕,过年的事情本来就多,顾不上这些,全部折成钱·管家娘子们就是再怎么想贪,也没哪个敢公然苛扣。
“只是太太如此……”初晴接下来的话没往下说,当奴才的老是想着贪主子的钱当然该拖出去打死·只是所谓水至清而无鱼,当主子的要是严格过了,奴才不卖力也是麻烦事,虽然说卖身契在手里,想怎么处置都行,但独木不能成林,有时候适当的给奴才们一点好处,当奴才的才能更卖力。
思宸笑着道:“所谓先紧后松才是治人之道,我才进门要是就由着她们糊弄,只怕以后不会把我看在眼里·”当奴才要是无敬畏之心,当主子的又要如何管教,适当的放松不是不可以,只是不是现在。
“太太说的是·”初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人都有这样心理,开始严格狠了,后头稍稍一松就感恩戴德的谢感,相反的要开始松后来严,那必然惹来怨恨。
房里的事情料理完,再就是过年宴客·但凡侯府的亲友全是大房在招呼,这一点并不用思宸操心,思宸比较头痛的是霍景之在朝中的各种关系,虽然也请过一次客了,但关系真的很复杂,她又怀着孕,考虑来考虑去,虽然拟了张请客单,但还是没敢自己做主。
知道霍景之忙着碌,不一定来正房歇着,便把单子拿给了小厮,让小厮勿必交给霍景之过目··到了腊月二十九,各色齐备,对联,门神,挂牌全部换了新的,二房虽然不管祭祀,但从正门开始一路到正堂,全部大红灯笼照路,丫头婆子也都全换了新装,从上到下一丝不乱。
到了三十就是思宸是孕妇,有一项大礼也是免不了,进宫朝贺·霍老太太带着思宸,大奶奶,至于湖阳郡主自然要进宫,只是她属于皇家人员,跟她们并不同路·思宸是头一次参加这种大事,霍老太太就是看重思宸肚子里的孩子,这时候也是顾不得了,传了婆子过来教了入宫的各种规矩。
一般来说进宫朝贺也就是大家站成一排向太后,皇后行礼,然后皇家安排一起吃顿饭也就完事·只是这顿饭,每年吃完霍老太太都累得两天歇不过来··思宸知道其中厉害,跟婆子学的时候就十分认真,又要顾忌自己肚子。
幸好现在月份还小,不至于行动不便·虽然忙碌着过年的事,但思宸卧床的时间比较多,太医都说思宸身体十分好,只要小心些别摔着了,只是贺朝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是思宸第二回进宫,也终于看到太后和皇后的真颜,倒是不用担心会遇上林安公主,并不是一路人马·而且夫人们坐一起吃饭的时候,思宸还得一个好消息,皇上要给林安公主指婚了,虽然还不知道是哪家公子要倒霉了,估计就是年后的事。
领了宴,众夫人也就各自回去,思宸跟着霍老太太坐轿回去,霍三太太领着丫头婆子在二门等着·虽然也是一脸笑意,但神情里的不甘更明显,年后二爷也要去衙门当差了,二奶奶的诰封也就快了,眼看着就要一家子诰命了,就她一个白身,说出去不够丢脸的。
霍老太太和思宸上了软轿,本来霍三太太只准备了一顶,霍老太太却有些不高兴道:“你二嫂怀着孕,朝贺本来就累,难道你还让她走着回去不成·”·霍三太太顿时涨红了脸,却也不敢怠慢,忙让人又抬了一顶来。
软轿直抬到大房暖阁,家中子弟还有未入朝的只在门口排班侍侯,引着众人进了祠堂·朝贺是朝廷的事,此番祭礼却是家中大事··上回立嫡行礼的时候,思宸己经来过一次祠堂,这回过年祭祀大礼一点不比立嫡时简单多少。
虽然朝贺完毕己经有点累了,但思宸还能撑的住,祭祀是大事,七出其中一条是有恶疾就要休掉,说的就是不能祭祀··祭礼完毕也将近晚上,出了祠堂到大房正房,霍家旁支的长辈女眷们也都来了,入席坐下,霍宜之领着男人们,湖阳郡主领着霍家女眷给霍老太太以及长辈们行礼,霍家一众人等行了礼,霍家的管家娘子领着丫头婆子,外头还有男仆们一起磕头见了礼,散了赏钱,荷包,金银裸子,摆上了合欢宴。
礼完,宴席摆开,众人依次坐下,都是一家子,只是男女分开并没有用屏风隔着··早上四更就起身,五更进宫,一直折腾到现在思宸是真觉得累了·霍老太太这时候也看向她道:“你有了身子,劳累一天,坐下歇着吧,不用侍侯了。”
这种时候,儿媳妇是要起身侍侯的,再怀着孕也得婆婆发了话才能免这个礼··“谢老太太·”思宸说着,这才安心坐下来··献上屠苏酒,合欢汤,吉祥果,如意糕,宴席也就完了。
众人都各自归房,外头的软轿早就备好,丫头们刚想着思宸上轿,只见霍景之突然间过来伸手扶住思宸,丫头们立即退后,霍景之扶着思宸上了轿,又问着:“累不累,要不要把王太医找来”·思宸摇摇头,道:“没事,我还能撑的住。”
她的身体她清楚,虽然是很累,但还好··“明天还得入朝呢·”霍景之说着,过年可不是一天就完事,三十一天,初一一天,一共两天。
“我知道·”思宸说着,又道:“王太医开了药,我己经吩咐婆子早早熬上了·”王太医是宫中御医,对于朝贺的各种规矩清楚的很,自然早就开好了药。
“嗯·”霍景之不再说其他··进了二房大门,里头也是灯火通明,左边是霍希贤以及奶妈抱着的贤哥儿,右边是方姨娘和柳月娘事着二房的下人们。
进了思宸正房,屋里己经焕然一新,全是方姨娘准备的,霍景之和思宸先行坐下来,众人上前依次见了礼··荷包和赏钱是早就准备好的,霍希贤,函哥,两位姨娘的都是荷包,霍希贤和函哥荷包里头的是几个金锞子,柳月娘和方姨娘荷包里装的都是两样小首饰。
管家娘子,有头脸的婆子和大丫头们的是二两银子,还有小丫头及粗使婆子全是一串钱,思宸实在是累的很,只在坐位上坐着,初晴和墨雨两个发放··发放完毕,席面也摆上了,并不是大圆桌,而是炕几,思宸和霍景之是在主人位置两一席,霍希贤独立一席,函哥还太小,只是奶妈抱着。
柳月娘和方姨娘并无席位,只在思宸和霍景这身边侍侯着··自己房里又怀着孕,又在自己房里,思宸也不用十分顾忌,猛吃起来·霍景之看着也不由的放心了,不能吃下去就好,要是吃都不想吃,那才是真累到了。
饭毕,霍景之就直接道:“都去歇着吧·”·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众人行礼退下··思宸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虽然跟霍景之也有好几日不见,又是除夕夜,但思宸是真没心情了,明天还得折腾一天,梳洗完毕,两人上了床,霍景之也道:“早点睡吧,得养足精神。”
“嗯·”思宸应了一声,躺下的时候却不自觉得靠在霍景之怀里,霍景之也伸手搂住思宸··初一早上又是进宫中朝贺,领过宴席祭了祖,霍老太太也是受不了了,受了礼就让众人各自散去。
思宸和霍景之回到二房,又是一番受礼,吃了晚饭思宸也是顾不得了,倒头就睡·初二是不用入宫了,只是实在累的很,身为孕妇她真撑不住了··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思宸和霍景之早早起来,辞了霍老太太就回了韩家。
礼物是早就准备好的,不用思宸吩咐,婆子们早就放上了车,虽然昨晚睡的早,体力有所恢复,但思宸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夫妻两个上了车,霍景之不由的道:“今天我们早些回来,你脸色不好,还是让王太医过来一趟吧。”
思宸有几分犹豫却是道:“我是想着老太太……”她一直让婆子常回去看,陈太君现在己经基本吃不下饭了,时日不多了··“也是……”霍景之不由的叹气。
霍家车驾到的时候,韩家的姑奶奶们也回来的差不多了,嫁的都不远,回来的自然也快·姑爷们都跟着一起回来了,四老爷还特意把何大爷也叫了过来,韩家姑娘中只有思芸一个嫁的远,衬着这个时候不互相介绍认识一下,以后弄不好真要见面不相识了。
先去了陈太君房里,只见姑奶奶和姑爷们也都在,陈太君虽然睁着眼,但说话的时候并不多·看到谁来了,只是点点头就表示知道了··思芸的婚期己经订下来了,出了正月就嫁过去,那时四老爷也一并回去。
太医说过以陈太君的情况撑到那个时候基本没啥问题,至于二太太仍然没从别院回来·因为这事二太太的娘家都出面了,只是韩家把全部事情说开,那边也不好再说什么。
反正等思芸出了嫁就让二太太回来,这几乎算是陈太君的临终遗愿了,当儿子的要是不能满足,那真是大不孝··姑奶奶们都在陈太君房里,姑爷们请了安也就跟着大老爷走了,女人们的空间,姑爷们总不好久呆。
姑奶奶们一起坐着,说了些闲话,当然说的都是好话·家里许氏怀孕了,姑奶奶里思宸怀孕了,思慧又是新婚,话题先是围绕着思宸,后来又问到思慧,邵昀虽然中了举人,但仍然在安远侯府里住着,现在安远侯府是世子夫人当家,思慧日子如何还真不好。
“都挺好的,大嫂对我很好·”思慧笑着说着,安远侯世子夫人对她确实称的上不错了,二房所有份例都跟大房一样,侯府的管家娘子们也没有哪个敢小看她,这就算是很难得了的。
年轻小夫妻日子过的正和美,自然一切都好··思琪笑着道:“我那个大姑子我知道,她是个明白人,妹妹你肯定能跟她相处的好·”也可以说安远侯世子夫人是个聪明的人,邵昀只是义子而己,分家的时候并不分家产,这并没有触动世子夫妻的根本利益。
至于安远侯自己的私房,他又不像女子那样有固定嫁妆,打理家务多年,再者安远侯只是认义子而己,就是给私房也得想着自己这边的嫡子··邵昀现下又中了举,前程上看着也不错,安远侯现在还在,只要邵昀夫妻不主动惹事,安远侯世子夫人乐得当个好嫂子,虽然添一房人多了一房的花销,但对于一个侯府来说还是小意思。
等到安远侯不在了,直接分家完事,所谓的义子,说亲戚也是亲戚,说不是也不是·花点钱买点太平日子,落得好名声,要是邵昀仕途好了,还能有个帮衬,安远侯世子夫人又不是傻的。
