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上霜 by 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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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上霜 by 舒怀
甜文欢喜冤家作为光明堡的右使,叶吟风一直事业如意,生活顺心,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之中救了身中媚毒的魔宫宫主……·魔宫宫主晏霜天:本宫宫规有言,本宫中人只可与白首伴侣肌肤相亲。
你与本座既已有了肌肤之亲,只此一生,本座自当唯你不娶··叶吟风:宫主且慢我是男人·晏霜天:本座不介意··叶吟风:宫主,我不愿做你的夫人·晏霜天:待你能打过本座再说。
叶吟风:┳_┳·致力于花式逃婚但一直苦逼未遂的江湖少侠 × 日常是面无表情拖着另一半回家的面瘫宫主·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吟风,晏霜天 ┃ 配角: ┃ 其它:先结婚后恋爱,轻松欢乐·==================·☆、第 1 章·楔子·.·白月横钩,低悬天际。
夜风扑入,破败山庙内积满尘灰的布幔飞起一角,拂过表情狰狞的泥塑神像,平添几分萧森之意··汗水顺着眼睫滴入眼中,晏霜天却浑然不觉,只顾与体内的热流对抗。
前面的男人步步逼近:“我虽不是云梦宫人,为云梦宫做的事却不少,此番不过为一个女人,宫主竟不念旧情,逼我至此,不只派人追捕,更亲自追杀你既无情,也须怨不得我狠心不义”·晏霜天抬头,冰冷而缓慢地道:“青黛乃本座亲侍,你对她骗情玩弄在前,羞辱杀身在后,本座又岂能赦你”·“那都是你逼我的就为了一个侍女,你竟派人四处追捕我,我不杀她们难道让她们将我抓回去被你处死”男人语声狰狞,“哼,便你这个宫主亲自出手又如何还不是败在我的手下”·“卑鄙手段,又有何资格与本座言胜”晏霜天语气如常冰冷,然而那抑制不住的微微喘息却终还是泄露了他的难耐。
果然,男人闻声狞笑起来:“只要能达到目的,卑鄙又如何我记得你的宫规中有一条,凡云梦宫人,一生只可与一人相好,再说细一点,那便是如果宫人与人有了肌肤之亲,那么便必与此人相携白首。
虽然你们老宫主定的这宫规是有些别扭,但现在却帮了我一个大忙·”男人倾过身子,与晏霜天贴近,语声缓慢而轻佻,“宫主一向以宫规掌宫,我倒想看看,若宫主今夜失身于我,还会不会来杀我”·晏霜天冷然不语,只默默运力抵抗体内那股愈来愈猖狂的燥火。
“宫主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男人低笑,“‘极乐’乃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失传媚药,药性可比现今排名第一的‘软香散’还烈,不仅可软人筋骨,更可大催情欲。
宫主你这般运力抵抗,只会加速药性发作,现下唯有交合一途,方可解宫主焚身之苦·”·见晏霜天拧眉无言,显是支撑得极为辛苦,男人笑意愈深,又见他汗湿额发,平素冷然生威的面容竟现出一股几近妩媚的脆弱来,男人不禁伸出手去,挑起了这个武林传言中神秘又让人敬畏的男子的下颌,语含淫亵:“如何宫主可要我帮忙”·“你……”晏霜天张口欲斥,吐出口的却是一阵忍之不住的轻喘。
见他想挣开自己的手,却终连此举亦是无力,男人彻底放下心来,手掌在晏霜天脸上不舍流连,笑道:“若能得宫主在怀,我又怎会看得上青黛那……啊”·变故便在此时发生。
但见原本虚弱不胜的晏霜天在男人最不防备的一刻突然出手,下一刻,双眼圆瞪的男人就此缓缓倒下··这一击晏霜天已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一击之后,他亦不得不扶柱喘息。
虽已竭力抵抗,但这“极乐”药性猛烈,果然名不虚传,便晏霜天这等有数高手,却也只能维持些微力气与清醒··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晏霜天出庙将联络烟花放出,而后回庙,苦待属下到来。
只是他亦心知,先前自己独自追敌而出,与宫人分开已有两日,此番宫人便见到烟花赶过来,只怕也需不少时间··然而这药力……·晏霜天汗浸衣衫,不得不靠墙打坐,咬牙运起被药性消得所剩无几的内力苦苦支撑。
只是他越是运力,药性发作愈快,到最后,只觉体内热流奔腾,极是难受,却又偏生一点力气也无,那般煎熬,竟远甚于刀剑加身之痛··便在神志亦随之恍惚之际,眼前忽然晃起一阵亮光,接着耳中依稀闻得一个声音:“兄台,你怎么了”·晏霜天抬起被汗水迷蒙的眼睛看去,前面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小小的火堆,面前更多了一名年轻男子,只见他脸上微有戒备,却也不掩好奇,问道:“兄台你这是,受了伤”·晏霜天默然不语,只是重重喘息。
男子犹豫了片刻,终是伸手过来探了一探,一触之后却又缩回手去,愕然笑道:“兄台,你身上烧得这般烫,不知我现下去逮一只野雀来,能不能搁你身上烤熟·”·晏霜天却觉得那不经意触上自己颊畔的手在焚身的燥热中带来一抹极舒适的温凉,此刻他已被药力折磨得微有恍惚,当下伸出手去,将男子缩手的手拉了过来,按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男子诧然,却并未抽回手去,反凝目将他仔细端详了一番,蹙眉道:“兄台,你这是中了什么毒”·晏霜天模糊道:“‘极乐’……”·男子哑然,半晌方喃喃道:“记得小眠曾说过,就算是峨眉的妙清掌门,中了‘极乐’也会变得色心汹涌,咳咳……不过,据说这药是给女子用的,倒还没听说过用在男人身上啊,而且当初小眠说过,这种媚药极是难得,已经很久不现世了,没想到今日竟让我有缘得见,啧啧……”·看着拉着他的手贴住脸颊取凉的晏霜天,男子神色复杂:“据说中了极乐,两个时辰内不与人交合必血沸而亡……”抬眼望望破败的庙门,男子转回目光,看着晏霜天,眼含同情,“兄台,不知你是否能有好运,两个时辰内,不,也许已经只能是一个时辰内,能盼来一位姑娘驾临这山中破庙”·晏霜天却已经被体内的火焰折磨得恍惚了,他只知道这人的手能稍减他的燥热,于是不免想求得更多凉意,迷糊中,竟本能地朝男子贴了过去,只是他已没有什么力气,最终却是软软地扑在了男子怀中。
男子接住他,却不禁被他滚烫的体温薰得有些心动神摇,低眸瞧了晏霜天的脸好半晌,男子叹息道:“兄台诚然是个美人,在下也诚然有心相助,只是兄台这胸前一马平川,在下实在有心无力,爱莫能助啊”                    ··☆、第 2 章·“嗯……”身下的人身体一颤,口中逸出呻吟,明明是低哑的嗓音,却因饱蘸了情欲,直勾得人心痒神醉,愈加贪婪。
    叶吟风深吸一口气,紧扣身下人的腰,再次狠狠地将自己撞入那诱人的体内·下一刻,滚烫湿润的黏膜热情地包裹上来,温腻纠缠,那般的快意,简直让人发疯。
    身下的人却也好不到哪儿去·白皙的肌肤已遍染艳红,长发早被汗水浸湿,湿腻腻地贴在了颊边,眼中水波漾漾,明明是迷乱的表情,偏又带了一丝茫然,直勾得人彻底沉沦。
    叶吟风疯狂律动着,汗水自二人相贴的肌肤间冒出,体温情色相融,肌肤滑腻紧贴,合着身下传来的水润黏腻的声音,直让人生出一股几欲融化的绝顶舒爽来……·“咔”·叶吟风猛然睁眼。
向来警戒心极强的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这声轻响可能带来的危险,而是——奶奶的,谁他娘的挑这时候来打扰老子的美梦·被从欲仙欲死的春梦中唤醒的叶公子难得地在心中暴躁地爆了粗口。
下一刻,肇事者十分配合地出现在了叶吟风面前··借着窗外月光,依稀可辨,一个,两个,三四个……呃,数个——美女·叶吟风一愣,本能地有礼:“不知各位姑娘……”·不料他的话尚未结束,各位姑娘已一齐向他围攻过来·叶吟风吓了一跳,连忙避开,叫道:“在下与各位无冤无仇,有什么事咱们先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说清岂不更好”·姑娘们显然并不赞同他的提议,齐袭过来,攻势越发紧了。
叶吟风心中叫苦不迭·这些女子虽然对他出手,但无论武器还是招式都显然没有杀他伤他之意,看他们其中几位挥舞的绳索样的武器,倒像要将他抓住绑起来似的。
虽然叶吟风的武功在江湖中也算颇有名气,但眼前的对象眼下的状况,显然都不适合拿出他的孔雀刀全力回击··于是在苦苦支撑了一阵后,叶吟风狼狈地选择了眼下唯一合适的方式——翻窗逃窜了。
施展轻功疾奔出数里,确定终于将人甩掉,叶吟风这才叹着气抹了把额上的汗··真是一个香艳刺激的夜晚啊·香艳的自是梦境·因是突然被打断,故而叶吟风还能回想得出梦中情景。
而一想到梦中情景,叶吟风便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个比梦境还要香艳旖旎的夜晚··话说那夜,叶吟风错过宿头,不得不借宿山中破庙,不想竟在那庙中遇得了一名身中“极乐”的年轻男子。
叶吟风自然知道“极乐”解法,也知道“极乐”若不及时得解中者便有性命之虞,然而初时叶吟风尽管同情他,却也并没想拿自己的身体去为他解药,毕竟叶吟风虽然自认风流,也不厌恶男风,但却从没想过与一名男子发生肌肤之亲。
然而世事莫测,最后,叶吟风终于还是“牺牲”自我替男子解了药··叶吟风给自己的堂皇理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身为侠义中人,岂能见死不救·然而埋在心底死不承认的原因是:那不胜药力的男子,无论是被欲火逼出的白皙肌肤上的艳丽绯色,还是因了药力透出一股妩媚荡意的清俊面容,无论是偶尔逸出喉咙的低低呻吟,还是一直盈弥眼中的漾漾水光,都勾得人口干舌燥,更何况他还因堡中事务近日来一直禁欲……·天时地利人亦和,因此自然有了接下来的荒山野庙纠缠纵情。
叶吟风并不后悔,毕竟他也确实不忍男子因药身亡,但初次与男人肌肤相亲还是不免让他有些心乱,更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被他蹂躏得满身青紫的男子·因此待一清醒过来,替男子粗粗清理了一下,裹好衣衫后,江湖人称“孔雀刀”的叶公子做了他此生最不光彩的一件事——趁人昏迷,逃之夭夭。
虽然与男人缠绵从前从未有过,但到底这也不过是一场露水情事,按说事情过去便应不在心上,但这一次,叶吟风却怎么也无法忘怀——这些时日来,那夜的旖旎情境已数次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不断重温,又怎不叫他‘刻骨铭心’·不过现下的情境却容不得他去回味那番香艳,毕竟后面的“刺激”才真正让他抚额。
那些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叶吟风将近来的行藏细细回顾了一番,若说结仇生怨,似乎也只有一桩··先前途中他曾路遇一名被人追捕的少年,他见那少年浑身是伤却仍倔强不屈,一时冲动便将他救了下来。
然后方得知原来少年是被男人看上,少年不从,那男人便强逼硬抢,甚至因此杀了少年的家人·叶吟风虽自认并没有慈悲济世的菩萨心肠,但此事既撞到他手上,他却也不能当真不管。
更何况少年被救,男人不依不饶追捕,诸多喽啰不济事,最后竟亲自来抓人。·叶吟风这才知道,原来这强抢民男之人竟大有来头,不仅出自武林中赫赫有名的蜀中唐门,而且是唐门门主的二儿子唐正·甜文欢喜冤家·叶吟风心头极是无奈。
他自己乃是光明堡的右使,虽然光明堡独立一方,与其他武林门派向来关系浅淡,不过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却也并未与他们撕破脸皮·况这些年光明堡发展壮大,早已被不少武林帮派忌惮,现下他若杀了唐正,必与唐门结怨,到时候为光明堡带来麻烦,便堡主姬云城正是他的大师兄,只怕也不能饶他。
尽管叶吟风清楚师兄最多不过斥责他几句,光明堡也并不会把这点麻烦放在眼里,更何况此番错本在对方,但叶吟风身为堡中堡主之下地位最高的二使之一,却不能不为光明堡考虑。
叶吟风考虑的结果是——他并没有杀掉唐正,他只是把他,阉了··不过唐正似乎并没有看出叶吟风的身份来,想来“孔雀刀”虽然名声在外,但真人却也并不是人人见过。
如此一来,叶吟风倒是放下了心,大方地“不小心”透露给唐正,自己不巧乃是落花谷云梦宫宫主晏霜天——江湖上谁人不知云梦宫独居世外落花谷,向不与中原武林来往,其宫人行事怪僻,十分神秘,因而武林中人不少称之为“魔宫”,而落花谷内机关重重,凡人难入,此代宫主晏霜天更是传言性情冷酷,武功莫测。
若仇人真是云梦宫晏霜天,唐正只怕愤恨得要死也不敢前去报仇··将那硬是要杀唐正报仇的少年安抚妥当,又周全地替他安排了去处以免唐正再来找他麻烦,这事才算完了。
当然,也不算完,就是因为此事他才错过宿头,借宿破庙,然后才能有那样的旖旎一夜……·叶吟风轻咳两声打住自己的绮思,苦恼地想,连一个男人都能惦念这么久,看来到了京城,他怎么也要去青楼解决一下了。
那些女子怎么也不像是唐正派来的,若不是唐正的话,那么,是光明堡的仇人·只是也并没得到消息新近光明堡曾结下什么仇怨,更何况若真与光明堡有仇,自该找他的亲亲大师兄去,抓他一个右使,那却又有什么用·思虑了半天,叶吟风也没得出什么头绪,反倒无聊地想到,莫不是那云梦宫宫主晏霜天知道自己假冒了他的名头所以来抓他听说云梦宫人除了宫主便全是女子啊不过说起来,一宫之内全是娉婷女子,那晏霜天倒真是艳福无边,啧啧……·既然想不出,便索性不想。
叶吟风倜傥形象保持惯了,此番虽被追捕得狼狈,也不忘整整衣襟理理头发,让这狼狈中显出些潇洒来·天上月华皎皎,地上夜风细细,叶吟风不理烦恼,自然生出几丝雅兴,翩然行走夜间,心头想到:等下天亮之后用早膳,到底吃什么好                    ·☆、第 3 章·光明堡右使的早膳是几大碗豆腐脑。
原本叶吟风计划好去京城最有名的逍遥楼吃丰盛早膳,但途中见到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忽然食指大动,于是叶吟风毫不犹豫地和一堆贩夫走卒挤在路边小摊上喝豆腐脑喝了个一脸满足。
待腹满肚饱,叶吟风来到东阳王府,敲响了王府大门··叶吟风师兄弟三人,叶吟风排行第二,大师兄姬云城现下乃是光明堡堡主兼他的顶头上司,小师弟花无眠则长了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以一颗风流心骗了无数女儿的芳心,乃是闻名江湖的“天下第一采花大盗”,当然,现下他则有了个更有名的身份——东阳王妃。
几年前,东阳王宁飞扬娶花无眠为王府正妃,天下震惊,无论朝堂还是江湖都一片哗然·几年下来,东阳王不仅未立侧妃,身边更无一名侍妾,于是人们渐忘了当年王府娶男妃、“采花大盗”嫁“第一王爷”的惊世骇俗,转而称赞王爷王妃情爱深笃,坊间更出现了不少以二人故事为蓝本的话本说书,风行一时。
得知自己的二师兄来到,东阳王妃亲自迎了出来,隔得老远便欣喜叫道:“二师兄”·虽然三个师兄弟感情一直不错,但因年龄更近的缘故,叶吟风和花无眠的感情又分外好一些,用花无眠的话来说,那可是“一起上树抓鸟,一起下河摸鱼,一起偷师父的零嘴而后一起挨大师兄罚的深情厚谊”。
叶吟风任小师弟扑过来将自己抱住,拍了拍他的背,玩笑道:“你这样就不怕你家夫君喝醋”·花无眠哼了一声,抱怨中不掩得意:“天下那么多女子对我钟情,他要喝醋得喝到何时而且你是我师兄,他喝哪门子醋再说了,我本就不想做这劳什子王妃,他不高兴正好”·就是因为我是自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师兄,感情非同一般,才更惹他醋意啊叶吟风暗叹,到底还是没有把上回来探望师弟却被师弟夫婿面带笑意一脸纯良地以比武切磋为名行喝醋报复之实的事告诉小师弟。
“你家王爷呢不在家”听到自己来了却任王妃独自迎出来抱着自己不撒手,于东阳王来说基本只有一种可能——不在。
