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上霜 by 舒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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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上霜 by 舒怀(2)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不由自主放柔了声音解释·按说他此刻应该狠心一些直接下手以策万一,但面对一片青涩任他摆布的云梦宫宫主,他心头忽然有些柔软起来,忽然觉得,不太舍得让他难受。
将散发着清浅香气的脂膏细细抹入,又以手指细心地一点一点拓展之后,叶吟风将自己慢慢地送了进去··“嗯……”身下人低低一声闷哼后,咬住了嘴唇。
叶吟风亦是忍不住一声喘息,竟然比在无数次梦里的感觉更美好·忍着自己的冲动,叶吟风盯着晏霜天的表情,慢慢地动作着,直到对方表情慢慢舒展一些后,方渐渐加快了律动。
红罗帐里,一时淫靡的水声和难耐的喘息声交织盈耳··晃动的鲜红间,蓬勃的情欲里,叶吟风忽然想到:这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啊·此前他并非不曾经历云雨之乐,只是从前皆只为寻欢,而今日,却是他人生中的重要日子,此时此刻,身下这与他亲密一体的人,是他此后的伴侣……·叶吟风忽然觉得心头发热。
就算以后他会离开他,但此刻,他却并不排斥他,相反,竟有些抑制不住地沉迷……·叶吟风想,自己这般失常,一定是因为对方是武林第一人的缘故,试想天下有几人能得见云梦宫宫主此般风情想来想去,至今为止,怎么也只有他叶吟风一人啊至于以后……以后……·想到以后或许还会有别人见到身下人此刻模样,叶吟风忽然有些不舒服起来。
眉心皱起,叶吟风忽然俯下身去,狠狠吻住了身下的人,又紧紧扣住了他的手··“阿霜,”叶吟风一路轻舔,含住了晏霜天柔软的耳垂,在他耳畔轻哄道,“唤我。”
对方只是喘息着,并未应声··叶吟风不满,下身用力一顶,听着那人忍不住低吟出声,满意一笑,柔声道:“阿霜,唤我的名字·”·仍是没有回应。
叶吟风一边加快动作,一边加紧诱哄:“听话,我想听你唤我的名字·”·身下人仰起了修长的脖颈,难耐地低吟着,却仍是没有答语··叶吟风无奈,放缓动作,低下身去,与对方交颈缠绵:“好吧,我输了,那我唤你好了,阿霜,阿霜……”·☆、第 20 章·翌日叶吟风醒来之时,怀中的晏霜天尚在沉眠中。
相遇以来,二人同床多次,这种情形却是极难得的·叶吟风自也知道缘故,自己昨晚,真是将他累坏了··只怪感觉真是太美……·说来也奇怪,按说这人经验甚少,极是生涩,真要论起来,真真是什么都不懂,但偏偏,叶吟风却觉得,自己埋在他的身体里,看他懵懂动情,与他缠绵交融,滋味真是无比美好……·叶吟风以手撑头,静静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张脸似乎越来越耐看了,难道真是看熟悉了的缘故·过了一会儿,怀中人慢慢张开了眼睛··叶吟风知道这人平日有早起练功的习惯,但毕竟今日状况特殊,遂道:“还早,再睡一会儿。”
说着将手盖在了对方眼睛上··许是确实疲惫,晏霜天抬手将他的手拿下来,默默看了他片刻,倒是听话地继续闭上了眼睛··叶吟风满意一笑,倒也闭上眼睛,搂着他跟着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然不早·侍女们已在外候着,晏霜天起身叫她们进来,她们便端了一应洗漱之物过来,朝晏霜天行礼之后,又笑眯眯地齐齐唤叶吟风“夫人”。
叶吟风被朱砂叫得多次,倒也尚能适应,在心里安慰自己道:反正昨夜是我做你们宫主的夫君,今日面上委屈一下,做一下他的夫人又如何好男儿当得能屈能伸才是·在侍女的伺候下,二人双双打理好自己。
叶吟风瞧着晏霜天又是从前的白衣黑发,教主风姿,不由得想到昨夜那人红衫半褪,眼中水光盈盈的模样,心头忍不住一阵荡漾,又莫名有些得意:无论如何,现在的白衣也好,昨夜的红衫也好,至少目前,这些可都是我的·用完早膳,叶吟风便跟着晏霜天来到了总坛大殿。
云梦宫一众建筑十分精致,这总坛大殿作为云梦宫的总坛正堂,自是阔大气派的,却也未曾失了精美·此刻殿中早已集满了宫中弟子,正安静等候盛装的宫主与夫人到来。
叶吟风随着晏霜天进入大殿,面上表情一派平静端庄,眼角余光却十分繁忙地四处扫个不停,心中更是激动非凡:四面都是美人啊这云梦宫除了晏霜天,可全都是女子,而且个个皆非庸脂俗粉,投生成了云梦宫宫主,被这么多的漂亮姑娘包围着长大,晏霜天上辈子该得敲破了多少木鱼今生才有此福报·叶吟风跟着晏霜天在大殿中央的座上坐了,心中默默嫉恨。
不过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挂着个宫主夫人的身份,也就是说,这些美丽的姑娘,可也都算他的属下了·想到以后可以尽情地没有顾忌地欣赏这一众赏心悦目的佳人,叶吟风便默默地大觉安慰,连成为晏霜天的媳妇被介绍给一众云梦宫弟子的尴尬与悲愤也散了大半。
晏霜天还是平日那副淡漠表情,只说了几句话,大意是以后叶吟风便正式成为云梦宫中人,所有云梦宫弟子,见夫人如见宫主之类·他的语气仍如平日那般冷淡,但叶吟风却觉得还是有不同之处,虽然神情语声都没什么改变,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晏霜天平日对他的淡然乃是他性情使然,淡然却不疏离,而此刻,他的淡漠却隐含了威仪,让人只觉高不可攀,心生敬畏。
叶吟风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待我,似乎确实是特别的··.·叶吟风就这么在落花谷中住了下来·从前在光明堡,他身为右使,许多的事务都待他来处理。
而现下在云梦宫,他却是宫主夫人,宫主尚要处理一些宫中事务,而夫人,任务则只有一个,伺候好宫主··每每想到此处,叶吟风都几要呕血··好在晏霜天并非那等时刻需要人伺候的人,况他日常的伺候已有数名专伺候教主的侍女,因而叶吟风全派不上用场。
晏霜天倒也并不拘着他,除了每日必须陪宫主用膳就寝外,其他时间都由他自己掌控,只要不出落花谷,他想做什么便可做什么··于是叶吟风近来的一大兴趣便是,闲来无事看美人。
这云梦宫中,也就这些美人能给他带来一点安慰了··叶吟风口中叼着草茎走过小桥,朝桥那头走过来的美人粲然一笑··他这个宫主夫人没有架子,能哄女孩子欢心却又懂得分寸,样貌虽比不过晏霜天,但也是身形颀长面容英俊,况云梦宫弟子对宫主极是爱戴,他是她们宫主认定的人,她们自然爱屋及乌,于是这才没过多久,叶吟风便凭借着他的身份和他的本领赢得了云梦宫中上下宫人的喜欢。
穿过紫藤架,叶吟风一抬头,忽然发现前方花林中,一身白衣的晏霜天正在练剑·晏霜天平日的武器是他的行云鞭,叶吟风见识过数次他的鞭法,却未曾见过他的剑法,此刻得见,自然大感兴趣。
便见一片绯色落花间,白衣男子身若游龙,剑携清光,凌厉处如雷霆乍裂,翩然时若水波悠漾·抬眼瞧见叶吟风,他自然收势,先前被剑气搅动旋舞的飞花似在空中静了一静,而后缓缓飘落。