思慧心里十分明白,这样的家庭面子到就好了,非得要真心疼爱之类的实在是脑抽·其实这样也好,上头没有婆婆,她也得乐得轻松·再者邵昀待她很好,又肯读书上进,她也就知足了。
便笑着道:“大嫂为人和善,待我再好不过·”·思琪见思慧能明白,心里也十分高兴,也不再说什么··100 过年(下)·中午宴席摆开,花园里太冷,陈太君里这里又不能太吵,大太太直接把大房的花厅收拾出来,戏台己经搭好,分席坐下,外头小戏也唱了起来。
饭完小戏也就散了,归宁的姑奶奶各自回了母亲那里,邵昀和思慧,霍景之和思宸也跟着三太太和许氏回了三房··小坐一会说的不过是些闲话,思慧是新婚,思宸又怀了孕,三太太自高兴的很。
又有思芸的喜事将近,何家虽然家境不行,但何大爷确实是仪表堂堂,举止行事都十分靠谱·再者思芸又有不能生育之忧,低嫁被婆家人高看一眼,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时间差不多,思宸和霍景之辞了陈太君就要回去,三太太也没多留,己经折腾了两天,思宸一个孕妇哪里能折腾的起,接下来这些天还有宴客吃酒,累着呢··许氏把思宸和霍景之送到二门,车驾驶出韩家大门,霍景之突然道:“何家大爷挺不错的。”
“噫”思宸惊讶,何大爷要是像邵昀那样是个读书人,霍景之夸一句很正常,何大爷可是生意人,士农工商中最末的一等这个切不说,霍景之应该不懂生意之类的事吧。
霍景之只是笑,也没解释,这跟人做什么的并不相关,而是看这个人的气度神情,以判断能否成事,他自觉得还有看人眼光·这门亲事是四老爷说的,看来韩家四老爷看人也是挺有一套的。
车驾回到霍家,思宸和霍景之换了车先去霍老太太正房里,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霍家的姑娘却是少,霍希真也己经回去,只有霍三太太和大奶奶,二奶奶在霍老太太跟前逗趣。
小丫头打起帘子,两人进了屋里,旁边丫头帮着两个解下披风··霍老太太就笑着向思宸招招手道:“过来,这边坐·”·思宸笑着上前,到霍老太太身边坐了下来,霍老太太问了几句,当然不是问韩家的事,只是关心思宸的肚子。
思宸只说一切安好,虽然有点累,但还能撑的住··霍三太太旁边看着,却是笑着道:“看老太太现在这么疼二嫂,我看着还真是眼红的很·”·霍老太太笑着道:“她现在有了身子,又是过年事情多,我当婆婆难道还不心疼她。”
·思宸也是陪着笑脸,刚要开口,就听霍三太太突然道:“老太太要是真心疼二嫂,不由帮二嫂解了眼前之忧如何”·此言一出屋里众人都是一愣,霍三太太笑着继续道:“你想二嫂现在有了身子,房中之事多有不便,虽然二伯房里也有两个妾室了,但总是有此不便。
不如老太太挑两个好丫头给二伯送去,岂不是解了二嫂之忧·”·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尤其是大奶奶和二奶奶更不可思议的看向霍三太太,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婶子管事管这么宽的,连大伯子房里的事都去管,看来真是过年吃太撑了。
当然做为小辈这个话她们肯定不会出口,同时也好奇霍老太太会不会听她的··霍老太太的性格是有点左性,但要真是干了这样的事,那是要被笑话的·婆婆是媳妇的天,可以任意拿捏媳妇,但是八抬大轿走正门进来的媳妇那也有自己的权利,这个权利就体现在自己屋里。
公婆不问床讳事在大珠几乎是不成文的一种惯例,除非儿媳妇所无出,而且妒嫉成性,不准男人纳妾,这种时候婆婆为了子嗣才会给儿子纳妾·像儿媳妇生了好几个,或者房里己经有了庶子的,并无子嗣之忧的时候,婆婆要是吃撑了没事给儿媳妇房里塞人,那旁人知道了肯定要议论。
出来交际应酬的,婆婆辈的有,当媳妇的也不少··按照规矩来说,男人不管是想收通房,还是抬姨娘必须得主母点头同意,她不同意人就不能进来·至于婆婆,你可以指责儿媳妇善妒不贤慧,但是不能往儿媳妇房里塞人。
因为这关系到一个后院权利问题,长辈屋里的小猫小狗都轻易伤不得,更何况一个大活人呢··一个长辈塞过去的妾室,主母应对起来稍有不好那就是对婆婆不敬了,这个罪名可是大着呢。
除非当婆婆的看儿子日子过的太舒服,非得把家里搅个鸡飞狗跳,不然脑子正常的婆婆都不会干这样的事··就是有些人家会有爷们成亲前在房里放上服侍的人,但也只是通房丫头而己,没有哪个婆婆会塞个姨娘进去,抬不抬姨娘,以后要怎么处置也得儿媳妇进门之后再说,婆婆不能做这主。
像思宸现在这样的情况,房里己经有两个庶子,自己又怀着孕,霍老太太真要听了霍三太太的话,硬往房里塞人·遇上娘家给力,在家也得宠的,人家亲家太太会直接找你婆婆聊聊天。
就像霍家大姑奶奶霍希真,吴家太太敢干这样的事,湖阳郡主敢直接杀过去找人家去谈谈,我家女儿到底哪里不好了,当婆婆的连媳妇房里的权利都要收回去·当儿媳妇的受婆婆的气那是理所当然,要是还得让着姨娘,那日子就真不用过了。
思宸也是怔了一下,看向霍三太太的神情也无比惊讶,霍三太太真是脑子有病的吧,真心建议找个太医给她瞧瞧·但既然点名找她,便笑着道:“真是难为三婶婶还能为我着想,只是身为媳妇的更该为老太太想想,二房己经有了贤哥儿和函哥儿了,我又怀着孕,让婆婆帮着挑人,我这边的忧倒是解了,只是旁人又会怎么说老太太。
难为老太太如此疼爱三婶婶,三婶婶就不为老太太着想吗”·霍三太太笑着道:“我怎么会不为老太太着想呢,我只是想着老太太都为二嫂解忧了,二嫂怎么会任由旁人败坏老太太的名声呢。”
思宸虽然还是一脸笑意,神情却没有刚才的和颜悦色,道:“论年龄我比三婶婶年龄小,但既然三婶婶叫了我一声嫂子,那弟妹有哪里不对的,我当嫂子的也该提点才是。
当日我家老爷就说过,三婶婶真要是有空就好好管管自己屋里的事,哪有小婶子去管大伯子纳不纳妾的,这话要传出去了,知道会说只霍家三太太糊涂不知,不知道还以为霍家家风就是如此混乱,家里的太太们什么话都会乱说呢。”
霍三太太脸一下子涨红了,看向思宸冷哼着道:“我是为了二嫂好,二嫂不请情就算了,还说这些话来,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真是好心还是驴肝肺,三太太自己心里明白的很。”
思宸不客气的回了过去,又道:“我再次给三婶婶明确说明,二房的事情,我身为主母自会料理,不用三太太操这个心·”·霍三太太心中更气,刚想开口霍老太太突然间插嘴道:“好了,都住嘴。”
“老太太,我这是好心……”霍三太太一脸委屈的对霍老太太说着··霍老太太却皱眉道:“你二伯要不要纳妾,是你二嫂的事,别说你,就是我也不应该多嘴。
他们兄弟三个,我什么时候管过你们妯娌房里的事,就当年太医诊出来柳氏不能生育,我才做主给二老爷纳了方姨娘,生下贤哥后,我何尝再管二房里添不添人·”她最多就是责怪柳大小姐不贤慧至使二房子嗣少而己,也从来没有硬往二房塞人。
霍三太太一脸委屈的掉着眼泪,辩解道:“我只是想着一家子骨肉,二嫂怀着孕不能事事周到,就是想着提醒一下……”·霍老太太脸上有几分不耐烦的挥挥手,却是又道:“这种事情不用你来提醒,你也给我记得了,你房里也是有两个哥儿的,他们将来娶了媳妇进门,媳妇要是不贤不孝你可以管教,你可以责骂。
但是屋里添不添人,主母如何发配妾室,那不是你当婆婆该去管的事·当婆婆的自己失了身份,不够让人打嘴的,也丢霍家的脸·”·霍三太太眼泪掉的更凶了,大奶奶和二奶奶还在呢,当着晚辈的面,霍老太太就这样指责她了,以后在晚辈们面前又如何抬的起头来。
霍老太太看她哭成那样,心里也是越发的厌烦,末了只是挥挥手道:“都别在我这里闹了,各自回去吧·”·霍老太太发了话,思宸和霍景之,大奶奶,二奶奶都站起身来,霍三太太却还是不想走,在这个家里丈夫己经指望不上,儿子读书也就那么回事,她唯一能依靠能指望的就霍老太太。
本来想着思宸现下怀了孕,霍老太太看她的神情都有点不太一样了,思宸又是一副强势模样,要是任由她这么下去,再生了儿子,只怕在霍老太太面前更要压她一头了··所以才想着建议让霍老太太给霍景之纳妾,最好霍老太太把自己贴身心腹给了霍景之,长辈所赐非比寻常,再加上年轻漂亮,霍景之还不被迷了去,那时候思宸自己房里的事还搞不定,也就顾不上这些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霍老太太见她还没走,知道她要说什么话,却是不想听,思宸现在正怀着孕,眼看着二房的嫡出就要出世了,她又不傻,怎么会这时候给孕妇添乱。
只是挥手道:“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二房的事情自由二太太处理,你管这些做什么·”·“我……”霍三太太说不出话来,末了也只是应着道:“是。”
出了霍老太太的正房门,霍三太太一边擦泪一边往三房走,三房所在的是侯府中轴线右边的建筑群·从霍老太太正房到三房路有好几条,不过冬天的时候,霍三太太一般向前穿过角门,进入大房的范围,然后延着长廊往三房方向走,冬天雨雪多,地不太好。
三房的经济不像大房和二房那样,每月发下来的车马钱就那么一点点,湖阳郡主把钱管的死死的,只凭着那点月钱啥都不够干的·所以霍三太太也就改了规矩,三房外出行走的车马是有,但霍家大宅里行走的车马就免了。
眼泪这才擦干净,霍三太太抬头就见二奶奶往这边走,霍三太太不自觉得站住脚步,脸色也有几分难看·二奶奶虽然是晚辈,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个好婆婆当榜样,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不屑的模样。
