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对李+番外 by 晏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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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对李+番外 by 晏环(3)
·一曲很快就结束了,众人都拍手叫好,甄晔喜滋滋的拉着崔冉进水阁,李炎首先取笑说:“冉儿你功不可没啊,居然能把一头大苯牛训练好,真叫我佩服·”甄晔脸色微微一变,但又立刻转好,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
崔冉连忙说:“哪里,甄护法十分用心学,这全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李炎连连点头说:“是啊,是啊,每天吵的全庄上下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的确努力用……”杨君淮在桌子下狠狠踩了他一脚,他只好把没说完的话统统咽回去。
甄晔只当没听见,挨近封锦岚坐下,说:“封右使,你说说我这曲子吹的如何啊”·封锦岚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说:“甄护法的笛声曲调优美,悦耳动人,可惜在下原先听过的印象太深,早已深埋入骨,不能抹去了。”
他又微微一停顿,对李炎说:“教主,在下不胜酒力,斗胆先行告退了·”·他也不多说,微一恭身,甩袖而去·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众人都觉得奇怪,甄晔更是楞在原地,脸色煞白,突然立起,飞奔出去,杨君淮一楞,刚想追上去,李言一把抓住他,说:“算了,由他去,让他独个静静心。”
杨君淮坐着不动,一旁的金剑鑫却悄悄退席跟上去··甄晔一路狂奔,直奔到湖边才停下来,其时明月当空,微风拂过湖面,波光粼粼,无限美好的夜景却更衬出他心底难受,看看手里的玉笛,完好无缺,是崔冉收藏里的珍品,他千请万求才讨来的东西。
但在封锦岚眼中,是万万抵不过他怀里一直揣藏的碎笛··既然他不稀罕,拿来又有何用,甄晔恼怒的举起玉笛狠狠往地上摔·随后赶到的金剑鑫恰好看到,立刻追过去,捏紧他的手,抢走笛子。
甄晔怒视他,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算了,他甩开被抓住的手,沿着湖边继续走·金剑鑫则一路跟着他··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了大半个时辰,甄晔最先忍不住,回头对金木头大喊:“你老跟着我干什么”没有回答。
他更加大声喊:“我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木头还是不动,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又使劲喊:“我不需要你同情我·”木头眨眨眼,依然不说话。
甄晔气急败坏的停下来,厉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你上了我一次,就要负什么责任,我不是女人,实话告诉你好了,那天你没喝醉,你是中了毒了,那毒是我自己下的,我……我原本……准备对封右……总之那天的事情是我自作自受,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自己作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就是这样的人,要达目的不择手段,你明白了吗所以去你的狗屁责任,对我这样的小人不值得·”喊完他就像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木然的呆滞在原地。
金剑鑫默然无语,过了许久,才毅然说出四个字:“不是责任·”·“啊”甄晔傻傻的呆住了,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金剑鑫紧紧的抱在怀里,听他在自己耳边轻轻的呼吸。
起伏不定的胸口,急促的呼吸暴露了这个向来不动声色的木头人目前紧张的心情,金剑鑫在他耳边激动的说:“我爱你·”·“你傻了,”甄晔开始大力的挣扎起来,并且大声喊:“我喜欢封右使,谁理你啊。”
“他不爱你·”简单四个字就让平时灵牙俐齿的饿甄晔闭上嘴,僵在他怀里不会动弹·金剑鑫轻轻的转过他的脸,面对自己,小声说:“别哭,还有我。”
他这一提醒,甄晔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自己居然在平时最讨厌的木头面前这么丢脸,想着想着,猛的埋进他怀里,狠狠的说:“都怪你,都怪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木头依然无动于衷,紧紧抱着他,甄晔痛痛快快的在他怀里大哭大闹了一场,方才堵的发闷的胸口说不出的舒畅。
或许从今天开始他会对这块木头有新的看法吧··渐渐月升当空,已经是大半夜了,杨君淮站在窗台边,看着直通后院的大门,心里十分着急,直到现在甄晔还没有回来,会不会有事。
李炎十分不满的从身后围着他,说:“这么晚了,你就别等了,甄晔那么大的人了,会出什么事”君淮说:“今天不一样,我怕他想不通,你不知道他对锦岚的感情有多深。”
李炎不耐烦的说:“知道,知道,我当然看的出来,他喜欢锦岚六年了是不是”君淮惊讶的回头看他说:“你知道的啊……”李炎笑着说:“你放心,那家伙打也打不死,很快就会振作起来的,而且你没看到后来有人跟着他吗”君淮奇怪的问:“谁啊”·“我的圣火左使大人拉,你这个师弟真厉害,在我最得力的左右手中间兜圈子,剑鑫这块木头也是,喜欢他这么多年了,一个字都不说,虽然锦岚和他都是生死之交,但感情这东西纠缠在一起,终究说不清楚,若搞不好还要出大事,所有我这次把他们都叫回来,索性面对面说个清楚。”
君淮笑着说:“没想到,你考虑的这么周全,我还以为你是小孩子脾气,纯粹为了看好戏呢·”李炎不服气的叫了起来:“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吗”君淮笑而不答,李炎不乐意的撇撇嘴说:“不说了,真是,为什么每次和我在一起,你总是分心想着别人,以前是天下苍生,现在是你的小师弟,难道我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吗”·“有的,有的。”
君淮宠溺的摸摸他的头·他一脸毫无防备的样子叫李炎心痒痒,看来在君淮的印象里他还是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居然把他当小孩哄,如果现在就用蛮力把他按倒在床上侵犯他,不知道君淮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一定会生气,不过,自己死缠烂打多说好话,应该会没事吧,而且这样的话两人的关系也会有新进展··所以,今天晚上月色撩人,不能浪费啊··小炎食指大动,狼抓开始不老实的游走在君淮的身上,君淮皱着眉头,刚想拍开他的手,却不提防嘴上的沦陷,亲吻的温情又一次使他意识迷乱,不过幸好在小炎挑开腰带的时候,他及时回神。
于是一个轻巧的侧摔,小炎被揭翻在地,千算万算他没算到君淮的身手在他之上,他的侵犯计划可没那么容易得逞··杨君淮好笑的看他狼狈的躺在地上,伸手拉他起来,李炎这下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他身边,挨着他沉默不说话,看来,他的自尊心颇受打击。
过了许久,杨君淮才听见身边的人轻轻说:“君淮……我爱你呀·”杨君淮顿时红了脸,细不可闻的“恩”了一声·李炎不满意的坐直瞪着他说:“什么叫恩,我是很认真的,你也应该认真回答我嘛。”
君淮被他看的脸更加红了,推他离自己远一点,轻轻说:“我知道了,罗嗦·”[红尘]·第二十七章·李炎对这个回答依然不满意,赌气还想说什么。
突然远处警啸声传来,君淮一把推开李炎,走到窗边仔细的往外边看,李炎也紧跟在后,从身后搂着他,开玩笑的在他脖子上哈气,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君淮不由自主皱眉头,怒道:“别闹了,都什么时候了,庄子外边是不是有敌人啊,你不出去看看”·李炎不以为然说:“大惊小怪什么,你当我庄子里的守备都是摆设啊,听声响就知道是庄子外围发的警告,翻墙就被人发现的脓包,谅他也闯不进来,还有,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没给我满意答案呢”·杨君淮听小炎说的也有道理,心里也不担心了,就一本正经的说:“什么答案,你刚才有问什么吗”什么时候老实如君淮,居然也学会当面说谎,变脸的,(怪你自己吧,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李炎磨磨牙说:“好啊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杨君淮笑着说:“好啊,李教主你来抓啊·”两个人嬉嬉笑笑的在屋里追来追去,房里空间狭小,但两人的轻功绝顶,在墙角,大梁,桌子中间穿梭,身动风行,却没有碰到一品一物。
李炎费劲心计,好不容易把君淮堵在一个角落里,他得意的缩小包围圈,却一不留神,杨君淮从他左腋下窜走,他连一片衣袖都没抓到·李炎正在懊悔,突然房外警啸声又起,这次声音清楚,似乎就在数道围墙之外,他微微吃惊,凝神细听。
杨君淮也停下说:“来人好象闯进来了·”··还在说话间,警啸声又近了几分,看来闯进来的人武功不弱,居然能一路打到院子里,杨君淮看李炎为难的样子说:“要不要我们一块出去看看。”
李炎赶紧说:“我出去,你就不必了,这是我教里的事,应该由我一定摆平,可不能让杨盟主小看了去·”君淮想想也对,笑着说:“是是,李教主处事果断,在下佩服,您可要早去早回啊。”
李炎笑着去推门,趁君淮不留神,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坏坏的笑着说:“等我回来,再找你算帐·”·前院护卫已经点起火把,把全院照的如白昼一般,李炎一到,就明白为什么来人能通过重重阻碍进来。
来者共五个人,带头的就是鼎鼎有名的陆剑英,护卫们碍于杨君淮的面子都不敢下重手,陆剑英原本工夫也不弱,自然一路绿灯,大模大样的闯进来了·场中,闯入的一人正和洪水堂下的一个香主打的激烈。
李炎不动声色的跳到屋顶,站在封锦岚身边,封锦岚也不废话,立刻报告情况,站在陆剑英左边的是震宇盟河南江北的主管尤良,在他右边的是海宁陈家老二陈海原,正在交手的那个是老三陈海星。
正在说话间,陈海星一个虎头钩斜切,那香主躲闪不及,左手臂受伤,意欲退下,陈海星求胜心切,拔足还追,纠缠不休·李炎哼了一声,说道:“得了便宜,他倒无法无天起来了。
不给他吃点苦头,还以为我们炎教好欺负呢·顾三卫,你下场,十招之内把他抓来见我·”顾三卫是洪水堂堂主,善使一条六尺七寸的软鞭,他一下场,右手一挥,甩出一个鞭花,那软鞭就像毒蛇吐信一般,逼退陈海星三步,那香主趁机退到一边。
陈海星听得风声,就知道对方内劲厉害,当下集中精神,上去抢攻·俗话说:鞭长莫及·陈海星近身抢攻敌手的方法非常正确,只可惜他轻功不高,步法不灵,还没挨近,顾三卫的软鞭就挺上来,好几次他还差点被拌住双脚,险险然才躲过。
近不了对方三步之内,陈海星的虎头钩就如废铜烂铁,再好的招试也用不上,最后软鞭好象长了眼睛,缠在虎头钩上,陈海星就觉得一股巨大的力气拖着他往前倒,其实这时他若丢了兵器,还能全身而退,但他年轻气盛心高气傲,硬是抓着虎头钩不放手。
顾三卫软鞭再甩,连他身体也当头缠住,陈海星终于站不住,摔倒在地·围在一边的炎教兄弟都大声喝彩:“顾堂主好身手·”·陈海原见三弟被缚,挺剑扑上来救,顾三卫丢了软鞭,和他拳脚相对。
一旁洪水堂的人眼疾手快把陈海星绑了收到一边·那陈海原的功夫又比他弟弟高出许多,顾三卫没有顺手的软鞭,自然处于下风,但他门户严谨,也不至于立刻落败。
陈海原心里焦急,疾刺三剑连环,顾三卫左右躲闪不及,眼看要血溅当场·忽然一根细竹破空飞来,陈海原大吃一惊,无奈后退避开,那细竹不过拇指粗细,竟然大半插入土里,没入土的上半部分还震动有余,可见劲道中内力强而有韧性。
只听顾三卫朝东南方向作揖:“多谢金左使·”屋顶东南角有两人,正是听见啸声赶到的甄晔和金剑鑫·金剑鑫也不说话,只以点头示意·陆剑英等人闻声往屋顶上看,发现李炎也在一旁,陆剑英立刻叫起来:“李教主,我子吟兄弟呢”·李炎笑着说:“杨盟主和在下是好朋友,他到我府上做客,我们说的投缘,他多住了几天,陆大哥等不及了也不该这样硬闯进来,你是君淮的好朋友,也就是我的好朋友,在下决不会怠慢几位,何苦这样动手伤了和气呢”·好一个李炎,这样一说反倒显得自己闯门理亏了,陆剑英直截了当的说:“既然这样,请李教主带我们去和子吟一见。”
李炎摇摇头说:“这样不好,今天也这么晚了,各位想必也累了,不如大家进庄来休息休息,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听他懒懒散散的口气,性格火暴的尤良忍不住开口骂:“姓李的,你说的好听,其实杨盟主早就被你害了,我要替杨盟主报仇。”
他底气十足,浑厚的声音在夜里十分响亮·李炎听了皱起眉头,下令说:“速站速决,点了他们的哑穴,再闹下去惊动了后院就不好了·”封锦岚点点头,一挥手,一张四周屋顶上覆上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朝陆剑英四人当头罩下。
陈海原等人大惊,立刻用兵器来挡,哪知道那网上有强劲的粘力,把兵器都粘了去··陆剑英眼明手快,欺到屋檐下炎教的弟子身边,一手一个点倒,从屋与屋之间的月洞门边走出,站在屋顶上的封锦岚等人没有看清,等大网收紧查看时才发现少了一人,李炎气急败坏,大叫起来:“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封锦岚冷静的布置人手下去,众人四下散开··陆剑英黑暗中在院子里摸索,他方向不对,居然走到西院去了·院子里树木繁多,好不容易看到一丝亮光,他便挨上门去,从窗户缝里看,里面一个相貌十分艳丽的少年正在看书,不是杨君淮,他十分失望,只好挨着窗坐下,不知道那少年是什么人,这院子居然没有人敢闯进来,现在外面一定布满了人,这里倒十分安全,躲在这里,等到天亮吧。
突然,里面少年人一声叹息,随后瑶琴声响,琴声清亮有韵,低婉沉叙,陆剑英一时听的痴了··忽然琴声一转,渐渐高亢,抑扬顿挫,铿锵之中似乎有杀戮之意,陆剑英心头大震,突然醒悟,那少年早就发现自己,那曲子是示警报信。
他心念一动,恼火的冲进门去,少年镇定的看他进门,手里的琴声自然停了·两人对峙了一会,远处隐隐有脚步声传来·陆剑英斜眼看看屋外零星的灯火,问那少年:“你怎么知道外面有人”·那少年嫣然一笑说:“方才三声警啸我就提防起来,院子里的蛙鸣蝉声突然停了,自然是有客人到了。”
陆剑英沉吟了一会,叹道:“我早该想到了,你是炎教四护法之一的紫杉乐手崔冉·”崔冉又微微一笑,说:“没想到陆大侠居然知道我的名号,晚生荣幸。”
陆剑英咬牙上前,把剑架在他脖子上,说:“阁下荣幸就做我的人质如何·”·他推着崔冉走出房子,房外大队人马把房子围的水泻不通。
李炎站在最前面,冷冷的说:“陆大侠好厉害的身手,居然丢下同伴溜到这里,还挟持手无寸铁不会武功的人·”陆剑英不理会他的讽刺,朗声说:“李教主,在下不想无辜伤人,我只要求见子吟。”
李炎盯着他的长剑看了一会,才说:“好,你跟我来·”陆剑英又说:“你一个人在前面带路,叫你的手下退后,不许跟来·”李炎一挥手,其他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陆剑英拖着崔冉,随李炎沿着湖边走,这一路都是树丛,周围漆黑一片,只有李炎手里一个灯笼,陆剑英心里十分紧张防备·路过湖心亭时,突然亭间窜出一个黑影,一招天山掌法中的“云里乾坤”翻手打落陆剑英的剑,顺势推开崔冉,陆剑英受惊不已,慌忙使出全身力气,挥掌过来似要拼命。
那人闪身避开,用擒拿手抓住他的手,说:“陆大哥,你冷静些,我是杨君淮·”·那人正是杨君淮,他在屋里等的心急,就跑出来看,那时前院打斗已经结束,各堂的人都分散开去,不过谁也没对他讲实情,他刚回转到房间时,听见崔冉的琴声,就又跑了出来,半路上看见陆剑英居然把剑架在崔冉脖子上,心想双方一定有什么误会,不管怎样先把崔冉救下,这才动手。
[tetsuko]·28·--------------------------------------------------------------------------------·陆剑英紧紧抓着杨君淮的手臂,激动的说:“子吟,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杨君淮笑着说:“陆大哥,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陆剑英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一遍,才宽心的说:“你这三个月是上哪了,一点音信都没有·”杨君淮愧疚的说:“对不起,陆大哥,我应该尽早和你联络的。”
陆剑英摆摆手说:“不说这些,子吟,你一直和这些魔头在一起·”他顺手指了指李炎,杨君淮看了看李炎忧心的脸,向他送去一个安慰的微笑,又坦然的对陆剑英说:“恩,我一直和小炎在一起。”