叶吟风心头蓦然一动··缓步走过去,他不由伸手,摘下了坠在晏霜天发间的一片花瓣··“好剑法·”·晏霜天默然,但看着他,适才舞剑时的凌厉眼神已转成叶吟风熟悉的淡然柔和。
叶吟风笑道:“不知宫主可有兴趣,与我比试一二”·晏霜天眉峰微动:“我吩咐她们取剑来·”·“不用”叶吟风从旁边利落折下一茎花枝,“我以此为剑,向宫主讨教一二,还望宫主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话音落下,嘴角一弯,先发制人,御气花枝,抢先攻了过去··晏霜天宁然接招·叶吟风心知晏霜天不会伤他,遂出招步步紧逼,拼尽全力;晏霜天功力强于他,却也并不故意相让,而是剑剑精湛。
两人你来我往,片刻间便交手数招,一时剑气横飞,落花漫天··两百招后,叶吟风终是花枝脱手,被晏霜天剑指胸口·晏霜天看着他,慢慢收了剑·叶吟风倒也不恼,直接往如茵的草地上一倒:“我输了”虽是认输,语声里却全是痛快淋漓比剑后的快活。
晏霜天插剑入鞘,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叶吟风向他一笑,朝他伸出手来··晏霜天瞧着他,慢慢将手递了过去··叶吟风握住他的手,唇角一勾,猛一用力,将他拉了下来。
叶吟风心知,若晏霜天有心运力,便他这般突然动作,乍然大力,也不可能拉动他·但此刻,那人偏被他拉倒在地,顺势倒了下来·叶吟风嘴角笑容加深,让那人倒在自己身上,又抱着他顺势滚了两滚,而后将他压在了自己身下。
日光倾泻,在身下的白衣男子脸上铺了一层淡淡的光··叶吟风低头在晏霜天鼻尖亲了一下,忽道:“阿霜,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晏霜天一怔。
叶吟风的声音不由自主变得柔软:“阿霜,笑一个给我瞧瞧,好不好”·晏霜天静静看着他··叶吟风锲而不舍:“来,快笑一个,不然我就不放你起来”·晏霜天的眼神里有淡淡的“你阻不了我”的意思。
见他不应,叶吟风越发来了劲头,眼珠一转,忽然朝晏霜天扮了个鬼脸··晏霜天终于有反应了,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观感:“很难看·”·甜文欢喜冤家·“……”·叶吟风挫败,无力地将脸埋在了他的颈中。
晏霜天感受着身上男人的头发在他颈间轻轻摩挲的柔细触感,抬眼看向头顶天空中浸透了日光的悠然云朵··在叶吟风没有看见的地方,不知不觉微扬了唇角·                    ·☆、第 21 章·月色如水。
晏霜天要沐浴,侍女如常开始伺候·晏霜天任着侍女们宽衣,抬眼见着本该出去此刻却皱着眉的叶吟风,一怔:“怎么了”·叶吟风走过去,看着他已然衣衫半褪露出上身的模样,皱紧了眉头,抬手将他衣衫拉好,而后转头对侍女道:“你们下去吧,我来就好。”
侍女们脆生生地应声“是”,其中一个大胆的还笑嘻嘻地说了句“夫人真贤惠”,这才一齐退下了·叶吟风依稀听得她们出去后尚在小声说着“宫主夫人果真很恩爱”。
叶吟风摇摇头,转过头来,见晏霜天正不解地看着他,忽然有些不自在·适才他见几名侍女脱下晏霜天的衣服,手在那熟悉的肌肤上碰触,心中忽然十分不快,于是便心生冲动开了口,此刻回过神来,方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
但见晏霜天一副等他解释的模样,他又不能实话实说,遂道:“阿霜,你我已经成亲,按照俗礼,成亲之后,身子便再不能给外人看·”·晏霜天道:“她们不是外人,她们一直跟着我。”
叶吟风脱口道:“可成亲之后,她们就是外人了,你的身体,就只有我才能看·”·晏霜天微微蹙眉··叶吟风补充道:“我的当然也只有你能看。
所以,以后沐浴,你让他们把东西准备好就行,至于宽衣,我可以帮忙·”·晏霜天默然片刻,点了点头··叶吟风心中蓦然舒坦,开始脱自己的衣衫:“你不是要沐浴吗我们一起洗吧。”
晏霜天顿了顿,道:“那我叫人再送个浴桶进来·”·叶吟风忙拉住他的手:“不用不用”利落将他的衣衫解开,把他送进浴桶,然后再自己跨进去,笑得灿烂,“我们俩用一个就好”·晏霜天想了想道:“那我明日叫人新做一个大的浴桶。”
这般不解风情之人,估计也真没女子肯嫁他,怪不得这人执着地要娶自己一个男人叶吟风哭笑不得,阻止道:“不用,这个刚刚好·”·说着倾身过去,吻住了他。
晏霜天缓缓闭上眼··叶吟风见状一笑,动作更见缠绵··月光透进窗纱,照见屋内两个交缠的身影··叶吟风用力顶入,听得身下诚实的呻吟,不由满意。
俯下身去,一边挺动一边轻啃身下人背上的肌肤,间或杂以诱哄:“阿霜,唤我·”·“……”·“不听话的话——”·“嗯……”·叶吟风无声一叹,倒也不再逼迫,只动作越来越激烈。
这些日来,他与晏霜天欢爱不少,初时一片青涩的云梦宫宫主倒是有了些长进,不变的,则依然是洞房之夜的顺从·叶吟风有时也疑惑,先前晏霜天抓他束他时明明强势得很,而且确也是娶他做夫人,为何在床笫之事上,却一反常态地放任他他有这般武功,又有这般地位,而且还是个冷淡不可侵犯的性子,为何却愿意雌伏在他身下若说他从前未曾涉足此道,但这些日来他们数次交欢,叶吟风的本领都使了出来,以晏霜天这等对武学之境领悟极高的天才,早该学会了,为何他却从未想过夺回主导之位,反任由自己这个他娶回来的夫人夜夜将他压在身下·当然,对于两人床笫间的这种情形,叶吟风是一点也不期望改变的,最好永远都保持现状。
只是,他偶尔也会捏着下巴想:莫非,是因为晏霜天第一次便是被他压在身下,所以便认定了两人间的这种状态,并且习惯了·很久以后,叶吟风无意间向自己的小师弟花无眠说起这个疑惑,花无眠听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二师兄,你真是当局者迷。”
叶吟风不解:“迷什么”·花无眠笑道:“二师兄,你可能想象,咱们的大师兄被咱们的师父压在身下的情景”·叶吟风想象了一下,只觉全身一寒,摇头道:“不能。”
顿了一顿,“你别告诉我……”·花无眠点头:“千真万确,这可是师父亲口告诉我的,虽然他说次数很少·二师兄你想想,咱们的大师兄论武功、论地位、论性情、论身形,哪一点像是能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的,可他为什么偏偏就让师父给压了”·叶吟风蓦然明白过来。
花无眠笑眯眯道:“二师兄,你现在明白了吧当初把你嫁给晏宫主,果然是嫁对人了呀”·.·叶吟风此时却是尚不明白的。
在云梦宫的日子悠闲至极,每日除了与晏霜天过过招下下棋四处晃悠看看宫中的美人外,叶吟风并没有别的事可做·然而渐渐地,叶吟风竟连看美人的热情都减淡了,因为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竟然开始觉得,这云梦宫虽然美人众多,但看来看去,似乎还是晏霜天最顺眼。
反应过来后,叶吟风忽然有些惊恐··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觉得一个大男人比一群娇俏可人的姑娘顺眼莫非这些日与晏霜天在一起,他还真被影响了·不行,他可不喜欢男人这劳什子的宫主夫人他不能再做下去了·他得尽快找个法子让晏霜天休了他才成·于是叶吟风开始绞尽脑汁想计策。