霍三太太当年被湖阳郡主狠整一回,虽然这是二奶奶失礼,但霍三太太也不敢再找大房的麻烦,只当是看不到,各自走开就是了··“三婶还在哭呢,这里哭老太太可是看不到的。”
二奶奶停下脚步打趣的说着··霍三太太脸色绷急了,冷哼着道:“二奶奶如此跟长辈说话,郡主没有教过你规矩吗”·二奶奶拿着帜子捂着嘴笑了起来,道:“是了,刚才老太太才教了三婶规矩,三婶现在就想教给侄媳妇吗。
不过三婶就想教,侄媳妇也不想学,小婶子去管大伯子纳不纳妾,闻所未闻的事,我是想都想不出来呢·”·“你……”霍三太太怒急,不自觉得扬起巴掌来,却只是扬着并不敢落下。
二奶奶冷哼一声,却是把声音压低了,道:“三婶,不要怪我不提醒你,你身边的丫头巧儿没事就要往二爷那里跑·我本来想着是小丫头心大了,但今天看您在老太太跟前说的一番话,我不能不多想。
我为人愚笨不知道三婶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要是有人起了坏心眼想给我找不痛快,哼哼哼”·二奶奶冷哼几声,自觉得话也说明白了,也不再理会霍三太太,转身就走了。
一个小毛丫头而己,就是霍三太太指使的其实也成不了什么气侯·二奶奶只是心中不愤而己,毛丫头敢趴爷们的床,打死那都是轻的··霍三太太却是气的全身发颤,巧儿是她的贴身丫头,但丫头的心思她如何能知道。
本来就不想关的事情却算到她头上不说,二奶奶明明就是个晚辈,不过任仗着娘家好些,又有个郡主婆婆,竟然敢跟她如何说话,这还没分家呢,霍老太太还在呢·等以后分了家,她岂不是跟霍四太太和霍五太太那样,四处看人眼色,连侯府的下人都看不起了。
思宸和霍景之坐车回的二房,霍景之把思宸扶下马车,只见方姨娘正带着丫头婆子在门口迎接·行了礼之后,方姨娘就笑着道:“今天早上太太才走,柳妹妹就抱着函哥走了,听丫头们说是去柳家了。”
霍景之的眉头皱了起来,道:“怎么抱着函哥去了”柳月娘一个人去柳家没什么,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规矩之外不外乎人情,离的如此近回去看看也没什么。
只是抱着函哥那算怎么回事,妾的娘家并不算亲戚··方姨娘低头扯着笑脸道:“我也劝过柳妹妹,只是妹妹不听,执意要抱着孩子去·”·思宸却是问道:“奶妈跟着去了吗”·“跟着去了。”
方姨娘说着··“等她们回来了,让管事打两个奶妈每人十板子,告诉她们,以后再也没主子允许私自抱着函哥出门,一律撵出去·”思宸说着,顿了一下又道:“还有柳姨娘院里的婆子们,不知道照顾小主子,也一并每人十板子。”
“是·”方姨娘应了一声,不敢再说其他,新太太这招可真是狠·不跟柳月娘去讲这样不合规矩之类的话,只是把身边的人全罚了·虽然函哥算是在柳月娘那里养,但以规矩来说,姨娘没有教养庶子的资格,奴才如何教养的了主子。
函哥的奶妈都比柳月娘还有发言权,所以这错就算在奶妈身上了·这两个奶妈也说不上委屈,新太太都进门了,还往柳月娘那边站队,这不是找死吗··方姨娘并没有跟思宸和霍景之进正房,今天就这么一件事她己经汇报过了,顺道也把柳月娘给黑了,她今天的事算是完了。
思宸怀孕的事让方姨娘很伤心,但也只是伤心而己,她是真不敢做什么,霍老太太直接放了话,还有霍景之对新太太那个体贴劲,动了新太太肚子里那块肉,只怕真要跟着陪葬了。
早在思宸进门的时候,方姨娘就料到这个结果,新太太年轻貌美嫡子出世是早晚的·就是再有心想谋划,也得看看能不能成功·反正她还有儿子,霍希贤自小得霍老太太教养,又是霍景之的庶长子,前程总是有的,有儿子当依靠,她总是有未来的。
101.韩家分家(上)·柳姨娘回来的时候思宸正在睡觉,等她睡醒之后,函哥儿的两个奶妈还有两个引教嬷嬷,以及四个婆子都在外头跪着·小丫头侍侯着思宸更衣,洪妈妈也就进门来回,说挨了打的婆子们还在外头跪着谢恩。
思宸才起身还觉得有点头晕,喝了口茶,这才道:“磕了个头就让她们起来去吧,以后小心侍侯函哥儿,再有今天这事,就不是十板子了·”·在外头跪着是想表忠心吗,实在很没必要,思宸从来没有想过收服这帮人,她只是想着她们守规矩就好。
把庶子的奶妈以及姨娘院里的人全部弄成自己的人,尤其是柳月娘现在的情况,霍景之根本就没进过她的房,不但没必要,还会惹人闲话··她一点都不想管函哥儿的事,孩子教养本来就是大问题,教好了是理所当然,教不好那就是嫡妻的不是。
现在由柳月娘养着就很好,好歹都与她不相关··洪妈妈顿了一下又道:“两个奶妈说要向太太磕头谢恩·”·思宸笑着道:“不用了,我头晕着呢,没那个精神,让她们散了吧,只要好好当差就好了。”
洪妈妈看思宸的神情确实不太好,也不再说其他,只是出门让婆子们散了··从初四开始,家里摆酒还要四处跑着吃酒,霍景之心疼思宸怀着孕,只是特别标出几家需要思宸去的,思宸也是乐得轻轻。
但饶是如此,一直以十五,思宸也是一天不得闲,不是出去吃酒了就家里摆酒··正月十五又是元宵节,可以说新一轮的忙碌又开始了,十五那天在霍老太太那里一起的吃饭,连霍四太太和霍五太太也各自带着哥儿姐儿来了。
霍老太太精神看很好,思宸也跟着玩了大半夜··十七日早上又来大房行礼,侍侯着掩了宗祠,中午饭就在大房吃的,因十五又闹的太久,霍老太太只让各房人等散去,她也想好好歇歇了。
接下来几天都是亲戚之间的年酒,还有侯府几个有头脸的管家请吃年酒,思宸也跟着吃了两天·就是再有头有脸也只是奴才,她大着肚子连霍老太太就免了她的礼,谁还敢再强求她。
到这时候思宸这才长长吁了口气,这个年终于过完了,从进入腊月开始,一直到快出正月才松口气,今年因为怀孕偷了不少懒,到了明年还不知道怎么累呢··至于霍景之十七早上去大房行了礼,掩了宗祠之后就去衙门了,新年开始新的忙碌也开始了。
出了正月就是思芸出嫁的日子,虽然说是姐姐,但跟思慧比还是错了一层,贺礼己经准备好了,只等到了日子送过去就好了··结果不等出正月,韩家的婆子来了:“老太太请五姑奶奶明天回家一趟。”
思宸料到是什么事,也不再问,只是道:“我知道了,明天早饭之后就回去,墨雨拿五两银子给妈妈·”·婆子千恩百谢的走了··晚上霍景之回来,夫妻俩个吃饭的时候,思宸就道:“才家里老太太传话来,明天我得回去一趟。”
霍景之稍微一想也就明白,陈太君都到这个份上了,是该把人叫过去把身后事交待了·这跟大家族分家的性质不一样,只是女性长辈交待后事,没有宗族的啥事。
当然出了嫁的姑奶奶不在财产分派的范围内,但一般都会任姑奶奶们在私房里挑上两件小东西,当个念想之类的·便道:“那你去吧·”·把车驾吩咐好,到了第二日,思宸和霍景之用过早饭,两人一起去辞霍老太太,霍景之是去衙门,思宸回娘家。
霍老太太也没说其他,只是让思宸自己小心些,虽然现在还没显怀,行动也方便,但还是能不要走动就不走动了··思宸一一答应,这才跟霍景之一起出门,霍景之上马,思宸上车,然后各自走开。
车子到了韩家,只见沈氏在二门口迎她,思宸不由的笑着道:“倒是劳烦三嫂了·”·“姑奶奶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如何接话好·”沈氏笑着,又道:“你叫了我一声三嫂,我就该来迎你。”
姑嫂两个携手到了陈太君正房,里头己经乌压压一屋子人,韩家四房全部人马都来了,别院里的二太太以及庄子上的三老爷也都在·这也可以理解,这种分派家产的大日子,只要没断气的都得过来。
没想到二太太去别院这么久,病还真的养好了,虽然瘦了几分,脸上神情有几分不服气,但看着精神十分好·三老爷人倒是胖了一些,不过看着却是虚胖,精神也就那么回事,不过要说撑不了多久,看着还不像。
因为长时间没见过自己的亲爹,这时候见了,思宸免不得上前见礼·三老爷看到思宸,脸上露出几分期待的喜色,道:“五丫头,为父的也想着你·”·思宸不自觉得的颤了一下,以前三老爷可从来没慈父过,突然间来这么一句,还真让受不了了。
而且最有可能的是,三老爷看她现在嫁的好了,想借她重掌三房权柄·陈太君现在这样,分家就在眼前,三老爷这回来到可能就不会回去了,以分家的时候必须得男人出面,三老爷人还活着,他就必须得来。
三太太目光看过来,思宸朝三太太笑了笑,后朝三老爷行了礼退到三太太身后了·三老爷还想再说什么,只见玉蝶从里间出来,陈太君己经吃了饭,众人可以进去,遗产分派就要开始了。
大老爷打头,众人排队进入,陈太君的卧室不小,但这一下子也是挤满了·陈太君人躺在床上,背靠着大靠枕,整个人己经瘦的不成样子··韩家人还好,姑奶奶因为忙着过年的事回娘家的时候并不多,乍一见祖母如此,无不伤心落泪。
陈太君目光看过来,却是显得十分涣散,看到思琪时却是停了下来,颤抖的抬起手来,思琪会意上前一步走上来,陈太君随即又指向思宸和思慧,停了一下众人才反应过来,这是让姑奶奶们都上前。
几个姑奶奶走过去,陈太君看向玉蝶,玉蝶对旁边的几个小丫头使个眼色,几个小丫头手脚麻利的打开柜子门,又有小丫头爬上梯子,把最上头的柜子也一并打开··“你们自己挑吧。”
陈太君说着,只是简单一句话而己,她说起来却显得十分艰难··规矩如此,几个姑奶奶推托了一下,也就上前各自挑了一两件·都是一些小首饰类的,留个念想就好了,出了嫁的姑奶奶并不参与娘家的财产分配,就是真不要脸了,想多拿点,娘家人也不会允的。
姑奶奶们挑完退下,陈太君首先指向冯氏,冯氏多少愣住了一下,却还是拉着纯哥儿上前,纯哥儿是过继来的,平常很多场合都不怎么出席,但这种时候他肯定是要在的。
陈太君看一眼玉蝶,玉蝶当即把一份清单交给冯氏,冯氏接了过来·只听陈太君道:“你为大爷守寡这些年,身边又有一个哥儿,实在不容易,这是我留给你和纯哥儿的。