陆剑英神情古怪的看着他说:“你还……你还叫的这么亲密,难道,难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潘掌门果真是你杀的”杨君淮一听顿时变了脸色,惊声问道:“你说什么,潘掌门怎么了”陆剑英看他紧张的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说:“原来你不知道,幸好,我就料到你不是那种人。”
当下,他一五一十的把昆仑一派灭门的惨案告诉君淮,尤其是前夜暗害潘西思的凶手,包括他的外型,剑法,以及江湖上的猜测,说的十分详细··杨君淮越听脸色越凝重。
现在他才明白当日在桐庐,宝鸣双雄常氏兄弟对他鄙视唾弃,像有深仇大恨似的攻击他·君淮心里暗暗吃惊,猛的转过身去,大声叱责李炎:“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李炎满脸阴云,原本皱着眉头如今更紧紧深缩,他沉默不语的站在那里。
陆剑英冷笑说:“他怎么会把自己做的卑鄙坏事到处讲·我看杀潘掌门的凶手也是他一手设计的,他先派人伪装你杀了潘掌门,栽赃嫁祸,毁了子吟你的名声,离间我们武林各派,一举两得。
又趁昆仑实力大伤,第二天上门杀了其余弟子,实在手段毒辣·”·“陆大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教了·”随后到的封锦岚听了陆剑英的话,上前解释。
他冷静的说:“带人上昆仑的是林笙,他在三个月前已经被教主逐出本教,上昆仑山的人中没有一个是本教人,对于这次昆仑惨案本教也十分痛心,我们愿意和江湖上的各位大侠合作,一定竭尽所能找到真凶。”
陆剑英哈哈大笑,说:“贼喊捉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说林笙脱离了魔教,那他为什么又赶巴巴的把水剑送到杭州来,你们不要说没看见过水剑,我们一路追查下来,可以确定水剑就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说:“林笙孤身一人怎么能够号令大批人马,不是你们从中计划,又是什么”这些问题也是封锦岚没有想明白的地方,他也说不出一二,顿时语塞。
杨君淮一听,脸上的神色更加不好看··陆剑英又森然看了李炎一眼,对杨君淮说道:“子吟,目前武林同道和魔教结仇已深,你是我们震宇盟盟主,兄弟们都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不管你和李教主有什么渊源,做哥哥的今天希望你做个了断。”
杨君淮为难的看了看李炎,再三犹豫的说:“陆大哥,可能这其中真的有什么误会,这三个月,小……李教主一直在杭州,没有离开半步,而且,他曾经亲口答应我决不会再伤及无辜,不害一人,决不会和江湖上任何一门派结仇。”
陆剑英听了不住的摇头,痛心说:“子吟,你怎么这么幼稚,魔头的话哪句可信,不害一人,哼哼,你看这是什么”杨君淮仔细看去,只见他从口袋了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两枚宛如细蛇的金针,心头大震。
陆剑英说:“看清楚了,这是炎教惯用的金顶蛇针,李教主使的最顺手的暗器,你知道这两枚针是从哪里来的宝鸣双雄常氏兄弟横死在杭州城外的荒郊野外里,这毒针就是从他们身上取来的。”
杨君淮不可置信的向李炎看去,眼神中充溢着询问和不相信,的确他心里实在不愿意相信,若小炎开口否认,他会立刻深信不疑·可是李炎心虚的转过脸去,说:“人是我杀的,因为他们两个对你出言不逊,还把你打伤……”·“不要说了,”杨君淮猛的大叫:“你怎么能,怎么可以……”他全身激动的发抖,怎么也说不下去,陆剑英的话,李炎当日信誓旦旦的话在脑海里打转,两方不断的呐喊,让他不知所措。
自己该何去何从,还能留在这里吗明明内心最深处有千万个不舍,但他的良知、责任明确的告诉他,是离开的时候了·他必须离开这里·可为什么脚移不了半步,嘴说不出半句呢。
·恍惚间全身一麻,只来得及看清楚李炎手里的白布药囊和他满脸的伤心难过,接着就昏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杨君淮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全身各处大穴被点,手和脚上都套着锁链,一动也动不了。
珠儿在床边候着,看他醒了,尴尬的对他一笑··瞄了粗重的锁链,杨君淮心里明白,自己被李炎迷昏了,现在又被软禁了,不知道陆大哥他们在哪里,心下暗想,杨君淮面上却平静的问珠儿:“我睡了多久”·“您睡了一天了,外边现在天又黑了。”
“这么久了,珠儿,我饿了·”·“好,这里有粥,一直给您热着呢·”珠儿立刻捧来一大碗粥,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你解了我上身的穴道·我自己来·”·珠儿红着脸说:“对不起,杨公子,炎少爷吩咐过,你的穴道锁链一处也不能动·”杨君淮无奈,合作的让珠儿把一大碗粥喂下。
然后静静的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过了很久,珠儿实在觉得气闷,便说:“杨公子,时候也不早了,你可以睡一会·”杨君淮苦笑说:“怎么睡,我都睡一天了,而且现在左肩膀上酸的很。”
珠儿连忙上前给他捶捶·杨君淮却说:“你这样也没用,我是穴道被封,血气不通,很不舒服,不如这样,你就解我左肩的穴道,有锁链我在也还是动不了的,成吗”珠儿咬着牙,想了想有理,就依他说的做。
杨君淮伸了伸左手,晃动了一圈,腕上的锁链叮叮当当的响··忽然,他的左手脱离了锁链,如闪电一样,点了珠儿的昏穴,可怜的珠儿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床上晕过去了。
杨君淮左手如电,解了自己右肩,胸口大穴,运起缩骨功,脱了右手锁链,坐起来,依样解了下身的束缚·活动一下筋骨,抱歉把珠儿抱到床上,还给她盖上被子,随后在门缝里查看屋外动静。
奇怪的是,屋子外面居然没有一个看守,他身影一闪,便悄然走出屋子··院子里漆黑一片行走,杨君淮熟门熟路,离开不是问题,可是陆剑英他们是否被抓,又关在什么地方,他一无所知。
于是,他在院子里抓了一个炎教巨木堂下的护院,问:“昨天闯进来的五个人关在哪里”连问数声,那人闭口不说,杨君淮无奈点了他的昏穴,抛在假山后面,再往前走。
只见回廊下两个用人端着饭篮走过,边走边说话·一个说:“三餐大鱼大肉,关在牢里的人比我们吃的还好·”另一个说:“你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杨公子的好朋友,教主可不许我们怠慢呢。”
杨君淮一听大喜,这不就在说陆大哥他们,当下他不动声色跟在两个后面·那两人穿过回廊,到西院一个角落的石头屋子前停下,和看门的人对了切口,然后推开石墙后面的大门,进了去。
杨君淮救人心切,飞身过去,点倒看守和送饭人,径自从大门走进去··顺着台阶往下走,他隐隐听到哭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他加快步子奔进去,只见牢里的地上几滩碎碗末子,白花花的饭粒撒满一地,一个年轻人抱着一个人跪在地上啜泣,另外两个躺在地上的人,其中一人他认识,是震宇盟河南江北的主管尤良,也是他的好朋友。
他们怎么了杨君淮立刻从墙上解下钥匙,进去查看,那两人面部发黑,浑身僵硬,已经死去多时了,他心里顿时一阵刀绞,尤良这样一个豪爽率性的汉子居然这样被害了,这是谁做的。
尽管心里疑团一堆,但答案却立刻浮上心头,这是谁家的牢房,谁能轻而易举进来害人呢·他心里悲愤不已,突然背后一个微弱的声音对他说:“他们中的是金顶蛇毒。”
杨君淮回头一看,陆剑英一身是伤,费力的坐在墙角边,虚弱的说:“饭里下了毒,我昏过去没有吃到,可是,尤兄弟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子吟,到现在你还相信那个魔头的话,你看他杀了多少人。”
杨君淮听了,顿时觉得眼睛发黑,浑身打了冷战,身边的少年突然跳起骂道:“我要杀了那个魔头,为二哥报仇·”陆剑英说:“这个是海宁陈家的三少爷陈海星,二少爷陈海原也中毒被害了。”
杨君淮默默走过去,小心扶起陆剑英,问:“陆大哥,你的伤……”·“哼哼,当然是他们打的,你被迷药迷昏了,我一个人再努力反抗,终究寡不敌众。”
杨君淮运起内劲,奋力捏碎了链条,说:“大哥目前治伤要紧,我们先出去·陈三少爷一个人成吗”陈海星难过的看了二哥一眼,却又想到现在不是尸体搬动的好时机,他只好跟着杨君淮走。
荷庄中的通道,护院部署,君淮住了三个月也梢有熟悉,他带着两人很顺利的出了庄,翻过围墙,他把陆剑英交由陈海星搀扶,陆剑英奇怪的说:“子吟,难道你还要回去”杨君淮摇了摇头,说:“抱歉,陆大哥,我只是想去做个了断,立刻来和你回合。”
陆剑英动了动嘴,杨君淮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此刻他心乱如麻,懊悔,失望,伤心各种滋味一起涌上心头,可脑海却从未有过的清楚,他想再回去问个明白,转身跳回院子,提足奔走,心里只想着一个念头:小炎,为什么,为什么·李炎坐在桌前,尽管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页未动,两只眼睛呆呆的看着烛火跳动。
封锦岚推门进来,看他这个样子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说:“方才珠儿来报,子吟点晕她,走了·”·“什么你还不快去找。”
李炎立刻跳了起来··“我看到他往石牢方向去了,然后又带着两个人出来,出了庄子·”·李炎一听,火起的提起他的衣领说:“你都看见了,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封锦岚严肃的说:“因为你的做法不对,你认为用强制的手段能把子吟留在身边吗你把他迷昏锁住只会让他更加误会你,恨你·”李炎气馁,委顿的坐在椅子上,说:“我……我只是不想他离开,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了。”
“那也没有办法,该走的他还是会走·而且我们现在又有新麻烦了·刚才我到石牢里看了看,陈海原他们三个被毒死在牢里了·”封锦岚皱眉说。
李炎大吃一惊说:“什么,怎么会这样”·封锦岚说:“我查了一下,送去的饭里下了毒,而且是我教的金顶蛇毒,陈海星和陆剑英没有中,被子吟带走了。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李炎苦笑说:“这样我的罪名又加上一条,君淮亲眼看见,一定更加恨我了·”他顿了顿,又问:“查到线索了没有”·封锦岚摇了摇头说:“没有,不过这事外边人做不来,一定是庄内的人干的。”
李炎说:“来个彻底盘查,这两天庄子上下都有些老鼠,这些人可能和昆仑派的事情有关,一定要找到线索·”封锦岚点点头,领命退下去··又坐了一会,李炎黯然的站起身子,从书架的暗格中取下水剑,仔细把玩一会,叹道:“所有事情都是因为它,难道这把剑真的是个祸害。”
·突然,窗外人影晃动,李炎只觉得手腕吃痛,一眨眼,水剑脱手·杨君淮在屋子里站定,手持水剑,表情说不出的奇怪,喃喃说:“原来这把剑真的在你手里。”
他双眼一翻,怒视李炎说:“你到底骗了我多少,害了多少人我……我是这么相信你,你……”说到怒时,他一把拔出水剑,直指李炎胸口。
或许他原本心里还存一点点希望,但看到水剑,那一点点希望都没有了,杨君淮真的悲极生恨,伤极成仇··李炎黯然说:“君淮,目前我实在无话可说,尽管我想说自己是冤枉,你现在也决不会相信我了。
可我还是希望你在我身边,给我个机会,我们一起查明真相,好不好”·杨君淮惨然说:“你认为事到如今我还会相信你吗我现在恨不得一剑杀了你,为尤良他们报仇。”
李炎自动上前一步,前胸抵住剑尖说:“既然这样,那你就来吧,死在你手里我也甘愿·”杨君淮楞楞的看着剑尖,不由呆滞了一会··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会,李炎似乎看到希望,他欣喜的去拉君淮的衣袖说:“我知道你不会伤我,你还是喜欢我的,是不是”杨君淮面无表情的甩开他的手说:“留你一条命是将来由武林同道们一同发落你。”
李炎紧张的拦住他转身离开的去路说:“不行,我不让你走·”·杨君淮冷冷的说:“你拦的住吗还是又想用迷香这样下三烂的手段。”
趁李炎一时心虚,他一个剑花逼退李炎三步,飞身跳出窗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tetsuko】·29·杨君淮来到庄外,扶起陆剑英和陈海星连夜赶到海宁陈家。
陈家老大陈海亮听到二弟身亡的消息,心里悲愤万分,当下一掌拍碎了一张桌子,喝道:“陈某不灭炎教誓不为人·”·陆剑英连忙劝说:“陈大哥的丧弟之痛,小弟理解,不过灭炎教之事还得从长计议,目前炎教在南方势力强大,教中好手众多,我们一家实力弱小,需得找些帮手才好。”
陈海亮为难说:“找些帮手,目前江南大小帮派都归顺炎教,远的好朋友只怕赶不及到,恐怕……”陆剑英说:“炎教霸道蛮横,那些帮派表面归顺,心里不服,就少一个起头的,我们可以发英雄贴,请他们上门来商讨对策。”
陈海亮点头说:“陆大侠这话有理,就这么办·”陆剑英笑道:“不过此事最好不要张扬出去,让炎教人发觉·”陈海亮点头称是,立刻吩咐下属去准备。
陆剑英这一计甚妙,果然八月初六于海宁陈家赴会的帮派众多,陈家派出流水席,大厅百来张桌子坐满了人·陈海亮引杨君淮陆剑英一一介绍·在场人中有东海沿岸的盐帮帮主乌大海,太湖的水匪联盟的头领元定波,以及青龙门的门主高大成。
在陈海亮为他们介绍杨君淮的时候,高大成冷冷的哼了一声,去年为了绿竹帮和水剑一事,杨君淮和青龙门结了梁子·杨君淮心里也不舒服,来的人中都是江湖上的三教九流,平时打家劫舍,也不是什么好人。
陆剑英见他不快,便出面和众人打招呼,他原本就比杨君淮圆滑世故,平时见的人面也广,倒和别人说的十分热闹·而杨君淮则在主席坐下后,一言不发··陈海亮待众人入席,朗声说:“各位英雄好汉,咱们从前在江湖上行走,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不受什么拘束。
哪知魔教蛮恨霸道,硬要兄弟们向他低头,不服的便杀,我二弟就死在他们手里,各位兄弟也和魔教有仇,今天我陈某起个头,请大家齐聚陈家,就是要合大伙之力,端了魔教的老窝,报仇雪恨。”
他这一番话说到众人心坎里,四下都大声喝彩·陈海亮又继续说:“以前大家各居一方,互不相帮,才被魔教钻了空子,个个击破·所以我提议咱们推选出一个带头人,其他人听凭他调度分配,团结一致,才能消灭魔教。”
在场者都纷纷点头称是,于是许多有名望的人都被提名·有人说太湖的水匪联盟的头领元定波,有人说陈海亮本人,还有人说盐帮帮主乌大海,场上顿时吵成一团。
陈海亮站起来说:“各位,魔教势力强大,武功很高,我们需得选一位武功能和魔教抗衡的人,我提议选武林第一高手——杨君淮杨盟主为首·”杨君淮一听顿时摇头,说:“陈大哥,小弟年纪轻轻,不能担当重任。”
说实话,他心里着实不愿意参加这个大会,虽然他心恨李炎滥杀无辜,但想到他如今到处树敌,又暗暗替他担心·这个头领他更不想当···盐帮帮主乌大海笑着说:“杨盟主这话就谦虚了,你北方七省的盟主都当得,何况我们这小小的头领,唉,以前号令江南的沈家倒了,我们群龙无首,不然也不会让魔教轻易欺负,从今天起我们就听从杨盟主号令,各位觉得如何”众人都点头响应。
“我不同意·”突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说话,众人看去,是青龙门的门主高大成·只听他说:“这个首领首先要人品正直,和魔教势不两立,杨盟主和魔教倒走得近啊,沈家一战,杨盟主和魔教人同来同去,前个月又和魔教一同灭昆仑,不知道你和魔教到底有什么勾结。”
他这一席话说的众人心里疑惑··陆剑英立刻站起来,朗声说:“各位,杨盟主素来为人正派,处事公正,这是江湖上有口皆碑的,大家有目共睹的·昆仑一案纯属魔教陷害。”
乌大海在一旁说:“我也料到其中有诈,以杨盟主的为人,老夫是怎么也不相信他会去害人·”陆剑英向他点头,又继续说:“前几日,杨盟主就特意到魔教大本营去,抢回水剑,为昆仑潘掌门出了一口气。”
高大成一听,立刻心急的说:“抢回水剑,真有这事,那就请杨盟主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如何”杨君淮一听,心里顿时不快,陆剑英拉拉他的衣摆,示意他拿出来。
无奈他只有解下腰上的水剑,放在桌子上··这水剑在江湖上掀起过许多风波,黄河绿竹帮因此剑被炎教所灭,青龙门也因它损兵折将,昆仑派一拿到它就遭大难,炎教更是对这剑紧追不舍,据说这把剑上藏有魔教所有财武功秘籍的线索,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在场的人都闻其名,不见其形,大家都急切的想贪看这把剑到底是什么模样·坐的离主席远的人都拥了过来·把主席里三层外三层喂个水泄不通··看着四周人馋涎欲滴,贪婪无比的样子,杨君淮不由露出厌恶鄙夷的神情,可在场的众人哪里还有闲暇理会他的神情,他们都把注意力紧紧对准桌上的水剑上。
高大成忍不住想伸手去摸,陆剑英眼明手快拿起剑柄,抽出宝剑,顿时人人眼前一亮,好象明月升天,光芒四溢,剑身清吟,众人听了都不觉心里舒畅,许久才回过神来·果然是个宝贝·陆剑英举着水剑说:“这把剑是武林至宝,应该由大家共享,我们震宇盟决不贪图,如今咱们同心协力共灭魔教,到庆功大宴之时,豪饮畅怀,一同分得宝剑的好处,岂不痛快。”
他的话里拉拢讨好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杨君淮暗暗皱眉说不出话来·可是周围的人却两眼放光,紧盯着陆剑英手里的剑,大声欢呼··于是,接下来的议程就非常顺利通过,众人以杨君淮为首,滴血为盟,立下誓言,并共同起草了和炎教的挑战书,定与八月十八在海宁钱塘江畔与炎教决一死战。