按俗制,休妻一般有“七出”,即“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口多言、窃盗”,这七般状况里,于他最合适的,自然就是“无子”了·堂堂云梦宫宫主,武林第一高手,怎么可以没有子嗣他叶吟风自问千般本领,但惟独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自然,他也不该忝居这宫主夫人之位,只能请夫休妻了·想得对策,叶吟风精神一振,立刻兴致勃勃计划如何不露意图地跟晏霜天开口。
他特地挑了个合适的时机··这日,晏霜天练功毕,叶吟风便拉了他出来走走·落花谷风景优美,此刻又是惠风和畅,二人迤逦同行,虽然多是叶吟风在说话,气氛倒也温宁悠然。
便在这时,前方林间,忽然出现了两只鹿,一大一小,正是一对母子·叶吟风念头一转,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晏霜天虽然说话不多,却立时听见了他的轻叹,开口道:“怎么了”·叶吟风默默地看着前方舐犊情深的母子,忽然问道:“阿霜,你可喜欢孩子”见晏霜天眉峰微蹙,忙又接道:“我是你的夫人,这辈子却没法给你一个孩子,所以你还是休……”·话未完,晏霜天忽道:“我不在意。”
叶吟风登时哑声,顿了一顿,不甘道:“无论如何,你是云梦宫宫主,到时总要有传人……”·“我们可以收养弟子,便如我的师父当初收养我那样。”
“就算可以收养弟子,可是,你的功力如此深厚,将来定是我走得早,我不舍得你孤单,你若留下血脉,将来我死后,也好有孩子陪着你……”·“不用孩子。
我会和你一起死·”·叶吟风蓦地僵住··他没想过晏霜天会这样想·他知道晏霜天和他成亲是为了履行云梦宫宫规,却没想过晏霜天会和他同生共死。
你死我亦不独活·虽然晏霜天说话之时语声一如往常淡然,但叶吟风知道,他不是随口说说,这个人,一向认真··何况,他是用那么毫不犹豫的口气··叶吟风心头滋味纷繁,震惊过后,想起正事,只好无力地挣扎着开口道:“你我都是男人,总是需要传宗接代的,我是绝对做不到的,所以,你需要女人……”·“我不需要。”
晏霜天盯着无声张着嘴的叶吟风道:“我不需要女人,我已经和你成亲·”·叶吟风默然好一阵,终于挤出最后一个理由:“可是我不能害你没有孩子,这样我会愧疚,我会难过一辈子”·晏霜天这次倒没打断他,闻言沉默了片刻,道:“你若如此在意,我会想办法。”
·叶吟风眨眨眼睛·最好的办法不就在眼前吗立刻休了我不就解决了吗不用犹豫了快来吧晏宫主·可惜晏霜天并未听见叶吟风心头的呐喊,反而凝了神情,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数日之后,叶吟风在莲池畔碰见了正向晏霜天秉完事出来的朱砂··朱砂见了他,行礼之后,忽笑盈盈道:“先前夫人多番逃离,奴婢还道夫人对宫主并无情意,如今看来,奴婢实在错得厉害今日方知,原来夫人竟如此深爱宫主奴婢真是好生高兴。”
叶吟风一抖:“姑娘可别胡说我何时深、深爱你们宫主了”·朱砂笑颜如花:“夫人就别掩饰了·夫人一心为宫主着想,都愿意以男身为宫主传宗接代了,这等举动,实在深情,奴婢当真佩服之至。”
·“等、等等”叶吟风一震,“你说什么什么叫做‘以男身为宫主传宗接代’”·“怎么夫人您还不知道吗”朱砂轻掩檀口,眼露诧异,“宫主说,夫人近日忧心后嗣之事,所以找了紫胤,要她查询古方求索男身生子之法,好解夫人之忧呢。”
“……”叶吟风目瞪口呆··“夫人不用担心,”朱砂莞尔,柔声安慰,“紫胤医术超绝,更是极擅制药·据她说,古书里确有男身产子的记载,只是那生子药难寻了些。
不过我宫能人甚多,定能将那宝药寻到·便寻不着,依紫胤的本领,她必也能循着古方研制出来,夫人且等好消息……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是否身子不适夫人”                    ··☆、第 22 章·叶吟风费了好一番功夫方让晏霜天停止了让属下寻觅生子药的念头。
以无子为理由让晏霜天休妻之计,至此彻底失败,叶吟风只得另寻他计··思想想去,也只有“背叛”一途了··自己若是与他人相好,晏霜天如此身份地位,定然不会再强求对他并无情意的自己与他在一起吧·若在以前,叶吟风尚会担心自己若与他人纠缠不清,晏霜天会不会一怒之下狠下杀手,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熟悉了晏霜天的性情,叶吟风却笃定,晏霜天一定不会杀他。
如此,接下来的要事,便是要寻找一个他“钟情”之人了··这人自然不能再是云梦宫中人,因而首要的,得是想法子自这云梦宫出去··叶吟风开始敛了笑容,每日里无精打采,做黯然忧伤状。
晏霜天果然很快变察觉他的异状,直接道:“你不开心·”·叶吟风故做强颜欢笑掩饰状:“我没有不开心·”·晏霜天静静看着他。
叶吟风神情慢慢变得忧伤,低声道:“阿霜,我想回去中原瞧一瞧·”·晏霜天没有应声··“我已经来落花谷大半年了·”叶吟风垂眸幽幽道,“这里什么都很好,但我毕竟在中原生活了二十几年,我习惯了那样的生活。
我不是不愿陪你下棋练剑,只是我也想念师父和师兄,还有江湖上的朋友们……”·甜文欢喜冤家·手忽然被握住··叶吟风诧异抬头··眼前的人沉吟道:“过些日子,我与你一道回中原。”
.·叶吟风没想到晏霜天这么容易便应了他,回过神来自然高兴·他对晏霜天说此番去中原想与对方多多游山玩水,二人相处方是自在,因而不必带上侍人,有何需要,光明堡势力遍布天下,中原亦有云梦宫弟子,直接找他们便好。
虽然侍女们很是担心,极力要求跟随侍奉,但晏霜天却果真应了叶吟风,一个侍女也没带,将宫中一应事务交与朱砂打理后,便与叶吟风二人双骑,离开落花谷,直往中原而来。
二人一路缓行,遇着好地方便流连一番,一路游山玩水,果真十分自在悠然·只是晏霜天自来习惯了侍女伺候,他虽不挑剔,但武功天下第一的云梦宫宫主于俗事上到底还是略显懵懂生涩。
于是一路上,叶吟风自然成了那个打理一切的人··好在晏霜天虽习惯人伺候,却并不难伺候·叶吟风一路打理一切,倒不觉厌烦疲惫,反有些乐在其中的意思。
这一日,二人来到了永州城··这天恰好是城中的花灯节·叶吟风探得消息,晚上城中会有花灯会,于是便提出晚上出去一观·晏霜天对花灯会并无他感,见叶吟风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自然便随了他出来。
街上果然十分热闹,各色花灯盈满街头,行人往来如梭·与晏霜天并肩走在人群之中,一路看灯赏游,叶吟风心情大好·来到河畔时,见河边挤了不少人正在放花灯,便也来了兴致道:“咱们也来放一个吧”·晏霜天自然是由他。
叶吟风让晏霜天原地候着,自己则来到前面卖花灯的地方挑选·购完两个花灯正要往回走,忽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叶大哥”·叶吟风一愣,转过头来。
只见身后一名女子俏生生立着,正惊喜地看着他,不是曲弄晚是谁·这曲弄晚乃武林世家曲家大小姐,也不知何故对他十分钟情,从此便极力地粘着他。