果然,花无眠撇嘴道:“他被他那皇帝老哥派出去做事了,说是要两日后才能回来·”·叶吟风笑道:“听小眠你这口气,莫不是夫君不在,你深闺寂寞了”·“叶吟风”花无眠气鼓鼓地瞪着他。
“果然嫁人了就没从前可爱了,连师兄都不叫,师兄真是心痛啊”叶吟风抬手捏了捏花无眠的脸,调笑道,“没想到我家小眠成亲后竟越来越好看了,东阳王果然好本事……啊呀,竟然对师兄动手,看我回去不跟大师兄告状”·花无眠笑眯眯地收了手:“大师兄要忙着陪师父,哪有时间理你”·“那倒是”叶吟风爽朗一笑,“小眠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因师父生病,大师兄禁了他的零嘴,师父很不高兴,就偷偷离开了光明堡……”·“师父生病了严重吗现下好了没”花无眠忍不住插嘴。
“并不严重,早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接着说啊,师父偷偷离开了光明堡,当然不到半日便被大师兄亲自抓了回来,不过这次咱们的师父十分有骨气,不仅没有认错求饶,还一直不理大师兄。
后来才知道,原来不知谁在师父耳边嚼舌根,说大师兄上次出门,救了沧州白家的三小姐,白三小姐自此对大师兄一见钟情,据说白家正准备上门提亲,光明堡空了这么久的堡主夫人之位这次终于要有主了。”
花无眠摇头道:“白家的三小姐我也是见过的,其人肤色如雪,身姿曼妙,尤其一双翦水双瞳,极富神韵,确实是个小美人儿·不过大师兄这么多年来心中只有师父一个,任她何等美人儿,大师兄又何曾放在眼里”·“是啊,”叶吟风笑道,“但偏偏师父把闲话信以为真,这次大师兄可吃了苦头,只不知要使多少手段才能将师父哄过来。”
花无眠懒懒一笑:“我看倒未必·你我都知道大师兄心中只有师父,师父自己又岂能不清楚这些年,喜欢大师兄的女子还怕少了,最后不都没有结果我看哪,只怕是师父借这次机会又想讹大师兄什么,嗯,我想想,应该不是零嘴就是要去哪里游玩吃当地美食。”
叶吟风大笑:“我想也是天下的美女大师兄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当然小眠你这为人王妃的,就更没有指望了”说完手抚下颌,瞅着花无眠笑得不怀好意,“嗯,说起来,若早知你要嫁男人,我就该早点下手将你娶了才是,毕竟便是所有女人加起来,也比不过我家‘天下第一美人’的小师弟啊”·受到调笑,花无眠倒也不生气,只笑眯眯地回道:“二师兄若真有意,现在也还来得及。
不如等宁飞扬回来,你便去跟他说,让他将我休掉,二师兄你放心,我们是竹马竹马一起长大的交情,你和他之间,我一定选你不选他”·“小眠你好狠心”叶吟风叫道,“幸好你家王爷不在家,不然被他听到这话,只怕我便要像你先前一样被全天下通缉了。”
花无眠先前曾因一时霉运阴差阳错被天下通缉,也正因此才能与东阳王结下情缘“被逼”嫁入东阳王府·此刻叶吟风眼含笑意提起他当时狼狈,正是将了他一军。
花无眠眼珠一转,朝叶吟风笑道:“我倒听说师兄近日艳福无边,被曲家小姐满江湖追得狼狈,不知是否确有其事”·叶吟风不甚自在地轻咳一声,道:“我与弄晚只是朋友。”
“人家曲小姐可不只把你当做朋友·”花无眠美目弯弯,“我听说,那曲弄晚非师兄你不嫁,现在整个武林都知道曲小姐对你一往情深,连曲老爷子都已经准备上光明堡提亲了,看来过不了多久,我便会多个嫂子了。”
叶吟风苦笑:“我不可能娶他·”·花无眠笑道:“为什么不可能我虽未见过曲小姐本人,但我也听说过她容貌不俗,曲家乃武林世家,这家世倒也配得上光明堡右使,更难得曲小姐对你情深一片,二师兄还有何不满意”·叶吟风笑着瞅他一眼,不答反问:“东阳王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更是朝廷栋梁位高权重,对小眠你更是宠爱有加情深不渝,那为何你还会时不时离府出逃,弄得堂堂东阳王不得不隔一阵便亲自出手抓逃家王妃”·花无眠道:“我与二师兄你自然不一样。
虽然宁飞扬也算得半个美人,但天下还有无数美人的芳心等着我去慰藉,我怎可因一株芳草而舍弃大片茂林”·“若王爷知道他在你心中只是一株草,还不知会被气成什么模样”叶吟风哈哈一笑,“不过便是一株草,那也定是颗了不得的草,不然若你真是全不情愿,便是东阳王,又怎能令你男身下嫁”·花无眠还想辩驳,却被叶吟风笑吟吟堵住话:“我无小眠你这般的勇气与痴心,但他日我所娶之人,亦须与我两情相悦才好。”
花无眠笑道:“其实说来说去,就是你并不喜欢曲小姐而已·”·“咳,也不能这么说·弄晚是个好姑娘,不过娶妻嘛,还是乖顺温柔些的好,当然,如果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就更好了。”
“二师兄·”·“嗯”·“其实我觉得你说的这几条,宁飞扬似乎都算符合,放心,别人我不敢说,但若是二师兄你喜欢,我一定拱手相让。”
“……”·“二师兄”·“啊,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王爷其实也挺可怜……”·.·是夜,叶吟风自然宿在王府中。
花无眠本来还想与他同睡,师兄弟好联床夜话,但叶吟风拒绝了··唉,他这个小师弟,到底知不知道他嫁的是个表面乖顺温柔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实际上却霸道厉害醋意非常对自家王妃在乎若命的男人啊·叶吟风叹息着睡去。
翌日清晨,又叹息着醒来··昨夜,他的梦境里又是男男缠绵,旖旎风流……·叶吟风满心纠结,眉毛一会儿扬,一会儿塌··坐在他旁边用早膳的花无眠关切地问:“二师兄,可是昨夜睡得不好要不今夜还是过来与我同眠吧。”
叶吟风摇摇头,抬眼看向花无眠:“小眠·”·看他表情严肃,花无眠不觉也认真起来:“二师兄你说·”·叶吟风凝重道:“我等一下要去一个地方。”
花无眠点头:“好·二师兄你去哪里我陪你去·”·叶吟风举箸夹起一个鸡蛋,目光凝注,脸上微露萧索之意,惘然道出二字。
“青楼·”                    ··☆、第 4 章·白日上青楼,却着实生猛了些,于是师兄弟二人出来王府,先往那京城繁华地游逛了一番。
甜文欢喜冤家·此时正是春光融融的好时节,松软明丽的阳光洒了一街又一街,这街市上,便也恁地热闹·巷子里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楼上说书人口若悬河,戏台上丝竹声咿咿呀呀,达官贵人贩夫走卒穿梭来去,车如流水马如龙,端的是熙熙攘攘一派俗世风光。
叶花二人气质不凡,一路闲逛过来,自是吸引了无数目光,其间不仅有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更有手拿招牌上书“铁口神算”的八字胡半仙一位··“这位公子虽是气宇不凡,但眉间却隐有黑气,只怕近日将有凶事在身啊”·“哦”叶吟风脚步一顿,想起先前不知来头的夜袭,心中一动,在这算命小摊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二师兄”花无眠面带疑惑··叶吟风笑道:“反正天色还早,小眠,不如便让这位‘大师’替我们推推命理如何”·花无眠点头坐下:“也好。”
一盏茶之后,花无眠忍着笑丢下银子,将不仅眉间隐有黑气,而且脸上其他地方亦是黑如锅底的叶吟风拖了开去··“命犯桃花,断子绝孙……”叶吟风咬牙切齿地重复半仙为他断定的命运,忽地展颜,笑得惊心动魄,“小眠,我们这便去醉花阁”·.·月引春心荡,花牵醉眼迷。
作为京城有名的销金窟温柔乡,入夜的醉花阁,自是一派靡靡声色,春意无边··花无眠就着身旁女子纤手奉过来的酒杯将杯中酒悠悠饮下,眼角朝偎在身侧的女子飞过一个暧昧眼神,这才抬眼瞅着对面的叶吟风,笑道:“莫非二师兄还在恼日里我阻了你的兴致”·叶吟风哪听不出他语中调笑。
日里他因那半仙为他断定的“命运”而气闷,一时冲动方言出“白日奔青楼”之语,但风月营生,自是晚上方最红火,因此嘴上虽有那般话,他和花无眠仍是待到华灯初上方来到醉花阁。
他二人品貌风流,花无眠更是生了一副赛过不少女子的绝色容颜,因而他俩一进楼,阁中便有数名姑娘主动偎了上来·花无眠早对此种场面见惯历惯,虽是在众女中周旋,却一派从容。
他虽背着“天下第一采花大盗”之名,但他却从未若别的采花贼那般强逼硬迫作恶多端,而是凭他的天生丽质与风流多情俘获芳心,因而与他有过关联的女子,无一不是心甘情愿,便他处处留情,亦只对他爱怨交织而未有恨意。
真正对他深恶痛绝的,反是男子,他嫁入东阳王府为妃那日,天下不知有多少男子拍手称快··叶吟风却直接找上老鸨,询问阁中花魁·身处花丛的花无眠在旁听到,走过来笑吟吟道:“妈妈,我这位师兄是特地慕名来见如心姑娘的,还不快把如心姑娘请出来”·见他们出手大方,老鸨自是满面堆欢地将他二人迎了进去,不一会儿便唤出了阁中花魁嫣如心。
叶吟风已好一阵未来京城,是以并未见过这新近名起的京城名妓·见嫣如心容貌绝俗,果然好一种天然妩媚,叶吟风心中一动,暗想,还好还好,我果然还是喜欢女人的。
嫣如心弹得一手好琵琶,二人自然一起好好品享了一番·饮着美酒,赏着佳人,聆着仙音,叶吟风日里那点小小气闷早不知去了哪里,心思悠悠然,不自禁地想到了接下来的风流,因而听完琵琶,便与花无眠各自拥着美人进了屋。
雪肤花貌的美人玉体横陈,婉转相就,叶吟风心思荡漾之余亦不免激动——就知道他先前的春梦绮思只是因为禁欲太久·美人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叶吟风心醉神迷,与美人缠绵一处,正要渐入佳境,忽闻房内异动。
叶吟风警惕抬眼,只见房中不知何时已多了数名女子··又是那晚那些人·叶吟风只觉如囫囵吞了个鸡蛋一般,心头委实憋闷:我说姑奶奶们,为什么你们每次都挑这种时候哇·衣衫不整的叶少侠只能狼狈地迎战,中途还得顺便点住床上美人的哑穴——这美人呻吟是醉人,这尖叫可就让人头大了,尤其他现在本来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
那些女子仍是一副不声不响只欲生擒他的架势,叶吟风无奈非常,那被打断的欲火更是渐渐生成了怒火,眼神一沉,终于决定抽刀——咦刀呢·待叶吟风终于孔雀刀在手,原本就不整的衣衫已被众女的攻势整得更不整,虽然之前叶吟风正是要与姑娘“坦白相见”,但此刻面对这数位来势汹汹的姑娘,即将要“坦白相见”的叶吟风却完全没了“坦白”的念头,于是他再次逃窜了,这一次,是夺门而出。
当务之急,自是甩开身后的追兵·叶吟风心下飞速计较:此时若往外逃,并不易甩掉她们,而阁中楼台曲折,不若藏在阁中,她们找不到人,自会往外追去··脑中念头一起,叶吟风转过回廊,立刻轻巧闪进了一旁的一间房内。
房门竟未关实,叶吟风暗自庆幸,然而下一刻,他顿觉好似囫囵吞了个鹅蛋,目立瞪,口顿呆··只见,此刻床上云雨恰欢,激战正紧,当真好一出活色春宫,只是,那抵死缠绵的二人,似乎,有点眼熟……·见不知何时回来更不知何时来到醉花阁的东阳王宁飞扬一记眼刀狠狠劈来,叶吟风大是尴尬,硬着头皮招呼道:“弟夫好……”·倒是被宁飞扬压在身下的花无眠一见叶吟风,顿时凄声叫道:“师兄救我……啊……”·花无眠叫声未落,宁飞扬当下用力一顶,顿时叫花无眠再没能完整说出一句话来。
叶吟风满头冷汗,干笑道:“你们继续,我还是不打扰你们……”·然而话音未落,退出未及,房中已再次被人闯入··看着追进屋子的追兵,对上宁飞扬几欲杀人的喷火眼神,叶吟风心头叫苦不迭,大叫道:“不关我的事”·身随声动,语音未落,已一个纵身,夺窗而逃。
夜风中,叶公子奔得畅快,叹得悠然:将这些人留给你家夫君对付,他自然再没有时间欺负你,小眠啊小眠,你看师兄对你多好……·.·翌日,叶吟风趁着宁飞扬进宫之机,溜进王府看望小师弟。
“小眠,你还好吧”瞧见花无眠颈间未能掩住的红痕,叶吟风一脸同情··花无眠脸上微微闪过不自在:“还……好。”
被宁飞扬当场捉奸,怎么可能会好就算宁飞扬自己也清楚,自成亲后小师弟与姑娘们在一起不过是欣赏美人,并未真正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但依宁飞扬那个醋桶兼奸诈的脾性,又怎会不借机将小师弟“蹂躏”够本·叶吟风默默同情着小师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谁也没料到你家王爷会提前回来,若早知道,我便不叫你陪我去醉花阁了,这次委实是师兄对不住你。”
“二师兄……”·“不过,王爷乃国之栋梁,身系天下,你身为东阳王妃,成为王爷贤内助,天下百姓自会感激于你”·“……”·二人又叙了些闲话。
花无眠埋怨叶吟风昨夜忒不义气,叶吟风叫屈道:“你家王爷武功高强,且麾下还有高手无数,我哪里打得过师兄倒是有心救你,无奈力有不逮,若真出手,只怕会被你家王爷绑在房里,观赏你们俩的活春宫啊”·见花无眠不满地瞪过来,叶吟风凑过去低笑道:“不过说起来,昨夜,莫非你们俩真是一宿不眠”·花无眠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色,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道:“二师兄,昨夜那些人到底是何来头”·叶吟风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也没有一点头绪。”
“那,二师兄你最近有没有惹上什么人又或许,她们是冲着光明堡来的”花无眠沉吟道··“不像是冲着光明堡来的。”
叶吟风摇头,“先前她们已经出现过一次,看她们的架势,并无杀我伤我之意,倒似乎是想生擒我,但我实在看不出她们究竟是何来头,也想不起我又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一帮姑娘。”
想了想,他张开拇食二指撑着下巴道:“莫非,是她们中的哪一个看我英俊潇洒倜傥不凡,起了劫色之意又或者是她们的女大王暗中恋慕于我,派她们来抓我回去成婚,让我当她的压寨夫君”·花无眠默然半晌,方道:“我看不太像女大王。
昨夜我虽未能看得十分真切,但却也瞧见那些女子的衣衫上皆有云朵状的绣纹,这绣纹十分别致,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绣纹”叶吟风凝神回忆了一下,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他两次皆忙于躲闪逃窜,倒还真未留心那些女子的衣衫,但此刻花无眠提起,他却也记了起来,那些女子的衣衫上,依稀是有云朵状的别致绣纹··叶吟风一愣,蓦地想起一事,忙自衣内掏出一物,细一端详,顿时呆住。
·花无眠见他神情,凑过来看他掌中物事,一瞧之下,亦是一怔·叶吟风掌中是一枚玉佩,温莹润泽,一看便知是上品,奇特的是,那玉佩上的图案乃是云朵形状,竟与那些女子衣衫上的绣纹如出一辙。
花无眠眨眨眼,忽然“啊”了一声:“我想起这绣纹出自何处了”·叶吟风立刻转眼盯向他··“记得几年前我曾碰见过一名女子,那名女子的衣衫上便有这般的绣纹,因只是偶尔遇见,我并不知晓她的姓氏身份,但却无意中听见,那女子,乃是魔宫中人”·“魔宫”叶吟风一愣,“你是说,云梦宫”·花无眠点头:“听说云梦宫中尽是女子,昨夜那些女子,说不定真是云梦宫的人。
二师兄你何时得罪了她们”·叶吟风苦笑:“我何曾得罪过她们更何况,他明明是男子,怎么可能——”话至此处,突然顿住,叶吟风突生一念,表情登时变得十分古怪。
“二师兄”·叶吟风僵硬地转过眼来看着他道:“小眠,如果我说,我这玉佩是来自一名男子身上……”·“男子不对呀,传言云梦宫人确实都是女子……”花无眠疑惑,忽然睁大眼睛,惊讶道,“莫非,二师兄你说的是……”·叶吟风点头,苦笑道:“云梦宫唯一不是女子的人,除了此代云梦宫宫主晏霜天,还能有谁”·“师兄你竟然认识晏霜天他还送了玉佩给你”花无眠满眼惊奇。
叶吟风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这玉佩并不是他送给我的,而是我无意间自他身上带走的,而且我也并不认识他·”·说着语声转低,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若知道你是云梦宫宫主,我说什么也不会对你——”话至此处忽然顿住,心头不禁自问:若彼时知道他是云梦宫晏霜天,还会不会救他·一旁的花无眠听见他的喃喃,好奇道:“对他对谁对云梦宫宫主二师兄你对他怎样”·叶吟风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将当夜之事说了出来。