其中有一处庄子,那是我的陪嫁,一并给纯哥儿·”·这实在有点出乎意料之外,冯氏自己也没想到陈太君第一份竟然是先给她的,要是纯哥儿是亲生的还算平常,纯哥儿是过继的,没想到陈太君还能想到她们孤儿寡母。
冯氏带着纯哥儿跪下给陈太君磕了头,陈太君看向冯氏笑着道:“好好教养哥儿,你的后福大着呢·”·“是·”冯氏应着,声音都有点呜咽。
“三丫头,你过来·”陈太君继续说着··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思芸早就满面泪痕,她知道在所有孙女中陈太君是最疼她的,也是最不放心她的,上前到陈太君床边坐了下来,哭着道:“老太太……”·陈太君摸着思芸的头发,眼泪也不由的掉了下来,这个孙女她以后就护不了了。
没让玉蝶拿,自己抬手把单子交给思芸,道:“这是祖母给你添的妆,以后到了夫家要好好的相夫教子,明白吗”·“孙女明白·”思芸哭着道。
思芸哭着退到旁边,陈太君又向七姑娘和八姑娘招了招手,道:“我所有的孙女里,只有你们我不能看着出嫁了,这是两份是祖母给你们添的妆·”·七姑娘和八姑娘并没有去接,因为年龄还小,二老爷和四老爷两个父亲上前接了过来。
陈太君又道:“这两个丫头你们要勿必好好教养,挑个好人家,不能怠慢了·”七姑娘是二房庶出,八姑娘虽然是嫡出,但生母去世··“是。”
二老爷和四老爷齐声应着··陈太君讲了一会话,这时候显得十分劳累,玉蝶赶紧端药上去,陈太君强撑着喝了两口·四老爷不禁道:“老太太歇歇吧,停会说也是一样。”
陈太君却是摇摇头,她知道她没几天了,既然说了那一次说完··玉蝶端着茶碗退到一边,陈太君看向三太太道:“当日五丫头出嫁的时候我给她添了妆,也就不再给三房什么了。”
三太太上前笑着道:“多亏老太太五丫头才能风光嫁出去,三房不敢再求其他·”·陈太君分派一部分是她的嫁妆,一部分是她的私房·庶子没有继承嫡母嫁妆的资格,至于私房更那是想给谁就给谁了,别说陈太君当初思宸添了妆的,就是她没添,现在一分钱不给三房都是正常的。
真要是给了,弄不好大房和二房还会有意见,因为三房确实是没资格··陈太君点点头,三太太一直是个明理的人,也就不用她多说了·转头看向沈氏以及旁边的三爷思信,陈太君不由的轻轻叹口气。
随即看向二爷道:“还有一件事,我来做主,把三爷给分家分出去·”·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国公府还没大分家,二老爷一家还在国公府里呢,怎么就把儿子先分家分出去了。
玉蝶把最后一份清单拿过来,陈太君向沈氏招招手,沈氏上前接过来,陈太君又道:“这其中有份庄子,也有处两进的宅子,你们小夫妻两个总是够住的·”·二老爷不由的道:“老太太,这……不太妥当吧。”
国公府还没大分家呢,就提前把庶子分出去,这实在不成规矩··陈太君淡然一笑,却是看向二太太道:“我知道你容不下沈氏,不等我丧事完你就要让小三休妻了。”
提到沈氏二太太那真是怒火中烧,这样的儿媳妇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要了,只是这种时候她要是敢再顶撞陈太君,只怕不等开口大太太就要着人把她拉下去了,忍着一口气,二太太低头没吭声。
“沈氏是个好媳妇,你看不上这个儿媳妇,我却看上这个孙媳妇了·既然你容不下,我就做主把他们提前分家分出去,眼不见为净,以后各过各的也就不相干了。”
陈太君看向二太太说着,又转头看向大老爷道:“不管合不合规矩,这都是我的意思,虽然我多给了小三一份,但既然是正式分家出去,该给他的产业还是有的。”
大老爷会意,国公府分家的时候,肯定有二老爷一份,三爷做为二房庶子,这些产业也就有他一份,这是让他在分家的时候,直接把三爷这一份给分出来·这倒是可以的,便道:“儿子明白。”
二太太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要是让大老爷去分财产,那肯定要公平分割,这怎么可以,三爷是庶子,要分多少家产本就该她这个嫡母说了算·小三分家出去她不分对,但既然得了陈太君那份,就不该要二房这份了。
韩家儿子多,二房本来就分不了多少产业,要是任小三分出去一份,自己的亲生儿子二爷岂不是少了一份,便道:“老太太的话我忍不住要驳一驳……”·陈太君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她没有那个精力给二太太理论,她身后财产给二房是最多的,两个姑娘的嫁妆,还有三爷的一份。
大太太和四太太没跳出来说不公平己经很够意思了,她当婆婆的己经如此偏心,结果最后反她的还是二太太··“分家事宜你们兄弟请了族中长老自行安排,只是产业分了之后,各房仍然在各房居住,等三年孝期满了,再搬出去。”
兄弟守孝总该在一处才好,像孙家那样,孝期不满,兄弟就因为分家闹成那样,最后各自搬走,引得旁人笑话·停下来喘了口气,又道:“我身边所使唤的人,每人五十两银子全部放出去,银子我也己经准备好了,丧事完了就让他们各自走。”
“是”大老爷应着··二太太却是顾不上这些,只想插嘴发表一下意见,陈太君却是挥手道:“我乏了,你们都退下去吧·”·众人都看出来陈太君是真撑不住了,也都依次行礼退下,二太太就是再想开口,这时候也不能说其他,满肚子怒火,二太太只是瞪向沈氏,要不是沈氏跟陈太君说了什么,陈太君怎么会突然说把小三分出去。
沈氏却是一副淡淡然的神情,其实她不知道陈太君会突然来这么一手,虽然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陈太君为每个孙子孙女都想到了,也不会独独漏了三爷··众人从陈太君正房退出去,也都各自回房。
三老爷才从庄子被放出来,脚步十的轻松,一点都没有要死娘的悲伤,思宸和思慧看在眼里虽然也觉得三老爷如此实在太过了,但身为女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回到三房正房,许氏上前奉了茶,三老爷就直接道:“我的女儿呢,快抱来让我看看。”
他是今天早上才到的,换了衣服就去陈太君房里,还没来的及问呢··屋里众人都是一怔,三太太倒是最先反应过来,三老爷指的是那青楼女子生的女儿,便道:“老爷只有思宸和思慧两个女儿,就在您跟前。”
三老爷顿时急了起来,道:“就是丽影生的女儿,丽影放到庄子门口,后来由婆子送到国公府里,婆子回来跟我说,由老太太扶养呢·我想着老太太病重,应该由你来抚养。”
三太太一副明白的神情,却是道:“老爷说的原来是那个孩子,婆子倒是抱了个女婴回来,只是老太太说,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让婆子随意送人了·”·“什么”三老爷一声大喝,直接拍桌而起。
三太太却仍然一副淡淡然的模样:“这是老太太的意思,老爷要是有什么异议,可以去跟老太太说·”·“你……”三老爷大怒手指指向三太太。
三太太却是不理会这些,只是道:“老爷,现在老太太病成这样,您当儿子的不在床前行孝,还要去忤逆嫡母,小心惹怒了大老爷,又是一番家法侍侯·”别以为陈太君现在病倒在床上了,就没人能管的了三老爷,嫡兄管教庶弟,打死都是活该的。
提到大老爷,三太爷嘴角不自觉得颤了颤,上回那顿板子就是大老爷看着打的,差点要了他的命·要是再打一回,只怕真要被打死了··三太太继续道:“我劝老爷收收心,马上就要分家了,老爷非要在这时候闹出什么事来,这产业三房还要不要了。
就是老爷横了心不想要家产了,老爷在庄子上住了这么久,难道要一直住下去·”·三老爷不由的把头低了下去,在庄子上这么久,那根本就是坐牢,现在好不容易能出来了,要是再惹出事端来,大老爷做主发配,那恐怕真要死在庄子里了。
102.韩家分家(中)·思宸和思慧也没留下来吃中午饭就各自回去了,这也是三太太的意思,免得两个姑娘对着三老爷恶心·早早让她们回去,到于三老爷,就那样的智商,三太太倒也不怕他能惹出什么事来。
有时候让三太太想,想当年小夫妻也有柔情蜜意之时,那时候三老爷行事虽然说不上多明白,但也不像现在这样··也或者是那时候的自己还年轻貌美,三老爷肯定对她言听计从。
等自己年华老去,收不了男人心时,三老爷自然也就其他美貌女子迷住,听其行事了·只是一个青楼出身的过气花魁而己,就能把三老爷迷成这样,三太太是彻底的无话可说。
出了正月,思芸的婚期就近了,本来以何家的意思,何家派人来京城迎亲的·只是国公府里陈太君那样,从上到下都在准备丧事,就是想冲冲喜,也是没那么气氛。
最后议定,有四老爷和二爷送嫁··陈太君这样,四老太太就不跟着四老爷走了·就是四老爷等思芸出嫁后还是要折回来京城的,父母过世官员有三年丁忧期,这三年四老爷也要在国公府里一起守孝。
从京城到青阳也就两三天的路程,婚期前十天,思芸就要动身了·家里酒宴摆起来,动身请一天又请了全福夫人过来上头,妆容画好,嫁衣披好,到了动身那天也是吹吹打打,二太太就是不再同意这门亲事,女儿都要出嫁了,她也不好再跳出来反对,倒不是因为陈太君,而是这么一闹,思芸以后真的不用嫁了。
思芸的嫁妆是跟着思芸一起走的,原本她就有差不多两万银子的嫁妆,二太太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不会小气,陈太君给孙女添妆,更不会小气,直接添了一万两,总共三万银子的嫁妆跟着思芸出门,虽然准备丧事,低调行事,但一抬抬嫁妆抬出去,又是一番围观。