叶吟风对他无意,她却不灰心,一心想要嫁给他,曲家小姐追得孔雀刀狼狈不堪的消息一时在武林中也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趣事··叶吟风不料在此处碰见她,僵了一僵后慢吞吞回道:“曲姑娘,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了叫我弄晚吗”曲弄晚撅起小嘴,“我自然是来找你的”·叶吟风苦笑:“不知曲姑娘找在下何事”·“我要找你问一件事。”
曲弄晚瞪起眼睛,“我听大哥说,你现在与一个男人相好了,这是不是真的“·叶吟风正要开口,忽然想起此番出行的目的来·自己不正要找一个人好“背叛”晏霜天吗,眼前之人不正好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自己先前不应她,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对她并无男女之意,不愿耽误了她,但眼下,相较于与一个大男人过一生,自己自然还是更愿娶她的。
至于情意,大可慢慢培养,毕竟现下,他已能感到,自己看待她,已然与从前不同,更何况这曲小姐美貌可人,对自己又十分痴心,加以时日,自己动心并非难事·到时候,自己便可和她成亲,和这世上别的男人一样,怜妻爱子,美满一生。
叶吟风下定决心,遂做出悲伤表情道:“若我说我是被逼的,弄晚你相信吗”·曲弄晚惊诧道:“被逼”·叶吟风点头,悲道:“他喜欢男子,对我钟情,便强迫我与他在一起,他武功高过我许多,我不得不从。”
曲弄晚闻言果然大怒:“岂有此理这人是谁”·叶吟风迟疑了一下,并未说出晏霜天的名字,只道:“他姓晏。”
曲弄晚倒也没往云梦宫宫主晏霜天身上想,只犹然怒气冲冲,便在这时,身后拥挤的行人忽然将她撞了一下,她一个不防,便往前倒去··叶吟风忙上前接住她,于是她便正正扑进了叶吟风怀中。
二人一时形成了男子伸手轻揽女子腰身,女子紧靠男子胸口的亲密姿势··叶吟风正要放手,不料怀中的女子忽然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襟,娇羞道:“叶大哥,我对你的心……”终归是女儿家,后面的话,羞得怎么也说不出口。
叶吟风一怔,慢慢将手放在了她的背上,柔声道:“我很开心,只是……”·曲弄晚第一次得了他这话,自然惊喜万分,忙道:“叶大哥你是担心那强迫你的大恶人你不要担心,我一定帮你赶跑他我大哥和我爹爹武功高强,他一定敌不过”·你大哥已然败在他的手下,至于你爹爹,估计也是敌不过的。
叶吟风为她孩子气的话苦笑,抬起眼来,忽然瞥见不远处,曲弄晚口中的“大恶人”正静静瞧着他··叶吟风一凛,和他隔着人群默然对视··下一刻,他慢慢放开了曲弄晚。
曲弄晚脸上犹带着娇羞的晕红,叶吟风心中一叹,对她道:“弄晚,我得先走了·”·“你去哪儿”曲弄晚怔怔地,待回过神来,担心道:“你又要回那大恶人身边去”·叶吟风点头:“我若久不回去,他会生气的。
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有事,咱们且忍一忍,我一定会想法子离开他·”·曲弄晚仍很忧心,迟疑着点了点头··叶吟风道:“你快走吧,别让他瞧见了,我不想他伤害到你。”
曲弄晚听他关心自己,心中一甜,点头道:“嗯,那叶大哥你也要多加小心·对了,叶大哥你现在住哪里”·叶吟风迟疑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她:“兴悦客栈。”
又互相嘱咐了几句,叶吟风看着曲弄晚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这才拿起花灯朝晏霜天走去··回到晏霜天身边,叶吟风解释道:“适才遇见了一个朋友。”
晏霜天看了他一眼,倒并未问下去·叶吟风自然也乐于如此,忙将花灯捧到眼前:“我们来放花灯吧”·见旁边的人都在花灯上写了自己的心愿,叶吟风也去借了一支笔来,只是下笔时,却有些难住了。
该写什么呢若论心愿的话,那么该写“脱离苦海”“早日被休”·叶吟风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写了“心想事成”四字。
写完将笔递给晏霜天,却有些好奇起来,这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会许什么愿武功精进云梦宫成为武林第一门派·便见晏霜天提起笔,并未思索,缓慢而平稳地在花灯上写下了三个字。
叶,吟,风··叶吟风呆住,他没想到晏霜天会在许愿的花灯上写上他的名字··这是何意晏霜天的心愿是他他是希望自己为他做什么吗·叶吟风心头一时滋味纷繁,目光自默默盛开的花灯移到那张被灯光静静映照的脸上。
还是一样没什么表情,虽然将花灯放下水的动作似是柔和··叶吟风只觉脑中心头,似乎都有一团乱麻,又似乎莫名宁静··以至于在后来的很多次,想起这个人来,浮现的都是此刻情景。
周围人群喧嚷,头顶月色如水,河畔水光中,白衣的男人长睫轻覆,宁然低眸,而他手中,一朵写了他名字的花灯,静静盛放·                    ·☆、第 23 章·放完花灯,又游赏了一会儿,叶吟风与晏霜天一道沿着河畔往客栈走。
走到半路,忽然遭到了袭击··确切地说,是在一个略暗的角落,忽然有一个人冲出来,直袭晏霜天··晏霜天表情未变,直接接招,片刻之间,已压制住了那偷袭者的招式。
叶吟风却在这时认出,这偷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才跟他分开不久的曲弄晚·“住手”叶吟风忙喊·他转念间已想明白曲弄晚为什么会来突袭晏霜天,虽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却不敢怠慢——晏霜天武功之高,曲弄晚不知,他却是深知的,就曲弄晚哪点功夫,晏霜天若认真起来,她哪还会有命在·听到他的呼喊,晏霜天立时住了手,此刻曲弄晚脸落到月光下,他已认出,眼前的女子正是适才叶吟风口中的“朋友”。
只是他收手太快,曲弄晚正使劲全力攻击他,此刻他猛一收手,曲弄晚稳不住,身子凌空,竟直直往旁边的河中摔去··叶吟风见状不好,正要出手相救,旁边忽然飞出一道长影,又准又快地卷上往水中坠落的曲弄晚,而后将她安稳送回地上。
晏霜天手一扬,行云鞭便听话地卷回他的手中,整个动作利落又优雅··惊魂未定的曲弄晚怔怔地眨眼,待看清月光下面前救他的白衣男子的清丽容颜时,不禁更是呆住。
叶吟风问道:“弄晚,有无伤到哪里”·曲弄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叶大哥,我没事·”红着脸偷瞧了一眼晏霜天,“多亏了这位,呃,晏公子救我。”
叶吟风忽然觉得情形有些诡异,心道:曲姑娘,明明是你先来偷袭他的吧上一刻还明明要置他于死地,转眼间却又是如此神情,这是怎么一回事·叶吟风哪里猜得到曲弄晚心头所想。
先前他听得叶吟风被大恶人逼迫,心中越想越是忿忿,这才一时冲动决定袭击这个大恶人,好解救叶吟风·她一路偷偷跟随叶晏二人,只看见晏霜天一身白衣,身形修长,却并未看清他是何模样。
在她想象里,能做出此等事来的恶人必然形容猥琐神情凶横,却哪想,打斗中照面,所谓的大恶人竟有如此俊美容颜月光下,那人一人白衣,身周仿佛晕了一层清辉,整个人清冷而高贵,动作偏又是优雅而从容。