虽然他只是简单交代,但花无眠仍是听得瞪圆了眼睛,震惊道:“这么说,二师兄你不仅与男人有了肌肤之亲,而且这男人还是神秘莫测传言武功天下第一的云梦宫宫主”·叶吟风一脸悲壮地点了点头。
“你不仅占了他的便宜,而且还不负责任地扔下他走掉,顺便拿走了他的玉佩”·“什么叫不负责任”叶吟风不满,“我明明为他穿好了衣裳才走的而且那玉佩也不是我拿走的,而是,咳,裹在了我的衣裳里,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发现后你便一直将它带在身上”·“我本想,若能再遇上他便还他,现在看来,他已经自己来取了·”·甜文欢喜冤家·这次轮到花无眠一脸同情:“二师兄,你觉得晏宫主派那些女子来是想要回他的玉佩”·叶吟风默默地看了他半晌,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小眠,现在我去讨好你的夫君我的弟夫还来不来得及”                ·☆、第 5 章·显然,来不及了。
看着闯入王府的“熟人”,叶吟风不禁抚额叹息,心道:莫非那算命的还真说对了,若晏霜天真找我报仇,我岂不真是很有可能断子绝孙只是,虽然我也算是犯了一点桃花,但,好歹也来朵货真价实的桃花啊,这公桃花算是怎么一回事·一边与夜袭王府的云梦宫女子打斗,一边苦思脱身之计的叶吟风哀怨不已。
这次前来的女子人数又增多了,看来晏霜天是铁了心要把他抓回去报仇了·虽然当初他是本着救人之心,但堂堂云梦宫宫主竟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晏霜天怎可能咽得下这口气要被他抓回去,他叶吟风只怕会凄惨得很……·叶吟风心念电转,猛然张口大叫:“刺客抓刺客”·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极是清晰,更何况叶吟风又故意蕴了内力,故而片刻后,原本寂然一片的王府便一片躁动,大批侍卫涌了过来。
便连东阳王宁飞扬和花无眠亦出了房来··叶吟风要的便是这效果,见他二人出来,一边躲避女子的袭击一边叫道:“小眠,救我”·花无眠知道这些女子是云梦宫的人,心头大忧,便要上前援助师兄,不想宁飞扬却抬臂拦住了他,低声道:“危险小眠你不要过去”·“可是二师兄……”·王府侍卫已经将一众女子连同叶吟风包围起来,宁飞扬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夜闯王府”·他这一出声,众女子的攻势顿时缓了一缓,想来云梦宫虽行事别致独立世外,却也并不愿与朝廷对抗,惹麻烦上身。
便有一女子停手越众,朗声道:“我等只是前来带回宫主夫人,并无冒犯王爷之意·”·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叶吟风更是一片懵然,呆呆道:“宫主夫人什么宫主夫人”·女子看向他,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却不掩恭敬:“宫主吩咐,让属下迎夫人回宫成亲。”
说着忽然单膝跪地,低下头去,语声朗朗,“请夫人回宫”·下一刻,其他女子亦停手跪地,齐声道:“请夫人回宫”·原本躁动的王府登时一片寂静,只剩众女子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夜色之中。
叶吟风默然片刻,干笑了两声:“姑、姑娘,你们认错人了吧”·女子恭敬道:“夫人乃宫主认定之妻,还请夫人随属下回宫成礼。”
叶吟风僵硬笑道:“敢问贵宫宫主是……”·女子道:“宫主名讳,属下不敢直呼,不过云梦宫宫主之名,公子身在江湖,想必并不陌生。”
这边叶吟风正全身僵住,那边花无眠已失声道:“真的是云梦宫”·他身旁的宁飞扬倒是一脸玩味,悠然道:“这么说,你们宫主这是打算娶叶师兄过门”·女子点头:“公子将是本宫宫主结发之妻,还望王爷成全。”
·“等等”叶吟风被那“结发之妻”四字激得全身一抖,“等等等等姑娘,你可看清楚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女子并未抬头,仍是如前语气:“公子不必担心,宫主早已深知。”
叶吟风哭丧着脸,心道:他当然深知被我那般压了半宿,他又岂能不深知若非深知,他又怎能使出这等恶毒的报仇法子·心知此番算是惹出祸事,不能善了了,叶吟风惆怅不已,脑中急思对策,但思来想去,却只有一条路——对方是武林第一人,身后又有云梦宫偌大势力,除了逃以外,他还能有什么法子·叶吟风念至行随,转身便逃。
虽然逃开也只避得开一时,但能躲一时是一时·他虽不及晏霜天名气大,但在江湖上还是有几个朋友知晓的,若真给绑去嫁给一个男人,他这孔雀刀以后可还怎么在江湖上挥得下去·叶吟风瞅准一众女子俯身跪地之时,将轻功施展到极致,飞身而逃。
但众女子却时刻注意着他,他身形一动,一众女子亦随之追上,因而叶吟风只逃出数丈,又给拦了下来··当下自然又是一番缠斗·叶吟风被围得狼狈,一边对付一边朝那边满脸忧虑的花无眠叫道:“小眠,还不来帮忙”·花无眠应声便要参战,他身旁的宁飞扬却拉住了他,朝叶吟风十分诚挚地道:“叶师兄,云梦宫乃江湖名门,晏宫主更是名动天下,难得他对你一片真心,不若你便应了吧。”
心知表面高贵大度实则小气得紧的东阳王这是在报昨夜之仇了,叶吟风无奈之极,只得不理会宁飞扬的打趣之言,只朝花无眠求救道:“小眠”·宁飞扬将自家王妃搂在怀中,摇头道:“小眠,叶师兄素日疼你,你怎可去破坏他的良缘”·说完转头朝叶吟风道:“叶师兄,你别叫小眠了,你又不是不知,小眠最是怜香惜玉,怎会舍得与众位姑娘为难”·叶吟风心头一蓬血吐得老高。
眼见因为这无良的弟夫,周边的围观群众是没法指望了,叶吟风只得施展全力,再也顾不得怜香惜玉,抽出孔雀刀,只求尽快脱身··虽然比不上晏霜天,但叶吟风亦是近年来江湖的后起之秀,全力施展之下,众女子却也奈何他不得。
觑得一个机会,叶吟风狠心往适才说话那女子肩头一刀削去,女子大惊,闪身急避,却仍未避得过去,闪亮刀锋在女子肩头一晃而过,女子已不禁捂肩闷哼出声··叶吟风要是正是这个机会,趁女子动作稍滞,叶吟风忙冲了这个缺口飞身而起——就算斗起来,他不见得会败在这些女子手里,但女子人数众多,他以寡敌众,总有体力消尽的时候。
更何况真正要抓他的不是这些女子,而是他们的老大,女子在此,谁知晏霜天会不会在附近若是晏霜天亲自来抓他……·叶吟风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几个起落,眼看便要纵出院外,却不想腰上忽地一紧,不知自何处而来的银色长鞭突然卷上了他的腰身·叶吟风一惊,急忙撤身应对,却不想那长鞭便如一条灵蛇,任他如何动作,始终死死跟住他。
叶吟风虽百般挣扎,终是被他卷住,从半空拖了下来··“二师兄”花无眠想上前,却被宁飞扬楼住了腰··东阳王镇定地看着前面突然从天而降的白衣男子,朗声道:“阁下可是云梦宫晏宫主”·下一刻,便如要回答他的问题般,一众女子俯身跪地,齐声道:“参见宫主”·叶吟风一抖,缓缓转头看向卷在他腰上的长鞭的主人。
修眉,清目,山庙初见梦中屡现的熟悉脸庞就此映入眼帘··夜风拂过,叶吟风只觉心尖无比凉爽··那张叶吟风记忆里被情欲染得几近妩媚的脸此刻却是一派淡漠表情,晏霜天瞥了叶吟风一眼,转眼看向的却是宁飞扬,便见他朝宁飞扬微一颔首,淡淡道:“多有打扰。”
“宫主肯来王府做客,本王欢迎之至·”宁飞扬笑眯眯道,“只是叶公子乃内子师兄,宫主与师兄成婚之日,还望告知本王一声,本王必定携上内子,亲自道贺。”
                   ·☆、第 6 章·雨霁青山翠作堆,马踏春泥半是花··此时正值烟花三月,一场春雨之后,春色更是如洗,桃红樱白,煞是惹人,更有那黄莺儿在枝头恰恰娇啼,端的一派烂漫春光。
然而景致虽好,奈何有人却无心欣赏··比如躺在马车软榻上的叶吟风··说来虽是一辆马车,但这马车外饰精美,内部更是宽敞舒适,就如叶吟风此刻身下,便铺着锦缎绣褥,而头顶之上,则镶着一颗硕大夜明珠,散出一团柔柔光晕,而且虽在行走之间,但车内平稳,并无颠簸之苦。
如果没有被点穴,叶吟风定会享受地赞叹一声··只可惜,如今这马车便再豪华,他也无心享用,只因他此刻穴道被封,动弹不得,而他身旁,更坐了一个让他肝疼肺也疼的人。
叶吟风细细端详着闭目打坐的晏霜天·说实话,这位晏宫主长得还真是不错,眉英鼻挺,倒是一副俊美相貌·而此人全身上下最别致的却是那双眼睛,这人明明一身的淡漠之气,偏生了一双瞳仁极黑的眼睛,看人之时,里头便如有秋水漾漾,竟无端添了一分纯澈之气来。
有这样一副好相貌,还有那样一身好武功,更有那样一副好身家,天下该有多少姑娘投怀送抱,叶吟风就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怎么就看上了他一个男人·昨夜在东阳王府中,叶吟风最终不敌晏霜天,被晏霜天直接点穴带走,而他那无良的弟夫和小师弟,竟就这样将他拱手送人,还说什么祝他二人百年好合之类,叶吟风真是血泪满腔——光天化日强抢良家好男,背亲弃义出卖嫡亲师兄,他叶吟风的人生竟至如此凄凉·晏霜天将他安置在马车中,然后便是启程赶路。
叶吟风虽不得动弹,却也猜到此行必是去往落花谷云梦宫·他心中不禁十分悲怆:当日他好心救人,却哪知竟招来如此大祸他叶吟风大好男儿,莫非,竟真要被逼去做那可怕的宫主夫人不成·想到自己身穿嫁衣头顶盖头跟身旁人同拜天地的情景,叶吟风登时头皮发麻,不禁张口叫道:“晏宫主”·晏霜天睁开眼,静静看向他。
这人的眼睫竟然比醉花阁的花魁娘子还长……叶吟风暗暗感叹,口中却低声道:“不知可否为在下解开穴道”·晏霜天顿了一下,袍袖轻挥。
叶吟风只觉身上一松,便知被点的穴道已解,心下不免一凛:单看这手隔空解穴的功夫,便知晏霜天一身修为的确非凡··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晏霜天会这么爽快地为他解穴,心下不禁懊恼:早知如此,他便该早点提出才是,却害他白白受了这么久的罪·叶吟风立刻坐起身,转转脖子伸伸腿,先去了一身的僵硬,转过头来,才发现晏霜天正静静地看着他。
叶吟风一僵,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远处移,干笑道:“多谢·”·晏霜天淡淡道:“你我夫妻,不需言谢·”·叶吟风登时被噎住。
思量片刻,叶吟风整理好说辞,诚恳地道:“晏宫主,您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晏霜天看着他道:“本座记得,你就是那晚那个人。”
叶吟风心头叫苦,脸色微变,尴尬道:“那夜是在下唐突,对宫主多有冒犯,还望宫主大人大量……”·晏霜天道:“本座知道,你是在救本座。”
知道你还这么恶毒地整我你堂堂一宫之主,怎可以德报怨·叶吟风心内悲怆,面上苦笑道:“无论如何,在下确有冒犯之处,叶某在此向宫主赔罪。
只是,这宫主夫人一职,在下实在不能胜任,还请宫主三思·”·晏霜天看了他一眼,道:“本宫宫规有言,本宫中人只可与白首伴侣肌肤相亲·你与本座既已有了肌肤之亲,只此一生,本座自当唯你不娶。”
唯你不娶……唯你不娶……唯你不娶……·叶吟风耳内不断飘荡着这几个字,心头霎时山崩海啸,咆哮一片:这是什么破规矩啊·叶吟风艰难干笑道:“那,就当那一夜不存在,我们都把那晚忘了成不成在下并非女子,实在不需宫主负责”·甜文欢喜冤家·晏霜天道:“我云梦宫宫规岂是儿戏你与本座既有了肌肤之亲,本座自当对你负责。”
“可我是男人”叶吟风终于忍不住大声道,“我怎么可能嫁给你”·晏霜天仍是一脸淡然:“本座不介意。”
“……”·叶吟风憋了半晌,努力平静诚恳地道:“宫主可知,成亲这种事,需要两情相悦……”·晏霜天的声音淡定而平静:“本座会努力。”
叶吟风哭丧着脸:“别看我一表人才,实际上我这人毛病很多,万不敢做贵宫宫主夫人”·晏霜天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徐徐道:“本座会努力让你改。”
“……”·.·与晏霜天一番交谈,叶吟风已知这人死守宫规,乃顽石一块,要以理劝服基本无望,于是眼下似乎只剩下了一条路可走··叶吟风瞅了瞅已再次闭目打坐的晏霜天,又掂量了一下“武力相搏趁机逃走”这唯一的出路,只觉这出路亦十分渺茫。
但再渺茫亦须一试,否则他堂堂孔雀刀年轻有为的叶少侠莫非还真要委身下嫁身畔这人去当那云梦宫的宫主夫人不成·叶吟风撩开车帘,做出一副欣赏风景的模样,实则在观察出逃地形,又在心头细细衡量,预演了一番自己与晏霜天的交手,然后便开始寻找出逃时机。
便在这时,大道转了个弯,前面出现了一片丛林·叶吟风眼睛一亮,忽道:“停车”·晏霜天睁开眼,看向他··叶吟风努力扯出个自然的微笑:“人有三急……”·晏霜天道:“停车。”
马车应声而停··叶吟风跳下车往丛林走去,虽然很想知道晏霜天有没有撩着车帘目送他,但仍是忍住没有回头,心头阴暗地思量:若他真急那啥,那倒好办了,跟这位高贵的晏宫主以武力硬碰硬他自然讨不了好,但如果晏霜天真逼起来,就瞧他身上那一尘不染的白衣,说不定一桶大粪方是最佳兵器……·叶吟风自然地走入丛林,装作方便,将自己隐身丛林之中,待确定马车上的人已经看不见自己后,立刻提起轻功一阵狂奔。
然而刚转出丛林,叶吟风便刹住了脚步··只见前面一人白衣若雪,迎风而立,当真是芝兰玉树,一派清姿··熟悉到叶吟风想流泪··叶吟风一顿之后,果断转身,立刻转向奔逃。
下一刻,风声呼啸,一物蓦然追击而来··叶吟风不得不住足应对··只是云梦宫宫主的行云鞭哪那么好对付,叶吟风硬撑着与晏霜天拆了百余招,终于还是被那条灵蛇一样的鞭子卷住了。
再次回到车上,叶吟风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叶吟风一阵扭动挣扎,愤愤道:“还说要我做你的夫人,你就这么对你的夫人”·晏霜天道:“本座的夫人不会乱跑。”
“……”·叶吟风被噎了半晌,方道:“宫主适才不是说要努力让我们两情相悦,这就是宫主您的努力”·晏霜天静静地看着他。
叶吟风对上那仿佛蕴了一层秋水般的黑眸,不禁心头一动,正怔愣间,忽见晏霜天伸手过来,竟亲手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叶吟风惊讶瞪眼··晏霜天道:“不用捆绑,你也逃不掉。”
“……”                    ·作者有话要说:高冷面瘫强娶民男却又有点呆萌的宫主大家不觉得有点可爱吗·☆、第 7 章·经此一败,叶吟风自不敢再轻易出逃,一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但脑中出逃之念却一刻未曾停过。
车声辘辘,不多时,马车在道旁一个茶肆边停了下来,接着便有云梦宫的女子在外边请示:“宫主,不如在此休憩一下”·晏霜天微微撩开车帘,淡淡一瞥,“嗯”了一声。
叶吟风自然跟着下车··茶肆自是简陋,但因在大道畔,此时里头倒也坐了几名过路的行人·叶吟风一行人过来,自是极为惹眼··怎么可能不惹眼只见晏大宫主被一群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子簇拥着进入茶肆,桌凳自已被侍女仔细擦拭过一遍,杯壶也都换上了侍女带来的精洁杯盏,便连茶叶亦是侍女自备的名茶,就只水不得不借用茶肆中的滚水,侍女优雅地将茶泡好奉上,还要歉意地说上一句:“山野之地,无甚好水,还请宫主将就一下。”
·这般排场,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瞧两眼,更何况晏霜天叶吟风各自气度不凡,众女子也是个个美貌·叶吟风被迫在晏霜天对面坐下,捧着侍女奉上的茶水,心内却盘算不停:现下倒也是个机会,只是却要用什么法子才能逃走·叶吟风一边饮茶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茶肆里的人,目光掠过茶肆角落一名独坐的女子,眼珠一转,忽然站起身来。