八月初十,圣火左右使,护法,炎教五香堂堂主,各地区舵主等首脑聚集荷庄,列席的桌上都放着一份海宁大会的详细情况报告·李炎把手里的挑战书交给司仪官当场朗读。
听罢,众人交头接耳纷纷小声议论·烈火堂堂主雷暴脾气最火暴,他的大嗓门立刻吼了起来:“这还讨论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家都上门叫阵了,我们杀的他们不会叫就对了。”
坐在他身边的颜土堂堂主阎谭仔细研究了一下海宁大会的成员说:“这些人都是四散各方的乌合之众,其中只有盐帮里面还有些许好手,这些人都不足以为惧,我堂和烈火堂联手,一定让教主放心。”
他和雷暴是多年的好搭档,每次出任务总能顺利完成··封锦岚听了,说:“这些人是不足为惧,可你看过没有,他们的首领是武林中第一人杨君淮,你要怎么对付呢”他这一提,众人心里都没了底,且不说杨君淮武功棘手,光是他和教主李炎的纠葛,就处理起来轻不得重不得。
阎谭低头考虑再三,答道:“任他再厉害,也不过是孤身一人,属下不知道他会怎么号令那些人,但他是北方人,对南方情况一定不熟悉,而且听闻他常常独自一人行事,现在我们两方人马交手,靠的是兵法计策,只要能用五行阵法牵制他,我们就有大胜的机会。”
这话正中封锦岚心怀,他点点对李炎说:“教主,属下请命,由我带领烈火颜土两堂赴海宁之约·”·李炎却摇摇头说:“不,这次赴约我要亲自去,人家这样正式邀请,我们也要认真对待,所以除各舵主把守分舵之外,在座的各位堂主护法都要参加。”
封锦岚想要说话,李炎却大手一挥说:“大家下去准备,都散了吧·”他说完转身走到内堂去了,封锦岚和金剑鑫则跟在后面··李炎安然的走到书房坐定,才正眼看他两人,封锦岚沉着脸说道:“海宁的事情不算太大,教主根本不用亲自去。”
李炎笑着说:“你不想我去见他,就直说好了·”封锦岚一楞,叹了口气说:“我是不想你们见面,尤其在这样的情况下,子吟的脾气你也知道,他这人秉性正直,绕不得半点弯子,现在你们两个误会那么多,去了只会打起来,有什么好见的。”
李炎跺到窗前,抚摩着窗棱,叹道:“我知道,可我想他了,自他那天从这个窗口出去的一刻起,我就开始想他了,我想见他,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下·”封锦岚大力捶桌子说:“我就知道,一碰上子吟的事你就不正常,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怎么放心你去,说不定在对垒的时候,你会自己往他剑上撞。”
李炎呵呵傻笑,看好脾气的封锦岚难的被他气的七窍生烟··金剑鑫也耐不住,说:“你不准去·”李炎眉毛一挑,心里不乐意了,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像甄晔一样教训起他来了,对教主的口气越来越不客气了,枉费他努力还撮合他们两个呢。
封锦岚又说:“这件事就由我和剑鑫出面,你在荷庄乖乖等消息·如果你还叫我和剑鑫是大哥的话,就不能不答应·”·李炎突然一笑,复而正色说:“两位大哥,我现在不是说笑,这次海宁我去定了,不过不是为了见君淮,我是想把那些落网之鱼一并料理了,你们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封锦岚和金剑鑫相互看了一眼,又继续听李炎说下去。
“刚才阎谭说的不错,那帮乌合之众由你们两个下去布置,用阵法全部抓了没关系,至于君淮,他的武功的确很高,难以对付,不过他是正人君子,我要和他正面相对……”见封锦岚又要开口,他立刻紧接着说:“他武功是比我好,不过强敌难求,能和他光明正大打一场也痛快,难道锦岚你不想,剑鑫你不想吗这机会大家分享,我可以让你们俩先动手。”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封金两人也没有反驳的余地··李炎把目光投向窗外开阔的天空,说:“我爱上了君淮,锦岚你何尝不是君淮意气相投的好朋友,他还是甄晔的师兄,大家现在阵营不同,立场相对,我想君淮也希望能够堂堂正正一战,不枉费我们相识一场。”
君淮,你当上敌对我的首领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呢,这几天你有像我想你一样,整天想着我吗不,我不求整天,哪怕是一时一刻,你有想起我吗或者你早就把我忘在脑后,忙着布置十八日的对决。
我只盼着那天早点来到,我好再看见你,希望那时你能给我一个微笑就好了··那么杨君淮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呢的确他现在正坐在海宁陈家的议事大厅里,身边围满了人,他们都激烈讨论对阵布置,人手安排,上阵前后,可他却一言不发,神情恍惚。
“杨盟主,你觉得这样安排好不好”陈海亮很诚恳的向他请教·杨君淮却置若罔闻,坐在一旁的陆剑英立刻接了话头说:“魔教五香堂的堂主是圣火双使,护法以外的第三列高手,若能再排出些好手对付才保险。”
边说他边狠狠的踩了杨君淮一脚·杨君淮吃痛,回过神来看到陆剑英责备的目光,他叹了口气,起身愧疚的说:“各位抱歉,我身体不适,想出去透透气。”
在众人奇怪的注视下,他慢慢的走出大厅,陈家的宅子是沿钱塘江而建,他信步走到江边,坐在江岸上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钱塘江滚滚江水,怔怔发呆·江上大风迎面吹来,吹走了些许他心头的阴霾,头脑明净一片。
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必回头,他便知道来者是谁·听他走近,没有回头,杨君淮说:“对不起,陆大哥,我不该中途离开的·可是我实在坐不下去。”
陆剑英不说话,挨着他身边也坐在大石头上,杨君淮继续看着大江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你又要说我幼稚,可我真的认为有些地方我误会小炎了。”
“是吗,你说说看·”陆剑英不动声色的说··杨君淮微微一沉吟,说:“比如在饭里下毒的事来说,他已经把你们抓了去,要杀要剐很简单,为什么一定要下毒呢,据我了解,荷庄护卫极其严密,又怎么能让我们这样轻易进出,锦岚这样谨慎聪明的人,又怎么会让我们来去自由。
他一定有意放我们出来·若是这样,炎教就不可能有杀人的意思,害尤良他们的另有其人·”·陆剑英想了一会,说:“这件事可能是有些蹊跷,就算是我们冤枉他们,但是,宝鸣双雄常氏兄弟的性命,林笙灭昆仑一事,也都是我们冤枉了他。”
杨君淮顿时语塞··陆剑英又说:“现在这里的人都那么痛恨炎教,你也有目共睹的,这三个月来,炎教要扩张势力,用了多少卑鄙手段,杀了多少人,你知道吗所以,别再被那些私情回忆搞的心烦意乱,李炎小时侯身世遭遇的确可怜,但他现在却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武林公敌,子吟,你应该振作起来,别忘了你现在是我们的首领,要带我们去消灭魔头,敌人强大难以对付,你若再不认真,不就是带着我们去送死吗”·杨君淮听了,不由打了个冷战,惭愧的说:“陆大哥,你骂的对,我不该胡思乱想,我这就跟你回去。”
立场不同,正邪势不两立,小炎,我们最后只能是敌我相向,这样的话,只求能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应该无怨无悔……【红尘】·30·因为武打的场面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所以不写实在可惜,所以怎么也赶不及了 先贴这些,下边的11点发上来·八月十八决战之日,陈家的众人都准备妥当,整装待发在陈家堡大门前等候炎教的到来。
可是相约时间已过,官道上却不见来者·日头快升到中天,顶着一个大太阳,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心里暗暗骂娘··忽然,陈家堡里的警示号角响起,敌人来了,可是官道上半个影子都没有。
紧接着塔楼上的哨兵大喊:“船,有船开过来了·”众人闻讯,纷纷奔到江边,果然远处的钱塘江面上有一艘大船顺水而来,行进速度十分迅猛··陆剑英看了,心里暗叫可惜,他原本以为炎教会从陆上来,特意在官道两旁的山上安排下埋伏,等他们到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如今他们从水上来,这一番工夫不就白费了··大船在江上抛锚,离陈家堡江岸尚有几丈距离·杨君淮抬眼看去,船头上赫然站着李炎,封锦岚,甄晔,金剑鑫等一大群人,这些人都是三个月来,同在一个屋檐底下,相处融洽的好朋友,好师弟,如今颇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陆剑英见杨君淮默不作声,就抢先说:“李教主请了,相约时辰正好,李教主真是信人啊·”·李炎哪里把他的话听到耳朵里,他的眼睛从船一停下,就一直在杨君淮身上打转,对旁边的事充耳不闻。
站他身边的封锦岚暗地里叹了口气,早料到会这样,时间不等人,他便上前一步说:“各位相约本教,我教主亲自赴约以示尊重,咱们两方也不必多说废话,我教主时间宝贵,这就开打吧,我是第一个,各位哪一个和我对阵。”
·封锦岚手提一柄青锋宝剑走到桅杆下,江风吹动他的衣襟,说不出的潇洒倜傥·他就随性的站在那里,眉宇不怒自威·陈家堡一方的人都不声不响,和他对打,不是自找死吗封锦岚剑法精湛,连剑法前辈的青城青松道长都输在他手上,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三流之辈。
而被他这一举动打乱原定计划的陆剑英也暂时反应不过来,原以为炎教会先派几个堂主上场,哪想到一开始封锦岚这个大魔头就亲自上来··见无人上来,封锦岚嘲讽一笑,脚尖一点,就飞身拔高几丈,越到陈家渡口的旗杆顶上,那旗杆离地至少有七八丈,他在上面却如履平地。
这一手轻功让众人都看的目瞪口呆,胆战心惊··封锦岚在上面远眺钱塘江面,六和塔远远和他向望,不由叹声说:“好风景啊,当真是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子吟,你不上来看看·”杨君淮在下面听他向自己叫阵,也不多话,提起一口真气跳起,飘然缓缓的在另一根旗杆上站定·他们两个的轻功早在之前就暗中较量过了,不分胜负,并驾齐驱,当世再无第三人能比。
封锦岚笑着说:“滚滚江水不尽流,如此美景在前·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比试如何·”杨君淮也笑着点点头·亮出贴身的水剑··封锦岚话音刚落,便挺剑飞刺,杨君淮也飞身进攻,双剑在空中交锋,发出清吟,两人复又落到旗杆顶上,只是方才的位子互换过来。
封锦岚一落地又弹起来,好象脚底安了弹簧一般,他猛的一声清啸,长剑宛如一条软带,轻柔曲折,飘忽不定··杨君淮暗暗诧异,这剑招和封锦岚原有的剑法有很大不同,原来的“凌云剑法”虽然柔和缠绵,却柔中带刚,凌厉之处咄咄逼人,可现在的剑法连那些锋芒也藏而不见,处处轻盈灵动,闪烁无常,华丽处暗藏杀机,真正叫人防不胜防。
其实封锦岚想到对手是剑术不弱自己的杨君淮,暗地里在剑招上花了许多心思·杨君淮内功深厚,不会被剑气所累,他就想法设法把原本散发在剑气里的内功都藏在剑锋上,任意逼弯剑刃,使他难以招架。
果然这个方法甚好,杨君淮一时也想不出对策,他俩在旗杆顶端,上部跳来纵去,脚一落实,决不贪恋·两人以虚打虚,以虚避虚,不分上下·地上船上的众人哪里看到过这样的打斗场面,不顾脖子酸痛,抬高头贪看,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精彩的画面,因为两个人的身法实在太快了。
杨封二人越斗越低,快触及地面时,封锦岚剑头一斜,直指杨君淮左胸,杨君淮略一沉身,站到地上,剑头帖他的左脸滑去,好险,杨君淮还未站定,剑头仿佛长了眼睛一样,当头又垂刺下来,若是刺中,当真是串糖葫芦,透心凉了。
在众人的惊呼下,杨君淮的身子突然像木板一样直挺挺的向后斜倒,好象有一根无形的线拉着他的脖子向上拖,这一变化迅雷不及掩耳,速度无与伦比,众人眼睛一花,他已经在五尺之外站定。
封锦岚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惊喜过于惊讶,笑着说:“好身手,好轻功,今天封某对子吟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痛快,痛快啊”许久,船上,岸上的人才回过神来,喝彩声如雷动。
甄晔手捧两个小酒坛大声叫:“封右使,喝上一坛,就更痛快了·”金剑鑫双手一推,那两个酒坛就平平的向两个人面前飞去,封锦岚顺手接下一闻,叹道:“这是纯正地道的绍兴女儿红啊,好好,子吟,看我们谁能最后喝上。”
说完,他就挺剑向杨君淮手里的酒坛刺去,杨君淮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拎起酒坛上的绳子,往背后一甩,也搁剑以对,他身法不定,封锦岚想尽办法却捉不住他身后的酒坛,而且弄巧成拙,自己的柔剑发挥不出原来的威力,反而被对手攻的手忙脚乱。
他的酒坛挂在腰间,杨君淮趁他躲闪之机,剑尖轻挑,系酒坛的绳子便断了,酒坛掉到地上,摔个粉碎··封锦岚一楞,看着流了一地的女儿红,连叫:“可惜,可惜。”
杨君淮笑着把自己的那份给他,封锦岚接过抱拳说:“酒坛已碎,这次比试是我输了,不过打的真叫痛快啊·”他笑呵呵的捶了杨君淮一拳,转身飞回炎教大船。
陈家堡众人见杨君淮一胜,不禁大声欢呼·炎教一边,金剑鑫不动声色的站出来,手持一木棒对杨君淮抱拳·又是一个厉害角色,众人猛然止住喊声,凝神顿气看。
杨君淮也微一点头,长剑一起,一招“红日普照”,那剑尖乱颤,好象如阳光万道,霎时间化作数十个剑花,罩住对手·金剑鑫也不避让,木棒横胸一封,左边棒尖斜砸过去。
看过金剑鑫动武的人都清楚,他的招式正若他的性格一样,面上呆滞,暗里迅疾·杨君淮运用“天山剑法”,剑走灵动,光如闪虹,又飘逸,又凝重,剑招上闪出无穷变化,却始终被金剑鑫守拙驽巧躲过。
百招之后,杨君淮剑法突变,站在船头喝酒的封锦岚“咦”的一声叫起来,杨君淮正是运起他方才的方法,以柔克刚,长剑如带·不过他手里的那柄水剑质地原本就柔韧,使起来反而比封锦岚更胜一筹。
金剑鑫再也不能大智若愚的打,他也身形游走,以快打快·无奈杨君淮轻功比他高出一点,长剑破空,疾刺他正中胸膛,金剑鑫再也躲避不及,只觉得胸口微凉,低头看去,剑尖只滑破他的衣服,软到一边,是杨君淮手下留情。
金剑鑫也不多话,抱拳躬身后回走··众人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见金剑鑫居然一声不坑回走,才明白杨君淮又胜一场,欢呼声比方才又热烈许多,陆剑英却脸色凝重的摇摇头,这个把弟心肠还是太软,怎么不趁机杀一个敌手呢·欢呼声还在继续,炎教的人都个个脸色难看,他们两大高手都落败,心里当然气愤。
忽然船上一把蝴蝶刀飞来,青龙门的一个下属根本躲闪不及,半边脑袋被削,四下里的人都被着变故震惊,欢呼声嘎然而止·杨君淮抬眼向船上望去,李炎甩甩手腕,提剑走来。
杨君淮怒道:“你……你居然又杀人·”·李炎冷冷道:“青龙门杀人越货,没有一个手上不是染满血腥,没想到杨盟主这样洁身自爱的人也和他们混在一起。”
杨君淮一听茫然若失,答不出话来·青龙门在江湖上的确恶名昭著,他早就知道,可是今天居然和他们结盟,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李炎不多说,手上也是剑锋一甩,说:“杨盟主,请进招。”
和李炎比试,又与前面二位不同,在荷庄养伤住下的三个月里,他两几乎每天喂招,李炎许多剑法还是杨君淮一一提点的·他的确是个聪明的徒弟,样样招式一点就灵,可是现在徒弟挑战师父,道行终还是浅些。
杨君淮对他剑招的走势了如指掌,却下不了重手,剑攻到一半,却半途而废·陆剑英在一旁看了直摇头,这样下去要打到什么时候,他转头对身边的下人吩咐几句。
旁观者看的清楚,局中者则更心里明白,李炎看杨君淮一直心存退让,心里立刻不服气起来,恼恨的更加凌厉进攻,杨君淮反攻为守,不住退让,饶是他脚下甚快,李炎追赶不及。
两人的距离渐渐拉大··忽然,陈家塔楼上亮光一闪,数十枚金箭势不可挡的向李炎后心射来·杨君淮背身退让,没有看见,当他听见惊呼声回头,已然不及。
而李炎一心想着追赶,也没有顾及背后,待察觉躲避不开··眼看李炎就要命丧箭雨之下,忽然一个身影挡在李炎身后,那数十枝箭尽数透入他全身·这个变故实在太突然,李炎惊惶的用手撑着他,那人穿着盐帮的号服,满嘴的落腮胡子。
李炎一把抹去他的胡子,惊叫:“笙儿·”听到人都心里大惊,林笙居然混进盐帮里,盐帮帮主乌大海脸上无光,炎教的人见林笙重伤,心里更加关心··杨君淮心里又是惊慌,又是难过,连忙俯身去看,林笙已经气息奄奄,双手紧抓杨君淮的衣服说:“杨盟主……我对你一向……不好,我也……说过不少……谎话,但现在我说的……你信吗”·杨君淮立刻点点头,林笙又看看李炎说:“昆仑一事……是……我雇了……青衣门的人干的……和教主没有任何关系……你误会他了。”
杨君淮惊讶的抬头看了看李炎·李炎恼羞成怒,一把把杨君淮推倒在地,忿忿的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杨盟主你是正派领袖,我们炎教高攀不起啊。
你居然能想到这样暗箭伤人,这样的高贵情操,在下实在怀疑·”说完,他抱起林笙,一步一步朝船走去,杨君淮震惊之余,居然没有想到阻拦··李炎飞身上船,甄晔立刻给林笙搭脉,许久,他难过的直起身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李炎气的一把揪起他的领口骂道:“混蛋,你不是吹自己是华佗转世,能和阎王抢命吗”一向喜欢抬杠的甄晔此时也无言,任凭他骂。
李炎一把甩开他,咬牙切齿的说:“全都给我下船,杀他个片甲不留·”封锦岚连忙说:“不行啊,教主,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时间不等人,来不及了,你听。”