到最后,明明是自己偷袭他,他反倒于危急处救了自己,那一扬鞭一收手的姿态,那月色下随风翻飞又静静垂落的白色衣袂,当真是美到极处,让人脑中只余“天人之姿”四个字……·叶吟风见她脸红发呆,倒也不做他想,只道她被适才的危险吓住,便安慰道:“没事就好。
天晚了,弄晚你还是赶快回去吧·”他虽然决定和曲弄晚一起完成计划,但却并非希望用她这般鲁莽的方式,为不被晏霜天看出不对,还是让曲弄晚快些离开的好。
曲弄晚正自心神荡漾,倒很是听话,闻言点了点头,又娇羞地偷瞧了晏霜天一眼,然后不待叶吟风说话,便红着脸跑掉了··叶吟风:“……”·.·永州风景名胜众多,叶吟风计划要去好好游赏一番。
却不想翌日一开门,竟发现曲弄晚等在门外··叶吟风错愕:“弄晚,你怎么在这里”·曲弄晚道:“叶大哥,我来给你们送些吃食。”
叶吟风心中一暖,感叹自己人选得当·虽然这曲大小姐有时候任性点,做事也欠缺考虑一些,但冲他对自己这般钟情关切,自己也必不会辜负了她,只要计划完成,待晏霜天休了自己,自己必好好待她。
“还有,我是来给晏公子道歉的·”瞧见叶吟风身后的晏霜天,曲弄晚脸上微微泛出红晕··叶吟风愣了一下,待明白了曲弄晚的意思,便道:“没事,阿霜他……”·他话未说完,曲弄晚已撇了他,来到晏霜天身边,捧上手中的精致糕点:“晏公子,昨夜是我鲁莽,多有得罪,最后得蒙晏公子相救,实在不胜感激。
这些糕点,是我亲手做的,还望你喜欢·”说完红霞满面,但眼睛却殷殷望着面前的白衣男子··晏霜天向叶吟风看了一眼,没有动作·叶吟风却心头一凛,惊疑不定:这般娇羞女儿态,曲小姐这是对晏霜天……·他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
得知他二人要去城中揽胜,曲弄晚便极力要求与他们一道·晏霜天本不多话,况曲弄晚是叶吟风的朋友,便一如往常不置可否·叶吟风则想着刚好可以和曲弄晚亲近一下,好实行计划刺激晏霜天休妻,便也应了。
甜文欢喜冤家·三人一路赏景观胜,倒也悠然惬意·叶吟风正绞尽脑汁想如何方能妥当地让晏霜天放过他,一抬眼,却发现曲弄晚已和晏霜天走到了一处··“晏公子,你看那朵花多美”·“哎呀,蝴蝶晏公子你看”·“昨夜幸亏公子出手相救。
晏公子,你的鞭法真好,长鞭也很漂亮”·晏霜天言语不多,神情淡漠,但曲弄晚全不介意,反而紧跟在他身边,一路亲密谈笑,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说话也甘之如饴。
叶吟风瞧着,心中渐生凉意··便在这时,晏霜天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累”·叶吟风本想摇头,但想了想,又点了点头:“是有些疲累,我们歇息一会儿吧。”
说着便找了个地方让三人歇息·歇息时,又找了个借口将曲弄晚叫到旁边说话··忖度着晏霜天已听不到二人声音,叶吟风正要开口,不意曲弄晚先开口了:“叶大哥,我有话跟你说。”
“呃”叶吟风一怔,“你说·”·曲弄晚诚挚道:“以前老缠着你,是我不懂事,今后不会啦·”·叶吟风眨眨眼,这是什么意思·曲弄晚自顾道:“为了弥补,我决定帮你”·叶吟风惊疑不定:“你的意思是……”·曲弄晚道:“你不是说你现在和晏公子在一起是被晏公子所迫么我看,晏公子似乎也不像喜欢男人的人,他一定是一时糊涂。
我会努力帮忙,让他放开你,还你自由的”·叶吟风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试探道:“你打算怎么帮我”·曲弄晚脸上一热:“如果晏公子喜、喜欢上我,自然就会放开你啦”·叶吟风:“……”                    ·☆、第 24 章·叶吟风几欲喷血。
明明曲弄晚先前一直钟情于他追着他非他不嫁,怎么才见了晏霜天一面,就被这家伙迷住了·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为什么是晏霜天自己才下定决心好好待她与她成婚,晏霜天就来跟他抢人,这人果然跟他不共戴天·叶吟风恨恨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看了一眼庭院中正亲密交谈的二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心中忿忿,转身走了。
曲弄晚这些日一直主动跟着他们,确切地说,是缠着晏霜天,满心热情,丝毫不以晏霜天的淡漠为意,便如当初痴恋叶吟风一般·为了与晏霜天亲近,这日她又特地来请晏霜天教她鞭法。
若是他人,以晏霜天的性情,必是不理·但这人是叶吟风的朋友,晏霜天倒也淡然说了些要领··曲弄晚十分开心,一边比划一边试探道:“晏公子鞭法这般好,又这般英俊潇洒,一定有很多女子对晏公子钟情吧”·晏霜天平平道:“没有。”
曲弄晚心中一喜,嘴上却道:“我可不相信·”顿了一顿,眼波流转,瞧了晏霜天一眼,又娇羞不胜地低下头,“至少眼前便有一个呢·”·晏霜天默然。
他虽于俗事生涩,却并非蠢笨,听了曲弄晚这话,他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皱了皱眉,转身便要走开··曲弄晚不料他如此反应,不由抓住他的衣袖:“晏公子,我愿……我愿一生一世随你学鞭法”·晏霜天顿了一顿:“本座不收徒。”
曲弄晚忙道:“不学鞭法也没关系,哪怕在公子身边做个侍女也好,我愿意一辈子服侍公子”·晏霜天:“本座身边侍女已足。”
曲弄晚被他婉言拒绝,心头着急,终于脱口道:“我心悦君,君可知否”·晏霜天:“本座已有妻室·”·曲弄晚一愣,想了一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叶吟风,忙道:“可叶大哥并不喜欢你,他说了他不喜欢男人”·晏霜天转身看着她。
曲弄晚看他神情冷然,不由得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晏霜天看了她一眼,一言未发,转身便离开了··徒留曲弄晚在后一脸失落:“晏公子……”·.·叶吟风在屋顶喝酒。
明月高悬,清辉如水·如此良夜,叶吟风觉得不应辜负,遂抱了个酒坛,一个人靠在房顶上饮酒··未过多久,一片白色衣袂闪过,身边蓦地多了一个人。
叶吟风丝毫不惊,仍旧仰脖,将坛中酒液倒进自己口中··晏霜天缓缓道:“你不开心·”·叶吟风心道:我未来的妻子被你抢走,我哪里开心得起来面上却道:“没有,我高兴得很。”
转眼看晏霜天正微皱着眉头看着他,便道:“你不是在教弄晚鞭法么教完了”·晏霜天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是怎么回事还是曲弄晚惹晏霜天生气了叶吟风稍微坐直了些。
说起来,他虽于晏霜天抢走原本属于他的曲弄晚的情意而颇感忿忿,但除却尴尬和不甘外,他却也觉到了这是个好机会·若晏霜天果真和曲弄晚生了情意,那自己不就自然能摆脱这个劳什子的云梦宫宫主夫人之位了这可比他冒险和别人“背叛”晏霜天来得安全稳妥多了·眼见这二人可能出了问题,叶吟风立时担心起来,劝道:“弄晚这姑娘,虽然有时候有点任性,但品性却是不坏的,而且她家世不错,长得又美貌,还是很讨人喜欢的……”·“你喜欢她”晏霜天忽然开口道。