晏霜天抬眼看向他··叶吟风朝女子那边一指:“偶遇故人,我去去便回·”·见晏霜天脸色淡然,并无阻止之意,叶吟风施施然走到女子身边,然后大模大样在女子身旁坐下。
女子惊愕地望向他,警惕道:“你是谁”·叶吟风抬手勾住女子的下巴,笑得一脸邪气:“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美人儿你一见如故。”
女子惊恐挣扎:“你要做什么”·周围的茶客都皱着眉头看了过来··看什么看要不是为了让姓晏的放弃,老子用得着这么自毁形象么·叶吟风忍着满心的憋屈继续摆出一副猥琐的表情,制住女子的挣扎,直接摸上她的脸:“干什么小爷看上了你这白嫩嫩的脸蛋儿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小爷不会亏待你的,来,让小爷我香一个……唔”·叶吟风话未说完,霎时僵住了身子。
晏霜天起身走过来,揽住被隔空点穴的叶吟风,朝女子道:“内子不矩,见谅·”·女子怔怔地瞅着这个俊美的白衣男人,慢慢地,脸上浮出了浅浅的红晕来。
叶吟风怄得几要吐血,无奈他不得动弹,只得形象全毁地任晏霜天将他打横抱上了马车··原以为晏霜天会惩戒他一番,不料将他放在车内后,晏霜天便如先前一般,闭目打坐起来,并未与他说一句话。
虽然这人似乎话一向不多,但叶吟风仍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生气了·若真生气了,自是最好,他故意自毁名誉做出这等猥琐之事就是为了让晏霜天明白他根本不适合做他的云梦宫宫主夫人,只是现下晏霜天这反应,却不知到底他这一番付出有效还是无效。
车内一时十分安静··叶吟风默默努力了半晌,发现仍是解不开被晏霜天点住的穴道,心知只怕晏霜天用上了独门手法,不免十分无奈·这样僵着身子待了半天,他自是极为不舒服,权衡再三,他终于开口道:“晏宫主。”
晏霜天睁开眼··叶吟风暗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不知可否为在下解开穴道”·“认错·”·“啊”叶吟风呆呆地眨眨眼。
晏霜天面无表情重复:“认错·”·叶吟风终于意会过来,登时一脸不可置信,心内咆哮道:老子这般辛苦还不都是为了让你赏脸抛弃老子,竟然还要老子道歉·叶吟风撇开眼,闭紧嘴。
晏霜天倒也没说什么,只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闭上眼睛,继续打坐··叶吟风再接再厉,用尽全力冲解穴道·他就不相信,晏霜天这手法还真能一直点住他·只可惜直到日已黄昏,马车停下,一行人准备入住客栈,他仍是没能解开穴道。
眼见车外宫人请示后,晏霜天朝他看过来,依稀便要将他如先前一般打横抱起,两种丢脸互一相较,叶吟风终于不得不悲壮地叫道:“晏宫主”·晏霜天动作暂停。
叶吟风字字泣血:“我、错、了”·晏霜天静静看着他··叶吟风干笑道:“现下您是不是能为在下解开穴道了”·晏霜天默然片刻,伸手一拂。
叶吟风立刻翻身而起,只是他先前僵得太久,身体一时不灵便,又起得太急,竟不小心一头撞在了晏霜天身上··晏霜天眉心微蹙,却并没避开··叶吟风迅速退开,干笑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晏霜天淡然道:“你是本座夫人,本座不介意。”
“……”·.·跟着晏霜天进入客栈,坐到早已布好菜的桌旁,叶吟风心中哀叹不已··虽然他这一日体力心力都耗费不少,腹肠早已辘辘,但无奈身周这一大群如花女子炯炯地盯着他,面前还坐着他武林第一人的“冷面夫君”,这饭却叫他如何吃得下去·这种日子真是不能再过下去了·叶吟风再次坚持不懈地思索地逃跑大计来:话说此处似乎离堡中某堂据地不远,或许可以拉下脸向其求援·然而一想到那某位堂主,叶吟风又有些犹豫起来。
若那家伙知道自己竟被云梦宫宫主逼婚,只怕会笑掉大牙吧……·“饭菜不合胃口”·叶吟风蓦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晏霜天正看着他。
“没有没有”叶吟风忙摇头道,担心晏霜天自他脸上看出什么来,又忙摆出一脸热情,“饭菜很好吃来,晏宫主你也尝尝”·待热情的一夹菜放至晏霜天的碗中,叶吟风才猛地悟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事,却又不敢将菜自晏霜天碗中夹出,因而只得立刻缩回筷子,干笑了两声。
晏霜天看了看碗中的菜,又看了叶吟风一眼,眼波微微一动,默然片刻,忽然自盘中举箸夹起一块豆腐,下一刻,便见豆腐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而后完好无损地准准落在叶吟风的碗中。
“吃·”·“……”                    ·作者有话要说:宫主对俗事有点懵懂,其实还挺单纯的,只不过小叶子现在一心想逃婚,看不出宫主的萌点。
☆、第 8 章·心惊胆战地用完一餐,终于可以到客房中歇息·只是问题又来了:上房只有一间··叶吟风立刻表示自己热爱普通房间,然而晏霜天一句话扔过来,立刻打破了他的妄想:“你我夫妻,自是同住一屋。”
叶吟风强笑道:“那,要不让掌柜的再加张床”·晏霜天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奇怪他的想法:“我们同卧一床,为何要添床”·叶吟风极力撑住笑脸,努力找着理由:“我们还未成亲……”·“本座不介意。”
“……”叶吟风无语泪千行··满心别扭进到屋中,不一会儿,叶吟风便见浴桶热水被送了进来,然后云梦宫的侍女在桶边备好一应沐浴用物,更往水中洒了花瓣,这才过来向晏霜天行礼道:“请宫主沐浴。”
晏霜天点了点头,侍女便上前为晏霜天宽起衣来··叶吟风立刻道:“宫主沐浴,在下还是出去等候好了·”·甜文欢喜冤家·“不必。”
“可是……”·“你我既是夫妻,我不介意·”·叶吟风嘴角抽搐地想:你不介意,可看你一个大男人的裸身,我介意啊·然而待转过眼来,看见晏霜天衣衫尽褪正跨入桶中的身影,叶吟风却不禁有些移不开眼了。
明明同是男子,为何这人的皮肤那般白,腰那般细,臀那般……·脑中忽然浮现出那夜山寺之中眼前这具身体在自己身下的旖旎情状来,叶吟风心头不禁一荡。
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都想了些什么,叶吟风蓦觉不妙,忙定了定心神,朝晏霜天道:“我看我还是出去好了……”说完快步朝门走去··待手触到门闩,叶吟风忽然想到:此刻晏霜天一身光裸,不便动武亦不便追赶,岂不正是逃跑良机·念至行随,叶吟风不敢浪费机会,果断开门出逃。
只是门方只打开一半,而他尚未跨出半步,忽然脑后风声呼啸而来·叶吟风心头一凛,知是晏霜天发现了他的逃念欲阻止他,然而此刻机会难得,若是错过,下一次还不知得等到何时,叶吟风不忍错过,当下拼着受伤的危险不避不躲,只顾往外冲去·晏霜天果然因为沐浴而受制,连攻击的武器亦不过是从侍女腰上临时抽出来的腰带,那柔软的腰带到了晏霜天手中,却立时多了灵性威力。
不过叶吟风却也并不慌乱,他心头思忖,便这腰带到了晏霜天手中不再是一条普通的腰带,但总归还是比晏宫主那一看就非凡物的行云鞭差远了,他叶吟风好歹也算江湖新秀,就算缠不过行云鞭,还不能逃过小小一条腰带·叶吟风想得没错,相比行云鞭,腰带威力确实低了不少,若他强硬起来,根本留他不住。
但——·叶吟风手已拉开门闩,脚却怎么也跨不出去··奶奶的,这姓晏的也太恶毒了,竟然用腰带抽碎了他的衣裳就算他现在有机会溜走,但光天化日之下叫他就这样赤身而奔……·身上仅挂几块破布的叶公子脸上一半惨白一半惨绿。
晏霜天将腰带扔回给侍女,并未看叶吟风一眼,只淡然吩咐侍女道:“继续·”·叶吟风抱胸缩脖旁观着晏大宫主惬意沐浴,一口血默默冲上喉头,又默默咽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晏霜天终于沐浴完毕,这才转过头来,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叶吟风,命令道:“沐浴·”·叶吟风哪还有沐浴的心思,更何况这人还不让他离开,若真要沐浴,岂不是要在他面前洗澡虽然他现在身上已无什么蔽体之物,但全部脱光洗澡自然不一样,因此叶吟风忙道:“还是不用了……”·“你要上床,必须先沐浴。”
“那我睡地上好了”·“本座的夫人,怎么可以睡地上”·“……”·在晏宫主的威逼下,叶吟风含泪扯下了自己身上最后的一点蔽体之物。
晏霜天吩咐侍女侍候,叶吟风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娇娃侍浴本是件享受的事,但这娇娃若是他夫君的下属,并且他这夫君还在一旁观看,这享受的感觉可就全无,只剩别扭了。
晏霜天蹙眉,默然片刻,道:“莫非,你想让本座伺候你”·叶吟风惊悚地瞪大眼,呆住··晏霜天见他不言,眉头皱得更深,挥退侍女,来到浴桶前,盯着叶吟风研究了半晌,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听说夫妻间如是。”
说完尝试一般,将手放在了叶吟风肩上··接触到肩上的温热,叶吟风一抖,登时毛骨悚然,忙道:“还是不麻烦宫主了,我自己来就好”·“本座做得不好”·“怎么会宫主您做得再好没有了只是夫为妻纲,夫妻做此事,当是妻子伺候夫君,因此万万不敢劳烦宫主”·叶吟风慌忙间胡乱扯着理由,倒是晏霜天听罢,点了点头,收回手:“也好,下次本座允你伺候。”
“……”·叶吟风飞速洗罢,穿上其间晏霜天吩咐侍女送来的衣裳,然后拿起一旁架上的布巾开始擦拭头发·不经意抬起眼来,方发觉晏霜天正静静看着他,而他的那一头乌黑长发湿淋淋垂在腰间,在雪白的衣衫上拖出一痕暧昧的湿迹。
叶吟风不自禁地吞了口唾沫,见晏霜天端坐未动,并无半点擦拭之意,便不甚自在地道:“我叫人来帮宫主擦拭头发·”·“不必·”晏霜天开口,待叶吟风不解回眸,方拈了一缕湿发,徐徐道,“适才你曾说夫为妻纲,这不正是你分内之事”·“我们尚未成亲……”·“数日之后便是婚期,更何况,你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叶吟风默默地替晏霜天擦干头发·出乎他意料的是,冷漠的晏大宫主竟有一头十分细软的头发·叶吟风擦着摸着,手上竟渐起留恋之意。
擦干头发,二人便即上床睡觉·叶吟风再次表明自己完全不介意睡地板,只可惜这最后的挣扎仍被晏霜天坚决驳回,叶吟风只好含泪爬上床,并在晏霜天的威势下,戒备地缩到床的里侧。
然而晏霜天并未有其他动作,反是睡相优雅·叶吟风戒备半晌,见他并无什么可疑行径,便也放下心来,虽脑子里仍是不停思索着潜逃之策,但不一会儿,竟也慢慢睡去。
接下来却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晏霜天在沐浴··叶吟风也在沐浴··这本是平常事,但不平常的是,两人浴着浴着便浴在了一起……·叶吟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晏霜天,而这位武林第一人默默地靠在自己怀中,正静静地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叶吟风眨了眨眼,猛然回神,连忙放开怀中的人,干笑道:“我睡相不太好……宫主怎么没推开我”·“我们是夫妻。”
晏霜天道,“听说夫妻须如此相拥而眠,本座会尽力习惯·”·叶吟风见他一脸认真,只觉这新一天的开始便充满了绝望,冲动之下,不禁抓住晏霜天的手一把按在自己的胸口,大声道:“宫主你可弄清楚了,我这胸是平的我知道你是一位好夫君,但你当与一位好姑娘共结连理才是,我实在配不上宫主……”·“本座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晏霜天沉吟半晌,看了看叶吟风的胸膛,抬起眼,缓缓道:“本宫中有医圣药仙,你若实在介意,本座会让她们想办法,让你胸前不再平坦。”
“……”                    ·作者有话要说:小叶子:媳妇武力值太高情商又太低的痛苦谁能懂π_π·☆、第 9 章·起床打理完毕,二人双双出门,却在刚一跨出房门时便听见了一个柔美的女声:“属下拜见宫主。
启禀宫主,金陵诸事已毕·”·晏霜天点了点头··叶吟风抬眼瞧去,不想面前面容姣美身姿楚楚的红衣女子亦正向他瞧来··便听她含笑道:“宫主,不知这位可是咱们的宫主夫人”·叶吟风全身一寒,正要解释,却听身旁的宫主大人淡淡道:“不错。”
叶吟风不禁心生悲凉··果然,女子朝他盈盈一衽:“属下新月令朱砂拜见夫人·”·顿了顿,又笑眼弯弯补充了一句:“宫主与夫人果然是天作之合。”
叶吟风心内咆哮道:姑娘你明明长着一双明亮动人的眼睛为什么偏偏睁眼说瞎话我与你家宫主明明同为男身阳阳难谐在一起了便要逆伦背常断子绝孙怎么可能是天作之合·但这番咆哮晏霜天显然是听不到的,听完女子的话,晏宫主虽一如往常地神情清冷,但却连叶吟风都能看出,他的脸色柔和了不少。
叶吟风心内的悲凉霎时如那原上之草,离离又离离··用早膳的时候,叶吟风一直在飞速思考着可用的脱身之计··于是在早膳完毕一众云梦宫人准备上路回宫之时,叶吟风拉住晏霜天的衣袖,眼含忧伤道:“我们可否在此处多留一日我有个故人在此,我们已多时未见,此番随你去落花谷,还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所以,我想去见见他,跟他告个别。”
晏霜天没有阻止,但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晏宫主要随行··叶吟风无奈道:“我只是去看个朋友,排场太大的话似乎不太好·”·晏霜天道:“那就让她们在此等候,本座随你去。”
闻得此言,一旁的朱砂柔声道:“虽然夫人不欲张扬,但宫主和夫人出行,却也不可无一人侍候,不如便让属下随行好了,宫主夫人若有差遣,也不至无人。”
叶吟风只得无奈答应,心中暗祷:金相遇啊金相遇,你这家伙可一定要给我顶住,救我于水火之中啊·叶吟风带着晏霜天与朱砂二人来到光明堡于此处的驻地,不想却扑了个空,得到的消息是:赤火堂的堂主金相遇此刻并不在堂中,今日有歌会,金堂主去城中的南湖上听歌去了。
叶吟风心内恨恨难平:我在这儿水深火热,臭小子竟然这么逍遥·遂气势汹汹掉头朝南湖而去··到得湖边,果然热闹非凡·因着歌会,宽阔的湖面上飘着数艘画舫,不时有女子动听的歌声传来,映着湖光山色,端的旖旎非常。
叶吟风已打听好金相遇所在的画舫,此刻寻中,便叫了船家引三人到大船边,而后纵身一跃,飞身上船··晏霜天和朱砂自也跟着跃上·见晏霜天白衣轻扬,身姿优雅,叶吟风不禁暗赞:好轻功但随即想到这人轻功越好,自己逃脱机会就越渺茫,又不禁悲从中来。
见他三人突然跃上船,船上的侍者不禁惊骇,忙拦过来:“你们是什么人”·叶吟风道:“去,叫金相遇他爷爷的滚出来”·侍人犹犹豫豫转进船舱,片刻后出来,战战兢兢道:“公子说,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可惜佳人在怀,忙碌之下,无法稍离,若公子着急,可以自己……”迟疑了一下,终还是将原话复述了出来,“……滚进去。”
叶吟风哈哈大笑,忽然一个闪身,脚踏迷踪步闪入船舱·侍者只觉身边一阵风过,再抬眼,惊骇地发现适才说话的公子已不见身影··叶吟风闪进船舱,恰见一年轻男子左手搂娇娃,右手端美酒,忙几步抢上,在酒杯堪堪要触到男子嘴唇之时,伸出手去夺杯。
却见男子手刀切来,端坐未动,已将他拦下··女子的尖叫声中,二人转瞬便过了数招,彼此互不相让,争斗激烈,那杯被抢的酒却未曾溅出半点··两人不相上下,争夺不已。
忽然,男子微一仰身,手臂一扬,便见他手中的酒杯平平飞出,直往洞开的船窗外而去··便见叶吟风身如离弓之箭,随杯射出,长臂一探,已凌空接住酒杯,而后身在半空,却仰脖将酒一口饮尽,赞道:“好酒”·二字说完,脚点船窗,已稳稳落回舱中。
这一切全被站在船舱口的晏霜天和朱砂看了个清楚,朱砂微笑着低声道:“宫主,咱们的夫人这轻功可俊得很哪”·晏霜天不置可否,目光却一直落在叶吟风身上。