果然,船身开始剧烈摇摆,在岸上的人觉得脚下大地微微震动·好象从天涯海角传来闷闷的雷鸣声·每年八月十八钱江大潮起,站在高处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江面上有一道白线快速移动,近看则如万马奔腾,巨浪犹如一道透明的墙壁,惊涛骇浪,势不可挡。
古有有诗云:滔天浊浪排空来,翻江倒海山为催·”·有经验的陈家堡人都纷纷往高地上躲避·不一会,大潮就涌到眼前,炎教的大船顿时被抛了起来,潮声如雷,震耳欲聋。
忽然,站在高处的陈海亮陆剑英等人看见塔楼上有人惊慌的手舞足蹈,却怎么也听不见他在叫什么·随后,他们便立刻明白过来·脚下的一极极石板居然坍塌了,身边的下人惊恐的说:“堤坝倒了,堤坝倒了,江水都灌进来了”·陈家堡是依江边的大山而建,地基打在河滩上,为了预防每年的潮汛,筑起一道巨型的堤坝。
炎教就是看准这一点,炸了他们的堤坝,用潮水来做武器,杀的他们大败,这是封锦岚和阎谭共同想出来的妙计··潮水无情,卷起碎屋,人群涌向江面,把陈家堡百年的基业都冲刷干净。
站在船上的炎教人也看的心惊胆战·可是现在李炎心里却一点也没有胜利的喜悦··一枝箭刺到肺里,林笙大力的咳嗽,呕出一大滩血,那血染湿了李炎半身衣服,他笨拙的想用手擦拭他嘴角的血迹,却发现自己手上也全是血,那些都是从他胸口背后的伤口里大量涌出来的。
林笙眼睛里的光彩正随着鲜血的流逝渐渐变的灰暗··潮水滔滔,没来得及寻到高地,树木的人都被无情的潮水冲走,惨叫不绝于耳·江岸旁陆剑英焦急的攀住一棵大树的枝杈,厉声喊:“子吟,子吟,你在哪里”他声音响撤江面,在惨叫和涛声中也十分清楚。
封锦岚和甄晔一听,都拔腿奔到船头看,洪水堂堂主顾三卫眼尖,立刻瞄到江面上一片青灰色的身影·他距离大船已经有百米远,而且正顺着潮水越漂越远,一个小小的浪头就能把他淹没。
封锦岚忙问:“顾堂主,你能下去把他救上来吗”顾三卫为难说:“这个,距离太远,属下……”·李炎坐在舱里,怎么听不到,他刚想起来,却发现林笙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弥留的眼睛透露着绝望恳求·李炎心里一颤,怎么也动不了半点身子·忽然舱外,甄晔大声惨叫:“师兄顾堂主,我求你了,救救我师兄,他已经沉下去了……他……”··李炎呆呆的坐着,仿佛失魂的石像,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低,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眼睛渐渐迷离,他现在在哪里君淮就在身边,他和他一起沉入冰冷的江水里了吗君淮无力的漂在水中,他离他这么近,几乎触手可及。
但是,为什么总也抓不到呢·忽然,他的手被使劲往回拉,他猛的回过神来,林笙悲伤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他嘴角轻轻一抿,仿佛要说些什么,可是灰白的双唇因为失血过多,没有余力再说一句告别的话,他的手再也握不住李炎的手,也不想再强抓着他,他的手轻轻松开了……·甄晔泪流满面的趴在船拦上哭叫,金剑鑫死死的从后面抱着他,怕他一时想不开,跳下去送死。
封锦岚难过的闭上眼睛,突然四周人惊慌喊叫:“教主”·一睁眼,就看见一个影子从他身边掠过,跳入滚滚的潮水中·他正是李炎。
潮水流速十分迅猛,李炎努力保持在水里的平稳,深深吸了口气,一个猛扎子潜入水中,夹带着黄沙的江水浑浊的可怕,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李炎焦急的在水里寻找·下潜,下潜,再下潜,什么都没有,他的肺堵的气涨,浮到水面上透一口气,继续向下找。
君淮,君淮,你在哪里,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啊我就这么失去你了吗·不,我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人了,求求你,答应我一声啊,答应我啊。
昏暗的水中突然亮光一闪,李炎竭尽全力向哪里游去,是你吗,君淮,是你吗·多神奇啊,杨君淮就像方才他失神看见的一样,像一件破损的衣服无力的在水中飘荡,李炎努力去抓,双手拼命的划动,终于他触摸到了他的衣袖,猛力一拉,他终于回到他的怀里。
好象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他们两个终于浮出了水面,潮水依然很猛,四周都是茫茫江面,他们已经被冲到下游很远很远的地方,炎教的船也没有踪影·李炎抱着君淮又漂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看见一块高地,已经被水淹了只有脚掌大的地方,他连忙向那里游去。
他抱着杨君淮坐下,忙不迭的查看起来·杨君淮已经气若游丝,他在水里淹了太久,亏得内功深厚才留下一分性命·李炎反转他的身子让他躺下,使劲捶他的背,良久,君淮呕出一大口泥水,李炎这才松了一口气,复又把他抱在胸口上,给他取暖。
君淮慢慢的睁开眼睛,抬起头深深的看着李炎,李炎也低下头,痴痴的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默默无语的对望,心里转过无数念头,却千头万绪理不出一条线来·刚刚的生死险境仿佛让人恍然隔世,酸甜苦辣各种滋味都有。
君淮难过的说:“林笙他……”李炎转过头去不作声,君淮了然,直觉得心头发酸·李炎突然双手握着他的手臂,绝望的大声喊:“君淮,我们……我们还能在一起吗”·君淮没有回答,在他的紧紧注视下垂下眼帘。
其实这个答案,两个人心中早已明白透彻,那原本就微弱无助的感情线在背负了太多的责任,承载了太多的鲜血之后,它终于脆弱的断裂了,两人之间还剩下些什么呢可能注定他们之间只能是系着的无数条羁绊的锁链和其中不可逾越的鸿沟。
君淮把手里的水剑放在李炎怀里,这把剑他一直没有丢掉,即使淹在水里失去意识时,他始终都牢牢的握着它·也幸亏这把剑的反光,李炎才找到他··忽然,远处的江面上传来呼喊声,水天交接的地方有两个黑点,渐渐,黑点近了,是两艘大船,开在前面的一艘是炎教的船,封锦岚金剑鑫等人都焦急的在船头查看,后一艘船头站的人则是陆剑英,想来是寻杨君淮的。
李炎把水剑往君淮手里一推,轻轻说:“你留着吧,做个纪念,纪念咱们在荷庄的日子·”没等君淮回答,他便纵身一跃,飞上半空,封锦岚在船上看的明白,伸手飞出一条绳索,李炎敏捷一抓,借绳索之力,跳过水面,落在船上。
“扬帆,快速前进·”刚一落地,他立刻下令··大船顺水顺风,漂出很远,他方才转身回看,另一艘船上的人已经变成一个个小点,君淮的脸模糊不可分辨。
李炎轻轻的自言自语说:“我走了,君淮,再见·”·炎教大船向南,君淮的大船则向北驶去,相互擦肩而过··江上风帆飞扬,时间顺水流逝。
正是:·哀情苦,·伤离别,·江湖多有痴心人··君应有语,·渺万山秋水,·千里暮雪,·西窗剪影为谁留·完结·后 记·或许许多大人都不满意这样的结局,等于什么都没说吗·呵呵,在这里我只能说,这是一个段落的结束,也是一个新的开始,如果按照流行的说法就是第一部终了,请各位等第二部。
为什么在这里结束,因为剧情前面所埋下的伏笔基本上都用光了·设定人物的挖掘尺度好象也用光殆尽了,文文需要新的视角,新的人物,推动新的矛盾,新的剧情高潮。
所以,环环需要潜水,来重新设计大纲,塑造新人物··另外也是人的喜新厌旧心理作祟,不喜欢这个题目,想改新的,所以……·本文留下三个疑点:·其一,幕后BOSS一直没有出现,有些读者心里已经有数,至于原因什么的,我想在下一部继续挖深一点,否则就落了俗套。
其二,文文开头水剑的争夺我花了很多笔墨,以至于有人抱怨文文节奏很慢,老实说,我原本也是随性写的,但是无心插柳,感觉这一段比后面的还写的好,所以要加以利用,另外大家注意到没有,和水剑相配的炎剑一直没有出现,难道这么好的题材我会舍弃吗所以,下部就以它们为线索。
·其三,君君和小炎到底会去到哪里老实说,我是想让他们最后幸福的,但是一个人物写多了,他们会有自己的想法,你瞧,结尾的地方,他们俩想的多绝望啊,我这当娘的也伤心,林笙对李炎来说是个遗憾,是个会影响他义无返顾,全心全力去追求君淮的障碍,所以我想在二部里给他们创造多一点机会,最后好把他们撮合在一起。
29后面枫大骂两个人是白痴,呵呵,他总是这么不留情面,但我喜欢,心里有感想就写出来,这样我才能知道,并且改进·不过要反驳的是,这不能怪君君和小炎,他们在目前为止还没有爱到全然不顾的地步,爱情不是全部,不是吗小炎想吞并天下的决心是在他经历父母双亡,被人凌辱的重重磨难下积累而成的,他不会轻易放弃,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幼稚的想抱得天下美人,两者皆在怀(呸想的真美)·而君君我也只能对小炎表示哀悼,他从头到尾都不及你的感情付出,在他心里公正仁义都要比小炎重要。
所以,读者们都看的清楚,觉得感情是很简单的,但在他们看来,却很难再跨出一步·这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呃,偶知道你们很着急,我能体会,这就跟我看笑傲江湖,令狐冲在少林寺居然被岳不群诱惑没有杀了他,在嵩山拱手把五岳剑派的掌门位子相让,我忍不住想跳到书里指着他鼻子骂他是笨蛋,混蛋,或是其他什么蛋。
居然为了一个小师妹就这样,他明明已经有任盈盈了,好妈不吃回头草,懂不懂……^-^·所以,我很理解大家的感受,尽快让他们两个脑子转过来)·新文设定有三个方向:·其一,重点塑造几个有个性的女侠。
本文女性角色严重缺乏,除了沈芸娘,珠儿,江梅梅(汗,大家还记得她吗)之外,我数不出其他女性了·尽管快意江湖的男儿多,但是也应该有几个女侠角色,而且文中男和男都配对了。
就显得文文没有真实感,(怎么整个一同性恋江湖,这不正常·)·其二,重点塑造白道角色,不止一个人向我提问,君君不是盟主吗,怎么跟光杆司令一样,就一个陆剑英跟着他,没有排场,白道的人怎么个个窝囊,都是走过场,而且背后都下流无比,汗因为我没有塑造几个自己打心眼里喜欢的大侠,所以他们都一一死了,下部里一定要加几个年轻英俊的少年侠客。
其三,增加剧情发展的逻辑性,最好有层层推理,集集有伏笔,汗这个比较难,所以现在开始要动脑筋开始排大纲。
好了,写了这些以后,大家还会不会骂啊·(众人:也就是说你又要挖个大坑,还准备要潜水,把我们吊在这里,不是害人,照骂)·(环:汗,我会尽快回来填拉·30号……27号……别打……25号,好不好)·用刚刚学会的数字统计了一下,全文共121,626,全文历时55天,我不知道自己写作的速度和其他大人比怎样起码,我为自己的潜力感到震惊,呵呵,不过要多谢枫大在背后不断的鞭策我,不是过分的说,她真的是用“鞭”策的,每次我想和他轻轻松松的聊一会,他都是这么一句回答:“踢……下去写文,今天的份还没交呢。”
所以,环环含泪下去写文·如今看来,这文能有今天,她也有功劳··在推动文文情节发展方面,我在这里要感谢许多人,是回帖质量高高的各位大人,小猪,guoqing(露上不去,不知拼对了没),水晶,漂白,e4153,aachong,你们的中肯的评价,精彩的留言给环环写文方向,给了我不少灵感。
当然还有各位追问的大人joy2003,鱼很咸(什么怪名)AKAMOON,红豆,lenh,你们能喜欢这篇文文我非常高兴·谢谢各位长久的支持,也请大家今后继续支持我。
又及:22号秋之屋生日,我答应送上甄晔的篇外做礼物,(汗,简直就是广告嘛)·大家喜欢看什么呢,是说他和金木头的,还是他小时侯的,还是他和封锦岚的认识,还是他的个人小传,字数要求多少,请回帖说明,要快,我马上要开始动笔了。
呃!!其实我很想看看大人们写的推荐,感想什么的 不要让我失望好吗·上部终·杨对李·下·若水骄炎剑+番外————晏环·时值二月初春,黄河北岸这几天的天气乍寒乍暖,原是河水解冻的好天气,忽然北风一刮,下起雪来,天气冷的刺骨。
可就是这样的鬼天气,黄河岸边的南原小镇上依然人潮拥挤,不断有客北上渡河,也不时有客来镇上的小店打尖··这些客人从扮相上来看决不是普通商人,有些还大刺刺的在腰间悬挂兵器,大汉们个个神武,听口音天南地北都有。
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镇上小客店的掌柜见识广,心里惴惴不安,暗中提醒伙计们小心伺候,这些人个个都不好惹,一个不好,就得惹祸上身···正午时分,天色依然阴沉,黄河水大半凝结成冰,每天只有一班渡船来往两岸,所以,昨晚上投宿的客人,早上刚到的客人都汇集到大堂上用饭等候。
这些人有相识的,不相识的,打招呼,喝酒,好不热闹··忽听远处马蹄声响,仿佛无形的默契一样,原本喧嚣的大堂立刻静了下来,有好事者仰起脖子张望,聊天的都停了嘴,依然低头喝酒的人也暗中戒备。
不一会儿,从门口进来三人,带头是一个胡发雪白的老人,看上去年岁不小,却步伐稳健,红光满面·坐在东侧的桌子上一人喊道:“雷老爷子,什么风把你从广东吹过来了”众人一听就知道来人是广东雷家堡的当家雷中云,这老爷子家财富豪,又素来热情好客,在江湖上人面也广,和他相识的都拱手招呼。
方才招呼他的是老友南岭神弹子范奎··范奎给雷老倒了杯酒,小声问:“老爷子不远千里到黄河边上来,是不是也接了震宇盟的英雄帖啊”雷老点点头说:“范老弟,这震宇盟的召开英雄大会是不是为了前阵子昆仑派的事”范奎说:“十有八九,昆仑一案都过了半年了,一直没有定案,江湖上流传凶手是杨君淮杨盟主的流言越来越广,他们是该出面澄清一番才好。”
雷老爷子立刻擂桌子叫道:“哼,不知道是哪只猴子在人后嚼舌头·”这一擂顿时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抖三抖,他年轻时候性子暴躁,正应了自己的名号,现下年纪一大把脾气却也没改。
雷老爷子又絮叨说:“我老头子七十岁了,年纪大了,也不喜欢跑来跑去的,和中原武林同道来往原本不密,可这震宇盟杨盟主和老夫是过命的交情,当年在圣日崖上,我就对他打心眼里佩服,他近两年行侠仗义,名声远播,偏居南部的人都知道,现在居然有人散播谣言故意陷害他,我当然得到场说几句公道话。”
范奎连连称是,说:“没错,杨盟主的为人大家都清楚,他可是鼎鼎有名的正人君子……”·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桌忽然有人冷冷说:“君子,君子,只怕是伪君子吧。”
范奎雷中云转头看去,说话人四十岁左右,蓄了一把黑白相间的胡须,桌脚放着一只大葫芦,这人号称“醉不倒”彭千盅,那大葫芦就是他的招牌·又听那彭千盅接着说:“昆仑一案,有人亲眼看见杨君淮杀人犯案,他和魔教又勾结密切,还有好什么狡辩的,我老彭和潘掌门是多年的好兄弟,这次赴会就是要去讨个公道。”
范奎立刻说:“彭老弟,你怎么就凭无根无据的传言下定论,杨盟主怎么和魔教勾结,去年八月他就联合江南武林和魔教斗了一场·”彭千盅讽刺的笑着说:“斗,是做戏吧,杨君淮武功高强,连败魔教三大魔头,居然连他们的毫毛都没有伤到,最后魔教潮水冲毁海宁陈家,江南各派伤亡无数,让魔教稳稳控制江南地带,他自己倒安然无恙回到北方,你说这里没勾结,谁会相信”这一席话倒的范奎没有反驳余地,周围其他人也听了,暗暗点头。
“没错,没错,那杨君淮勾结魔教,危害武林,如今是我辈公敌,这次兄弟们联手,就是上他的蔚州老窝论理去的·”西面桌上的一个大汉连声附和·彭千盅眼皮一翻,冷眼看去,问:“阁下是哪位好大的魄力”那大汉脸上一红,拱手说:“在下祁六,愿为彭前辈出力。”
彭千盅摆摆手说:“助我,凭什么,你和昆仑派有什么交情吗,还是说阁下生来就是侠义心肠,好打抱不平啊上蔚州的人里有为震宇盟助拳的,有像我这样为老友讨公道的,不过,我瞧阁下是冲着那把魔教若水剑吧”·他话音还没落,大堂上顿时像炸开锅一样,没错,昆仑一事虽在武林上卷起波澜,但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本就多,外加他偏居昆仑,和中原武林也不来往,单以澄清昆仑一案为目的的英雄会,哪里会有如此大的号召力这前前后后赶到蔚州去的人里,十有八九都是为了那把魔教的若水剑。
那大汉被彭千盅挑明,顿时满脸通红,坐了下去··彭千盅拿起他的酒葫芦喝了一口,说道:“那若水剑是个好东西啊,但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上蔚州找震宇盟论理去的,动起手来是难免了,不过要是有人想跟在我屁股后面,趁火打劫捞便宜,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他。”
雷中云立马拍桌子叫道:“好,好,老彭这话就对理,老头子我同意·”这两人相视一笑,又环视四周,心虚的人一触碰他们如电的眼神纷纷低下头去。
方才喧闹的大堂顿时安静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渡口的小孩进来叫唤开船了,大堂里的人纷纷起来,争抢着往渡口走,顷刻间,黑压压的一大群人都走的光光的,只余下北角一个少年还在喝茶。
客店掌柜稍稍松了一口气说:“一群瘟神啊,总算走了,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什么时候到头啊小李子,还不快收拾收拾·”·伙计立刻勤快的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坐在角落的少年问:“小二,这渡船晚些时候还有吗”小二殷勤的说:“对不起了,客官,渡船也只有正午一班,刚才那些大爷就是等船来着。
你如果不急,就只有等明天过河了·”说完,他又仔仔细细看了那少年一番,只见那少年十七八岁模样,浓眉大眼,清秀斯文,着一件淡绿缎子的皮袄,略透着富贵气。