何大爷和何大太太跟着韩家人是同路走的,本来何大太太该早点回去准备婚事,只是哪里来的及·就这么短的时间内,媒人跑断了腿才把三书六礼在婚礼前办完·尤其是下聘的时候,媒人把思芸的嫁妆单子列出来,差不多三万银子的嫁妆,何大太太接的时候还真有手抖,姑娘有这么多的嫁妆,那相对的婆家也就有这么多的聘礼。
何大爷又往家中写信,家里又送来的钱才下了聘,现在同路走看到这么一抬抬嫁妆,何大太太虽然己经有了思想准备,但看在眼里总有一种心惊的感觉·在青阳要是哪个姑娘有一万银子的嫁妆,在婆家那就是底气十足,像思芸这样,三万银子的嫁妆,这真是头一份。
嫁妆太多,又要顾忌思芸的状况,从京城到青阳总共走了四天,临近青阳的时候,何大爷和何大太太先一步进城走了·婆家人总要去提前准备,何大太太跟着何大爷来了京城,家里婚事是何二太太帮着料理的,何大太太还真害怕哪里不妥当呢,娶了个高门媳妇,婆婆压力就大了。
思芸进知府衙门的时候己经将近晚上了,做为远嫁的新娘,这一路上真是各种辛苦·下轿的时候要不是丫头扶着,她差点下不来··虽然四老爷和四太太都不在府里,但四老爷己经写信回来,实在想不出人选了,又请了季家太太帮忙料理着,现在到了府衙里,果然是色色齐全。
思芸稍做梳洗之后,四老爷就带上思芸去给全给季大太太道谢,季大太太满脸笑意,拉住思芸的手一通夸·主人家己经回来,而且也己经料理的差不多,季大太太也就回去了。
第二日就是抬妆的日子,昨天四老爷带队进城的时候,围观的路人己经不少·何家一直张罗着喜事,都知道何家大爷要娶知府的侄女,侯府的嫡出小姐了,但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排场还真不知道。
甚至于还有议论,是不是侯府彻底不行了,这才要卖女儿的,毕竟何家很有钱··大队从马进了城,路上行走嫁妆自然是装车的,但那一车车让路人看在眼里,什么闲话都堵住了。
到抬妆这天,一百二十抬的嫁妆出门,知府衙门离何家并不算远,但就是这样,也足足抬了大半天··青阳城说不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这种消息却是散播的最快·跟何家交好的太太无不去打听,得来的结果却足以让所有人震惊,三万银子嫁妆,三万银子聘礼,这是国公府正经嫡出小姐的派头。
另外还附带了一条,国公府的五姑奶奶,也就是霍家续娶的二太太,方家大姑奶奶的主母··这两条中不管哪一条都足以让人震惊,有些爱八卦好事的,都开始编排着,这以后何大奶奶出来行走时,方家人见了她又该如何称呼。
方家一个暴发户,从老到小就没一个知道规矩的,虽然是青阳的首富,但贵妇圈里看不上方家的多了,就看方家的十二姑娘,真是连青楼女子都不如,正常人家也不会把嫡长女送出去当妾室。
这些议论和八卦思芸并不晓得,做为一个再嫁的女儿,家中又有祖母之事,思芸真没什么愉快的心情·女儿出嫁就像是第二次投胎,她己经投错一次胎了,幸好有陈太君才能扭正过来。
而这次,要是再错了,怕是只能一根白绫了结此生了··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担忧也好,心焦也好,全福夫人过来上头那天,思芸仍然是满脸的笑意·她知道何家出身不好,跟国公府是天差地别,在韩家女儿中她是嫁的最差的一个,但既然祖母做主让她嫁了,她就要好好当何家媳妇。
二太太跟她说过许多次,说家里思宸和思慧嫁的如何好,思芸只是默默听着·她们嫁的好,只能说明她们命好·当初她跟徐家定亲的时候,都说她的命好,后来初嫁到孙家的时候,也都说她嫁的不错。
而最后得来的结果,她的命其实一点都不好,人是争不过命的,享不了那个大福谁也怪不得··嫁衣上身,花轿出门,外头吹吹打打一片闹热,思芸脑子却觉得有点乱。
她总觉得这不是花轿,这是无常的勾魂锁,马上就是又一次投胎了·思芸觉得有害怕,还记得自己跟别院回来,才在陈太君跟前时,她跟陈太君说过,她不想再嫁了,她想一直在娘家生活下去,祖母,父母健在,家里总是能给她一口饭吃,就是以后哥嫂当家,没她立足之地,她还可以剪了头发去当姑子。
陈太君却是拉着她说了好久的话,这个时代女子是不能不嫁的,很远的不说,只说崔先生,想当年名满京城的大才女,她这样的还不能说没嫁,因为她守的是望门寡,但最后结果如何。
女子嫁人投胎是有风险,但要是不嫁那就是孤魂野鬼了··鞭炮声中花轿进门,拜天地进洞房,盖头掀开,思芸望看何大爷的时候,只觉得眼光男子俊雅,看她的神情也是十分温柔。
瞬间的对视,让思芸觉得有点点安心,这个何大爷至少不像孙六爷那样,盖头掀开时,满是色相··何大爷并没有在屋里久呆,还要去外头陪客喝酒,新房里也满是女眷,有老有少,一般来说坐新房里头的都是长辈或者妯娌,还有大姑小姑。
不到认亲的时候,思芸只要端坐着就好,一般来说会有长辈或者妯娌都会先跟她说几句,结果在场坐着几位,只是敬畏的打量着她,脸上也有几分笑意,但似乎有几分怕她,或者说怕做了错事唐突了她。
思芸继续端坐着,这是早就料到的情况,定了这门亲事之后,陈太君怕她委屈,特意跟她说了好久·女子低嫁有低嫁的好处,尤其是像她这样带了丰厚嫁妆低嫁的,婆家人不能不高看她一眼。
后院女人不能生孩子是大忌,不用靠孩子站住脚,那只能靠娘家,何家这样的家世,韩家就是再败落一点,何家上下也没有哪个敢小看思芸··当家主母大权在握,丈夫也许还会纳妾,但纳谁却要她说了算,家中之后,后宅之事说一不二,这样的日子在后宅中才算是舒服。
高嫁出门,天天当受气小媳妇,被婆婆和丈夫嫌弃不能生孩子·要是自己能生,儿子总能成为以后依靠,不能生那真是什么都抓不住了··思芸三朝回门回的是知府衙门,思芸回门之后,四老爷和二爷也就起程回京了。
毕竟陈太君那样的情况,还是早点回去好·四老爷也跟思芸和何大爷说了,他们最好也回去一趟,陈太君最不放心的就是思芸,现在嫁是嫁了,要是回去能夫妻双双回去让陈太君看看,陈太君也就能放心了。
“我和大奶奶商议过,等再过些时日,我们就一同上京去·”何大爷说着,一般来说女子出嫁满月都要回娘家住几天,陈太君那样的情况,再回去一趟只怕再回去就要去奔丧了。
四老爷和二爷快马回到京城,衣服都没换就先去陈太君那里,何家如何迎的亲,回门的时候夫妻和美种种都说了·陈太君己经说不出话来了,但听到这话却是张张嘴,虽然没说出连惯的话语,但对于陈太君来说己经很难得。
“老太太您就放心吧,我给三丫头挑的女婿是断然不会错的·”四老爷说着··陈太君费力的点了一下头,也不再说其他··四老爷回来的当天晚上,大房的管事就传话过来,明天早上韩家宗族里的长者都要过来了,请四老爷早上准时过去。
四太太也在旁边听着,明白这话的意思,这是要分家了·管事的传完话回去,四太太就忍不住道:“大房也未免太着急了·”现在陈太君还没断气呢,平常人家怎么也要等到丧事完了,大房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四老爷叹气道:“分就分吧,早晚的事·”陈太君有话交待了,分家归分家,但各房还在国公府里住着,至少外人看着,这国公府的体面还有的··到了第二日,各房人马先去陈太君那里请了安,完了之后就直接去了大房正房。
韩家现任族长是大老爷,但宗族长辈却也不少,兄弟家产分派的时候,宗族长辈自然要出面做证了·立下字据,宗族这边用了印,然后到衙门里过了公证,分家事宜算是全部完成了。
分家这种事情,没爷辈的什么事,太太级的可以出席,但是没有发言权,只能旁听·韩家分家也如此,唯独例外的是,三爷和沈氏一起过来了··有长辈在场,先是见礼,然后依次坐下来,三爷和沈氏虽然来了,却没有坐的份,只旁边站着。
大老爷向长辈们解释道:“这是老太太的意思,三爷是二房的庶出,此次分家也一并分出去单过·”·话音刚落,二太太就忍不住出声道:“大哥,我忍不住说一句,这样的做法是不是不太妥当。”
大老爷眉头皱了起来,不等他开口,大太太就笑着道:“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是分派嫁妆和私房时特别嘱咐的,家中所有人都听到了·二婶婶,你不会是想忤逆婆婆吧。”
二太太顿时哑然,忤逆之罪大太,尤其是婆婆临终遗言这种,她真的担不起·二老爷却是迅速道:“她是一直病着,病的都有点糊涂了,还请大嫂不要见怪。”
大太太也是见好就收,听二老爷如此说了,也不再说其他··这边议论完毕,其中一位叔公起身道:“既然是老太太的意思,三爷又是庶出,此时分出单过也有先例,并无不妥。”
说完这话,叔公复又坐了下来·其实像这种分家事宜,把长辈们叫过来也就是当个见证,如何分还是要看他们兄弟的意思,基本上他们兄弟没异议了,他们这些长辈更不会有异议。
大老爷复又站起身来,把写好的韩家产业清单拿了出来,当然其中并没有因爵位而得来的府邸以及永田业,这些东西是皇家给国公爷的,并不在家产划分范围内··旁边一位叔公起身来接了过来,然后开始大声念,清单的开头是韩家的祖产以及祭田,这些东西是传给嫡长子的,也是不需要划分就直接传给长房的部分。
这边念着旁边又有人记着,念完就直接公证,这是祭祀祖产,要一代代传给长房的··103.韩家分家(下)·祖产部分完结,剩下的就是韩家待分的家产,大老爷站起身来,虽然说是兄弟商议着来,但他做为兄长,又是韩家的族长,他是最有发言权的。
产业平均分为四份,哪房得什么,大老爷己经划分好了,这时候就是直接公布,要是谁有异议大家再说··四太太很淡然,虽然是韩家媳妇,但嫁进门的时候就知道四房以后是要分出去单过,再者四老爷外放这些年存下不少的家产,反正不管怎么样做为嫡子该有那一份总是有的,现在只是诸子平分,四房那一份还是有的。