叶吟风酒毕落地,一旁的男子不禁“啪啪”鼓掌:“看来孩儿的功夫最近又长进了不少,为父甚慰啊”·甜文欢喜冤家·叶吟风走到他面前:“阿爹整日依红偎翠,这落下功夫事小,伤身可是事大,后娘之类,还是宜少不宜多啊”·语毕,二人相视大笑。
原来这男子正是叶吟风要找的光明堡赤火堂堂主金相遇·二人交情素深,虽嘴上常互相调笑争斗,但却算得能为彼此两肋插刀的兄弟··金相遇注意到一旁的晏霜天和朱砂,见他们明显是和叶吟风一起来的,便道:“这二位是……”·话是朝叶吟风问的,目光却一直在一看便知气势非凡的晏霜天和楚楚动人的朱砂身上打转。
叶吟风含糊道:“他们……是我的两位,咳,朋友·”·金相遇见状,倒也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倒是一直被晾在一旁的适才被金相遇搂着的女子见晏霜天面容俊美又一身贵气,不由软软偎了过去。
·朱砂正想阻止她靠近自家宫主,却听晏霜天在女子靠近前忽然开口道:“本座已有家室·”·女子一愣,随即娇媚道:“无妨,天下哪个男人不喜欢作乐公子的妻室又不在身旁……”·“本座的夫人正在此间。”
叶吟风暗叫不好,正欲出言阻止晏霜天继续往下透露不该透露的东西,却见女子看向朱砂,一诧之后笑容微带尴尬:“夫人果真国色天香·”她先前看晏霜天和朱砂的样子并不像夫妻,没想到竟然猜错了·朱砂见她误会,抿嘴一笑,道:“我只是个小丫头,哪担得起‘国色天香’四字,我们夫人才是真绝色。”
                 ·☆、第 10 章·女子听她说不是夫人,不禁诧异,又听闻这夫人比本就绝色的她还绝色,不免惊异道:“不是你那是谁”·叶吟风心头大叫不好,见朱砂瞟了他一眼,嫣然一笑,轻启薄唇,便要开口,忙胡乱出言打断道:“别人夫人有何好看他的夫人没什么好看的”·“夫人这可就错了。”
朱砂摇摇头,笑盈盈道,“岂不闻‘情人眼里出西施’夫人虽是男身,但在我们宫主眼中,您绝对是天下第一的绝色·”·见女子和金相遇都不敢置信地朝他看过来,叶吟风心里哀嚎一声,不由用双手捂住了脸。
金相遇脸上满是惊异,双眼却是闪亮,过来掰他的手,问道:“儿子,快告诉阿爹,这是怎么回事你何时成了人家的夫人”·朱砂在旁抿嘴笑道:“令郎即将与我们宫主成亲,自是我们的宫主夫人。”
金相遇道:“敢问贵宫是……”·朱砂巧笑嫣然:“落花谷云梦宫·”·金相遇睁大眼睛,正在震惊中,忽被叶吟风拉着往内室而去,只听叶吟风头也不回道:“我跟他单独说几句”·一进内室,金相遇便抱住叶吟风,作心酸状:“我的儿啊,爹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结果你一朝有了男人,竟舍爹而去,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学会私奔了爹真是痛心,痛心啊”·叶吟风苦笑道:“别演了。”
金相遇放开他,点了点头:“嗯,不演了·”随即却是笑得几要在地上打滚,“夫人哈哈哈,你竟做了人家的宫主夫人哎哟哟,真是笑死我了”·叶吟风扑上去阻止他嘲笑,金相遇大笑着边躲开边道:“你的夫君是武林第一人,我可惹不起而且他现在就在外面,我可不敢与你授受不亲啊”·二人笑闹完毕,金相遇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叶吟风垂头丧气将事情经过简略说了,金相遇听得“啧啧”连声,待叶吟风说完,又绷不住要笑起来。
手指却蘸着茶水在桌上快速写道:“你要我做些什么”·叶吟风亦蘸水写道:“拦住晏霜天,让我离开·”·金相遇笑着写道:“虽然坏人姻缘不好,但既然我家孩儿对这门亲事不满,爹自然不会强迫你下嫁,放心,以后爹定然给你找个好婆家”·二人“商议”完毕,自内室出来。
见晏霜天站在窗边,白衣若雪,面静如水,当真是芝兰玉树一般,金相遇不由得在心头大叹:如此良婿,我儿竟弃之不要,委实令人痛心啊·快步过去,金相遇请晏霜天上座,又亲自奉上茶水,奉承了好一番方道:“承蒙宫主垂青,看上吟风,这里在下要代吟风谢过。
宫主自是人中龙凤,无奈这姻缘之事,勉强不得,吟风既是不愿,我又与吟风情同兄弟,因而少不得要斗胆请宫主放手了·”·“此言差矣”叶吟风正感动间,忽听一旁朱砂的声音响起。
便听朱砂柔软的声音款款道:“宫主与夫人乃上天注定的眷侣,阁下怎可坏人姻缘况我们宫主对夫人一片真心,不只此生只娶夫人一人,而且还将许下云梦宫在扬州的生意为聘礼。”
听到“许下云梦宫在扬州的生意为聘礼”一句,金相遇顿时眼前一亮··叶吟风暗叫不好·果然,先前还严肃坏人姻缘的金堂主默然片刻道:“再加一座城”·朱砂笑眼弯弯:“再加半座也不行”·金相遇亦丝毫不让:“吟风乃我光明堡右使,我们嫁一个右使,聘礼自不能少,云梦宫至少得再加一座城”·朱砂道:“我们这聘礼已是足够丰厚,绝不致辱没了夫人。”
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争到火热处,金相遇道:“不若我们入内室详谈”·朱砂看了晏霜天一眼,晏霜天微微点头··叶吟风满脸都是被秋风扫过后的萧索。
晏霜天道:“放心,朱砂灵慧聪敏,此事她定能解决·”·叶吟风心内咆哮道:谁担心这个了老子是心凉了悲伤了绝望了好不好·晏霜天自听不到他心中悲吼,对他道:“我们走。”
叶吟风本指望金相遇救他,结果他忘了这家伙还负责堡中财务,朱砂这一提,这家伙基本是不能指望了,晏霜天说走,他当下便也没有拒绝··不过跟在晏霜天身后踏出船舱之时,叶吟风猛然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晏霜天虽不意他此刻跳水,但反应亦十分迅速,身形一动,已脚踏水面,凌波跟上··叶吟风潜行水下,在众多画舫间穿梭,原以为能摆脱晏霜天,岂料晏霜天仍旧在水面稳稳跟着,不曾落后。
叶吟风悚然又悲愤,被逼上岸,晏霜天自然紧随而上·叶吟风不想放弃这难得的逃跑机会,可是比轻功又比不过,只好硬着头皮跟晏霜天出手··虽然他清楚,跟晏霜天比武他基本没什么指望,但正因如此,他反倒拼尽全力,有了些不管不顾的味道。
但见孔雀刀的光芒森森闪烁,一时间,倒也在眼霜天的手下走过了数招··眼见晏霜天逼得越来越紧,叶吟风暗暗着急·晏霜天却是游刃有余,动作优雅自在,见叶吟风一刀狠狠过来,亦一掌过去,若是叶吟风不想受伤的话,必得撤刀避开才行。
他却哪知叶吟风见他逼得越来越紧,心下焦急,遂此刀去得狠厉,宁愿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将他阻得一阻,于是他一掌过来,叶吟风丝毫不避,孔雀刀仍是凌厉迅疾朝他而去·晏霜天见状,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撤回了掌力,如此一来自然不及避开迅疾而来的刀锋,当下被孔雀刀劈伤了左肩。
叶吟风没想到自己能伤得了晏霜天,虽然大是惊异,倒也知此刻机会难得,遂一击得中立刻收手,趁晏霜天受伤之时转身便逃··直到奔逃出数十里,叶吟风才敢停下来,不敢置信地确认:他竟真的从晏霜天手里逃出来了·叶吟风一时既兴奋又辛酸。
虽然暂时逃脱,但叶吟风却也清楚这算不得最终的自由,晏霜天一定会马上派人搜寻他·一般说来,这时候他应该拼命离晏霜天远远的,而最好的选择自然是立刻出城,如此一来,晏霜天自然会追出城去。
叶吟风吹了一声口哨,大摇大摆地往先前所住客栈而去··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晏霜天一定想不到,他不仅没有急于逃走,反倒又回去了                    ·☆、第 11 章·叶吟风懒洋洋地半躺在街边晒太阳。
此刻他心中大为放松,料想晏霜天便是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他来·只因他已为自己易容改装,此刻一脸脏污,全身邋遢,活脱脱街边一个要饭花子·他在日光里悠悠地眯了眼,心道:就晏大宫主那等爱洁的性子,只怕自己便是走到他面前,他也不会向自己瞧上一眼。
果然,未过多久,一辆马车便从叶吟风身前的街上驶了过去·叶吟风自然认得,这正是晏霜天的马车,想到终于能摆脱他这可怕的“夫君”,叶吟风不由得心头隐隐激动。
一只蝴蝶缓缓飞来,停在叶吟风指尖·叶吟风本就心情大好,眼见指尖蝶翼翩跹,想到自己即将如这蝶儿,脱离束缚自由自在,不由得更是心绪上佳,遂大有心情地逗弄起蝴蝶来。
正悠悠然逗弄得高兴,忽然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双脚··这鞋子颇有些熟悉啊……·叶吟风一僵,缓缓抬起头··晏霜天居高临下望着他,眉峰一蹙,对他道:“去洗干净。”
叶吟风一震之后,便即回过神来,他反应也是迅速,立刻拿捏了嗓音,装起乞丐来:“这位公子,小的不过是个要饭的,无家无室,身上就这么一件衣裳,洗干净了也没用哇。
公子好心,给小的几个钱吧”说完便扑过去抱晏霜天的腿··晏霜天果然利落避开·叶吟风心下正暗笑,却听他吩咐道:“带夫人去沐浴。”
侍从应了一声“是”,不避脏污地过来架他··叶吟风心知骗他不过,但也不能就这么放弃,被他再次带回去,心中飞速计较,顿时有了主意,当下做惊惶状,大叫道:“你们干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你们这些恶人想干什么救命啊杀人啦恶人杀叫花子啦”·此刻街上人流熙攘,他这一叫声情到位且声音响亮,立刻吸引了不少路人。
当下便有路人围观过来,对着晏霜天一众人指指点点,小声指责··“大家不要被他骗了”蓦地里,一个女声娇美熟悉,清脆响起,“此人并非真正的乞丐,而是我们府中一个逃跑的管家我们公子待他极好,不料此人却忘恩负义,偷了府中财物逃跑不信大家看他的手,如此白皙洁净,怎会是一个要饭的乞丐所有”·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叶吟风那双露在外面的白皙双手上。
叶吟风立时双手一缩,心中叫苦,他易容改装得匆忙,其他地方都装扮妥当,却独独忘了这双手虽然他这手不若女子白嫩娇柔,但除了掌上因练功有些茧痕外,外面看来手指修长,肤色白净,确实与粗人之手全无半点相同。
他精心思虑,不料却在这双手上露了馅·果然,围观路人一片哗然,又纷纷开始指责起叶吟风来·叶吟风虽然心头憋闷,却并不打算就此认输,面上仍是一派无辜表情,脑中则急速思考着对策。
适才说话的朱砂却蹲下身来,伸手拉住叶吟风的胳膊,笑意嫣然,低声道:“夫人,您还是跟我们回去吧·”·叶吟风甩动胳膊,面上做惶然戒备状:“我不认识你”·朱砂自然不可能让他甩脱,手上暗暗用力。
叶吟风手臂生疼,心中叫苦,却只能装傻充愣:“你想干什么你放开我”·朱砂暗中催动,一股劲力径向叶吟风而去。
叶吟风虽心知此刻不该抵挡,但朱砂此击来得迅猛凶狠,若不抵挡,自己只怕受伤不轻,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反手一掌击了回去··甜文欢喜冤家·朱砂身子向后一仰,险险避开,而后拂了拂颊畔发丝,站到晏霜天身旁,笑盈盈道:“一个寻常乞丐,哪有这等功夫管家,你还是别赖了,乖乖随公子回去,公子一向对你看重,你若听话,公子尚能从宽处置。”
我若听话,就得继续当你们那倒霉的宫主夫人了叶吟风深知结果,自然不肯就此放弃,犹自挣扎道:“我是丐帮子弟,会点功夫有什么稀奇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你们找错人了”·“哦”朱砂浅笑嫣然,“敢问阁下身属丐帮哪舵哪堂舵主姓谁名何,是何身形,性情怎样”·叶吟风不料朱砂紧逼至此,只好信口胡诌:“我……我是扬州分舵的,我们舵主叫马常峰,身形么,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性情和蔼至极,是个大大的好人”·“原来是马舵主座下。”
朱砂微笑,“我倒曾有幸见过马舵主一面,可我怎么记得,马舵主是高瘦身材,性情暴烈如火,却不知何时竟连身形脾气都变了这许多”·叶吟风暗暗叫苦,他与几个丐帮长老算是有些交情,却何曾熟悉下面的哪个舵主扬州分舵舵主马常峰这名不过是他曾经听到过而已,却未曾与其人晤面打过交道,他又哪里知道他的身形性情,自然只能胡诌。
却没想到,朱砂竟然恰好就识得这马常峰,竟然立刻给她识破··叶吟风正苦思计策以对,却不料一物猛然向他袭来他大吃一惊,移动身形便想避开,却不想那物竟是一张大网,漫天撒开,速度奇快,他竟无法逃将出去,当下给罩了个结结实实。
他用劲挣扎,不料越用力那网缚得越紧,片刻间,他已被网得如粽子一般送到了晏霜天面前··晏霜天淡淡道:“先带夫人回客栈沐浴·”说完便转身上了马车。
朱砂应了,转过头来瞧着垂头丧气的叶吟风笑了笑,凑近了他低声道:“其实我也并未见过马常峰,他的身形性情,不过是我胡诌而已,没想到夫人竟然信了·”·叶吟风瞪大了眼,心中郁闷至极。
朱砂向晏霜天的马车瞧了一眼,浅笑道:“夫人,请·”                    ·☆、第 12 章·不多时回到客栈。
解开缚网之前,朱砂先行点了叶吟风的穴道,笑盈盈道:“夫人聪明机智,又喜到处乱跑,属下只好得罪了·这是属下的独门点穴手法,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的,夫人也不必费力了。
可能会有点痛,夫人且忍一忍··哪里是有点痛,分明是很痛叶吟风知道朱砂这是在借机为难自己,当下瞪着她道:“你既叫我夫人,却还这么整我,就不怕我告诉你们宫主”·朱砂哼了一声,道:“我这不过是替我们宫主出口气而已,宫主可能舍不得伤您,但我这做属下的可看不过去。
我们宫主对夫人一片真心,没想到夫人却那般出手伤他宫主神功盖世,若非有心让你,怎会被你伤到夫人以怨报德,伤害宫主,只怕,宫主再也不会相信夫人您的话了。”
叶吟风心中本就有愧,此刻听朱砂说起,更加不是滋味,低声道:“他……伤得可重”·朱砂觑了他一眼:“夫人亲自下的手,又何须来问我”·叶吟风语塞:“我……”·朱砂唇角微勾,悠然道:“夫人若是想知晓,何不亲自去瞧瞧”·叶吟风被侍女伺候着沐浴完,接着便被“请”进了晏霜天房中。
此刻他虽已解开穴道,却也心知在晏霜天面前是逃不掉的,遂在侍女退出自动合上门之后,他犹豫了一下,便朝正在床上闭目打坐的晏霜天走去··晏霜天睁开眼来,静静瞧着他。
叶吟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并不像是重伤模样,心下稍微松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没事吧”·晏霜天不明其意,以目光相询。
叶吟风只好道:“我是说你的伤……”·晏霜天淡然道:“还好·”·叶吟风尴尬道:“我并不是想伤害你,只是……”·晏霜天道:“本座知道,你想逃走。”
叶吟风苦笑道:“若非你逼着我当你的宫主夫人,我又怎会如此”·晏霜天道:“你就那么不想嫁给本座”·老子好端端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想你嫁给你叶吟风心中愤愤,面上亦是坚决:“是所以还请宫主高抬贵手。”
晏霜天道:“我们已有夫妻之实,所以此事,已由不得你·”·叶吟风:“……”·心头严重内伤,叶吟风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忽地想起一事,抬头问道:“对了,适才在街上,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他记得晏霜天是在马车之中,并未看见他,却如何在人群中发现一个脏污乞丐便是他·晏霜天道:“你身上有青萝之香。”
叶吟风一震:“你是说那个不易觉察,却水洗不掉久香不散的青萝之香”·晏霜天点头··叶吟风这才叫苦不迭·原来自己身上竟早被下了这种东西,怪不得那时晏霜天没有继续追下去。
这青萝香香气清浅,旁人不易觉察,但却瞒不过晏霜天这等功力高深之人,身带这追踪神物,他又怎能逃出晏霜天的手掌·只是闻说这青萝香极为难得,却不想晏霜天竟找了来,还用在他身上。
叶吟风沮丧道:“这青萝香可有法子去除”·晏霜天看着他道:“自是可以·”·叶吟风立刻又振奋起来,心中暗暗盘算:那我便暂时屈身待在你身边好了,等我弄到去香之法,再想法子开溜·.·一行人一路向着落花谷而去。