小二又说:“看公子这打扮一定是出游吧,我劝您还是在这里歇上一天,可不要和方才那些人一块渡河·”·那少年奇怪的问:“怎么,那些人怎么了”小二压低声音说:“你看不出来,那些人凶神一样,只不定是哪里的江洋大盗,杀人不眨眼呢,这两天邪门,来的都是这样的人,说不好就动手,我们店都被砸了好几回了,就差没死人了,您是斯文人,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好。”
那少年一笑,说:“好,就听你的,我要一间上房,住一晚再走,你先给我上些饭菜,好填肚子·”小二听了,立刻转身去准备··午后,屋外的雪却是越下越大起来,才傍晚时分,天就全黑了。
门外风声呼呼,小二早早想关门歇下,可是远处又穿来叮叮的铃铛响,慢慢近了,停在店门口·小二奇怪的说:“都这么晚了,还有客呢”·门外听得一个女子声音说道:“请问掌柜的,我们有急事过河,这渡口要往哪个方向走”另一个女子声音响起来:“云姐,你傻了,这么冷的天还过河,我们在这里歇一晚不行吗才一天误不了事。”
掌柜的也劝说:“两位小姐啊,渡船今天是万万没有了,还是进小店住一晚,明儿过河吧·”那大嗓门的女子声音又起:“磨蹭什么,走拉,走拉,不是说没船吗,你还要游过去啊,进去进去拉,你不冷我还冷呢。”
洪亮的嗓音由外到内,在堂上用饭的几个商客看去,顿觉得眼睛一亮,只见往前走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凤眼杏脸,英气照人,她身着宝蓝色的皮袄,手里还握着一条银亮的马鞭,十分华贵。
后面那位姑娘则长的清秀端庄,一举一动都显出大家闺秀的风范··穷乡僻壤的小店里鲜有这样尊贵的女客到,掌柜的亲自送她们入坐,其他客人也呆呆的看着这两位小姐,为她们的气势所慑。
穿蓝皮袄的小姐大跨步的走到大堂正中央的位子前,粗粗一摆手把银马鞭放在桌脚,甩下肩上的粗蓝布包袱,却轻轻的放在手边,顺手摸了摸凳子,惊叫起来:“掌柜的,你这是怎么开店的,椅子上都是灰,脏死了”掌柜的在一点连连哈腰说好话,店小二赶紧过来擦桌倒茶,掌柜的接过杯子,亲自奉上,没想到大小姐又皱着眉头叫起来:“这杯子这么脏,口子都黑了,多少天没洗了,能喝啊”·另一位小姐笑了起来,说:“郁洁妹妹,这里又不是你家蓟州堡,你就将就点不成啊。”
蓝皮袄小姐哼了一声,掌柜的连忙陪不是,把茶杯都撤下去洗了,年长小姐轻轻说道:“掌柜的,我这个妹妹口直心快,你别往心里去·”这声音温惋细柔,让人听的舒心,怎么也气不起来了。
店小二在一边仔细擦桌,生怕漏了一点灰尘,又觉得那包袱占地方,想顺手把它挪挪·没想到手指还没碰上,一个巴掌就当头下来:“谁让你乱动我的东西你是什么人”小二就觉得当胸一股极强的劲风逼过来,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直飞出去。
年长的小姐一声惊叫,却也救不及,蓝皮袄小姐手边这包袱里的东西可是她珍爱的宝贝,一路上防备严严,以至于神经紧张,她原本性情就刚猛梗直,这一下手不知轻重,力发出去才发觉对方是毫无底气的普通人,可收回力道也来不及了。
·眼见那小二就要飞向角落那个用饭少年的地方,这一人百八十斤的重量压下,两人非受伤不可·只见那少年伸出左手,在小二背上一托,借力拎起他的背脊衣裳,手腕一转,小二顿时稳稳的站定,那少年却依然坐在原地,没有动上一丝一毫。
年长小姐方才松了口气,见小二楞楞的呆着,又赶紧说:“真是对不住了,小二哥,这点银子给你打赏,你赶紧给我们上菜了·”小二收了一个老大的元宝,立刻忘了刚才的事,乐滋滋的下去端菜去。
蓝皮袄小姐回过头,向那少年瞪了一眼,说道:“你是武州堡的人·”少年立刻站起来抱拳说:“是,小姐方才出手也忒大了些”小姑娘头一扭说:“你管的着吗”那年长的小姐笑着说:“原来是武州堡的少侠,难怪出手不凡,少侠贵姓。”
少年说道:“在下夏鸣宇·”年长小姐惊喜的说:“原来是武州堡少当家夏公子,真是巧了,小女子萧云,这位是宁郁洁·”夏鸣宇恭敬的说:“哦,两位是朔州堡和蓟州堡的小姐,咱们可是一家人呢。”
宁郁洁在一旁冷冷的说:“谁和你是一家人啊,武州堡的人都是软骨头……”萧云连忙截了她的话去说:“夏公子,你别听她的,那个,你用饭了吗”夏鸣宇却没有生气,笑着说:“在下已经用完了,两位小姐慢用,在下先走了。”
说着,他一躬身就转头到客房去了·宁郁洁在他身后吐舌头,说:“果然是个软骨头”·原来,这震宇盟为北方七大武林世家派系结盟而成,有白山黑水五州堡之说,其中白山黑水为长白山和黑龙江的武林人士,而“北方五州堡,蓟蒴瀛武蔚”则是说北方五个武林世家。
其中蔚州堡是震宇盟的总盟所在,蓟州堡堡主姓宁,这个宁郁洁是他的掌上明珠,独生女·而萧云是朔州堡堡主女儿,还是武当掌门静虚大师的外孙女·那夏鸣宇是武州堡堡主的独子。
这五州堡都派徒弟门人长驻蔚州堡,组成燕云十六飞骑,是震宇盟的生力军,最艰巨的任务都首当其冲·而各堡的少主当然位列其中·宁郁洁的三个哥哥,除了大哥留驻自家,二哥三哥都是十六飞骑的领头人物。
可是武州堡堡主夏遥远却说自己儿子年幼,出外拜师学艺去了,只派了座下二弟子前来,也难怪别家的人笑他们是软骨头··不过夏家也不是故意推脱,夏鸣宇确实刚刚学成归来,他在莆田少林拜方丈远定大师为师,学武六载,正要北上返家,却在这里赶上和自家息息相关的武林大事。
震宇盟既然召开武林大会,父亲也一定会去,不如改道去蔚州看看,也能认识武林中的有名人物,见识见识大开眼界··夏鸣宇回房躺在床上琢磨,他初入江湖,心里当然充满好奇和跃跃欲试的兴奋感,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夏鸣宇起的晚了些,想到正午要赶着搭船,赶紧在房里梳洗了一下出门,还在走廊上,就听见大堂里宁郁洁十足精神的吆喝,他微微一笑,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鬼得罪了这位大小姐了。
果然,进去只见宁郁洁正在追一个十来岁的小孩,那小孩污头垢脸,衣服破破烂烂的,显然是个小乞丐·这小孩也甚是灵活,在堂上的桌子凳子上下左右躲闪,宁郁洁在后面骂骂咧咧的追打也挺狼狈的,而且她就算是追到能一手抓到的距离,也决不出手,因为那小孩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宁大小姐实在不愿意使出自己的葱葱玉指去捉。
·小乞丐毕竟人小,最后实在没劲了,被凳子腿拌倒,跌了个嘴坑泥,宁郁洁立刻追上,一脚踩他背上·那小乞丐也无赖惯了,杀猪似的大叫:“奶奶,踩断骨头了,饶命啊,饶命啊”宁郁洁骂道:“就是踩断你的贼骨头,看你还偷不偷东西。”
不过她脚下却也不放下真力气,可小乞丐还是叫个不停··夏鸣宇看着不忍心,走上去想帮他说两句好话,还没开口,宁小姐立刻两眼一瞪,说:“怎么,你又来管闲事,这里没有软骨头说话的份。”
昨天那些话不和她计较,今天反倒骂上瘾了,夏鸣宇顿时也来气了,心想,不让你见识一下,你还真以为我们武州堡好欺负了·心下一动,就举起一杯清茶说:“宁小姐先喝杯茶消消气。”
食指一弹,那杯子就轻轻送出,坐在一旁的萧云拍手赞道:“好一个弹指神通·”·宁郁洁看杯子走势,心里不敢怠慢,凝神去接,便顾不上脚下的人,当手接住杯子时,脚下也空了。
夏鸣宇趁她不注意,把小乞丐拖了起来,带到一边··宁郁洁把茶杯摔在桌子上,怒道:“好啊,你今天是存心和我对着干,是不是”夏鸣宇笑笑不答,宁郁洁更加火冒三丈,操起一旁的宝剑去刺,夏鸣宇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连忙躲闪开去,宁郁洁再刺,一路有摸有样的峨眉剑法施展开来。
夏鸣宇看的明白,知道她剑招精妙,可惜她的年纪实在太小,练的时日又少,只得其中三味,威力远远不够·他左右纵越,身法灵活,对敌实在是游刃有余,小试身手。
宁郁洁连攻三十来招没有成效,连她自己都泄气了,突然反剑入鞘,大叫:“不打了,不打了,我打不过你,认输了,累死了·”说罢,就大刺刺的回到自己位子上,猛喝茶水。
夏鸣宇没料到她居然这么干脆放手,也颇感意外,看她红扑扑的脸蛋,瞪圆的大眼睛,样子真的十分可爱··一直坐在一边看的萧云笑着说:“夏公子的身法很妙啊。”
夏鸣宇也在桌旁坐下,说:“萧小姐过奖了,宁小姐,这小乞丐犯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的,在下替他陪个不是好了·”·宁郁洁横了他一眼,说:“还有什么,这小子居然趁我不注意,偷了我装银两的荷包,还以为我不知道,照样被我逮住……对了,那小子呢”·萧云说:“找什么,他当然趁你们俩打的时候溜了,难道……你没有把荷包拿回来”说着,她的脸色有点难看。
“怎么拿啊,我刚逮住他,这小子就插进来管闲事·”宁郁洁指着夏鸣宇,也变脸叫起来·萧云无力的说:“那是我们所有的盘缠啊早知道我就把小乞丐拦下来了。”
“呃那个,如果两位同意,在下愿意陪两位小姐去蔚州,我带的盘缠比较丰盈……”夏鸣宇在一旁小心的说·宁郁洁又是两眼一瞪,说:“废话,今天的事情都怪你,你当然得陪着,所有盘缠都得你来付。”
·就这样,夏鸣宇心甘情愿的当起两位小姐的荷包,车夫及随从,还有一职是宁大小姐的下人··黄河渡口去到蔚州,共有四五天的行程,一路上,宁郁洁叽叽喳喳,仿佛天生是夏鸣宇的对头,尽找茬,夏鸣宇大多笑着和她斗斗嘴,有时候采取冷处理,不理睬,但也少许时候实在被念的恼火,两个人就争锋相对的打一场,往往是以宁郁洁,泄气不打了收场。
不过这两人有一点很好,再斗气也不往心里去·在一旁看热闹的萧云总是说他们两个孩子脾气,倒是天生的一对·听她这么一说,两个半大的小孩都脸羞的像红布,十分可爱。
不一日就到了蔚州,一进城,宁郁洁就扭捏起来,不愿意直接到蔚州堡去,反而吵着在大街上晃悠,萧云和夏鸣宇只得依了她三人在大街上逛,街上的集市十分热闹·夏鸣宇被铜器铺的做工吸引,小姐们却跑到布料铺看。
忽然,宁郁洁大声叫了起来:“梅梅姐,云姐,你快看,是泰山派的人来了·”萧云也寻声看过去··泰山以二弟子刘乾为首,前后十几个人从对街走来,那宁郁洁口里所说的江梅梅是泰山剑派掌门人江昌海的女儿,与萧宁二人都是闺中好友。
萧云走过去,看见江梅梅一副年轻少妇打扮,不禁奇怪的问:“梅梅,什么时候成的亲事,连好姐妹都不告诉一声”江梅梅低下头去,说:“也是过年时候的事,没来得及跟云姐姐说。”
宁郁洁立刻问:“新郎官是谁啊,这会子可不能瞒了·”江梅梅脸红不答,一旁的刘乾牵着她的手,笑着说:“在下有幸,让师妹下嫁·”宁郁洁立刻“噢”的叫起来,四周人都微笑,谁也没有看清楚江梅梅另一只手在衣袖下轻轻颤动。
泰山派人和萧宁二人行礼见过之后,江梅梅问:“两位姐妹单身前来,没有和人结伴吗”萧云还没回答,宁郁洁就懒洋洋的说:“结伴的倒有一个,现在不知道溜在哪里去了”她抬起头,四处张望,亮开清脆的大嗓门,冲铜器铺前的人喊:“软骨头,你快过来,软骨头……”·话音没落,就一片黑影飘来,夏鸣宇假装阴沉着脸说:“你再这么叫我看看。”
宁郁洁咯咯一笑,转脸对江梅梅说:“他就是我们的同伴·”·霎那间,江梅梅的脸色苍白,仿佛看见了鬼似的,便要晕倒,刘乾赶紧扶着她,他也神情复杂的看着夏鸣宇,问道:“阁下是……”再看过去,泰山派门下所有的弟子也都震惊之至,数十道目光齐齐对准夏鸣宇。
夏鸣宇和萧宁三人都觉得十分奇怪,萧云立刻说:“这位是武州堡的少当家夏鸣宇夏公子·”刘乾一听,好象松了口气似的,扶着妻子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气,又大声说:“原来是武州堡的夏公子,幸会幸会。”
他这样一说,弥漫在空气里的紧张感似乎有些松弛下来·江梅梅快速的抬头看了夏鸣宇一眼,脸色又变,卷缩在丈夫的怀里再也没有抬头··宁郁洁和夏鸣宇面面相觑,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
正在尴尬时,远处又有一群人走来,宁郁洁一看带头的人,吓的魂都没了,拔腿就跑··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一人大叫:“死丫头,站住·”对面一灰色人影飞至,五指利爪向宁郁洁捉到,宁郁洁脸色一变,立刻躲到夏鸣宇身后,夏鸣宇一愣,那五指已经罩住自己顶门,立刻想也不想,翻掌便扣他的脉门,那手掌拍他胸口,夏鸣宇双掌护胸,硬生生接了下来,没有倒退半步,把掌力全部化解。
来人愣了愣,说道:“好家伙,再来”,边说边继续进招,攻势如风如电,又快又恨·夏鸣宇气也不及喘一口,又和他对打起来··宁郁洁见他两人打的热闹,慢慢往角落里退,趁机开溜,后背不长眼,撞上什么,回头一看,宁家老大宁远臣定定的看着她,宁郁洁小时侯最怕这个威严的大哥,心里暗叫不好,扯着嘴一笑,心虚的说:“大哥,你也来了,爹呢。”
宁远臣冷冷的说:“哼,你还知道问爹呢·”趁他说话的当口,宁郁洁想转身逃走,脚还没动呢,就看见身后几步之外,宁家老二宁静臣懒散散的看着她。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包抄过来,就是插了翅膀,宁大姑娘都逃不掉··完了完了,今天撞上霉星了,三个哥哥都到了,怕是逃不掉了,宁郁洁绝望的想··宁远臣一把拎起她,狠狠的说:“还想溜。”
“不了,溜不掉了·”真的真的很沮丧的表情,想想以前能博得不少同情分呢,不知道今天行的通吗··果然,大哥心软的说:“丫头,知道错哪里了”宁郁洁低下头,小声的说:“我不该偷溜出来,让爹爹和哥哥们担心。”
宁远臣哼了一声说:“算你态度好·我问你,偷出来的五十两黄金呢”·“路上用来救人了·”脸一点点红。
“都没了”·“没了·”·二哥宁静臣咳嗽了一声,也问:“我们堡里的令牌呢”·“换钱了。”
宁远臣脸色越发难看的说:“爹那一整瓶养生药丸呢”·“送给一个生病的老婆婆·”·萧云赶紧过来打圆场说:“……呃,那个,宁大哥,宁二哥,洁妹妹第一次出来走江湖,做了不少好事,为宁家争了不少光,你们就饶她这回吧。”
宁远臣叹了口气说:“那你从家里偷出来的东西都还剩什么呢”·小洁声音些些大了点说:“大哥的乌金宝衣,刀枪不入,我穿在身上好使着呢,二哥的碧玉剑在道上有名的很,我亮出来,大伙都给我面子,平时就放包袱里,一步都不敢离身,每天守着。
(听到这里,宁远臣和宁静臣稍稍松了口气)还有三哥的那些信,写了那么多也不送出去,我都替他送到瀛州堡五姑娘那里了,还给他带回五姑娘玉佩一枚……”·正在和夏鸣宇交手的宁英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见小妹居然把他最隐私的事情大庭广众下抖了出来,不禁恼羞成怒,把气都撒在招法上,打的更加厉害。
可怜夏鸣宇,想撤手不打也不行··宁郁洁见大哥二哥脸色好转,心里微微放心,可看见夏鸣宇在宁英臣凌厉的进攻下苦苦支撑的样子,又担心起来·她拉拉最好说话的二哥的袖子说:“二哥,你快让三哥住手啊,万一把人家打伤了怎么办啊”·宁静臣打趣的看着她说:“怎么,担心呢,他是你的好朋友”·宁郁洁立刻大窘,说:“才不是,他是武州堡的少爷,打伤了他不就得罪了同盟。”
宁静臣看了看两人拆打的情况说:“原来他是武州堡的少爷,功夫不错,大哥你看呢·”宁远臣也仔细看了看,点头说:“恩,不比老三差。”
宁郁洁急的一跺脚说:“还不差呢,就只有挨打的份了·”·宁静臣笑着说:“他武功是不弱啊,就是临敌经验少了点,三弟攻得急了,他才落了下风,可是你看他下盘依然稳健,气息也不乱,说明底子扎实,光是看他在退让里还能拆出一招后势反攻的机会来看,他的武艺还稍稍在三弟之上呢。”
他看了一会,又说:“可惜,可惜,招法是不错,就是用的太老实,你看,三弟一招‘虎入西山’攻他腰腹,他明明可以用方才使过的那招少林降龙爪,躲闪开,并且反攻三弟的左胸,扭转局面,可他偏偏用了班若手,正面拍掉三弟的手腕,虽然应对的光明正大,可是……不过,这样的性格也好,当不了绝世大侠,做妹夫却很让人放心啊。”
宁郁洁顿时羞的差点钻地洞了,娇骂道:“他哪里像二哥这样,聪明绝顶,诡计多端的·”宁静臣笑着说:“小妹,诡计多端多不好听,你可不能为了个外人,就骂我这二哥啊。”
宁郁洁不禁举起拳头在他肩上擂了好几下··场上两人打的不亦乐乎,宁英臣渐渐烦躁起来,自家的拳法都使老好几遍了,对手都一一应对过去,还严谨不乱。
他一阵拳雨逼退对方,跳出圈子,大叫:“不打了,不打了,算平手拉·”夏鸣宇一愣,心里觉得好笑,打到最后,这两兄妹怎么都一个样子·他拱手说:“宁三哥承让了。”
两人哈哈一笑,有惺惺相应的感觉·宁郁洁迎上去,赔小心的甜甜的叫了声“三哥”·宁英臣白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恨恨的说:“回去再找你算帐。”
·宁静臣向泰山派众人抱拳说:“在下燕云三骑宁静臣,我三弟燕云四骑宁英臣,奉杨盟主之令,迎接泰山各位兄弟,处理点家务事,让各位见笑了,各位请吧。”
刘乾等人都过来寒暄介绍了一番,宁英臣率领下属,先行领路,宁远臣和泰山派一道走,宁静臣和萧云,并肩而行,留下夏鸣宇和宁郁洁走在最后··萧云边走边低声问:“宁二哥,堡里面多少前辈到了我这一路上来,碰上许多不怀好意的人,杨大哥有什么打算”·宁静臣说:“萧姑娘有心了,来的都是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杨盟主都有对策,您的心意他一定知道。
武当的静虚道长这次亲自来压阵,还有许多武林前辈在后面支持,决不会让那些小人占了便宜·”萧云喜道:“外公也来了,那就好·”·过了三条长街,走到城西郊外,蔚州堡依山而建,沿高坡往上,大门口,十余人正忙着迎客,宁静臣领众人进入。
大厅里,二百余人分坐各处,谈笑风声·泰山派被下人安排在左侧三桌,认识的人都纷纷和他们打招呼··宁静臣待他们坐定,说了声得罪,领萧云,夏鸣宇和宁郁洁进了内堂。
内堂左侧并排设有七把太师椅,这是为震宇盟七方首领所安排,从西侧数起,坐着两个老者,分别是蓟州堡和武州堡的堡主,夏鸣宇六年没有回家,见到父亲顿时感到分外亲切,连忙叩首拜见。
宁郁洁则是俏皮的挨在父亲旁边,连蒙带骗,嘴巴甜甜,说的父亲不再生气,饶了她偷溜出门的事··武当掌门静虚道长坐在上首正座,陆剑英在左边作陪,萧云走过去见礼,静虚道长对自己的独生外孙女自是十分宠爱,拉她在自己右手边坐下,亲切的问寒问暖。