三太太多少有点惊讶,按照律法来说,这样的分法是没问题的,但在实际操作中,庶子分到的都要比嫡子少一些·比如说分田庄,庶子也许能分到跟嫡子一样数目的田地,但嫡子得到的沃土,庶子的就是薄田。
店铺和房产也是一样,闹市区租金丰厚的店铺总是嫡子的,租不出去,地势不好的总是庶子的··这回分家三太太己经有了充分的准备,不管怎么样都会有三房一份,再少也会有个限度。
三房的大事己经办的差不多了,再穷一点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突然间大房要把产业平分了,给三房的一点不比其他嫡子的少,意料之外,不过想想思宸和思慧的婆家,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二太太却是第一个跳了起来,道:“这样的分法大伯是明显偏向三房·”·“兄弟四人平分财产,我哪里有偏心了·”大老爷站起身来说着,又对旁边的长辈们道:“兄弟分家不论嫡庶,财产平分这是规矩,三房所得产业与其他各房相同,哪里有错。”
旁边坐着的叔伯长辈也纷纷点头,他们就是旁听围观的,这种事情自然该听族长的,二太太一个妇道人家再叫也不会有人理··二太太见人没支持,不由的转头看向二老爷,二老爷只是低着头不吭声。
他心里也是有点不平的,但是大哥主持分家,拿出这个方案来,他就是想反对只怕也无效,还得被大哥一番责骂,索性也就不说了··二太太看二老爷不吭声,便自己道:“古代分产虽然说兄弟平分,但庶子哪里有资格跟嫡子平起平坐,如此分法看似平分,实则偏袒三房。”
大老爷刚要开口,大太太拉了大老爷一下,大伯子跟小婶子理论这些说不清,既然二太太这样叫嚣了,自然有她这个嫂子来应对·其实这样的分家方案是大太太的意思,三房两个女儿嫁的好,尤其是思宸,嫁的是侯府次子又是状元公,才进门没多久就得了诰封,现在又怀了孕,生了儿子那就是嫡子了,在霍家算是站稳了。
这种时候大房要跟三房交好,毕竟分家之后关系都要疏远了·韩家嫡出就有三房,就是兄弟不均分,大房最多也就多得三,四千两银子而己·这些钱对于大房实在算不得什么,倒是能借机跟三房拉进关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用了。
韩家这四房中,得实惠的是三房,三老爷就是真傻子也不会嫌自己分的钱多·四老爷是手中有钱,又是个明白事理的,也不会多说什么·至二房,大太太从来都当二太太是傻子,尤其是现在要分家了,谁还会去管二房的死活。
就是二房跳出来反对,也得看有没有人应··“自古分家诸子平分,现在分家清单都一一列在这里,二婶婶说不公平,那我就想问二婶婶怎么样才算公平·要把三房分得那份给了二房,那就叫公平了吗”大太太一脸笑的说着,又道:“只是二婶婶这样想,却是无人敢如此做。
再者说了,分家本来就是宗族大事,哪里有我们妇道人家插嘴的余地·我劝二婶婶收收脾气,虽然说二婶婶也是为韩家开枝散叶,但要是这种时候闹个不休,让人议论我们韩家如孙家那样,二婶婶身上的罪名就大了。”
二太太心中更不平,大房是长房实际得到的财产比其他几房多太多了,四老爷外放这些年手里也有钱了,独二房没有钱只能靠着分家得些产业过活·脱口而出道:“不过是大房看三房两个女儿嫁的好而己,真想巴结连拢也该用自己那份,何必拿兄弟的财产去做人情。”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虽然都知道就是这么回事,但二太太如此直说出来,还真是让人惊讶·毕竟有那层纸在大家还都有点脸面,如此直说了,真是脸面都没有了。
大太太脸上浮现出怒气来,道:“七出之一就是口舌,说的就是女子多舌挑拔兄弟感情·二太太这种话都敢着宗族人面讲,我身为韩家宗妇,断然不能允了,衬着众位叔伯都在,我得说一句,此妇当休。”
最后四个字出口的时候,那是掷地有声,二太太气的全身发颤·二老爷早就猜到是这么一个结果,他也搞不清二太太脑子里怎么想的,她跟大太太妯娌这里些,大太太的手段竟然还一点不知道。
以前是有陈太君在大太太有点使不开,现在就是她最大的时候,还会让着谁·当即站起身道:“大嫂勿怪,二太太她身体一直不好,脑子都病糊涂了,我这就让人把她送到庄子上去好好养病,还请众位长辈们勿怪。”
说着二老爷唤来婆子,上前强行掺着硬是把二太太拉走了·二太太倒是想叫,只是哪里有人理他,旁边的婆子也劝着:“太太,我们先回去歇歇吧·”·两个婆子架着把二太太架走,大太太这才不说什么,休妻是大事,她只是这么一说吓二太太一吓而己,哪能说休就休。
只要二太太不在了,不在这里吵着打扰大事进行就好了··二太太走了,分家的事情进行的就更快了,大老爷如此的分法众人无异议,当场公证,各房所得财产也就清楚明白了。
大老爷起身又道:“还有三爷分家之事·”·二老爷起身道:“由大哥主持即可·”·大老爷笑着道:“这怎么可以,这是二弟自己家中之事,二弟自己做主即可。”
二老爷把分到财产清单看了看,二房现在一共还有两个儿子,七姑娘未出阁,在分家的时候要给她留一部分嫁妆·但要是二子平均分配,二老爷其实是很不愿意的,大房这样的分法其实己经让二房少了一部分了,把再这样分出去,三房分家之后真剩不下什么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当着家族长辈的面,二老爷就是再不愿意也不太好过份,七姑娘的嫁妆留出来之外,马马虎虎也算是平分了家产··在宗族公证过了,三爷和沈氏上前跪着接了,沈氏又道:“当日老太太给了处宅院,言明让我们夫妻搬出去住,容我着人打扫妥当,择日搬出。”
大老爷想了想,虽然这样的行事看着并不妥当,但陈太君确实有这样的话,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做为长辈例行吩咐了几句也就完了··分家事宜全部结束,大太太起身又道:“府中各房所用车驾,归各房所有,至于家人奴仆,婶婶们喜欢哪个,只管自己留下,写下所留人员名单交与我即可。”
财产分派完了,但按陈太君的意思,以后各房管各房的事,但仍然在国公府居住·所以下人们也要分,以后各房所有用的下人的花费也归各房支付·大太太也一直嫌家中下人太多花费太大,正好衬这个时候减去一些。
三太太和四太太起身道谢,老爷们去送长辈叔伯,太太们也都各自散了去·三老爷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三太太虽然高兴,但有陈太君的事,就是高兴也不会写到脸上,倒是三老爷这样,让三太太看着有点抽他,装都不会装。
夫妻俩个回到三房,刚进院门,三太太就着人把四爷和许氏叫过来·三老爷和三太太在正房才坐下,四爷和许氏就过来了··丫头们端茶上来,三太太当着三老爷的面就对四爷道:“我和老爷年龄也大了,现在分了家,其他的事情就算了,家中产业还是你来打理,也给你父亲分分忧。”
要是这份产业要是交给三老爷,只怕不久就要败光了,现在就转到四爷手里才好·四爷虽然说不上多有能耐,但是他老实听话,产业在他手里最多打理的没那么好,但肯定不会败光,而且丈夫总不如儿子可靠。
三老爷多少愣了一下,分了家得了产业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低人一头,自己终于能当家做主·虽然四爷是他的嫡子,而且还是眼前唯一的儿子,但产业他碰都没一下就给了儿子,总觉得有几分遗憾。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听三太太又道:“还有一事,事关小四的前程,我一直想跟老爷商量一下,我想给小四捐个官·”·“捐官”三老爷又是一怔。
三太太点点头道:“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三房里才发嫁了两个姑娘,实在没有多余的闲钱·现在衬着有分家的银子,我想托给姑爷打点,小四是嫡长子,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得谋个前程。”
其实以三太太的本意并不想这么早给四爷捐官,捐官不比女儿出嫁,要衬着年少时嫁出去·当官谋仕途则更需要历练,三太太一直觉得四爷还太年轻,等年龄大些,历练多些,那时候捐了官职仕途才能更好。
只是现在有了分家银子,要是这时候不把大事办了,三老爷只怕要败光了··四爷还有点发怔,许氏高兴起来,捐了官四爷也就不是白身了·三房两个姑爷前途都不错,上前有人提点,四爷虽然不能多有才,但至少老实努力,凤冠霞帔也许就不止是梦想了。
当即拉了拉四爷,两人齐齐跪下,道:“谢老爷,太太·”·三太太笑着把许氏扶起来,道:“真是傻孩子,我和老爷不为你们着想,又能为谁着想。”
“小四还如此的年轻,自当好好读书考中功名,哪里需要捐官·”三老爷反应过来嚷嚷着说着,这些银子他想给丽影另置处三进宅院,然后把小女儿找回来,三太太不是想丽影进门吗,那在外面单过也是一样的。
他还要给丽影名份,这样小女儿就能入籍,也不用受三太太的闲气··三太太看他一眼,却是一步不退,道:“老爷莫不是想让我到告到老太太跟前,让老太太来评评理,虽然陈太君病成这样,可还没糊涂呢。”
一句话击中三老爷的要害,真跟三太太争起来,三太太闹到陈太君跟前,只怕他也讨不了好·三老爷想了想又道:“捐官的事情不用如此急,眼看着就要守孝了,官员还有三年丁忧呢。”
“虽然有皇上的恩旨,但也不是有银子就行,多少落败贵族有银子都没处使·朝中有得力的人,再使上钱也要一阵好等·孙子的孝期是一年,现在把钱送去,一年后也未必能等到一个闲职,既然谋划了,总是要提前准备的。”