这一日路过一面大湖,叶吟风便嚷嚷着要下马车看看湖··他并非真喜爱湖畔风景,只是觉得坐在马车里面对着晏霜天实在太难熬·晏霜天虽说也算个美人,但那神情却全无美人该有的半点温柔,始终冷冷淡淡,况这人还有神奇莫测的武功,遂面对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夫君,叶吟风简直是坐立难安,好不容易找着机会,便立即下来透透气。
得到晏霜天同意,他便忙不迭地跳下车来,自顾快步,只盼能离晏霜天远些·走出老远,偷眼一觑,见晏霜天竟然没有下车跟来,不免心中暗喜,只觉得眼前湖水粼粼,绿柳依依,当真是风美水美,让人好生舒畅。
“叶吟风”·正心情大好地舒展着四肢,忽然听得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叶吟风转头一瞧,只见叫他的人锦袍玉带,手中一把折扇轻摇,面孔俊秀,神情冷冷,却是一个大熟人。
叶吟风笑道:“原来是曲兄,好久不见·”·男子冷笑一声:“我可找了你好久”语毕忽然折扇一收,出其不意一招袭来·叶吟风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忙移动身形避开,口中叫道:“曲兄这是做什么”·男子道:“你心中清楚”·叶吟风大感冤枉,大声叫道:“我真的不知道哇不知我何时得罪了曲兄”·男子暂停站定,恨恨道:“叶吟风,你勾引我妹妹,害得她为你成痴,你……罪无可恕”·叶吟风简直哭笑不得。
原来这男子名叫曲云舒,正是曲弄晚的兄长·那曲弄晚乃武林世家曲家的千金小姐,不知何故竟看上叶吟风了,此后便如痴如醉,誓要嫁他·叶吟风自是叫苦不迭,可那曲弄晚却热情如火,直追得叶吟风满江湖跑。
偏偏曲弄晚这个哥哥曲云舒却是极疼妹妹的,见妹妹一片痴心却被叶吟风拒绝已是十分恼火,偏妹妹还追着这个负心男人到处跑惹来江湖笑话·他认定最疼爱的小妹名节受损,这一切都怪叶吟风,定是叶吟风使了什么不入流的计策勾引,才会惹得他的宝贝妹妹这般痴狂,于是他不免对叶吟风心生怨恨,决定见着这家伙便打一顿·此番无意之间竟见着了叶吟风,曲云舒自然不肯放过。
他和叶吟风都算得武林新秀,叶吟风却偏偏胜他一筹,去年武林大会上二人比武,他与叶吟风较量许久,终究败在叶吟风的孔雀刀下,让他丢尽颜面,如此,他自然对叶吟风更是恼恨。
曲云舒再次出手逼上去,恨恨道:“叶吟风,你给我听好了,从今以后,不准再纠缠我妹妹”·叶吟风这才听出些缘故来,心中大感冤枉,口中忙道:“不敢不敢在下绝不敢对曲小姐有半点非分之想”·曲云舒还在生气:“我妹妹绝对不会嫁给你”·叶吟风忙道:“曲兄放心,我绝对不会娶曲小姐的,打死都不娶”·叶吟风本是顺着他的话意,岂料曲云舒一听之下,却觉得不是滋味了,怒道:“你敢嫌弃我妹妹”·叶吟风只觉自己快成苦瓜了:“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曲云舒怒火上头,自然听不进他的解释,手上招式一变,更紧地向他攻去,大声道:“快快出招”·叶吟风与他并无冤仇,因而一直只是闪避,并未还招,此刻被他步步紧逼,心头简直叫苦连天,脖子一扬道:“我不会出手的”·曲云舒勃然大怒:“你看不起我”·叶吟风苦笑:“我没有这意思。”
曲云舒冷哼道:“当日武林大会上,我不过是一时大意,才让你侥幸胜了,现下咱们再比过”·叶吟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还有这层缘故,忙摇头道:“不比不比”·曲云舒道:“一定要比”·叶吟风叹了一口气,道:“曲兄,不比可是为你好。”
曲云舒疑惑地皱起眉头··叶吟风叹道:“不然万一你又输了……”·曲云舒大怒:“我才不会输”·叶吟风因晏霜天而憋闷了许久,此刻遇到曲云舒,虽然对方来势汹汹,但一番闹腾下来,叶吟风反觉那憋闷去了许多,心情大好起来。
这心中一畅,兴致便上来了,当下往地上一躺,手脚摊开,摇头道:“不比就是不比·”·曲云舒气得跳脚,在叶吟风身边团团转来转去,威逼道:“起来”·叶吟风笑眯眯地:“不起。”
曲云舒道:“再不起来我可要动手了”·叶吟风微笑道:“请便·”·曲云舒十分恼火,见口逼不成,当下一狠心,出手直袭过去。
他这一击出手狠辣,没有留情,他就不信这叶吟风还真一动不动不还手,宁愿自动受死·却不想,扇尖尚未触到叶吟风,叶吟风忽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飘然而起曲云舒一怔,下一刻,却猛然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曲云舒一惊,拼命闪避,却仍被这劲力擦着了个边,当下发散衣破,踉跄跌倒,狼狈万分。
待自惊吓中回过神来,曲云舒这才注意,叶吟风正站在面前,被一个一身白衣神情冷淡的男人搂在怀中··曲云舒一愣:“他……是谁”·叶吟风干笑道:“这位嘛……”·“他已是本座的夫人,不会再娶令妹,所以你不用再来缠他。”
晏霜天淡淡道··叶吟风悲摧地捂住脸··曲云舒有些呆愣,目光在二人脸上狐疑地转来转去,渐渐有些明白过来:“你是说,叶吟风是你的夫人”·晏霜天一脸淡静,没有否认。
曲云舒的嘴角越来越弯,平日里极其在意仪表的佳公子再也顾不得自身的狼狈,忙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叶吟风道:“叶吟风,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嫁出去了嫁给了一个男人”·甜文欢喜冤家·叶吟风心如黄连,苦不堪言。
曲云舒见状,顿时哈哈大笑,一边抱着肚子一边道:“叶吟风,我这次、这次心甘情愿输给你你果然比我强哈哈哈哈哈哦哟笑死我了”·叶吟风心头萧瑟,面上却撑着挤出个笑来,故做洒脱道:“正所谓:情之一字,一往而深。
但果有精诚之情,又何论是男是女曲兄风流脱俗,难不成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曲云舒自然不愿被看作那等世俗之人,当下脸一扬:“我、我当然明白”·叶吟风脸露赞赏:“曲兄果然见识不俗,叶某佩服今日叶某还有要事,先行一步,就此告辞”·说完拉了晏霜天,转身就走。
晏霜天看了看被他抓住的自己的手,顿了一顿,倒也没有挣脱··回到马车旁,一直围观全程的朱砂笑盈盈道:“夫人好口才”·叶吟风苦笑道:“姑娘看得很开心”·“开心”朱砂笑意嫣然,“若是有瓜子嗑就更开心了。”
叶吟风:“……”                    ·☆、第 13 章·是夜客栈留宿,叶吟风自然仍与晏霜天同房同床。
二人沐浴已毕,叶吟风身着中衣翘腿坐在桌旁·回想白日之事,深知曲云舒那家伙必然会忍不住将他嫁给男人的事四处宣扬,想到不日满江湖都会知道他成为晏霜天夫人之事,他便不免觉得有些牙疼。
转头看了看正静坐床上闭目练功的晏霜天,叶吟风不免唉声叹气·这人性情冷漠古怪,武功高深莫测,说理说不通,打又打不过,想他叶吟风向来风流潇洒,如今却落得如此田地,真是好生让人憋屈·正哀哀不已,对面的晏霜天忽然睁开眼来,正正对上他的目光。
叶吟风眨了眨眼,见他看得安静认真,不知为何竟有些微窘迫之感··过了好一会儿,晏霜天忽然道:“白日你说的话,很好·”·叶吟风怔了一怔:“你是说哪一句”·晏霜天道:“情之一字,一往而深,果有精诚之情,又何论是男是女。”
“原来是这个·”叶吟风道,“我确也是这么想的·男男相恋与男女之情,差别只在身份,这情爱却是同一种·古往今来,男风之事,并不少见,不说古时龙阳断袖,便现下我身边,亦有至亲之人踏上此道,其情其痴,并不逊于所谓世俗连理。”
晏霜天凝眉片刻,忽然微带疑惑地看着他··叶吟风也颇感奇怪,明明晏霜天未说话,不知为何自己却偏偏看懂了他的眼神,明了他心中之惑,遂解释道:“只是我自己,却并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女人。”
晏霜天又沉默了一阵,道:“那夜与本座肌肤相亲,你可有不喜”·叶吟风一愣,蓦然有些窘迫:“这个,这……”对上晏霜天平静认真的眼神,终于还是老实摇头,“没有。”
·岂止是没有不喜啊,而且还在后来的许多次梦中回味无穷……·叶吟风忽然觉得有些悚然·莫非,他这真是转了性子喜欢上了男人不成可是见着美女,他依然心思荡漾,对着男人,却全无半点兴趣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晏霜天静静看了他一眼,便自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坐练功。
叶吟风却被他一袭话弄得十分慌乱烦恼,抬眼见晏霜天俊美面容宁静神情,不由心中一动:到底是不是真喜欢上了男人,试试不就知道了·叶吟风轻手轻脚坐到晏霜天身边,歪头瞧了他一会儿,狠了狠心,猛地朝他亲去。
却不想,尚未挨着晏霜天衣角,突然一股劲力袭来,叶吟风一时不防,竟被当场摔了出去··叶吟风躺在地上,只觉手疼脚疼,肝更疼··晏霜天睁开眼,伸手一拂,叶吟风便觉一股力道将他托了起来。
他顺势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土,尴尬道:“宫主好功夫·”·晏霜天道:“本座练功之时,身心入境,若有外物相扰,则会本能相击·待本座熟悉了你的气息,便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哦·”叶吟风偷鸡不着蚀把米,简直沮丧透了,无精打采地爬上床,“那你继续练功,我还是先睡了·”·晏霜天却没有继续练功,而是静静看着他,忽然间,倾身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叶吟风如遭雷击,全身猛然僵硬,简直动弹不得··晏霜天一亲之后,便即稍稍退开,定睛观察叶吟风片刻,见他满面震惊,一动不动,不由微微蹙了蹙眉,凑过去,又轻轻亲了他一下。
这下叶吟风终于回过魂来,待明了晏霜天在做什么事,立刻觉得有些热血上涌,一把抓住了晏霜天的肩膀,声音有些不稳:“你做什么”·晏霜天眼神清澈:“道歉。”
叶吟风虽隐隐猜到一些,却不想他这么坦然地承认,当下心绪复杂,根本不知如何形容·但心中涌动的东西他却是明晰的,此时此刻,他也不想压制,于是顺应所欲,一把将面前的白衣男子推到在床,翻身压上,而后狠狠吻了上去。
身下的武林第一人虽然高不可犯,但嘴唇却意外地柔软,叶吟风反复厮磨吮吸,只觉滋味无比美好,直想索取更多,于是一边亲吻一边轻声诱哄道:“张嘴·”·晏霜天凝视着他,慢慢启了唇。
叶吟风顺势而进,四处舔吮,卷了晏霜天的舌头缱绻缠绵·见身下男子平日里冷冷淡淡的表情变得有些无措,那本来便意外清澈的眸子此刻更加了些迷离懵懂,叶吟风心中不由得一动,心尖也莫名变得柔软,手指轻柔地拂过身下人的双眼,柔声道:“闭上眼睛。”
晏霜天轻轻闭上了眼··叶吟风见他一双蝶翼般的长睫轻轻覆下,不时微微颤动,心中蓦然生出一股自己也不明了的火热·他加大力道,将身下男子的淡色双唇蹂躏得艳色欲滴,一双手则探入那洁白的中衣中,一点一点剥开,而后唇舌一路向下,在那纤长和脖颈和洁白的胸膛上反复流连,缠绵不已。
耳中充满晏霜天无法克制的轻喘,叶吟风不免更觉冲动·好在欲望中他尚有一线清明,知道如果就此下去必将造成严重后果,遂苦苦克制,将自己从那白皙优美的身体上极力移开。
叶吟风垂眼看着身下的男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深深喘息··晏霜天长睫轻颤,慢慢张开眼,对上他的目光··二人静静对视,一时都没有言语··半晌,晏霜天忽然道:“很舒服。”
叶吟风看着他那明澈的眸子,只觉心尖某个地方猛然颤了一下,情不自禁地覆下去,将脸埋在他的发间,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微笑··先前尚且沮丧的心情,此刻不知为何,忽然变得大好。
                   ·☆、第 14 章·只是翌日醒来之后,叶吟风却再次悚然起来··昨夜他与晏霜天亲热,竟果真没有半点不适,不仅没有不适,而且还十分沉迷·叶吟风抚了抚额,想到昨夜梦里再次出现的香艳旖旎,只觉得人生灰暗,再无半点明光。
难道,他果真是喜欢上男人了·太……可……怕……了……·不行,一定是因为跟在晏霜天身边被他一直以夫人对待,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看来要想恢复正常,必须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人,不能再等了·叶吟风再次苦思对策。
思量许久,还是不得良计·正惆怅间,忽然听闻外边云梦宫的属下报告行程,耳中闻得“前方青州”几个字眼,叶吟风蓦地有了主意··再往前走,不远便到光明堡总坛地界,他怎忘了,他还有个武功高深的亲亲大师兄光明堡堡主姬云城·他们师兄弟三人,皆是他们的师父无意中收养而来,只是他们虽都名为师父的弟子,但实际上,他这师父武艺不精,又贪吃爱玩,真正传授他和小师弟武功的乃是他的大师兄。
他这大师兄只比师父小三岁,但生性沉稳,武功高深,比起他们那性情天真烂漫的师父来,大师兄做这师父可是实至名归多了·只是大师兄并不在意,师父收养了他和小师弟,大师兄便也帮着师父将他们养大,因而大师兄于他和小师弟,实则如兄如父。
虽然大师兄为人严厉,除了对师父之外,对他人皆少见柔情一面,但对于他和小师弟,大师兄倒也一直真心疼爱·叶吟风思忖,此番师弟有难,若自己相求,大师兄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叶吟风主意已定,顿时心宽许多。
无论如何,大师兄武功高深,光明堡在武林中也是威名赫赫,晏霜天再厉害,也不好与光明堡堡主对着干吧·于是叶吟风找了个时机,向晏霜天表达了回光明堡探亲之意。
晏霜天答应得甚是利落··“此去正好顺路·况且,本座也正该去向光明堡堡主提亲·”·叶吟风:“……”·.·数日赶路,这日,叶吟风与一众云梦宫人抵达光明堡。
叶吟风是光明堡右使,平日里也大多居住此处,况且这里还有他的亲亲师父和大师兄,想到这一路上的辛酸,终于回家的叶右使不免倍感热意,让属下招待云梦宫一行人,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入堡找师兄。
走到半路叶吟风方想起来:晏霜天竟然没有紧跟上来他这样一个人跑掉,光明堡又是他自己的地盘,晏霜天难道不怕自己就此溜走心中正喜“莫非天助我也”,下一刻却立刻想起:自己身上早有晏霜天所下的青萝之香,自己一跑,晏霜天自然追踪得到·叶吟风原本飞扬的眉毛立刻耷拉了下来。
来到大师兄的书房,竟然无人,转而去大师兄的寝房,还是无人·叶吟风皱了皱眉,立刻转身直奔他亲亲师父的地盘而去··果然,通报后,他的大师兄光明堡堡主姬云城带着一副不虞的表情走了出来。
叶吟风见状,心中便是一凛·他这大师兄的喜怒哀乐,基本都跟他那亲亲师父有关,此刻大师兄表情如此难看,莫非……·“大师兄,”叶吟风忙问,“是不是师父的寒毒又发作了”·他们的师父傅小弦,早年曾被人所伤,身带寒毒,至今未解。
这些年,他们几兄弟四处寻访,遍寻法子,尤其是姬云城,一颗心基本全扑在这上面,更是不惜一直消耗内力为师父压制寒毒,只可惜,找来的法子都无大效用,傅小弦的寒毒虽被姬云城找来的奇珍灵药和他的内力暂时压制,但无法根除,早晚是一场劫难。
傅小弦自己却不甚在意,吃得饱睡得香,整日乐呵呵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一直将他放在心尖上的姬云城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只得把他放在掌心里宠着·外人只道光明堡堡主对他这个只大他三岁的师父敬爱有加,极为相护,通晓内情的人却知,他这师父根本就是他的眼中珠心头血,姬堡主此生的悲喜,全在他身上了。
只是此番叶吟风却猜错了·他的大师兄此刻是心情不虞,但这不虞却并不是因为傅小弦寒毒发作·事实上,傅小弦身上寒毒暂时被控制,近日身子尚好,光明堡堡主心绪不佳,乃是因为他正搂了自己心爱的人轻怜密爱,正情浓时分,却被人打扰,饶是这打扰的人是自己的师弟,姬云城也实在摆不出好脸色来。