萧云恭恭敬敬的回答,可是眉目间在四周张望·待外公说完,沉默好半会,终于耐不住,犹豫再三的问:“陆大哥,那个,杨大哥怎么不在”·陆剑英笑着:“盟里面的一些杂事,子吟出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萧云哦了一声,转眼看见外公和陆剑英颇有意味的笑,不禁脸上有点红,原本娇好漂亮的脸蛋更添了几分好看··忽然,前厅一阵喧嚣,隐约有江湖汉子洪亮的声音传来,是杨君淮从那里过来,萧云听见,眼睛全神贯注的看着后厅的大门。
过不一会儿,杨君淮便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一件青灰色长衫,高挑身影,缓步走来,略显消瘦的脸颊若有所思的样子,眼睛里透着淡淡的愁雾·他向厅里的人都一一行礼后,坐在陆剑英身边。
陆剑英看他脸色难看,就轻声问:“没出了什么事吧”·杨君淮说:“昨天夜里有四拨人闯到天雷阵里,虽然放出来了,但有好几个伤了。
还有两个人硬闯了出去,身手非同小可,他们行迹不明,可能还混在堡里·”这些人多半都是溜进来盗剑的,这些天连着几个晚上都有这样的事发生··陆剑英微一沉吟说:“那我过去看看,送些药过去。
让看守的兄弟小心点,暗自盘查一下可疑的人·”杨君淮说:“只有这样了,最近堡里人多,龙蛇混杂,查起来也难·受伤人那里不如我和你一起去。”
3晏环于秋之屋原创·“不用了,这事原本就是他们理亏,我们尽到礼数也就够了,烦劳你这盟主亲自出面,还不是往他们脸上贴金了·”陆剑英故意大声说:“你没看见静虚道长和萧姑娘都来了,他们可是我们的贵客,盟主你应该亲自陪着才是,萧姑娘可是好久没有来了。”
杨君淮这才看到坐在一边紧盯着自己的萧云,愁眉舒展些,说:“云儿,你也来了·”·萧云笑颜如花,声音如铃,说道:“杨大哥,云儿和你一年没见了。”
静虚道长拈虚笑说:“君淮啊,你看我这外孙女是不是越来越伶俐了·”道长是清修之人,原不会自夸的,可这外孙女是他掌上明珠,也不免吹嘘起来。
杨君淮连忙点头说:“是,云儿妹妹越来越漂亮了·”·陆剑英插进来:“静虚道长,你先坐着,我有点事先下去了,让子吟陪您坐一会·”静虚道长摇摇头说:“陪我做什么,我可以和宁堡主,夏堡主聊天呢,年轻人和我们老人家在一块,不是气闷,君淮啊,你和云儿还有宁家的丫头,夏家的小伙就不用在这里陪着了,出去玩玩好了。”
宁郁洁早就坐的不舒服了,这话就听的进去,和爹爹告了个假,拖着夏鸣宇走了·萧云替静虚倒了杯茶,说:“外公,您喝茶,我和杨大哥就在厅外面,您有事就叫我。”
静虚摆摆手,不耐烦的说:“好,好,你们两个也出去吧·”·萧云和杨君淮并肩走了出去·看他们两个和谐相应的背影,静虚和陆剑英面对面,发出会心的笑。
初春的中庭还是一片萧条,昨夜下过一场小雪,地上还残留浅浅的一层雪花,腊梅是最醒目的,微风吹过,还有阵阵芳香余韵·萧云能和杨君淮结伴在其中漫步,心里自是十分高兴,从杨君淮成为盟主起,他就长住在蔚州堡,而那个时候,她因为母亲早亡,也长住在蔚州堡姑母家,和君淮几乎每天朝夕相处,读书做画,情谊非同寻常,只可惜近年来杨君淮越来越忙,时常在江湖上奔走,像今天这样,两人单独出来同游的机会是多么珍贵。
萧云边走边看,忽然发现草地上有一个小小的雪人,不知是堡里哪家的顽皮小孩堆的,她不禁笑着说:“杨大哥,你看那个雪人,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也堆过雪人呢,比这个要大多了。”
杨君淮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恩了一声也不说话·他现在满腹的心烦事,实在没有什么心情来闲暇游园·去年八月钱塘江一战,他就起程赶回北方。
路上,和陆剑英一起走访了不少北方白道的前辈名家,意在联合北方武林,与炎教能南北而立,分庭抗衡·可是因为自己和李炎的尴尬关系,流言又在江湖上广播,水剑也事关重大,不少地方都让他们吃了个闭门羹,震宇盟的威望在江湖上落寞了不少。
这一路走访足足耗去了大半年的时间,效果却甚微,不得已才召开这次英雄会,旨在把其中关系都说个清楚··可是这大会实在太引人注目,这几天堡里混进不少人,武功都不弱。
一拳难敌四手,蔚州堡的守卫也十分吃力,幸亏堡中有天雷阵,虽然捉住不少暗探,遇到高手却也很难抵挡,昨天晚上那两个闯出阵去的人可以说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好手,若还有下次不知道要怎么对付。
萧云见杨君淮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关切的拉拉他的袖子,说:“杨大哥,你没事吧”·杨君淮回过神,连忙问:“你说什么”萧云目不转睛的看了他一阵,说:“杨大哥,是不是有什么心烦的事啊,你看你,都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
盟里面的事你也不要太挂心了,有陆大哥和其他叔叔伯伯呢,这次外公来也是给你助威的呢·”·杨君淮对她微微一笑,心里却没有安定多少,英雄大会事务虽然杂乱,但全堡上下能人不少,当然没有多大的问题,而他这阵子忙,也只是胡乱的忙,大小事情包揽一身,只要不让自己闲下来,因为一有空,他就会想到许多,无论是当今的武林形势,江湖上的恩仇过节,还是自己的前程往事,最后它们全都会归结到一个人身上。
--小炎,那天的错肩而过,你过的如何,为什么大半年来,你身在南方却没有一丝动静,哪怕是一点点的消息都没有·自古正邪不两立,我该拿你怎么办其实,早在钱塘江边交手,我就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下不去手的,那一串连发的箭弩不是我会意的,林笙身死,那箭弩让你心灰意冷,可是我的心里又何尝不难过呢·“杨大哥,你看,这里有那么多白梅花”萧云高兴的话又一次打断了他的思绪。
杨君淮醒悟过来,在心里暗说,又在胡思乱想,剪不断理还乱,这些无聊事情想了也不抵用处··萧云站在梅花树下,笑着叫道:“杨大哥,你记不记得我以前摘过的一枝梅花,有三十多朵花,是堡里之最。”
杨君淮笑着点点头说:“恩,你那时侯还从树上摔下来了呢,以前你小时侯常爬树,一点也没有女孩子的样子,今天爬不爬啊”·萧云脸一红,故意板过脸去,杨君淮说:“我给你摘枝大的吧。”
说着,他便纵身跃上树梢,挑了枝带有几十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的,轻轻折下,送到萧云手里··萧云捧花在手,痴痴的看着纯白晶莹的花,嘴角露出灿烂的微笑,她抬起头欣喜的对杨君淮说:“杨大哥,谢谢你。”
杨君淮说:“举手之劳而已,谢什么,外面太冷,我们进去吧·”·萧云还站在原地,沉浸在幸福里,忽然,手腕一疼,她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梅花掉到了地上,杨君淮循声回头,看见萧云的右手腕划了一条三寸来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怎么回事”杨君淮连忙去掏伤药,摸到一块手绢,却是当年沈芸娘送他的那块,心里不禁又是一阵恍惚·他轻轻替萧云包扎,免不了碰上萧云的芊芊玉手,他倒不觉得什么,萧大小姐的脸却越来越红。
杨君淮又伏下身,去拣梅枝,却看见雪地上直直插着一小截枯树枝,心里暗暗起疑,悄悄往四下看了看,冷清的院子里哪来的人影,除了他们两个再无他人·可他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窥视他,这人功夫不错,居然没有让他发现。
看来这里不能久留,他扶着萧云往主屋方向走··“哼哼”,忽然随风传来几声冷笑,两人停步张望,静寂的中庭除了一阵阵凄冷的风,没有一丝动静··萧云大吃一惊,对杨君淮说:“杨大哥,这里有些古怪,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啊。”
杨君淮却没有回答,他睁大眼睛,愣在原地,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当天夜里,已近三更,杨君淮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心乱如麻,怎么睡的着,震宇盟召开武林大会,江湖上早就传的纷纷扬扬,身在杭州的李炎不可能不知道,难道他们混进来了,昨晚那群闯出天雷阵的两个人可能就是炎教的探子,对方武功这么强,想来想去,炎教里只有这么几个人。
杨君淮猛的推开窗子,寒夜冷气逼的他不禁打了个寒战,难道白天的人是小炎吗·他真的来了,不可能,这里是北方,方圆几百里内都是他的敌人,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危险来呢不是他,决不是他,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正在思量,忽然屋外的小林子里有黑影一闪而过,杨君淮大惊,今晚又有人闯进来,他立刻飞身翻窗,向那人追去··黑影忽纵忽跃,身法十分轻巧,杨君淮追了他三个院落,居然只是拉近一些距离,不能赶上,心里暗暗吃惊,这个人的轻功决不弱与自己,而且他对蔚州堡的地形布局,院落位置十分熟悉,门户长廊他都能够轻易找到,决不是初来人那种慌不择路的乱跑。
杨君淮甚至觉得他是故意把自己往天雷阵方向引去··那黑影忽然跃上城楼的一侧,杨君淮紧跟飞上,奔到塔楼,迎面飞来一把飞刀,慌忙让过,又一阵劲风袭来,同时一人大喝:“什么人,胆敢夜闯蔚州堡。”
杨君淮伸手捉住当头打来的铁棍,说:“这位兄弟,是我·”··塔楼的灯亮起来,挥棍的小伙子看清来人,顿时脸红起来,嘴里不住道歉:“杨盟主,属下无礼,抱歉。”
杨君淮放下铁棍,往四周看了看说:“你有没有看见什么人过去”几步外掷飞刀的卫士也过来,说:“属下二人,一直在这里留守,没有看见什么人”·奇怪,明明追到这里,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杨君淮皱着眉头心想。
可这里根本没有第二条路上下,那人会到哪里去还在琢磨,在城楼上巡查的宁静臣提着一盏灯笼走来··他看见杨君淮不禁奇怪的说:“盟主,这么晚了,您还没去休息。”
杨君淮叹了口气说:“睡不着,刚才追个人到这里,却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可能是我迷糊眼花了·”宁静臣呵呵笑起来说:“这两天晚上都够热闹的,难怪盟主睡不着了,方才陆大哥也不放心,才来看了一遍呢。”
杨君淮说:“今晚你当班吗晚上可够冷的·”宁静臣说:“是啊,晚上冷的很,不过兄弟们都有这个·盟主睡不着,要不要也来一点。”
说着,他指了指腰间的酒葫芦·杨君淮笑着说:“好啊,喝几口,去去寒气,不过可不能喝醉了·”值班的两个小伙,见杨君淮首肯了,一个连声答应说:“行,行,盟主放心,绝对误不了事。”
另一个喜滋滋的进塔楼拎来四五个酒葫芦··杨君淮和宁静臣四人,坐在城墙上喝了起来··杨君淮喝了一口,就觉得喉咙像火烧一样,一直滚烫下去,好不容易吞下肚,才吃惊的说:“这酒好烈啊。”
宁静臣也大口喝了,皱眉咽下,叫道:“好,这是正宗的烧刀子酒,喝起来够劲”杨君淮笑着说:“喝下去是暖和多了,不过,我怎么感觉里面还加了什么”宁静臣笑着又大喝一口,悄悄的说:“不瞒你说,这里面还加了家父平时吃的十全大补丹,家里的药师换了新手,居然在制药时放错了几味,药性太猛,家父是无福享用了,我就偷拿出来,呵呵,里面可是有百年的长白山人参,大大的便宜啊。”
杨君淮说:“那宁伯父不就没有药吃了,没有大碍吧”·宁静臣摇摇头说:“那有什么,说来惭愧,家父生平第一嗜好就是试练什么仙丹灵丸的,不知道耗了多少珍贵药材,家里这样的药丸没有一个仓库,也有一间屋子。
我家小丫头偷了一整瓶出去也没被发现,更不用说我这里拿几颗失败的去了·”杨君淮听了,才安心喝起来··酒过三循,两个值班小伙下去守卫,而宁静臣微有醉意,索性半躺在地上,仰头看向天空,今夜星空灿烂,如颗颗明珠在幽蓝的夜幕中闪烁。
宁静臣喃喃的说:“北方七宿压过中天,是个好兆头啊·可是白英星偏位,光芒太烈,北极星边贬,代表什么呢”他的声音细碎,杨君淮听不清楚,问:“静臣,你说什么”·“我说啊。”
宁静臣猛的坐正,笑着说:“大珠小珠满苍穹·”·武林中人多以练武为先,震宇盟里文武双全的只三个人,杨君淮,陆剑英,宁静臣,这三人闲来常常对吟联句,今天酒性高涨,夜色又美,宁静臣忍不住说了一句。
杨君淮笑了笑,遥看蔚州堡外一片白雪茫茫的荒原,微一思量,说:“万山千水裹素裘·”宁静臣举起酒葫芦,说道:“将进杯盏论英雄·”杨君淮低眉叹道:“灰飞烟灭世事穷。”
宁静臣听出他话里颇有意冷的味道,不禁问道:“盟主,可是有什么心烦的事”·杨君淮极目眺望银灰色的大地,感叹说:“没什么,只不过突然觉得,英雄这两个字实在是微妙,自古以来有多少英雄,有被人称颂的,也有自封的,曾经有多少壮举,建立多少霸业,可现在也不都是归于尘土,大丈夫做事无愧与自己良心就好,何必强做英雄,争个虚名。”
但是,说着一席话时,杨君淮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内心是在徒劳挣扎之中·身处在责任和真心之间的摇摆犹豫让他的心累极了,这些话也不过是暗示自己,不断提醒自己而已。
宁静臣看他黯淡的样子,忧心顿起,他向来欣赏杨君淮的为人处事,但是身为北方武林势力最大的震宇盟盟主,杨君淮少了许多霸气和雄心,适于守成却败于争夺·如今江湖上是群雄纷争,抢地划踞的局面,杨君淮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不知道他会怎样应对·忽然,杨君淮食指蘸酒,在地上写道:墙下有人·宁静臣不动声色,凝神细听后,也写道:左五右二·杨君淮笑着说:“我五你二,如何”宁静臣拾起地上两颗石子,说:“属下得令。”
杨君淮往右手掌倒酒,五指一弹,五滴酒水飞在半空,他左臂逆转真力,挥出寒气,顿时把五滴酒水冻成五块冰片,右手紧接着挥出,冰片分别向右边五个人打去。
宁静臣也不迟疑,手中暗扣的石子也同时挥出·贴住城墙往上爬的七个人原以为行动隐蔽,没想到七人同时腰间一麻,摔到地上··守夜的卫士听到声响,把这七个人一一绑了。
宁静臣佩服的说:“盟主真是好手法,好内力啊·”杨君淮笑了笑说:“你的暗器手法也很精妙啊,这几个人不知又是哪门哪派的,要好好盘问一番。”
“属下这就去查,哼,明天就是武林大会了,这些人居然还不死心,有他们好看的·”宁静臣说道:“时间不早了,盟主请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辛苦呢。”
杨君淮点点头,提着酒葫芦笑说:“这养生好酒我就带走了·”·两人相视一笑,不禁莞尔··杨君淮走下城墙,穿过天雷阵回后院,说起这天雷阵,其构件就是寻常人家的花园布置,屋宇院落,假山树林皆为疑阵,去年李炎一把火烧毁的瑶琳庄与之有相同道理,不过两者无论从设计布局上,还是计算巧妙上,都天差地别。
蔚州堡除西院的主客住房大院外,全堡机要的议事庭,藏宝阁,武器库等等建筑,都是上下一体,浑然组成一个阵型,规模十分庞大,其中五行八卦相含相扣,变化当然更多。
这是蔚州堡上上代堡主神机百变乔老前辈留下来,被武林人士誉为瑰宝·杨君淮初入蔚州堡,也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熟记其中几条生路··穿过几进屋舍,偶尔能听见阵中机关里有动静。
他不禁摇了摇头,看来今天晚上又有几个人不自量力,陷到机关里去了,幸亏阵型中大部分机关都不伤人,不然震宇盟又要结下几桩仇杀恩怨·人心不足,都是一个贪字。
杨君淮也不看机关,索性把这些人关到天亮,让他们知道教训··拐角走到一个小花园,园中居然站着一个白衣人,只见他左右来回迈步,始终绕不出花园的小灌木丛围成的圈子。
听见声响,那人转过身来··杨君淮早就呆愣在当地,一看这背影,他就已经知道,高挑而立,挺拔如松,那背影实在太熟悉了,还会是谁小炎,他真的来了。
李炎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俊俏帅气,玉面如冠,眼明如星,只是肩膀上落了些风尘落寞,眉宇间添了份成熟深沉··两人相互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他们都没有想到,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碰面,在这个悄无声息,宁静安详的星空下,再见面。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利害关系,没有正面对垒,这样的见面是多么幸运啊·所以,哪怕是开口说一个字,这脆弱的幸运安宁,也许就要被打破,所以,谁也没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李炎终于垂下自己炙热的目光,转身要走开去·杨君淮情不自禁的说:“不行,那里是死路·”李炎停步,复转回来·杨君淮移开眼睛,没有正视他,说:“昨天晚上硬闯出去的是你吧,这阵厉害,就是小炎你和锦岚联手,第二次硬闯也不容易。”
李炎沉默站着,不说话·杨君淮又茫然的问:“你是什么时候到的”·“三天前”·“就住在堡里吗”·“不,在城外的一家小酒店里。”
“住的还好吗”·“乡村小院的,也说不出好坏·”·“……”·杨君淮问一句,李炎都老老实实回答,忽然他们都觉得这对话平淡如水,没什么营养。
不禁的,两人都微笑起来··“白天那位小姐很漂亮·”李炎把目光投在左边的一棵小树上,定定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杨君淮心想,白天果然是你,看来他在一旁站了很多时间,什么都看见了。
便说:“她是……”·“同盟的女儿,武当掌门的外孙女,和你真是门当户对,恭喜恭喜·”李炎脸色平静,也不知是怒是喜·杨君淮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说:“她自小在堡里长大,我就当她是妹妹一样,你不要乱想。”