三太太说着,顿了一下又道:“一会我让婆子往霍家传了信,明日我就带了银子亲自过去,请姑爷帮忙料理·”·三老爷动动嘴,想反对也无从说起,末了只是起身冷笑着道:“现在家里的事都是你说一是一,哪里还需要问我。”
三老爷甩手走了,许氏和四爷看在眼里不由的满眼失望,虽然说子不言父过,但这样的父亲也是让人无话可说·三太太却是一脸淡然,拉住四爷和许氏的手道:“明天我就去霍家一趟,这个官是肯定要捐的。”
许氏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三房有三太太,三老爷再怎么样离谱,三房总不会出问题··到了第二日三太太上了马车去了霍家,昨天跟三老爷谈的不欢而散之后,三太太己经打发了宋妈去找思宸。
先让思宸有个思想准备,三太太并不急着让霍景之马上给四爷找个闲职,总要把一年孝期过了··三太太想的是先把事情托给思宸,像韩家这样族上立过功,现在还爵位的贵族人家,子孙想捐官其实是有内部标价的,多少银子能得几品官职。
但现在韩家不比以前,拿了银子也未必有官位,再者还有三老爷这个不败家的老东西,银子放在家里,三太太总觉得不太安心··思宸答应的也很爽快,昨天晚上霍景之回来之后,思宸己经跟霍景之说过了,霍景之答应的也很爽快,本来这就是皇帝给勋贵人家的恩旨,只是霍景之也没保证一定有好职位。
反正还有祖母的孝期,要是三太太不急,可以慢慢等··三太太笑着道:“不着急,我本来也是想你四哥年龄不大,不着急给他捐官·只是要是不用掉,我只怕……”·思宸明白,昨天三老爷跟三太太争那一场宋妈妈己经转述给她了,那样不靠谱的爹,要不是有三太太在,三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虽然她现在嫁的好了,但她也希望娘家能好,娘家才好,她才能更好·便道:“就请太太放心,等消息就好·”·三太太很是高兴,上前抓住思宸的手道:“多亏有你。”
“太太说的哪里话,四哥那是我亲哥,我当妹妹的能帮上忙,心里高兴着呢·”思宸笑着说着,又道:“不过,太太……”三老爷这样下去,只会怕惹出更大的事情来。
三太太轻轻叹口气道:“我心里有数·”·104.各人手段(上)·二月中的时候何大爷带着思芸回娘家省亲,女儿出嫁一个月后总要回娘家住上几天,一般来说女婿并不跟着住,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何大爷也一并跟着住下来。
大太太虽然对于二房事情不太想管,但国公府的脸面总是要的,不能任由二太太丢脸··也没让思芸往二房住,把老太太旁边的跨院收拾出来,在陈太君跟边住,二太太就是想着闹事也得考虑一下影响力。
何大爷和思芸回来头一天,大太太也摆了酒宴,虽然没叫小戏,但招呼姑奶奶回门的礼数是尽到了··韩家的姑奶奶除了思慧外都回来了,二月春闱邵昀下场考试了,思慧做为妻子要在家里料理。
三太太也是提着心,举子和进士可不是一回事,虽然能中举子不一定能中进士·邵昀这回下场也是抱着试试的想法,但进了场总是希望··思宸大着肚子到了半下午就回去了,三太太也是想着邵昀考试的事,坐了大半日席也回去了。
心里不放心,三太太直接打发四爷去了邵家··“太太……”宋妈走到三太太跟前,挥挥手让丫头退了下去··三太太一看宋妈这样,不同的问:“难道韵清出事了”她一直让宋妈多往谢韵清那里跑,算算日子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
“表姑娘很好·”宋妈笑着说着,谢韵清是真没啥事··三太太放下心来··宋妈小声又道:“是老爷,刚才老爷的小厮悄悄跟我说,老爷又跟那个青楼女子勾搭上了,老爷正四处给她找房子呢。”
三太太的眉头皱了起来,宋妈一脸担忧的道:“太太,家里老太太这样,要是任由老爷如此,传出去了只怕会影响四爷……”嫡母眼看着就不成了,庶子却到外面包养妓/女,三老爷这辈子是完了,但四爷还很年轻,眼看着就要捐官了,真要闹开了,还捐毛啊。
三太太气的手都有点发抖,宋妈赶紧倒了杯茶端了上来,道:“太太,您先消消气,这事情……”都到这个年龄了,夫妻恩爱之类的也许早就不在乎了,但不能不为子女谋划,任由三老爷胡闹,那真不是他自己的事。
·“我知道·”三太太长长吁了口气,又道:“派人去把三老爷找来,说我有事重要的事情跟他商议·”·“现在”宋妈也愣了一下。
三太太点点头,道:“让小厮跟三老爷说,我同意那个青楼女子进门,让他速回家商议·”·宋妈又是一怔,不可思议的看向三太太道:“太太,这……”就是分了家,让青楼女子进门那说出去也是有辱门风的。
“我心里有数,只管去吧·”三太太叹息说着··三老爷回来的很快,虽然分家之后三太太把产业交给了四爷,分家银子也拿去给四爷捐官,但还余了些小钱的,三老爷一辈子没见过多少钱。
三太太把大头拿了去,剩下的小钱倒是没管他,虽然剩下的钱不多,但在三老爷眼里也算是发了笔小财··他现在也认命了,知道丽影不能进门,但弄个外室没有陈太君了谁还敢管他。
本来正四处找着房子,结果小厮就带来这么一个消息,对三老爷来说那真是喜出望外,能进门更好,能进门女儿就能名正言顺的入籍了··三老爷一脸高兴的进了门,看到三太太时也不像平常那样吹胡子瞪眼睛,和颜悦色多了,笑着道:“太太找我,说要让丽影进门,太太果然贤慧。
想想也是应该,丽影为我生了女儿,虽然纳妾不要大办,但总要摆上两桌酒的·”·三太太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茶这才道:“老爷未免太急了些,嫡母那样病着,庶子就要纳妾,我就是再贤慧也不敢如此不孝。
再者那样的出身,就是老太太不管了,都在国公府里住着,大太太总是要问一问·”·三老爷本来笑着的脸僵了下来,又是这些规矩道理,冲着三太太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么样,我是一定要让丽影进门的。”
“老爷莫急,听我把话说完·直接进门为妾虽然不妥当,但可以先把那位姑娘接进府里来·”三太太幽幽然的说着,又道:“现在分了家,各房下人也都要重新分派,我正想买几个人过来使唤。
我看不如这样,就委屈一下那位姑娘,先以丫头的名义买进府里来·等以后彻底分开了,没人会管,再抬为姨娘也是一样的·”·“此计甚妙·”三老爷拍手说着,丽影己经脱了贱籍是平民了。
平民人家的姑娘卖身进府为婢女,主人家看上收房这是有的·就是现在有点委屈丽影,等到正式抬姨娘的时候好好的摆上几桌酒总是能补偿过来·又道:“还是太太有智谋,我这把丽影接到府里来。”
三太太笑了起来,道:“老爷何必如此心急,独独把她一个人接过来不是惹人闲话吗·明日宋妈妈就要去人牙那里挑人,让那位姑娘也去人牙子那里挂个名,然后让宋妈把她买来,跟其他的丫头一起进府来,就是大太太晓得了,我三房想添个丫头,总不好过来查问吧。”
“还是太太想的周到·”三老爷笑着说着,又问:“我那小女儿……”·“老爷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只是这事当日是老太太料理的,这几日我都在派人查问,只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老爷也是知道的,要细细查问,总会有结果的。”
三太太笑着说着··三老爷脸上有几分失望,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三太太肯让丽影进门这己经出乎意料外的事了·不过分了家也就要各自单开过,以前有老太太压着,现在没人给三太太撑腰,三太太自然要认自己这个一家之主。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末了只是笑着道:“一切都要麻烦太太了·”·“老爷太客气了·”·第二日早上宋妈妈早早出门,中午的时候就带着几个小丫头进了府,三老爷在门口等的是望眼欲穿,终于宋妈带着人到了。
进了门宋妈先了回话,丽影就跪下给三太太磕头·三太太看过去,青楼里的花魁果然是别样风情,漂亮是肯定的,只是能吸引三老爷的应该是那股异于平常女子的风情。
三太太淡然笑着,神情也十分和善道:“以后就在我房里侍侯吧·”·“是,谢谢太太大恩·”·新进府的丫头一般都是要培训几天才上岗的,三太太免了丽影的培训,只让丽影在屋里侍侯。
三太太房里本来就有四个大丫头,本来就不用添人,再加上三太太现在也忙,陈太君那里是随时会咽气,她当儿媳妇的要在床边侍侯着··在陈太君那里呆的久了,在自己房里的时候就少,房里的丫头自然清闲的很。
至于丽影的住处,三太太特别吩咐宋妈,一定要单间,晚上三老爷会去干嘛,不用想也能知道··刚从陈太君屋里出来,只见就有小丫头匆匆跑过来,小声对三太太说着:“太太快回去看看吧,老爷正在打佟姨娘呢。”
“啊”三太太一愣,虽然思宸嫁的很好,但佟姨娘从来没有因此而娇过,在家里依旧老老实实,而且三老爷一直当她是透明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打她。
小丫头小声又道:“好像是才来的那个丽影姑娘在老爷跟前说了什么·”·三太太眉头皱了一下,快步往三房走··不等三太太脚踏进三房的门,就听到三老爷喊杀喊打的声音,还有佟姨娘的哭泣声。
旁边四爷劝着,许氏想劝但也不敢上前·不管是男主人还是女主人打骂妾室都是应该的,只是妾室犯错,主子只管发落就是了,像三老爷这样亲自动手的还真不多··“好了,都住手。”