“呃,我把她当妹妹,自然是喜欢的·”叶吟风看向晏霜天,试探,“你……不喜欢她”·晏霜天点头。
见状,叶吟风莫名地,心头第一感觉竟是放松,随即才是诧异··“为什么”·晏霜天定定看着他:“我已经跟你成亲·”·叶吟风莫名有些窘迫,微微撇开眼:“你与我成亲,只是因为宫规,而并非对我生有情意。
这宫规是从前的宫主定下的,你现在也是云梦宫的宫主,自然也可更改·以后,你一定会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所以,你还是休掉我,与真正和你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方是圆满。”
他这边娓娓劝说,身边的人却并无动静·叶吟风抬眼,望向晏霜天··晏霜天的神情在月光下有些清冷,语声却缓慢而郑重··“我既已娶了你,自不会再有别人。”
“可是……”·“你是我的夫人,我的圆满,自然是你·”·“……”·.·既已明了曲弄晚的心意,晏霜天便不再与她亲近。
曲弄晚自然不愿就此放弃·只是晏霜天却不比叶吟风,当初他痴恋叶吟风,满江湖追着他跑,叶吟风虽觉苦恼不已,但念及她一个女孩子家,除了不能应她所求之外,其他皆会顾及她的颜面。
而晏霜天则不同,知道了曲弄晚对自己的想法,昨夜又听了叶吟风那一袭劝他二人在一起的话,晏霜天自然不会顾忌其他,便只顺着心意,直把曲弄晚当一个陌生人··若换了他人,曲弄晚自然有法子继续谋求,然而晏霜天毕竟是名符其实的武林第一人,性情又脱俗淡漠,不只那些法子对他皆是无用,单是曲弄晚见了他那全然疏离的淡漠面孔,亦只觉得心头莫名凛然,竟不敢再起纠缠之念。
这一日叶晏二人便要离开永州,曲弄晚十分不舍,大有欲跟上去的模样,但看看晏霜天那漠然冷淡的面容,又悄然退缩了,最终只得眼睁睁看着二人骑马并行而去··叶吟风一面暗叹失掉了一个大好机会,一面却又莫名觉得心安下来。
抬眼望向身畔与自己并骑之人,叶吟风思忖:连曲弄晚这等美人也看不上眼,却不知能让这人真正动心的人,到底该是何等模样··感觉到他的目光,晏霜天亦朝他看过来。
叶吟风不甚自在地撇开眼··不知为何,对上这人漆黑清亮的眸子,他竟不禁想起那夜这人说过的话来:“我的圆满,自然是你·”·叶吟风心头鬼使神差生出一念:这人喜欢的人……莫非是我·念头一出,叶吟风顿觉惊悚。
眼下只是因宫规之故这人便已这般强势,若真是喜欢他,他叶吟风可还有逃出生天的一天·更何况……·叶吟风悄悄瞥了晏霜天一眼,暗叹口气。
这人,根本不像会动情之人啊 ·☆、第 25 章·这日二人来到梁州地界,二人双骑在道上悠缓而行··这一路风光甚好,二人也并不急着赶路,因而一路悠游,倒也自在。
转过前面山道,正要继续往前,忽闻一阵哭喊之声·叶吟风和晏霜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打马循声而去··很快他们便见到了声音来处·却原来,道边有一茶棚,此刻,那茶棚中几名锦衣男子围坐一团,将一个茶娘模样的女子围在中间,男子动作猥琐言语下流,女子一脸惊惧拼命挣扎,那哭喊之声,便是自那女子口中发出。
叶吟风立时便猜到了此间情形:山道之旁,女子卖茶维生,却不想这日几个纨绔子弟路过,见茶娘生得俊俏,便起了淫心……·要说这几名纨绔子弟敢光天化日调戏良女,只怕也是看此时此间来往行人甚少,遂才无所顾忌。
却不想,此时此间,他叶吟风偏偏路过··叶吟风心底一声暗叹:时势如此,不做救美英雄都不行啊·晏霜天看他一脸兴致勃勃,便自岿然不动,只跟在他后面,看他潇洒跳下马来,扬声一喝:“放开她”·纨绔子弟们回过头来,看着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一脸不屑:“你是谁”·叶吟风在晏霜天身边被欺压太久,此刻终于可以尽情欺压别人,只觉十分爽快,遂朗声道:“孙儿不乖,连你爷爷都不认识啦”·纨绔子弟们自然大怒,一齐拥上来。
叶吟风自然更是高兴,不过片刻间,便将他们一个一个打趴下··晏霜天一直站在一旁观看,见叶吟风一脸少见的畅快,甚至回过头来朝他得意地笑了一笑,他的眼中亦不由滑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恶人被揍,自身得救,那被欺辱的茶娘自是千恩万谢·叶吟风微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份所当为,姑娘不必客气·”·茶娘道:“公子相救之恩,奴家实在无以为报,所以……”说完含羞带怯地瞧了叶吟风一眼。
叶吟风心中一悚:所以什么若按寻常来讲,这后边可就该是“以身相许”了对于此等回报,他是完全不介意,可现下,他的夫君在场,那家伙会不介意——才怪·“所以,还请公子一定留下来喝口奴家亲手泡的茶奴家没有别的,也只能以茶代谢公子的大恩大德了”·叶吟风蓦地松了一口气,自然爽快应下,拉着晏霜天坐到了茶棚的桌前。
茶娘泡好茶,提着茶壶为叶吟风倒了一茶碗,又给晏霜天倒了一茶碗,然后一双纤白的手捧起叶吟风的那碗至他面前,羞怯道:“山野之地,没有什么好茶,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自然不会·”叶吟风接过茶碗··“别喝”一旁的晏霜天忽然出声··叶吟风一惊,立时便知这茶只怕不妥,只是她实在对这茶娘没有半分提防,再加他游了半日,确然口渴了,因而接过茶碗便即饮了一口,便晏霜天发现不妥,却已晚了一步。
甜文欢喜冤家·果然,晏霜天一声喝出,变故抖生·原本含羞带怯的茶娘忽然神色一变,只在瞬间,叶吟风的脖子上便被架上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叶吟风现在也已省过来:这茶娘的手洁白柔嫩,哪像一个山野女子的手不禁暗愧自己大意,又疑惑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自忖最近自己被晏宫主制得服服帖帖,不曾得罪过谁啊·晏霜天面色如常平静,只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语声平缓道:“放开他。”
叶吟风登时想捂住脸·片刻之前,他还十分张扬地说出这三个字扮演救美的英雄,结果片刻之后他竟被他所救的美给制住了,风水轮流转,现在竟要晏霜天来对他的敌人说这三个字,他竟成了被救的“美”,他叶吟风的脸面到底还剩几成·晏霜天虽然无怒无愤,语声也不疾不徐,但武林第一人的气势却不是假的,茶娘虽不清楚他是何来头,却也被他的气势所慑,眼中不由滑过一丝紧张,厉声道:“不行喝下你面前的茶,不然我就杀了他”说完将手中的刀刃向叶吟风的肌肤更逼近了一分。
叶吟风此刻已经头脑晕迷,自是知道茶水中有鬼,模糊听见茶娘的话,挣扎道:“不能喝,阿霜……”语至此处,终是彻底晕迷过去··晏霜天眼神蓦然加深,目光缓缓移到茶娘身上,茶娘竟被他那冰凌凌的目光看得周身一寒。
“你、你快喝不喝我马上杀了他”·晏霜天看了看叶吟风喉间的匕首·锋刃泛碧,匕首只怕已被淬了剧毒。
若是平常匕首,也许他尚能拼得两分,但若是剧毒……·晏霜天的目光拂过已然晕迷的叶吟风的脸··他实在,无法冒险··白色衣袂流动,晏霜天抬手举碗,将茶水一饮而尽。