李炎淡淡的说:“我莽撞伤了你的好妹妹,实在抱歉了·”·杨君淮听了,知道他并不相信,只好叹了口气,惨然的说:“你不信也罢,我现在心里乱的很,早就装不下什么事,什么人了。”
李炎听了,心中却有一阵说不出的心疼,便道:“你的脸色不好,瘦了·”·杨君淮苦笑说:“你看上去也不好·”·又是许久的沉默。
远处传来更鸣声,已经四更了,当值的第三批卫士也换班了··杨君淮说:“这里不能久留,你快走吧,北三木转南五门再转北,一直朝东,就能走出去·”·李炎贪恋的看了他一阵,仿佛下了狠心一样,甩手朝东走,跨出一步,又回头,轻轻说道:“我走了,你保重。”
罢了,他快步离去·杨君淮一直目送他,直到那令人留恋的背影消失在院门之后··杨君淮又在原地站了许久,一阵猛烈的寒风吹起他的衣服,吹的他猛的打了个冷战,才翻然醒悟过来,心情复杂的慢慢走回去。
他就这么恍恍惚惚的走回去,都没有发现在小花园地堡陷阱里关着一个人··那人名叫赵常,杨君淮曾从塞北大盗林苍,黄河青竹帮手下两次救下他的命,这次他来参加震宇盟的英雄会,原是为杨君淮助威来的。
今天夜里,他在客房发现有夜行人闯堡,好意追到这里,却被困在陷阱里··赵常比李炎和杨君淮都要早到,杨君淮过来时,他来不及呼救,却把两人的对话都听仔细了,越听,狐疑越大,到最后都冷汗淋淋,看李炎的服饰打扮以及衣摆下那枚清楚的标记花纹来看,那小子虽然年纪轻轻,却是魔教人,武功可高的很,听杨盟主叫他“小炎”,难道他就是魔教教主李炎。
再听杨盟主提到“锦岚”不就是魔教右使封锦岚··杨盟主和大魔头居然说话这么亲密,最后还放了他,难道他真的和魔教有勾结,江湖上的那些谣言是真的,赵常心里好象七八个水桶摇来摆去。
·还在思量间,地堡的门忽然悄然开了·赵常吃惊的看了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是谁把他放出来的,他狐疑的爬出地堡,还没站稳,一柄冰凉的宝剑当胸刺穿,“嗖”的一声,剑刃收回,他就歪倒在地上,悄无声息便死了。
杨君淮回到屋子里,才睡了一阵,天就亮了,勉强起来洗漱,下人就匆匆拿着拜贴进来·上面写道:兄弟鲁莽,向杨盟主告罪·署名有河间双煞,崆峒七剑,汉水五风帮等人。
当下,杨君淮走到大门外一看,陆剑英、宁静臣等人都已经到了·送贴的人恭恭敬敬的站在屋檐下,说话中十分客气·杨君淮知道,这些人的同伴大多都是昨晚陷在天雷阵里,他的目的不在伤人,让他们尝了教训就好。
所以谦虚了几句,就让宁静臣放人·那些人唯唯诺诺的道谢走了·陆剑英和杨君淮相视一笑,这些人虽然在江湖上名气不响,人数却众多,现在这样一闹,今天这大会里的敌人又少了一成。
将近午时,设在蔚州堡外的广场上的大会宴席基本准备停当,各英雄好汉都被请入场中就坐·其中泰山刘乾,“醉不倒”彭千盅,雷中云雷老爷子等人都在列。
众人坐定,震宇盟的首脑们分批入场,先是五位堡主一道进来与群雄见礼,最后是杨君淮和武当静虚道长一起进来,身后跟着燕云十六骑中的九骑·静虚道长是武林前辈,在场许多人都站起来向他行礼。
众人招呼寒暄的当口,夏鸣宇从角落里匆匆进来,他现在正式成为燕云十六骑中的一员,由于入门迟些,排行十六·只见他在宁静臣耳边说了几句,宁静臣皱着眉头,立刻起身快步出去。
杨君淮在正席间坐定,正要开口说话·广场外边一个破落铜嗓子大声的喊:“你们让我进去,让天下英雄评评理,杀了人就得偿命·”嘶喊之中略带着呜咽声。
众人听了,都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蓝布衣裳的胡须大汉,背着一个人,用力拍开挡路的震宇盟弟子,从东边入口冲了进来·而西边,宁静臣也跑进来,心里暗暗叫苦,自己晚去了一步,居然让人直接闹到大会上了。
当下,他也不动声色,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那大汉一步一步走到场中央,把肩上的人轻轻放在地上,众人一看,全场哗然,地上的人,不,应该确切说是一具尸首,鲜血淋淋,身子被刀剑划的七零八落,面目全非,十分可怕。
在场的人都看的触目惊心,宁郁洁一声惊叫,把头埋进大哥的怀里··陆剑英坐在西首侧座·立刻向身边的宁静臣投去疑问的目光·宁静臣对他低声说:“方才手下兄弟们去放人时,在阵里的刀剑井发现的。”
刀剑井是天雷阵里最危险的机关,人一旦陷进去,四面八方有三连排刀剑阵袭来,那人纵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陆剑英听了,心里颇为忧虑·41C6E20911B9B3晏环于秋之屋原创·这时,场中的大汉已经开口说话:“赵大哥和我在洛阳听到武林大会的消息,专程赶过来拜拜天下各位英雄,长长见识,来到蔚州,咱们处处小心,事事谨慎,没做半点昧良心的事,也不知道得罪了你震宇盟什么地方,我大哥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被你们关了一夜,就成了这样,各位英雄,你们倒是给我评评理。”
坐在席上的人听了,各有不同,原是给震宇盟说话的人都脸上无光,均觉得这事做的太不是时候·专程来讨债找麻烦的人则脸上或大喜,或调笑,纷纷摆着看热闹的样子,得意洋洋的想,这下看你杨君淮要怎么说。
陆剑英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说:“这位大哥,不知要怎么称呼”·那大汉瓮声瓮气的说:“老子也不怕你们找我麻烦,我叫胡三,我大哥叫赵常。”
他人一听,都没什么反应,这两人的确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杨君淮忽然念头一转,说:“你……是不是前年秋天在黄河边上……”·胡三点点头,说:“没错,杨盟主,那时侯你救了我们的命,我们两兄弟一直不敢忘。”
他的话里又多了几分客气··陆剑英笑着说:“既然是盟主的旧识,大家就是好朋友,胡兄弟,咱们好说话·方才我也问过下边的人了,说起来真是惭愧。
我震宇盟近年来在江湖上颇有建树,所谓树大招风,总有些……人跃跃欲试,想进堡来探个究竟,这两天来,又逢英雄大会之际,来的人就更加热闹了,前前后后三天里少说也有几十来家。”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往广场四周看了看,人群里曾经陷在天雷阵里的人纷纷心虚,脸红起来··他又接着说:“出于安全的考虑,堡里设有天雷阵,杨盟主是宽厚心肠,特地吩咐我们把阵里伤人的机关关了,只余下关键几处,所以……闯进来的人最多待上一晚,我们都客客气气的送他们离开,不敢有半分怠慢。
至于这位赵兄弟,可能是运气不好,闯进了为数不多的刀剑机关里……”·胡三猛的打断他的话,大叫说:“滚你妈的,你把我大哥说成什么人了,他才不贪你们震宇盟什么,我大哥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报杨盟主救命之恩,赶来给他说话的,他昨晚上出去,也是发现有人在外面走动,想帮忙,才……”陆剑英顿时没话说了。
杨君淮心里难过,只得说:“胡大哥,这事真是我对不起你们……我……”胡三一听,也不知道说什么,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宁静臣略一思索,忽然站出来,仔细查看赵常的尸首。
胡三大声骂道:“你干什么不许碰我大哥·”顺手一拳打过去,宁静臣轻轻化解了这一拳,站起来大声说:“盟主,这件事里面有蹊跷。”
他的声音十分响亮,镇定,在场数百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宁静臣恭恭敬敬的走到神医司徒忌跟前,说:“司徒前辈,晚辈有一猜测,想请您来验证。”
神医点点头,离座和他一起走到赵常面前··宁静臣说道:“前辈请看看,这位赵兄弟身上最致命的伤是哪一处”司徒忌蹲下来,仔细翻看伤口,过了许久,才站起来说:“这位兄弟身上的伤口无数,都是利器划过的伤痕,只一处是穿他心窝的伤口,是宝剑刺伤,这个伤才让他毙命。”
他医术过人,生平救人无数,他的话在场人都十分信服··宁静臣又说:“天雷阵所有机关启动,我们塔楼里守夜的护卫都能听到启动的铃声,昨晚是晚辈当值,卯时交班时也没有发现刀剑井启动,方才我的属下来报,刀剑井是在交班之后才启动的。
神医请您看看,他是不是那个时候死的·”·司徒忌立刻摇头说:“不用看了,按尸首的僵硬程度来,和那个剑伤的腐烂程度看·他决不止死亡这么短的时间,大约是在昨晚丑寅交替左右的时间里。”
杨君淮心里听了,顿时一震··宁静臣点点头,朗声说:“各位英雄,其实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我天雷阵里的刀剑井机关都是飞刀飞剑,袭击落井人也不过在他身上留下划伤,现在赵兄弟身上这处致命伤分明是旁人用剑刺的,而且,赵兄弟死的时间和刀剑井启动时间隔了多时,我猜测,赵兄弟是被人先刺杀,再扔进刀剑井的。”
人群里突然有一个人阴测测的一笑,众人看去,原来是“醉不倒”彭千盅,只听他说:“宁二少爷,你这样说倒是把震宇盟的责任推的干干净净了,杀这位兄弟的人肯定昨晚在天雷阵里。
你们这天雷阵这么厉害,有几个人能安然出来·我看这其中最大嫌疑的还是你们震宇盟的人·”·陆剑英笑了笑,说:“彭大爷,这凶手是谁,一时也很难定夺,说实话,这几个晚上,蔚州堡里实在是门庭若市,来往人多。
若说天雷阵里的人是凶手,这些人都有嫌疑,我们可以把昨晚入阵的名单交出来,大家一块查·”这时,在下面听的人有一大批人都脸色难看··“当然,这样对几个在场的武林前辈们是大大的不敬,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走这一招。”
陆剑英又无害的笑了笑,说:“其实我们堡里的人最不可能,我们对私自闯进来的客人都是有礼相待,怎么会无故伤人·”人群里有许多人听了都信服,可也有少数人暗想,什么事也不能你说了算,但他们因为有把柄在人家手里握着,也都不吭声。
彭千盅却说:“这其中的原由也不是你陆大侠说了算的,你震宇盟是没动那些人,可万一是让这赵常知道了什么事,有损你们震宇盟的名声的,或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快刀斩乱麻,索性杀人灭口……”他还没说完,震宇盟中人都大声叱骂起来,连好脾气的陆剑英也恼怒起来。
彭千盅喝了口酒,混不在意的说:“我老彭是个酒鬼,想到什么说什么,大家何必这么在意,怎么,难道是被我说中要害,各位恼羞成怒了不成·”·坐在正席上一言不发的静虚道长终于开口了,他微笑着说:“彭先生,你的脾气大家都清楚,不过,有时候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讲,君淮的为人,我很清楚,他不是这样的人。”
说罢,他还慈祥的拍拍杨君淮的肩膀·彭千盅这才没有往下说··杨君淮勉强对静虚道长笑了笑,心里却乱成一片,彭千盅的话虽然尖酸刻薄,却自有一番道理,什么“有损你们震宇盟的名声”,什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什么“杀人灭口”,句句砸到他心坎里,别人不清楚,他却明白,昨晚的事都缠在一块,时间,原因都很吻合,难道赵常真的看见他和李炎见面,杀他的人不也看见了,那人到现在还不抖露事实,还把赵常杀了,以保秘密。
那是谁小炎吗,他去而复返的可能最大·不过不管凶手是谁,都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维持震宇盟的声望,而这事情的最终源头还是他自己。
一想到赵常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杨君淮心里异常难过··陆剑英却在场上大声说:“各位武林同道,我们震宇盟向来以侠字为本,自认为行的正,站的直,做过的事从来不推脱,若是犯了大错,从杨盟主起,全盟上下一定坦然担当,将功赎罪,可是,我们没做过的事也不能任人冤枉了去,杀赵兄弟的决不是震宇盟,但既然发生在蔚州堡的城墙里,我们就有责任一查到底,我陆剑英头一个向盟主请命,查找真凶,一追到底。”
自燕云十六骑以下众人都齐声请命·众人都被这番气势震了三震··彭千盅坐在位子上喝了大半瓶酒·好象养足了精神,又走了出来,说:“陆大侠既然把这案子安排清楚了,那这武林大会是不是可以就此开始了”·杨君淮闻言,连忙站起身来说:“彭先生说的是,我们也不浪费时间,这就开始。”
说罢,向陆剑英打了个手势··于是,锣鼓声声震天响,陆剑英大跨步走到场中央说:“诸位,今日武林大会,各路英雄挤挤一堂,是大伙给我们震宇盟的面子,我们请大家会集在此,是为了武林近两年来兴起的魔教,如今天下大乱,魔教猖獗,一年内就占领了南方六省,我们北方英雄虽不怕他,但神拳难敌四手,魔教大举进攻之前,大伙应该联合起来,共抗强敌。”
他这一席话说的铮铮有声,群雄都点头赞同··可彭千盅却偏不罢休,还是唱反调,只见他拿着一个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说:“陆大侠说的很妙,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可是贵派真的一心对抗魔教吗,前阵子的传言还没清呢,昆仑派的血案到底是不是你们干的,先得说清楚了,不然大伙怎么相信你们的诚意。”
·陆剑英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坐在正席上的杨君淮就站了起来,环视全场,缓缓说:“在下一直敬重昆仑掌门潘老前辈,昆仑之案决不是在下所为·”他的声音不算响亮,音量也不高,可声音足足传出方圆百米之内,全场几百号人都清清楚楚的听见,场边的鼓声闷闷震动。
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吃惊,杨君淮的内力居然如此深厚,他号称天下第一高手,果然不假··彭千盅脸色也变了变,但倔着一股子气,还是要说:“哼,口说无凭……”·陆剑英立刻接了他的话头说:“口说无凭,没错,不知道彭先生说杨盟主是凶手,有什么真凭实据,还是听别人信口胡说”·彭千盅大声说:“我当然是有真凭实据的,清风,你过来。”
他一摆手,原来的座位边起来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少年,眨着灵活的眼睛,看起来挺聪明的样子·彭千盅拉着他的手,向其他人介绍:“这个小孩是潘大哥身边伺候的小娃子,潘大哥遇害的那天,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接着,他弯下腰,对清风说:“娃子,不怕,告诉各位叔叔伯伯,是谁杀了潘老爷·”·那清风一双黑黑的眼睛在场上每个人身上转了个遍,最后把目光投在杨君淮身上,立刻伸出手指大叫:“是他,就是他,那天,他也是穿这件青色的衣裳,他一剑刺穿了老爷,老爷的血就溅在他身上,还有脸上,这张脸,我一定忘不了。”
周围的人听了他愤恨惨烈的声音,纷纷心里不是滋味·震宇盟上下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至于彭千盅的表情,得意之中又带着深深的怨恨·而杨君淮却略显错愕的表情呆在当地。
全场仿佛定格了一样,悄无声息·忽然,宁静臣说:“小孩,你真的看清楚了”·清风定睛看了看杨君淮,肯定的点点头·宁静臣又说:“你真的看清楚了”声音无形之中透着危险的味道。
清风有些害怕,退了一步,依然点点头·他身边的彭千盅正要发火·宁静臣手指着一个方向对清风说:“你再看看那里,你真的看清楚了”·清风顺着他手指看去,全场人也都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青影一闪,一个人提着剑飞身扑向清风。
彭千盅大吃一惊,抱起清风后跃三丈之外,方才停住,一落地就破口大骂:“宁老二,你想杀……”·话到一半,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青衣人,其他人也定定的看着那人,惊魂未定的清风更加慌忙失措的看着来人。
那人无论从外貌,打扮,身材都和杨君淮一模一样,提剑飞跃的样子也和杨君淮一模一样,杀气重重的样子使那人的脸色变的狰狞吓人··“是他,是他,那个人是他。”
清风显然被猛然勾起可怕的回忆,吓的躲到彭千盅后面,浑身抖个不停·彭千盅恼怒的对杨君淮吼:“杨盟主,这是怎么回事,作戏吗,吓唬小孩子·”杨君淮表情不变,什么话也不说。
而那个青衣人更加不说话,又提剑攻到彭千盅面前,刷刷几剑,彭千盅都狼狈躲过,其他人越看越奇怪,那一招一式都是杨君淮名扬天下的天山剑法,只见那人运用的那么娴熟潇洒,若不是杨君淮就在正席上坐着,真以为他就是真的杨君淮了。
几招凌烈的杀招之后,彭千盅不敢怠慢,心里暗想,好,你们今天是要杀人灭口了,当我老彭是好欺负的,先杀了你这小贼再说·他衣袖一带,把清风甩到剑圈外,凝神顿气和那人斗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俩身上,其中坐在一边的宁郁洁更加担心,虽然她不知道二哥有这样的安排,但是那人挥舞宝剑,施展轻功的样子,她早就烂熟与胸,无论外貌怎么变,她都认的出来。
真是,软骨头怎么会出头去干这事,若彭千盅手下不留情,受伤了该怎么办,她心急如焚,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上的清风也是眼睛眨也不眨,仔细的从那人的身法上辨认。
当青衣人以一记杨君淮成名杀招“月华清照”,当头往彭千盅顶门挥去时,他失声大叫:“彭爷爷小心·”·彭千盅躲避不及,索性闭目等死,可头上却迟迟没有动静,当他再睁开眼睛,青衣人已经放下剑,退到一边。
清风快步跑过去,指着青衣人大叫:“就是他,就是他,那天他就是用刚才那招剑法杀了老爷的·”·彭千盅却苦笑的站立着,什么话都没说。
宁静臣依然冷静理性的说:“彭先生,你明白了吗”·彭千盅抬头看着青衣人,问道:“你是莆田少林门下的”·青衣人弯腰一揖,恭敬的说:“晚辈是莆田少林门下,刚才冒犯前辈,还请见谅。”