三太太一声大喝,上前拉住三老爷,道:“就是佟姨娘犯了错惹老爷生气了,看在五姑奶奶的份上,也不该如此打她的生母·”·儿子和妻子一直劝着,终于把三老爷劝住了,三老爷仍然是一脸怒色,指着佟姨娘又骂了几句。
佟姨娘只是跪在地上哭,她真的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进门这么久,三太太一直是很和善的主母,最多也就是不理会而己,打骂是从来没有过的··四爷劝着三老爷去了书房,三太太把佟姨娘扶了起来道:“我知道今天你受了委屈,但你想想五丫头她现在正怀着孕呢,我自会给你做主。”
佟姨娘听得直点头,主子打妾室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她也从来没想过要给女儿告状·三太太又吩咐旁边的丫头婆子们,道:“今日事情不可说出去,尤其是不能传到五姑奶奶那里去。”
怀孕的女人最忌讳生气,虽然说亲娘受了这样的委屈不该瞒着,但也得看看是什么时候··让丫头把佟姨娘扶了回去,三太太看一眼旁边围观的丽影道:“跟我进来。”
丽影脸上有几分不安,但仍然跟进了屋,三太太坐了下来,对丽影道:“你跪下·”·丽影一怔,也不听令跪下,只是辩解道:“太太,今日事情与我并不干。”
“不相干吗”三太太叹了口气,想想也能知道,三老爷那样的智商,他看上的一个青楼女子智商能高到哪里去,真要是高也不会就这么进了府。
“我只是在屋里侍侯,后来老爷为什么打佟姨娘,真的与我不相干……”丽影继续说着··三太太只是定晴看向丽影,突然间道:“我不知道青楼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但你要是打算把糊弄男人那一套搬到后院里,你就大错特错。”
一般来说青楼女人多的地方,也应该会有各种争斗吧··丽影动动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做为一个小青楼出来的过气花魁,能抓住三老爷这样的己经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了。
以后她要是能生下儿子来,扶正虽然不可能的,但儿子以后有了出息当了官,分家之后能跟儿子一直过,她也算是熬出来了··现在好不容易进了国公府的门,正室太太自然不敢挑衅,但以后同样是妾室的,她可不想客气,总要先给人家一个下马威才好。
正说话宋妈进来,小声在三太太耳边道:“老爷出门去了,一时间半会回不来·”·三太太点点头,看着眼前的丽影神情显得感概万千,过好一会,突然叹口气道:“你知道吗,你挑唆老爷打的佟姨娘,她是五姑奶奶的亲娘,五姑奶奶是霍家二太太状元娘子,还是朝廷封的四品诰命夫人。”
丽影低头不吭声,这个她倒是知道,只是女儿就是陪钱货,而且妾室就是妾室,三老爷还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的亲生女儿六姑奶奶嫁入了安远侯府,姑爷去年中了举,今年又下场考春闱。
虽然成绩还没出来,但相信我的女儿以后凤冠霞帔也能穿身上·”三太太用叹息的口气说着,又道:“我的独生子四爷己经托他姐夫帮忙捐官,儿媳妇也马上要生孩子,捐官之后好好当差,总是能给我和媳妇挣回个凤冠霞帔的。”
丽影听到这里有几分迷茫,实在搞不清楚三太太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在给她显摆吗,听着也不像·再者三太太是元配嫡妻,她就是拍马也追不上··“家里老太太的情况不太好,做为庶子在嫡母病重之时置办外室是大不孝。
我更担心老太太去了,在孝期里时三老爷做出什么事来·这样不但是他自己完了,我的女儿们也要跟着丢脸,我的儿子的前程也会受损·”三太太叹气说着,又道:“所以我不能任由你在外面,这样会给三房惹来灭顶之灾。
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进府不过两天,竟然能挑唆着老爷去打佟姨娘,我本来想多留你几天,但现在看来我是真没办法再留你了·”·丽影听到最后一句,不由的全身发冷,双膝跪了下来,哭着道:“求太太不要赶我出去,我以后老实听话,好好服侍太太,还有女儿,看在孩子份上……”·“我不会赶你出去……”三太太叹气说着,却是扭头对宋妈妈道:“吩咐婆子们,打她八十板子,堵住嘴打。”
丽影到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过来,三太太这是要她的命,上前拉住三太太的裙摆,哭的声音更大:“求太太饶命,我马上就离开京城,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三太太只是摇摇头,道:“你有太多机会可以走了,只是你没走,我不能因为相信你的一句话而毁了儿女的前程。
放你在外头太危险,而让你进门,我的儿女以后在京城也无法抬头见人·我劝不了三老爷,所以我只能要了你的命·”·“太太,太太……”丽影惨声叫着,还想去拉三太太的裙摆,宋妈早就叫来了几个壮实婆子,一左一右架出丽影往外拖。
丽影哭喊着又道:“太太就这样打死我,不怕夫妻离心吗”·“早己离心,何怕之有·”三太太淡淡然说着,都己经到这个时候了,其实她更希望能早点当寡妇。
宋妈带着婆子去处置,好一会才回来覆命,她是看着丽影断了气才回来的·三太太只是道:“吩咐管事的把后事办了,还有,那个孩子,有空的时候你也常去看看。”
谁的手上也不想沾血,只是逼到这份上了她也没办法··105.各人手段(下)·三老爷回来的时候,管事的己经把丽影的尸首拉出去埋了,三太太也没打瞒着三老爷,这一场是早晚的事,那就闹吧,三太太只怕三老爷闹的不够大,闹大了大老爷自会出面料理。
所以三老爷这边进门小厮就跟三老爷说了··三老爷当场就傻了,连问小厮几遍,最后确认丽影确实死了,尸体都被管事的拉出去埋了·最后三老爷终于反应过来,心爱的丽影己经成了尸体,而且尸体他现在都看不到了。
打击实在太大,再加上三老爷在庄子上关了这么久,精神本来就不太好,后来又跟丽影勾搭上,那啥啥事情又多,身体本来就弱,现在又这么一个打击,直接倒地了··三太太本来都想好措词了,结果婆子来报,三老爷直接倒地不起。
三太太惊讶之余忙让人请太医,陈太君那里都没断过太医,太医来的倒是很快,号完脉直接一句话,中风了,准备后事吧··三太太愣了一下,四爷和许氏也傻住了,丽影的事,四爷和许氏早猜出来了,也就三老爷这种脑子能认为三太太是真让丽影进门。
但因为三太太打死一个丽影,三老爷就要死了,这真太出乎意料之外··只是惊讶过后也就该干啥干啥了,太医让准备后事那就开始准备,因为还有陈太君还没咽气,小辈的后事相对来说就要简单许多。
就是陈太君现在咽了气,因为有长辈的丧事在,也要简单许多,说起来也省了三房不少事··前阵子三老爷被分配到庄子上时,三老爷就闹过一回要死了,那时候四爷就准备过丧事,板子寿衣之类都己经准备好,这时候要派上用场了,倒也不会手忙脚乱。
霍家和邵家那里也都送了信,爹都要死了,女儿女婿肯定得过来·邵昀刚刚考完试,霍景之也是脱下官府就匆匆过来了·女儿和女婿过来的快,三老爷去的更快,临死之前只说一句:我要休妻。
只是根本就没人理会,别说三老爷说完这话就直接领盒饭了,就是没断气,三太太眼看着就要抱孙子,打死一个丫头,对于主母来说完全不是罪,休妻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三房虽然还没从国公府分出去,但既然己经分了家,三老爷的丧事只是三房料理·许氏大着肚子就遇上这么大的事情,三太太也是怕是弄不过来·三爷和沈氏还未从国公府里搬出去,三太太想了想直接请了沈氏过来帮忙料理。
虽然二太太看不上这个儿媳妇,三太太的观点跟陈太君是一样的,沈氏在韩家媳妇里绝对是拔尖的,别说奶奶辈里,就是太太辈里也没一个及的上沈氏的··沈氏也没推辞,虽然她也没经过这种大事,但还有三太太在,她只是帮忙料理而己。
再加上三老爷的丧事又不是大办的,一般的迎来送往,沈氏倒也料理的来··对于三老爷的去世,三房众人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伤心·都在一个府里住着,三老爷死前发生了什么事,心里都明白着呢。
让沈氏说,遇上这样的丈夫,这样的爹没背地里偷笑就算不错了,有什么好哭的·一点都不在意女儿颜面扫地,儿子前程尽毁,这样的爹真不如死了,死了只要定期烧烧纸就好。
“三婶,己经安排妥当了·”沈氏走上前来说着,三老爷的灵堂就设在三房正房,明天是出殡的日子,沈氏全部打点妥当,本以为三太太己经去歇着了,没想到三太太竟然在灵堂。
沈氏脑子里不自觉得蹦出以前冯氏说的话,有时候女人有男人不如没男人·像三老爷这种男人,还真不如当寡妇··三太太只是点点头,沈氏办事她很放心,从三老爷死那天起,一直到现在三太太还是觉得有点怔。
夫妻也许情绝,但三太太也从来没有想过咒三老爷死,倒是三老爷突然间就这么死了,三太太还真觉得被闪了一下··沈氏看着三太太的神情,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三婶这是在想三叔”不是吧,这样的渣男死了才该烧高香。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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