.·醒来的时候,叶吟风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囚室模样的地方··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扣在墙间的铁链缚住,不能动弹分毫·叶吟风心中一沉,抬眼寻去,看见同样被锁在墙上的晏霜天时,心头一松又是一紧。
他记得,昏迷前,那茶娘曾以他的安危威胁晏霜天喝下那碗加了迷药的茶··依晏霜天的功力,那茶娘便是江湖高手伪装,只怕也不能奈他何,但晏霜天竟还是乖乖服下了迷药,那便只能是因为自己。
叶吟风一时不知道心中该作何滋味··原来武林第一人的云梦宫宫主也有被威胁的一天,而且他叶吟风还成为了“投鼠忌器”的那个“器”,按说他该感到荣幸,只是——晏霜天你现在束手就擒,弄得我们两人都被关在这里,这下却要怎么才能逃出去·叶吟风欲哭无泪,想到抓他来的人,又觉得全无头绪。
想曹操,曹操就到··正当叶吟风努力寻思最近到底得罪过谁的时候,一名男子走了进来··瞧着男子面容,叶吟风只觉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见他醒来,男子眼睛一亮,站到他的面前,狞笑道:“晏霜天,不想你今日终是落在了我的手里”·叶吟风先是一愣,接着大悟:这人正是唐门门主的二儿子唐正,先前自己曾撒谎骗他说自己乃是云梦宫宫主晏霜天,怪不得这人一见自己便将自己认作晏霜天。
找出敌人来,叶吟风却不禁心下一沉··若是别人还好说,这唐正他可是真真正正得罪狠了·当初唐正因看上一名少年做出强抢民男并杀掉少年一家的恶事,自己恰好撞上,便顺手救下少年并略施惩罚——将唐正阉了。
是时未免给光明堡带来麻烦,便没有告诉唐正自己的真实身份,而胡诌自己是云梦宫宫主晏霜天·却哪想,正是那一日因此事耽搁,自己才错过宿头,只能借宿破庙,然后在破庙中遇见身中“极乐”的真正云梦宫宫主,而后有了这一番孽缘……·叶吟风有苦说不出。
想来,他和晏霜天此行并未掩藏行迹,只怕早已被唐正盯上,这才有了茶棚中“英雄救美反被美挟”之事··眼下,唐正将他认作晏霜天,他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幸的是,唐正许会忌惮晏霜天的本领,而不会立刻对他动手;不幸的也正是,唐正因为忌惮晏霜天的本事,只怕会对他有诸多防范,又有更多折磨··最大的幸是,真正的晏霜天就在这里,若自己无赖点,便可赖说自己是受他指使;而更大的不幸是,自己竟成了这人的夫人,虽然近日致力于让这人休掉自己,但一日夫妻百日恩,自己又怎能真做出以上那等无耻之事·见叶吟风眉揪脸皱,唐正显然极是畅快,哼道:“怕了这便怕了当日你辱我之时,可曾想到你的今日”·叶吟风本想回敬他两句,又怕刺激之下这本就穷凶极恶的人会变本加厉,遂只轻哼一声,道:“你想怎么样”·唐正嘴角浮出一丝狞笑,忽然扯下墙上的鞭子,照着叶吟风就是数鞭·晏霜天的武器是行云鞭,叶吟风自然没少挨鞭子,可是晏霜天非他仇敌,下手自然有分寸,而唐正此番乃是报仇泄恨,自然下手狠毒,鞭鞭到位,直让叶吟风疼得咬牙。
“怎么样你猜我想怎么样”唐正喘着气,捏上叶吟风的下巴,收紧手,“你当初怎么对我,我自然就怎么对你”·叶吟风虽自认有胆色,听闻此语仍是忍不住心头一寒。
他虽然做了云梦宫宫主夫人,可他还真没想过变成个女人·叶吟风脑中急速思索,口中道:“你杀了我,就不怕云梦宫找你索命”·唐正显然对这传闻中的“魔宫”十分忌惮,闻言颤了一颤,但接着便恶狠狠道:“杀了你这个云梦宫宫主,你手下那群娘们儿还能成什么气候你以为你能吓住我”·叶吟风学着晏霜天平日的神情,傲然冷漠地睨着他,轻哼了一声。
唐正眼中忌惮与愤怒交杂了好一阵,最后挤出个狞笑来,抬手往叶吟风脸上摸去:“说起来,宫主你长得还真不错,当初你既放走那小贱人,那今日你便替了他吧想来,把武林第一人压在身下的滋味儿一定妙极”·听着那透着十足猥琐的声音,叶吟风心底厌恶至极却也确然一悚:无论被切还是被压,都非他所愿啊·唐正却好像对自己想出来的点子十分满意一般,立刻兴致勃勃地动手动脚起来。
叶吟风身不能动,于是只能一脸惊愤又屈辱地看着他的手拨开自己的衣襟,慢慢伸进去……·“他不是晏霜天·”一旁忽然响起熟悉的淡漠语声。
叶吟风一惊而后一喜然后又一悲:晏霜天醒了可是他也被拴得结结实实,醒了又有什么用·唐正动作果然一顿,瞪着晏霜天道:“你说什么”·晏霜天淡然道:“他不是晏霜天,本座才是。”
                   ·第 26 章·唐正瞪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晏霜天道:“你尽可以自己辨别。”
·唐正惊疑不定,目光在叶吟风和晏霜天之间来回,回想平日听过的关于晏霜天容貌和性情的传闻,渐渐有些动摇了···虽然心底已有不少怀疑,但唐正仍道:“就算你是真正的晏霜天,那又怎样当初辱我的便是这人,这我可不会认错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他”··晏霜天道:“当初之事,他不过是听本座指使。
他是本座的人,若要报仇,你便直接冲本座来·”··叶吟风彻底呆住·他自然知道晏霜天这是在救他,可是晏霜天知不知道,这样唐正可能会对他做什么而且,晏霜天为何要这样做,明明他现下自身不保··唐正果然被他这番话吸引了注意力,放开叶吟风,转而来到晏霜天身前。
叶晏二人身在一处的关系已让他对晏霜天的说辞相信了两分,更重要的是,晏霜天容颜比叶吟风更为俊美,浑身散发的气势更是远胜叶吟风,那才是武林第一人的气势唐正性好男风,尤好美男,不然当初也不可能做出强抢民男之事,此刻一想到竟可以将这样的美人、真正的武林第一人压在身下肆意玩弄蹂躏,竟不由得兴致难耐血脉贲张。
·叶吟风却是心中一紧,眼见唐正伸出双手,缓缓探入晏霜天衣襟之中,更是心口一顿,死死握紧了双拳···唐正却突然用力,蓦地撕开晏霜天的衣衫·眼见衣衫下肌肤白皙,骨肉匀停,唐正眼中不禁闪过兴奋光亮。
·这样美丽的躯体若是染上鲜红的鞭痕……··唐正眼中精光大盛,蓦地举起一旁的长鞭,对着晏霜天光裸的身子一顿猛抽··很快,原本白皙的身体上便遍布了纵横交错的狰狞鞭痕。
唐正看得口干舌燥,叶吟风却是几要连牙都咬碎了···那旖旎长夜里被他舔吻无数爱怜万分的身体,竟遭此凌虐,这简直比鞭子落在他自己身上还要让他痛恨··那边唐正却已扑到了晏霜天身上,好一番下流猥亵的动作后,忽然想了想,又停了动作。
·晏霜天一直神色不动,只是漠然看向他···唐正却狞笑起来:“晏宫主,你这样的美人儿还是适合压在身下,不过呢,你武功太厉害,我实在不放心,所以少不得要得罪了。”
说完,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丹丸,迫着晏霜天服下···晏霜天只是皱了皱眉,叶吟风却是心惊肉跳,喝道:“你给他吃了什么”··唐正看着他焦急的模样,目光在他和晏霜天之间转了几个来回,忽然有些了悟,勾起嘴角道:“晏宫主,看来你这属下对你也有些别样心思啊”看向叶吟风,“放心,这化功散不会要你家宫主的命,不过是废了他的武功而已。