众人这才听见他的声音,清亮干脆,年纪不大,和杨君淮略带沙哑的嗓音不像··彭千盅长叹一声,说道:“英雄出少年,你是好样的,也说不上冒犯,哎,天下之大,能人众多,要杀个人,容貌可以乔装,招式可以偷学,只有内功学不来,藏不住,可是像清风这样的小娃子却看不出来,这也是凶手为什么只留下他一个活口的缘故。
看来,老夫是错了·”彭千盅摸摸清风的头,想到自己居然输在震宇盟一个小辈手里,说什么报仇,讨债都成了空话,他神情甚是沮丧··杨君淮连忙走下来,拱手说:“彭先生不顾个人安危,不记个人得失,为潘掌门报仇讨公道,让在下十分敬佩,请受在下一拜。”
彭千盅忙去扶,却感到掌上一股巨大的压力,杨君淮连连鞠了三个躬才站好·彭千盅哈哈一笑,说:“杨盟主,好身手啊,刚才老头我多有冒犯失礼的地方,都有得罪了。”
他生平性格就十分爽朗,居然坦然认错,快人快语,杨君淮恭敬的复请他入座,说道:“潘掌门也是在下敬重的前辈,他的仇在下定当全力相报·”两人就这样相对一笑,所有恩怨烟消云散。
陆剑英见这事也顺顺利利的办成了,又想开口说话,忽然一个护卫大声来报:“青城剑派掌门人青松道长率众弟子到·”·杨君淮一听,顿时觉得十分奇怪,武林大会请贴送到青城山的时候,青松道长让人带回的信里是婉言拒绝了,说炎教在四川大肆进攻,形势紧张,不能妄动,怎么现在又来了呢·静虚道长和青松道长同是道家人,自然交往甚密,他第一个起身去迎。
只见一列人快步走向广场,约莫两百来人,所有人都是风尘仆仆,饱经风霜,其中很多人都裹伤挂彩,十分狼狈··青松道长走在最前,面色不好,但精神还佳,静虚道长笑着说:“什么风把道友从四川吹来了”杨君淮等一干小辈也过来和青松行礼。
青松看着静虚,一脸无奈的说:“不瞒道友,我在四川的老家没了,是到这里来避难的·”·在场的人听了都十分震惊,只听青松说:“我派和魔教在四川打了几场硬仗,终于不敌,败走麦城,老道无能,把青城派数百年的基业都拱手让人,不知要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说着,他老泪纵横,不能言语,大弟子贺远定赶紧扶着他,含泪相劝··陆剑英,宁静臣等人都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年前就听说炎教入侵四川的消息,没想到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偌大的一个青城派就倒地认输了,魔教好厉害的实力啊·杨君淮听了也呆立当场,小炎好麻利的手段,明明自己身在北方,教众却在南方告捷,现在你是否在看胜利的捷报呢,你这是在给我一个警示吗·全场群雄听炎教势力强大,来势汹汹,个个心里都惊叹不已,有些人沉默不响,有些人窃窃私语。
忽然,雷老爷子站起来大声说:“各位同道,魔教这样欺人太甚,我们一定要以牙还牙,干他个奶奶的·”老爷子白须舞动,声如洪钟,精神抖擞,许多人都热烈响应。
陆剑英拍手说:“老英雄说的好,可如果我们各自为战,鲁莽行事,不但不能给魔教打击,还会无端伤亡,白白送命·”·“这好办,”雷老爷子手一摆,说:“杨盟主请我们来不就是为了商讨如何对付魔教,咱们就尊杨盟主为总盟主,大伙结盟,联合起来共抗魔教。”
杨君淮一听,连忙摇头说:“老前辈说的对,大伙是该团结起来,可是,在下阅历甚浅,怎么能担当如此大任·”雷老爷子立刻两眼一瞪说:“杨小哥,你谦虚什么如今放眼江湖,你的武功声望名扬天下,在场的人里面,你不当这个盟主,谁来当”·杨君淮还是摇头,老爷子索性拖着他到场中央,大声问:“诸位,大家同意杨盟主为我们领头的人就叫一声。”
说罢,场上立刻响起了震天的呼喊声·有几个被震宇盟关过一个晚上的人虽然心里有怨,但众望所归,也不由的喊了一声··杨君淮扫视全场,来赴会的老前辈都向他点头微笑,静虚道长拈着长须说:“武林大派,虽以少林和我武当为首,可是少林方丈大师,还有我这个老道,都已经老掉牙了,做大事还是得靠你们年轻人,孩子,你就起这个头吧。”
青松道长也勉强站起来,拍着杨君淮的肩膀,刚要张嘴,忽然全身一哆嗦,呕出一大口鲜血,杨君淮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贺远定忧心的说:“师父和魔教对掌受了内伤,一直都没有好。”
杨君淮连忙给青松把脉,输真气··两边的人听了,不禁又惊慌起来·青松道长不仅剑法驰名江湖,六十多年的内力修为又何等深厚,他伤成这样,难道魔教的实力真的这么可怕。
约一盏茶的功夫,青松道长才缓缓睁开眼睛,对杨君淮说:“多谢杨盟主,我青城派所有弟子愿意在杨盟主旗下,希望贫道有生之年,能在你的带领下重回青城山·”说完,他重重的捏着杨君淮的手。
杨君淮心里百感交集,实在不知说什么才好,看见周围都是一双双期待,信任的眼睛,知道自己委实推辞不过,只好说:“在下不才,容各位前辈这样看重,在下暂为这盟主之位,请各位前辈多多教诲,扶持。”
众人听了齐声欢呼··杨君淮又说:“炎教势力遍布长江上中下游沿岸,目前突破四川一线,相信不日就要攻到北方,我们应该好好部署一番·”·群雄都点头称是,忽然东北角有一个人大声喊:“杨盟主,对抗魔教我辈虽然不怕,但魔教高手众多,恐怕我们这三脚猫的功夫,抵不了什么用处。”
西北角也有一个人立刻站起来大声说:“史家老大,你这不是临阵退缩,吓破胆了·”被叫出名字的史老大国字脸一红,粗着嗓子说:“谁说我怕了,我只是想让杨盟主传些本事,让大家好好操练操练,狠狠教训那些魔头。”
西北角一人说:“这好办,杨盟主武功盖世,随便教咱们一招,就让我们受益终生了·”他身边一个人也说:“我听闻那炎教是当年晴日圣教的余孽,杨盟主手里不是有一把若水剑,上面记载了李大魔头的武功,杨盟主拿出来教大伙学了,我们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让魔教尝尝厉害,不更好。”
·震宇盟的人都听了微微发恼,原来这三个人一唱一搭,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贪图那把水剑,现在这“若水剑”三字一出口,许多人的眼睛开始放光,原本,这里的人中就有三成以上是为了看看这剑而来,希望乱战当中趁机分一杯羹去,虽然连日被囚的苦头让这帮人收敛了点,可现在一有人起头,场上方才正气浩荡的感觉又些些变了方向。
·杨君淮向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人走出会场,不多时,由燕云十六骑中的首骑萧远飞奔马冲进会场,一个飞身越下马背,轻轻松松踩在正席台上,众人见他露的这一手绝顶轻功,都叫了一声好。
只见萧远飞手执一把白绸包裹的长剑,恭恭敬敬的呈给杨君淮·杨君淮一把接过,说:“这水剑原是潘掌门所收,后来被炎教抢去,在下又把它收回,其中经历了许多事端,诸位英雄请看。”
话音刚落,他一把抽出长剑,施展轻功奔到广场东南角的几棵梅树前·白影一闪,一棵环手粗的梅枝无声无息落地,而其他枝上的梅花却毫无损伤,连花蕊上的雪片都没有落下一分,剑锋的锐利柔韧让群雄都大开眼界。
只见这剑在阳光,雪影的映衬下,光亮如水,晶莹如冰,明艳非常,哪里像是一把伤人无数的武器呢·杨君淮回到场中央,举高水剑说:“大家看,这的确是把好剑,可是除此之外,却没有如传言说的藏有武功秘籍,宝藏地图之类,方才那位大哥说要学几招武艺,在下斗胆,愿献出一套剑法来,若各位喜欢,可以一起切磋。”
都知道杨君淮武功过人,他的这套剑法一定是一项绝技,许多人听了都欣喜万分,不过也有一些人听了还不死心,依然盯紧那把若水剑,只想能拿在手里好好看看··杨君淮归剑入鞘,又说:“这若水剑来历渊深,江湖中为了这把剑生出许多事端,其中关系也复杂,所以在下思量再三,还是请武林泰斗的武当静虚道长保管。”
静虚道长呵呵一笑,说道:“你这娃娃,倒把一个烫手山芋扔给我,你就这么放心我·我看,宝剑配名士,这水剑原在魔教之手,饮的都是正道好汉的血,如今就让它留在你手里,去铲奸除恶,不是更好。”
青松等人听了,都拍手称是·杨君淮不好推辞,就把水剑系在腰间··陆剑英站起来高声说:“各位英雄,今天,咱们结义联盟,是武林同心的大好事,我建议全体都干他一杯,饮酒立誓。”
全场人都起立,杯空为敬··陆剑英喝完又说:“在这个大好的日子里,咱们震宇盟还有一件好事要说,咱们朔州堡萧堡主的千金和杨盟主自幼交好,如今他们都到了适婚的年纪,我这个做大哥的斗胆向静虚道长和萧堡主提亲,还请两位老人家点头应允了。”
坐在静虚道长身后的萧云早就羞的满脸通红,低头不语,静虚道长乐得哈哈大笑,把萧云往身前一拉,说:“君淮是个好孩子,老道当然同意了·”萧云被推到杨君淮身边,众人一看,萧云容貌清丽,温婉动人,和杨君淮一起并肩而立,十分相衬,他们心中都暗暗喝彩:好一对神仙美眷。
也有人心想:震宇盟声势壮大,现在还和武当结了亲家,实力又增一分·无论暗地里怎么想,表面上他们都纷纷站起来敬酒,道贺··杨君淮却愣愣的呆立在场,耳边无数的恭喜都充耳不闻,他茫然的看看身边略微害羞,又乖巧依偎在旁的萧云,脑海里一片空白。
正午大会结束,杨君淮气急败坏的拉着陆剑英冲到自己的房间,大发脾气说:“大哥,这算什么,怎么会这样,虽然我尊称你一声大哥,可婚姻大事不是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至少也要和我打声招呼,大会上那么多人,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对不起,是大哥我太草率了,可是子吟,这不是很好,方才是最好时机,有了武当的支持,下面的人也会安分点·”陆剑英略显得尴尬的说。
“你……你怎么能拿我们两个的婚姻当筹码·”杨君淮不敢置信的说··“呵呵,这样做是不太好,可是,萧姑娘事前是同意的,她早就喜欢你了,而静虚道长也好几次向我来探你的口风了。”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杨君淮不客气的说··“怎么,萧姑娘落落大方,品貌双全,子吟你不喜欢”陆剑英对杨君淮强硬的态度有点吃惊。
“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把他当妹妹·”·“你没往那方面想,可能没那种感觉,不过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以后一定会更加好,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我不喜欢她·”杨君淮已经找不出什么推辞的话来,只好直说,·“那,那你喜欢谁”陆剑英顿时错愕。
他是一直看着杨君淮的,把弟的感情像张白纸,根本没有什么心仪的人是他不知道的,现在杨君淮这样一说,他反而不知所措了··杨君淮一脸急噪,无奈,坐立不安,开口要说什么,又急急的闭嘴低转头去。
陆剑英仔细的盯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忽然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而随着两人沉默的加深,这个预感越来越大,就快要变成一团风暴··“你……你现在满脑子都是炎教的事,对不对”他小心的试探的问,杨君淮神情默然。
陆剑英更加紧张,在屋子里来回走,边走边苦口婆心,絮絮叨叨的说:“你心里一直记着那个小孩,是不是因为他的双亲亡故是你所害的,因为他在沈家受难你没有察觉,因为你认为他成为魔头是你一手造成的,子吟,这李炎我们都见过,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从瑶琳庄到陈家堡,你看他手段何其毒辣,心计何等险恶,你怎么还想着他,还这么关心他,现在你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会很危险,你……”BC晏环于秋之屋原创·“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陆剑英猛的止住脚步,声音也哑了,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君淮,努力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说什么”·杨君淮抬头,惨然一笑说:“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陆剑英倒抽一口冷气,大声喊:“你疯了,你,姑且不论他是魔教教主,单是他是男的,这,这传出去就不容世人的眼啊,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会怎样,这件事被外面的人知道,不仅你一个人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我们震宇盟也会名誉扫地,成为江湖上一个大笑话,从今往后,所有弟子都会被人骂的的抬不起头。”
·杨君淮木然的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陆剑英见状,叹了口气,话音稍稍缓和了些,说:“子吟,你应该自制,虽然感情放下去,说断就断没那么容易。
但你应该想想,世间为情字所害的大侠,大英雄还少吗·远的不说,就说泰山那个弟子江慕白,我是亲眼看着他和师门反目,最后被乱剑刺死,死了还留了一个骂名,累的泰山一派给人落下笑柄,害人又害己,子吟,我不想你步他后尘啊……”·杨君淮轻轻的说:“我没想过要再见他……”·陆剑英脸色缓和了点,说:“好,这样就好,如今同盟已成,你这个总盟主可不能三心二意,哪怕那个李炎来见你也不要心软。”
杨君淮一声苦笑,说:“见我,他哪里还会来见我,今天我成为他的死敌头头,又和云儿结亲,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了,他还会来见我吗”·“这,这什么意思”·“小炎早就来了,他一定混在人堆里,坐在边上,把我们今天的闹剧看的清清楚楚。
前两天夜闯天雷阵的人就是他·”·陆剑英脸又沉了下来,说:“你们见过了,而且被赵常看见了”·杨君淮听的身体一颤,惊慌的说:“你知道,那,那赵常是你杀的。”
陆剑英面无表情的说:“我不知道,但可以想象的出来,赵常也不是我杀的,不过事情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可以肯定是堡中的兄弟干的·唉不知道是谁,手法这样干净利落,做的好。”
“大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赵常平白送了性命是无辜,可谁叫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为了大局,他只好做替罪羊,子吟,你现在明白了,若你有稍许心动,都会酿成大变,你要想清楚啊。”
字字句句就像泰山压顶,震的杨君淮心头发抖,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有苦笑接受现实··和屋里的压抑气氛相反,蔚州堡全体上下喜气洋洋,杨君淮成了武林盟主,又要和萧云小姐定亲,真可谓双喜临门,所以每个人都笑逐颜开。
宁郁洁一散会,就拉着夏鸣宇到清净的地方,三下五除二,扒下夏鸣宇脸上的面皮,化装,连声抱怨:“真是,什么不好做,去扮杨大哥,你也不怕被人家砍了·”·“这是二哥想出来的好办法啊,挺有效的,杨盟主就不用受冤枉了,嗷,你轻点。”
宁郁洁猛的扯下他眼皮上的胶乳,夏鸣宇禁不住喊疼··“都是二哥,他这主意好,怎么就不自己上啊,让你去冒险,待会我要好好去骂骂他·”宁郁洁忿忿的说,不过手下的力道却难得轻柔起来。
夏鸣宇笑着说:“小洁,你对我可真好·”·“你才知道吗,哼·”宁郁洁一撅嘴,又递给他一包衣服,说:“那,拿着,赶快把这套衣服去换了,青色的样式穿在杨大哥身上当然合身,你穿着就不伦不类了,你的肤色还是穿白衣最好看。”
夏鸣宇笑笑接下··忽然远处传来萧云一声惊叫,两人相互对看一愣,立刻朝那个方向跑去,穿过后院小花园,忽然房顶上一个人影掠过,夏鸣宇看的真切,对宁郁洁叫道:“你去看萧姐姐,我去追那人。”
最后一个“人”字已经消失在几丈之外··宁郁洁自知追不上,见萧云摔倒在地上,连忙扶她起来,这时,杨君淮和陆剑英也赶到了··杨君淮仔细看了看,萧云只是被推倒,什么伤也没有。
她有点害羞的说:“刚才我坐着,忽然一个陌生人飞出来,吓了我一跳,所以叫了大声,惊动大家了·”·“那人有没有伤到你”杨君淮关切的问。
“没有,就是……就是他抢了杨大哥的手绢·”萧云红着脸说··手绢,什么手绢,那个人冒大险来只是为了一条手绢,陆剑英奇怪的想。
杨君淮却立刻了然,来人一定是小炎,他拿的是他母亲留下来的那条手绢··夏鸣宇奋力在那人后面追着,无奈对方身法快捷,又在山路树林里穿梭,他拼命跟了数十里,终于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环顾四周,丘陵环绕,草木密集,真是荒郊野外·他对这一带不熟,只顾追赶那人,却不辨方向,搞的自己迷路了·他只好朝着下坡路走,心想来到山下,总能找到回去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渐渐沉西了,夏鸣宇走的又饿又累时,终于看见官道,还看见道旁一家小酒店·夏鸣宇欣喜的加快脚步,看见人烟就能问问路,讨些东西吃了。
酒店不大,只有一间大屋,夏鸣宇刚刚走进,从屋檐上滚下来一个酒坛子,差点就砸到他·猛的往屋顶看,上面有两个人朝西而坐,背对着他,其中一人穿的衣服十分眼熟,就是方才他跟丢的人,呵呵,居然得来全不费工夫,还是让我找到你了,夏鸣宇心里暗喜,却不敢妄动,看起来,这两个人武功都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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