只是见叶吟风一脸忧急关切,姬云城倒是释了愠怒,摇头道:“不是,师父近日尚好,你不用担心·”上下打量了叶吟风一番,终于回复了做师兄的心情,“回来了这一趟,没出什么事吧”·叶吟风心下一酸,差点没泪眼汪汪,支吾道:“没有没有……呃,有一点小事……”··甜文欢喜冤家姬云城目光犀利,也不说话,静静待他自己开口。
毕竟还要向大师兄求助,叶吟风只好乖乖将自己这一路所遇之事毫不隐瞒地说了出来··听罢,姬云城脸色甚不好看,哼道:“你怎地跟小眠一样,也惹出这种事来”·叶吟风心中大叫冤屈:小眠是他自己多情,这才招惹得东阳王抓他成婚我这可是善行救人,哪知祸从天降竟遭逼婚,明明是命交歹运流年不利·“晏霜天武功极高,对付起来实为不易。”
姬云城沉声道,“吟风,你这次果真是惹上大麻烦了·”·叶吟风沮丧道:“我知道·可是成亲这事,实在不可强求,何况晏霜天还是一个男人,我实在是没有兴趣。”
“既然你不愿意,”姬云城缓缓道,“确实不可强求·”·叶吟风心头一喜:大师兄这样说,便是答应帮自己了·姬云城却没再言语,而是忽然举步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里偷听之人正听得津津有味,不提防他突然拉开门,当下一个不稳往地上摔去·姬云城伸手一拂,那人便乖乖跌进了他的怀中,被他揽了个满怀··“不是让你休息,怎么出来了”姬云城楼紧怀中之人,眉心微蹙,语声中却不掩宠溺。
被他拥在怀中的傅小弦申辩道:“我不累,不用休息况且小叶子回来了,我这做师父的当然要快点出来见我的亲亲徒儿”从姬云城怀中探出脖子,见着叶吟风,立时眼睛一亮,费力自姬云城怀中挣出来,“小叶子回来了你好多年不来见师父了你好狠的心”·叶吟风无力道:“师父,我三个月前才出堡……”·“哦,是吗”傅小弦装糊涂,张开手,“过来,快让师父抱抱”·叶吟风自动看向师兄,见姬云城眼神漆黑莫测,便怯怯地没敢动。
傅小弦扁嘴,一脸幽怨:“果然是有了夫君就不要师父了·”·姬云城上前,无声无息地将他再次揽进怀中··傅小弦自然地靠在姬云城怀里,立刻又换了表情:“哼,小叶子是我养大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成亲那也得由我说了算,岂能随随便便就嫁了”·叶吟风忙道:“正是”·傅小弦扬起下巴道:“对方家世如何”·叶吟风乖乖答:“他是云梦宫宫主。”
“云梦宫好像听过·”傅小弦有些迷惑,姬云城自然地接口,为他解释云梦宫的武林地位··听罢,傅小弦心中满意,摸着下巴道:“这家世嘛,倒是尚可,看来是养得起我们小叶子的。”
叶吟风:“……”·傅小弦又问了:“此人性情如何”·姬云城道:“此人在江湖上露面不多,不过传言性情冷淡,不好亲近。”
叶吟风忙补充道:“这人性情十分冷硬凶残,一直想控制我不准我离开,我一旦不从,就会挨打”·“他竟然打你当年你抢我的好吃的,我可都没打过你”傅小弦闻言大怒。
叶吟风:“……”师父,当年明明是大师兄顾念你身体不让你乱吃东西,结果你自己偷吃,被我发现才拿走的好不好·傅小弦犹自生气:“不行,我得出去会会这个晏宫主娶我的徒儿,哼,想都别想”                    ·☆、第 15 章·叶吟风陪同师父师兄来到前厅。
叶吟风吩咐下来,下人自是不敢怠慢·此刻晏霜天坐在厅中,一旁朱砂侍立,亲手奉茶,其余侍人恭守在外,远远看去,一行人倒是好一番气度··傅小弦抢在前头,一瞧见晏霜天的清丽容颜,火气立刻歇了,顿生三分好感,侧脸对姬云城小声道:“这云梦宫宫主生得真不错,配得上咱们小叶子”·姬云城:“……”·朱砂上前,对着姬云城嫣然道:“这位想必就是光明堡姬堡主了,久仰久仰。”
不待姬云城开口,傅小弦先出声了,只见他望着朱砂好奇道:“你是谁,是晏宫主的小妾么”·朱砂:“……”·见一向伶俐的朱砂被噎住,叶吟风心中暗乐,轻咳一声,介绍道:“师父,这位是云梦宫新月令朱砂姑娘,朱姑娘,这位是我师父。”
朱砂笑道:“原来是师尊·能教出堡主和夫人这样的弟子,奴婢还想该是怎样的前辈高人,今日一见,不想师尊竟然如此年轻英武,上天果然不公,竟将天地灵秀集于一身,造出师尊这般非凡之人来。”
她本就生得美貌,此刻语中看似幽怨,神情却带了大大的敬仰赞叹,听得傅小弦登时心花怒放,嘿嘿道:“姑娘好眼光”·晏霜天已然起身,朱砂正欲介绍,傅小弦已主动道:“你就是云梦宫晏宫主。”
晏霜天道:“是·”·傅小弦正大光明打量他:“听说你武功天下第一”不待晏霜天出声,颇有些不服气地道:“我家云城的武功可不比你差”·朱砂忙道:“素闻堡主功力深厚,乃武林一代英杰。”
“天下第一却只有一个”傅小弦眼珠飞快一转,猛然出手攻向晏霜天,“那我便来试试你这天下第一是否货真价实”·见他突然动手,叶吟风登时大吃一惊。
师父虽然会功夫,但他那点粗浅功夫怎能与武林第一人比拼,况他还身中寒毒,身子一直娇弱正欲抢上相护,却见姬云城动作更快,身如风动,一把将傅小弦带开,推入叶吟风怀中,而后正正迎上晏霜天本能散出的劲力。
二人皆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交手之下,立知对方不凡,顿起赞赏之心较量之意·于是便见这二人出手如风,身形若影,短短时间,旁人尚未看清,他俩已然交手上百招。
最后二人暂成平手,姬云城稳了一下身体,退开一步,看着晏霜天,佩服道:“素闻宫主功力深厚,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虚传·”·一向冷淡的晏霜天眼中竟也有了赞赏:“堡主亦是不凡。”
傅小弦得意地冲晏霜天道:“哼,我徒弟的武功可不比你差”他可不喜欢“晏霜天天下第一”这个说法,在他心中,他家云城明明才是天下第一。
姬云城将他拉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关切道:”适才伤到没有”·“没有没有”知道大徒儿担心自己,傅小弦大大摇头,随即问:“你们俩到底是谁赢了”·姬云城道:“宫主武功高深,我稍逊一筹。”
傅小弦不高兴了:“云城你干吗谦虚”刚才两人明明是打成平手·斜着眼睛觑着晏霜天,觑着觑着又满意起来,傅小弦叹道:“不过,你武功确实不错,以后倒是能管教小叶子的。”
叶吟风在旁憋屈道:“师父,我不用管教……”·傅小弦瞪起眼:“上次是谁抢我的玫瑰酥吃若不是你师兄武功高管教你,你岂不是要把我的玫瑰酥都吃完了连师父都敢欺负,当然要管教”·叶吟风:“……”·朱砂在旁闻言接道:“我们宫主一向对夫人疼宠有加,宫主武功高强,自然可以好好保护夫人,师尊大可放心。
当然,若夫人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宫主自然也会教导夫人·”·傅小弦摇头道:“光有这些还不行啊,小叶子可是我的宝贝,哪能随随便便就嫁给你们”·朱砂道:“不知师尊还有何要求”·傅小弦问道:“你们那儿好吃的多吗”·叶吟风悄悄捂住了脸,连揽着他的姬云城都默默撇开了眼。
朱砂一愣,回道:“云梦宫美食众多,自然不会亏待了夫人·”·“美食众多”傅小弦眼睛一亮,“都有些什么美食”·朱砂渐渐明白过来,盈盈笑道:“这个说起来就多了。
鄙宫地处桃花谷,食材丰富,更有外边少见的奇珍,云梦宫有专擅烹饪的食部,弟子个个身怀技艺,做得一手举世无双的美食,比如‘明月桃花饼’‘水莲糕’‘凤凰炙’‘暖花玉酿’……”·傅小弦张大眼睛,眼神亮晶晶:“明月桃花饼、水莲糕、凤凰炙、暖花玉酿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是不是很好吃”·“味如其名,绝世美味。”
朱砂微笑着细细为傅小弦描述几种美食的形味做法,接着又介绍了好几种云梦宫的特色美食··傅小弦一脸痴心向往··朱砂见状,嫣然道:“夫人若嫁过来,师尊就是夫人的娘家人,到时,鄙宫美食,自然任师尊享用。
师尊若能前来,奴婢们必将竭力款待,若不能,奴婢们自也可将各色美食送至光明堡,供师尊享用·”·傅小弦听得口中津液大起,跑到叶吟风身边,低声道:“小叶子,这门亲事不错啊,这姓晏的宫主武功不错,宫里还有好吃的,要不你就嫁了吧”·叶吟风无力道:“师父,我怎么能嫁给一个男人”·“这倒也是……”傅小弦一脸难色,很是纠结,不经意扫过一旁的朱砂,忽然眼睛一亮,兴奋道:“小叶子,你要不愿嫁给晏宫主,那嫁给朱姑娘吧你看,朱姑娘长得这么好,在云梦宫地位也不低,反正她也是云梦宫的人,你嫁过去,一样会有好吃的”·叶吟风:“……”·朱砂:“……”                    ·☆、第 16 章·姬云城自不会像傅小弦这般胡闹,这日傍晚,姬云城独自一人去见了晏霜天。
姬云城也不想客套,直接道:“晏宫主,吟风不能嫁给你·”·晏霜天微蹙眉心:“为何”·姬云城道:“听吟风说,你与吟风成婚,不过是因为要履行宫规。
既然如此,可见你与吟风并未生情,如此强求成婚,必不会有好结果·身为吟风的师兄,我自然不能让他一生郁郁·”·晏霜天淡淡道:“如果,本座一定要和他成婚呢”·姬云城沉声道:“虽然贵宫在江湖中位高势大,宫主也是武功高深,但光明堡在武林中也算小有薄名,吟风乃光明堡右使,更是在下的师弟,若吟风有难,光明堡和在下自不会袖手旁观。”
·晏霜天道:“本座与他已有夫妻之实,成亲之事,势在必行·”·姬云城不料他如此执着,默然片刻,问道:“宫主可对吟风有情”·晏霜天看向他:“如何才算有情”·见晏霜天眼露困惑,知他并非讽刺玩笑,乃是真正迷惑,姬云城不由得一时哑然,想了想,道:“见之心喜,触之心动,离之则思,伤之则痛。
不愿他恋旁人,亦不容旁人觊觎,愿与其相守,愿为其生死,无论因缘,一世心甘·”·晏霜天似是迷惑,又似是思索··姬云城道:“宫主以后一定会碰到这样的人,吟风也会,又何必现在强求与吟风一起,剥夺了彼此与真正钟情之人相守的机会”·晏霜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本座此生,只会有他一个夫人,不会再有别人。”
甜文欢喜冤家·姬云城望着他,微微眯起眼,心头转过数念,亦缓缓道:“无论如何,还希望宫主不要为难吟风,吟风若是不愿,在下必定不会让他生受委屈。”
.·叶吟风过来的时候,晏霜天刚好沐浴完毕,正坐在桌前,一头长发湿淋淋地披在身上··叶吟风叹着气走过来:“怎么又不擦头发”·晏霜天看向他:“你来擦。”
叶吟风对为他擦头发这事已很习惯,当下也不说什么,找了干巾便为晏霜天擦起头发来··擦干头发,见晏霜天仍是不动,只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静静坐着,叶吟风认命,又拿了梳子替他轻轻梳理起长发来。
一边梳一边问:“宫主叫人找我过来,就是为了擦头发么”·晏霜天道:“天色已晚,该歇息了·”·叶吟风动作一顿,转身欲离:“我这就回去……”·下一刻,手被晏霜天抓住了。
叶吟风回头,晏霜天看着他道:“你晚上睡这里·”·叶吟风干笑道:“不用不用我在堡中有房间……”·晏霜天打断他:“我们是夫妻,自当同宿一屋。”
叶吟风强笑:“我们尚未成亲按照礼节,我们现在不宜亲密,所以不宜见面,更不宜同房……”·晏霜天道:“我们更亲密的事也做过了。”
叶吟风:“……”·晏霜天盯着他哑口无言的模样,忽然问道:“你可有过一物,让你见之心喜,触之心动,离之则思,伤之则痛,心甘情愿与其相守,为其生死”·“咦”叶吟风眨眨眼,这是什么是说美人么·叶吟风想了想,若是美人的话,似乎严重了些,见之心喜,触之心动,伤之则痛,这些是有的,离之则思么,目前似乎还没有。
至于心甘情愿与其相守,为其生死,这个,自己是喜欢美人啦,但这个地步就到不了了·瞧瞧,眼前的晏宫主就是一位标准美人,但自己可没有半点与其相守的心甘,反倒巴不得身获自由,离他远远的……等等自由·叶吟风心头一动。
见之心喜,触之心动,离之则思,伤之则痛,心甘情愿与其相守,为其生死,这不是自由是什么·叶吟风斩钉截铁答道:“有”这些日子,他实在渴望此物,太有感触·晏霜天一怔:“此时”·叶吟风重重点头。
这些日子,为了重获自由,他可是费尽心思,吃尽苦头可真真是“心甘情愿与其相守,为其生死”了·“此地”·叶吟风再点头。
晏霜天又怔了怔,缓缓问:“对本座”·叶吟风头点得更为大力:“见着宫主,这感觉更强烈”·晏霜天静静瞧着他。
叶吟风瞧他神情似有些怔愣,又有些茫然,心下忽然一软·自己这般想要远离他,是不是让他难过了说起来,自己虽然不愿被迫嫁给他做夫人,但……·叶吟风低头在晏霜天的唇上亲了一亲。
亲完抬头,见晏霜天张着眼睛瞧着他,不由得有些恼羞,不自然地要转身:“不是说要睡觉吗快睡吧”·晏霜天道:“你怎么了”·“嗯”叶吟风回头,不明所以。
晏霜天道:“耳朵很红·”·叶吟风先是一愣,继而明白过来,当下尴尬:“没什么,就是有些发热而已·”·晏霜天起身,缓缓抱住他。
叶吟风正怔愣间,忽觉一股冰冷劲力传过来··叶吟风冻得一哆嗦:“这、这是怎么回事”·晏霜天:“寒冰掌·”·叶吟风:“……”·.·房外,傅小弦瞧着窗上投出的二人依稀相拥的身影,瞪大了眼睛。
正要出声,身后的姬云城已捂住他的嘴将他带走··来到安全处,确认屋内人不可能听到二人说话声,姬云城方放开手·傅小弦立刻感慨:“还以为吟风不喜欢晏宫主,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晚上偷偷抱在一起如此看来,他们感情不错啊”·姬云城亦是若有所思。
傅小弦道:“对了,他们说什么了”·姬云城道:“我没听见·”·傅小弦撅嘴:“你功力深厚,怎么可能听不见”·姬云城含笑看着他:“晏霜天在问吟风,可有一物,让他见之心喜,触之心动,离之则思,伤之则痛,心甘情愿与其相守,为其生死。”
顿了一顿,问:“小弦,你可也有这世上,可有何人何物让你有如上感觉”·傅小弦毫不思索地点头:“有啊”·姬云城先是一喜,随即却有些警惕,小心问道:“是……什么”·傅小弦:“这还用说能让我见之心喜,触之心动,离之则思,伤之则痛,心甘情愿与其相守,为其生死的,只有——好吃的”·姬云城:“……”                    ·☆、第 17 章·翌日醒来,时间尚早,叶吟风自然发现自己仍与晏霜天同宿一床,相拥而眠。
叶吟风微撑起身,看着靠着自己闭目静眠的人,心中一时温软一时纠结··伸出手去,正想摸摸那浓密的长睫,晏霜天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显然早已醒来。
二人静静凝视,一时无言··晏霜天抬手捉住一缕叶吟风垂到他脸上的头发,轻轻摩挲了一下,却没放开··叶吟风瞧着他那宁静到无辜的神情,一时心神迷惑,低下脸去,轻轻在那淡色的唇上点了一下。
待回过神来自己干了什么,叶吟风不免尴尬,想到这些日来亲亲摸摸早已数次,又有些木然,只扭过头,起身道:“该起来了·”·待一切打理好出房,却得知消息:傅小弦寒毒发作了·叶吟风心头一凛,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朝傅小弦的住处奔去。
晏霜天自然跟在了他身后··来到傅小弦的房间,一眼见到的却是抱着傅小弦为他输送内力抵抗寒毒的姬云城·叶吟风心知此刻不能打扰,忙轻下脚步,拉了晏霜天悄悄退到外间。
朱砂已然候在外边,见二人出来,有心询问,但见叶吟风面色沉重,无心说话,便又住了口··半个时辰后,姬云城走了出来,神色平静,眉宇间却见出疲惫憔悴。
叶吟风立刻站起,迎上去:“师兄,师父他……”·“寒毒暂时被我压住了·”·叶吟风松了一口气,但见姬云城额角尚有汗水,又不禁沉重:用内力压制不过是权宜之计,寒毒在傅小弦体内缠绵,总有一天……·朱砂忽然开口道:“师尊到底得了什么病不知鄙宫能否帮上什么忙”·叶吟风神情一振。
对啊,云梦宫那般神秘,定有些不为人知的奇丹密药,况先前也听朱砂他们说起过,他们宫中有个叫紫胤的神医,医术天下无双,能治疗师父的寒毒也说不定·叶吟风立刻将想到的情况朝姬云城说了。
姬云城眼中亮光微微一闪,随即却又摇了摇头:“当年神医独孤青曾说过,小弦的寒毒,只有九阳神功方可彻解·然九阳神功失传已久,当世只怕已无人身有这门神功,再者,便纵有人得练此功,神医曾言,以此功解寒毒不免伤身,且有危险,又有谁愿这般为一外人轻易涉险”·叶吟风心中如有巨石力压,沉重不已。
虽然傅小弦平日里诸多淘气,他也为他收拾过不少烂摊子,但他对他的关心爱护,并不比大师兄少,在他心中,师父傅小弦、大师兄姬云城、小师弟花无眠就是他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其中任何一个人出事,他都实在难以接受。
便在诸人皆沮丧忧心之时,一直不曾出声的晏霜天忽然缓声道:“本座曾得机缘,有幸练成了九阳神功·”·姬云城的眼中顿时精光大亮,叶吟风也霎时激动万分。
但随即,姬云城便克制了狂喜,语声复杂问道:“既如此,不知宫主可愿以神功救得小弦一命”·叶吟风立刻也紧张起来·刚才大师兄说了,用此功解寒毒伤身还有危险,晏霜天位高权重,性情冷淡,与师父又无亲无故,只怕不会愿意涉险。
但好不容易找到解救师父之人,又怎能轻易罢手若他果真不愿,只怕还得想些法子,也不知自己跪下求他能不能有用……·他在这边自顾思索,越想越深,自然没瞧见晏霜天朝他看去的眼神。
晏霜天眼神如常淡然,只是眼底深处,却多了一点东西··他想到了昨夜叶吟风的话··——这世上,可有一物,让你见之心喜,触之心动,离之则思,伤之则痛,心甘情愿与其相守,为其生死·——有此时,此地。
对你··晏霜天静静垂下眼帘··“好·”·叶吟风正在琢磨该怎样逼得晏霜天救师父,忽听得一向沉静的大师兄掩饰不住地激动出声:“当真”·晏霜天点头:“他是本座夫人的师父,本座自当尽力相救。”
叶吟风呆住,愣愣地望着晏霜天··朱砂在旁叹了口气·她自是知道,宫主的决定,她根本改变不了,遂心头虽对适才姬云城所言“以神功救人不仅伤身且有危险”的话十分忧心,但面上却朝着叶吟风微笑道:“既是如此,这也算宫主的聘礼之一了,夫人,这聘礼可够重了吧”·姬云城看向叶吟风,眉峰微蹙:“吟风,若你实在不愿……”然后怎样,却并未继续下去。
他自是不愿叶吟风被迫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但要他眼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就此寒毒缠身,痛苦一生,他却又如何能舍得·不料叶吟风却走到了晏霜天面前,郑重道:“多谢宫主施手相救。”
姬云城神色复杂:“吟风,你……不后悔”·叶吟风朝着一直看着他的晏霜天粲然一笑:“既能救得师父,还能得一伴侣,吟风两得,自然不悔”                    ·☆、第 18 章·九阳神功本就是一门十分性烈的功夫,运功之时,极易自伤,而傅小弦所中寒毒十分难解,况他中毒数年,身体虚弱,一分不当,便会危及性命,遂运功之时,必须将力道控制得十分精准。
如此一来,饶是晏霜天功力深厚,一番祛毒下来,亦是额发尽湿,面色苍白··傅小弦体内寒毒缠绵,晏霜天直运功驱了三次,方将他体内寒毒尽数祛除·最后一次终于大功告成的时候,晏霜天已是面白如纸,缓缓收手起身,然后他朝一直紧张候在旁边的姬云城点了点头。
姬云城眼神中顿时多了惊喜,又有感激,朝晏霜天一揖:“多谢”而后便奔过去抱住了尚在昏迷中的傅小弦··同守候在旁的叶吟风见师父解毒成功,自也是高兴的,只是看到晏霜天苍白的脸色,他又不免有些担心起来,轻声道:“宫主……”·晏霜天却忍不住闷哼一声。
九阳神功与别的武功不同,运功解毒,必会自伤,虽然因他功力深厚,不至大伤,但神功反噬之下,一股腥甜猛然涌上喉头,虽然他极力压住,终还是有一缕鲜血自嘴角蜿蜒而下。
甜文欢喜冤家·叶吟风见状大惊,忙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先前听说以九阳神功祛毒会有危险,但他却不大放在心上,毕竟晏霜天并非旁人,而是名符其实的“武林第一人”,但此刻,见一向强大的晏霜天竟然吐血,想到功力深厚的云梦宫宫主竟然都经不住,可见这伤当得多厉害,一念至此,叶吟风不禁十分担心起来。
·他虽然希望傅小弦能祛除寒毒回复健康,但,他并不希望晏霜天因此受伤……·晏霜天摇了摇头,示意他安心·叶吟风抬手替他擦掉嘴角鲜血,却又哪里安心得下来。
抬眼见姬云城正坐在床沿细心照料傅小弦,心知这边再也不用他操心,便揽了晏霜天的腰,柔声道:“我送你回房·”·晏霜天看着他,点了点头··叶吟风扶着他回房,拒了朱砂的服侍,先是喂他喝了茶水,然后亲手将他安置到床上,为他除去外衣鞋袜,替他细细掖好被角,接着坐到床沿。
晏霜天一路任他动作,毫不反抗,只躺在床上后,静静地看着他··叶吟风对上他那双漆黑清亮的眼眸,不免有些愧疚,嘴唇动了动,道:“多谢·”·晏霜天默然半晌,道:“我们是夫妻。”
叶吟风心头一顿·他是感激晏霜天,对于为救自己师父而害他受伤之事也隐隐愧疚,但,于嫁予晏霜天做云梦宫宫主夫人之事,他仍是不甘愿,虽然这些日来他对晏霜天已非初时的惧怕疏离,但要他嫁给一个男人雌伏男人身下,他仍然做不到。
然而当初为救傅小弦,他已答应与晏霜天成亲,此事已容不得他选择··叶吟风心中纠结,眼神复杂··只是眼前……·叶吟风伸手盖住晏霜天的眼睛:“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晏霜天的长睫在他掌心扫了两下,慢慢低了下去··叶吟风看着面前双眼轻闭神情宁静的人,无声叹了口气··算了,所有的问题,都留待以后再慢慢来吧……·.·翌日傅小弦醒来,无意间听说叶吟风已收了晏霜天的聘礼答应嫁给他做夫人,顿时大惊:“这么快”·叶吟风过来时,傅小弦立刻扑到他怀中抱着他开始伤心:“小叶子啊,师父含辛茹苦将你养大,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成了泼出去的水啦师父舍不得你啊”·叶吟风:“……”·下一刻,傅小弦收了表情,朝一旁的姬云城道:“怎么样别人嫁女儿都是这样的吧”·叶吟风再次:“……”·姬云城忍着笑意:“是。”
便在此时,朱砂捧着一个托盘进来:“师尊寒毒得解,奴婢特地做了些吃食为师尊庆贺·”·傅小弦眼睛晶亮,立刻扔了叶吟风蹦过来,欣喜道:“给我的”·朱砂微笑点头。
傅小弦用手拈起一块精致的点心放进嘴里,尝了一尝,眼睛大亮:“好吃”·朱砂笑道:“师尊喜欢就好·”·傅小弦又扔了一个进嘴里,感慨道:“唉,可惜小叶子嫁出去了,不然我一定让他嫁给你”·叶吟风第三次:“……”·待朱砂和叶吟风都离开后,姬云城将正吃得高兴的傅小弦抱到自己怀中,一边拿起朱砂做的糕点喂他,一边迟疑着慢慢将晏霜天以九阳神功救他,叶吟风答应成亲的实情告诉了他。
听罢傅小弦一愣,而后放下糕点,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他的怀抱··姬云城强行将他拉回搂住,低眸柔声道:“怎么了”·傅小弦气道:“你是小叶子的师兄,怎可如此自私”·姬云城沉声道:“我是自私,因为我舍不得你因寒毒而痛苦”·傅小弦嘴角一抿,想起曾经看过的话本中类似的情节,不由得愈发难过起来,没想到,他也做了故事中的恶人。
“就算我们幸福了,可这幸福却是拿小叶子的幸福换来的,拥着这样血淋淋的成全,后半生,我们还怎能笑得开怀”·姬云城默了一默:“最近又看什么话本了”·傅小弦撅起嘴不理他。
姬云城将他揽紧,叹道:“吟风是我的师弟,我又怎会真的那般狠心”·傅小弦抬起眼,疑惑地看着他··姬云城道:“这位晏宫主不好亲近,但对吟风却十分放任,他性情冷淡,却独对吟风执着,显然吟风于他,是特别的。”
傅小弦眨了眨眼,登时来了精神:“是啊说起来,小叶子先前还给那晏宫主擦头发梳头来着他长大了过后,都没给我擦过头发梳过头对了,他们还亲亲”·姬云城笑道:“所以,吟风对晏宫主,也并非完全无情,只不过他自己尚不知晓罢了。”
傅小弦犹自嘟嚷:“哼,小叶子长大后都没亲过我”·姬云城慢慢低下头去:“有我亲你就够了……”                    ·☆、第 19 章·在光明堡又待了几日,云梦宫一行人便继续上路回落花谷。
叶吟风躺在马车中,愁眉紧锁,心情沮丧··他自己已亲口答应与晏霜天成亲,这下,他连逃都不能逃了·可是,他顶天立地一男儿,历来都是喜欢娇软的姑娘,难不成真要嫁给晏霜天做夫人·人生至此,再无光明……·不行,一定得想办法,不然这下半辈子可就毁了·叶吟风揪紧眉头,绞尽脑汁。
是了嫁了不还可以休嘛想办法让晏霜天休了自己不就好了·叶吟风精神一振,立刻兴致勃勃思索起来。
唔,要怎样才能让晏霜天休妻呢·叶吟风偷偷瞅了一旁的晏霜天两眼··休妻就等于不再喜欢,嗯嗯,是了,让晏霜天讨厌自己就好,受不了了他不自然就会休妻了所以当务之急,得想办法让晏宫主厌恶自己才是·叶吟风嘴角轻扬,眼珠一转,忽然往晏霜天那边靠了靠。
闭目打坐的晏霜天睁开眼睛··见他没像从前一般用劲力将自己震出去,叶吟风放下了心,慢慢躺到晏霜天的腿上,在晏霜天低眸看来之时道:“马车颠簸,我腰疼。”
晏宫主,我这么不尊重你,你快讨厌我讨厌我·然而晏霜天眉心微蹙,却并无动作,低眸瞧了他片刻,又自闭上了双眼··叶吟风眨眨眼。
晏宫主这是,不讨厌他这样·计策暂败,叶吟风不免有些沮丧,但随即又振作起来·没关系要讨晏霜天喜欢他没法子,要让他厌恶么,法子就不少了。
既然晏霜天不在意,叶吟风也没打算起来,便继续枕在晏霜天腿上,说来,这里躺着确实很舒服啊……·百无聊赖之下,叶吟风开始盯着晏霜天的脸瞧。
不得不说,真是一张美人脸啊平日这人神情冷淡,这脸看起来也有些凛然不可侵犯的凌厉感,但现在这闭目无言神情宁静的样子,却又让人觉得清丽脱俗淡雅温宁,让人看着心中宁静又柔软。
反正晏霜天闭着眼睛,叶吟风便肆无忌惮地看他·也不知看了多久,睡意渐渐袭来,慢慢地,便睡了过去··待他睡着后,适才一直闭着眼睛的人却慢慢张开了眼睛。
晏霜天静静凝视着躺在自己腿上睡得香沉的人··目光移动,落到无意间被那人握住的自己的手上,晏霜天眉心微微一动,却始终,没有推开··数日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云梦宫所在的落花谷。
江湖传言,云梦宫外人十分难以进入,因为落花谷外遍布机关,极易丧命·而云梦宫众虽为女子,但也颇多高手,更何况历代云梦宫宫主皆武功高深,武林中人倒也不敢随便来云梦宫招惹。
因此云梦宫到底是何模样,江湖多有猜测传言,但却没有确切说法··遂叶吟风对云梦宫,自也免不了一分好奇··然而待得入了落花谷,叶吟风却不禁诧异。
在他想象中,云梦宫这般地位,怎么也该宫殿林立金碧辉煌才对,但在他眼前的,却与此相距甚远··但见青山瀑布,精巧园林,小桥流水,碧树繁花,一层薄薄的轻雾缭绕未散,其间衣袂飘飘,倩影依稀,这哪里是个武林门派,根本就是个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怪不得叫云梦宫,真是如云如梦啊,晏霜天真是好福气……叶吟风羡慕又嫉妒··得悉宫主携了夫人回来成亲,一众宫人都十分欢欣,伶俐地准备着婚礼。
叶吟风一想到要和晏霜天拜堂成亲便十分头疼,一直郁郁寡欢·其间朱砂来瞧他,见状嫣然笑道:“夫人这是怎么了听闻别的女儿家出嫁前都会有些担心伤怀,夫人莫不是也是因此难过夫人放心,我们宫主执着不渝,成亲后,一定会好好疼夫人的。”
叶吟风全身一寒,呵呵干笑了两声:“没有没有,我一点都不难过,哈哈哈·”·朱砂抿嘴笑道:“那就好·即将成为武林第一人之妻,夫人应该高兴才是啊。”
叶吟风心道:我哪里高兴得起来,我是欲哭无泪啊·很快便到了成亲这一日··叶吟风被侍女们服侍着强行穿了大红吉服,又盖上了鲜红的盖头,然后被扶着,与晏霜天拜了堂。
盖头下,叶吟风一脸木然,心头含泪:想他一世英名,今日可尽付流水了·被扶入新房中,坐在床头,叶吟风兀自伤怀,郁郁不已·曾经,他也想过这一日,那时,他想的是,他会与一位他钟情的姑娘,上拜天地,下拜彼此,结为连理。
然后,姑娘便会像这样坐在新房中,静静等着他来揭开她的盖头·他会一步步走过去,带着温柔目光,静静注视着他的妻子,然后慢慢揭开盖头·鲜红的盖头下,她的新娘一定一脸娇羞,含情脉脉地偷瞧他一眼,又羞涩地低下头去……·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是他顶着个红盖头坐在这里,等别人来揭·叶吟风悲愤不已,索性自己揭了盖头,朝旁边一扔,而后大喇喇往桌边一坐,提起桌上的酒壶就往嘴里倒。
晏霜天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叶吟风一个人翘腿坐在桌前,提着酒壶痛快地喝着原本该两个人一起喝的合卺酒的情景··“夫人”·叶吟风被这两个字寒得哆嗦,忙道:“宫主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放下酒壶,叶吟风打量起晏霜天来。
今日的晏霜天也换了一身大红吉服,舍了平日的白衣,全身顿去了几分清冷之气,清丽的容颜在这鲜红吉服的映衬下,倒是悄然增了一分艳色··叶吟风看得目不转睛。
便听晏霜天道:“既是如此,你我已是夫妻,你也不必再称我宫主·”·叶吟风脱口道:“那叫你阿霜可好”·晏霜天眼神微微移动,慢慢点了点头。
叶吟风瞅着他,脑中却在飞速计较:接下来就该洞房了,鱼水之欢必不可免,与男人洞房,虽然非他所愿,但如果对象是眼前这人的话,那也勉强可以忍受了,只是,看眼下这形势,论地位论武功,他怎么也是被压的那人……·叶吟风立时臀部一紧。
不行他才不要被男人压·想通此节,叶吟风立刻放下酒壶,站起身来·来到晏霜天面前,不待他反应,已弯腰将他打横抱起来。
晏霜天身形修长,不过比起叶吟风来,还是矮上些许,叶吟风抱他倒也不费力·好在晏霜天虽然眼有诧异,但却并未推拒挣扎,任叶吟风将他顺利抱到床上放下··下一刻,叶吟风毫不迟疑地压了上去·他想明白了,今天晚上,要想不被晏霜天压,那便只有一个法子:先下手为强·叶吟风压住晏霜天的手,低头便朝他淡色的双唇吻去。
一吻之下,触感柔软,滋味大好,叶吟风不禁有些沉迷,反复舔舐柔软的唇瓣,又轻轻撬开没有防备的贝齿,将舌头伸了进去··甜文欢喜冤家·一番唇舌交缠,不觉间极尽缱绻,好一阵之后,叶吟风方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
低眸看去,晏霜天平日清冷的脸上此刻微微茫然,清澈的眸中依稀有水光盈盈,微微张嘴喘息的模样,一分无辜外,倒有九分诱人··叶吟风低头在晏霜天那已然红艳莹润的唇上舔了一舔,含笑柔声道:“我既已是你的夫人,那今夜,便由我来伺候夫君如何”·说完也不待晏霜天回应,伸手缓缓剥开了晏霜天身上的大红吉服。
按说为防变故,他该动作迅速将晏霜天扒光,然后直捣黄龙才是,但不知为何,看着身下人雪白肌肤自那鲜红的吉服中一点点透出的模样,他忽然又舍不得就这样错过美景了。
晏霜天肌肤白皙,骨肉匀亭,身体很是优美,此刻就这般躺在艳红的绸缎间,竟是难得的风情隐隐·偏偏此刻,平日高贵凛然不可侵犯的人躺在他的身下,长睫轻颤,一片茫然乖顺,那样一种强大的反差,直让叶吟风心口一热,立时口干舌燥起来。
叶吟风自是不愿亏待自己的,心中渴望,便自俯下头去,啃上了那片引诱自己的雪白肌肤··一时间,帐间只余热情的舔舐声和轻轻的喘息声··一路而下,叶吟风瞧着身下人稀疏草丛中的精致物事,迟疑了一下,咬牙含了上去。
虽则现在乖顺听话,但身下这位毕竟是武林第一人,还是他的夫君,万一等下他清醒过来,他又哪里打得过所以趁现在情形大好,务必要将他制住,给足了甜头,让他继续沉迷,不要清醒。
叶吟风以前并未与其他男人有过肌肤之亲,自也从未做过这等事,此刻虽然咬牙做了,但心头却极其不情愿·然真正将那物含在嘴里,他却觉得似乎也并没有那般厌恶,而待晏霜天喘息之声猛然加大的时候,他更是心情大好,只想听到那人更多的不可抑制的声音,遂卖力地动作起来。
·诱人的喘息声中,叶吟风眼角余光忽见身下人的手紧紧揪住了已然半褪的吉服,白皙修长的手指因了难耐情欲而深陷在鲜红流丽的锦缎间,竟是勾得叶吟风心头发痒,想也没想便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插入了那指缝间去。
晏霜天眼中水光漾漾,颇有些迷茫地望过来·叶吟风撑起身来,朝他微微一笑,然后低头缠绵地吻了上去··间隙里,叶吟风伸手探向床头小柜,里边果然物品完备。
叶吟风取了合适的脂膏,然后低头在眼露迷惑的晏霜天唇上亲了一亲,柔声道:“用了这个,你会不那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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