嘿嘿,是不是也很想将你这宫主压在身下放心,我会替你一圆心愿,让你好好看看你这心上人被男人们压在身下的样子我这里别的不说,男人肯定不少,到时候必定让你和你的宫主乐不思蜀,哈哈哈……”··叶吟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服下化功散又被点了穴的晏霜天手脚上的镣铐解开,直接压倒在地。
·眼见武林第一人乖乖躺在自己身下,唐正激动不已,对着晏霜天那清丽的脸和布满鞭痕的身子,眼中更是淫欲大盛,一时再也忍不住,猴急地朝那淡色的唇上亲去···“你放开他”叶吟风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却只换得锁身镣铐一阵响动,和唐正更加得意的表情和动作。
·晏霜天静静看向他···叶吟风对上他的目光,一时竟觉心痛如绞·虽然晏霜天目光是一如往常的平静淡然,但在叶吟风看来,这根本就是心如死灰的木然这双眼睛,曾在他怀中水雾盈盈;这双唇,曾在他唇下温软缱绻;这具身体,曾在他身下舒展缠绵;这个人,这个人……明明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不容任何一个人觊觎··叶吟风挣扎的动作愈来愈烈,镣铐深深勒进骨肉,他却似毫无感觉,只一双眼睛愈来愈红,宛如溅血。
·叶吟风只觉自己的眼前越来越模糊,看不清唐正猥琐地将下身往晏霜天脸上凑的动作,看不清晏霜天一直看过来的漆黑又深邃的目光,看不清所有的一切……··唐正捏住晏霜天的下颌,迫他张开嘴,便要将自己的物事往晏霜天口中送,淫笑满脸道:“晏宫主,今日且叫你尝尝男人的滋味”··“啊——”叶吟风蓦地发出一声长啸,下一刻,囚室的墙壁一阵震动,嵌在墙壁间的铁链竟给他生生扯了开来·甜文欢喜冤家··原来叶吟风先时曾练过一种叫做混元神功的功夫。
此功威力不小,却练之不易,不仅难有进境,更极易走火入魔·叶吟风练了一阵,却终是在练至第五重时遇着了瓶颈,再无法向前·他并非在武功上贪心之人,遂也失了心思,暂时停练。
却不想此时极致的焦急悲愤下,他只想冲过去救出晏霜天,杀掉那凌辱他的人,心绪一度至于疯狂,竟叫他歪打正着地冲破了当时的瓶颈·但与此同时,极致的愤怒,也让他徘徊在走火入魔的边缘。
功力发作,再加身心狂暴,于是他竟将铁链自墙壁上硬扯了下来··唐正大惊,立时自晏霜天身上滚开,避开了叶吟风甩过来的镣铐,··叶吟风双眼血红,直向唐正扑去。
唐正一边腾挪闪躲,一边向他投掷暗器·不料叶吟风心智渐迷,惟余杀意,竟然不闪不避,仍是直直向他猛袭而来··唐正大震,只好狼狈闪避。
便在这时,突闻叮当之声,袭向叶吟风的暗器竟纷纷被击落·唐正回头,这才惊骇万分地发现,原本被他点穴的晏霜天竟不知何时跃身而起,一双手已至他的喉前··唐正骇然欲避,却哪里避得过武林第一人的手,下一刻,只听一声微响,便即被晏霜天断喉绝命。
·晏霜天看也不看他,只向叶吟风看去···叶吟风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口中喃喃:“阿霜……”··晏霜天皱了皱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而后霍然抬眼,眉峰越蹙越紧。
·叶吟风只觉一股气息慢慢流入自己身体,流转四肢百骸,脑中心头一时渐复清明···然后他才发现他和晏霜天竟皆已复自由,而唐正则已倒在脚下没了气息···晏霜天道:“我们须离开这里。”
·叶吟风点头,反手抓住晏霜天的手便往外奔···唐正虽死,外面却仍有不少他的手下·二人此时都身有伤处,一路苦战下来,虽然最终安全逃脱,却也都是一身鲜血,数处创伤。
·待终于到得安全之地,叶吟风这才终于放下心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便在这时,他忽然听得身旁的人闷哼一声,叶吟风转头看去,不由大惊·只见晏霜天的嘴角竟蜿蜒出一缕鲜血来,下一刻,更是身子一晃,直接往下倒去。
·叶吟风忙将晏霜天的身体接在怀中,骇然急唤:“阿霜阿霜”··然而晏霜天双目闭合,寂然无声···晏霜天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强大的,何曾有过这般不知生死的模样叶吟风惊骇欲绝,却无他法,只好负起他,往外冲去。
·好在距此地不远处正有光明堡的分舵·叶吟风负着晏霜天,直奔分舵而去,一路心焦如焚,气息又隐隐狂乱,咬牙秉着一口气冲到分舵,拼着与迎出来的分舵舵主交待完两句,便与晏霜天一道,昏了过去。
☆、第 27 章·待叶吟风醒过来,已是一日之后··恰好过来探望他的分舵舵主松了一大口气,喜道:“右使,您醒啦您可不知道啊,您这一昏……”·叶吟风暂时的迷糊过去,前事涌入脑海,立刻打断他的话道:“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他怎么样了”语声里有掩不住的担忧急迫。
舵主一愣:“那位公子性命无碍,正在休养·”·叶吟风想也不想,立刻起身下床··“右使,您这是……”·“他在哪个房间”·舵主又是迷惑又是无奈,只好引着叶吟风来到晏霜天的房间。
叶吟风推门而入,床上闭目盘膝的晏霜天亦张开眼··二人默然凝视片刻,然后叶吟风侧头对舵主道:“你先出去·”·舵主低头应是,转身退出,并悄然带上了房门。
叶吟风来到床前,望着面前的人,只觉心头涌动,有许多话想说想问,最终却是蹙眉道:“怎么不好好休息”·晏霜天摇摇头,道:“化功散药性极烈,耽搁越久,功力便越难恢复。”
叶吟风心头一颤,低声道:“当时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到晏霜天被强灌了化功散而后被唐正肆意凌辱的情景,叶吟风便觉呼吸一紧,心头难受至极。
只是晏霜天明明被迫服下化功散化去全身功力,最后又怎会突然暴起,杀了唐正·原来当时囚室之中,晏霜天初时一直默然不动,甚至连叶吟风身挨鞭刑也全然无声,便旨在让唐正放松警惕从而寻觅时机。
然而唐正竟对叶吟风生出邪念,这却是晏霜天不可容忍之事·叶吟风与他已然成亲,他二人已是夫妻,在他心中,叶吟风是他的夫人,乃他一人所有,便绝不能容他人侮辱。
因而他出声表明身份,宁愿以己身相代·在他看来,叶吟风被人猥亵乃是不可容忍之事,那一刻,他长年淡然平静的心湖倏然动荡,霎时涌出的戾气根本压制不住·而他自己被人猥亵,于他而言,却无非便是酷刑一种,跟伤筋动骨没有分别,除了因爱洁的天性生出的厌恶外,并无其他情绪波动,因而反倒能让他冷静思索寻觅良机。
唐正虽然强迫他服下了化功散,却不知晏霜天功力深厚,一直悄然聚力欲将药力逼出体外·只是化功散药性发作极快,饶是晏霜天用尽全力,功力仍被散去大半·虽然云梦宫神功精奇,并不会真的全然被化功散化去,药性散去之后仍然可以慢慢恢复,但当此之时,晏霜天身上功力已所剩不多。
晏霜天努力蓄积全身剩余的功力,欲冲破被唐正点住的穴道,同时暗等时机,打算对唐正一击而毙·却不想,他才冲开穴道,尚在等唐正最放松警惕的时机,叶吟风却突然发狂,竟然挣脱了铁链。
眼见叶吟风被暗器袭击无法避开,他不得不出手相助,聚起剩余的全部功力击毙唐正,又拼尽全力压制住叶吟风走火入魔的内息,最终耗完最后一丝气力,不支昏迷··晏霜天对叶吟风道明缘由,语句简洁,声气淡然。
叶吟风却听得黯然·虽然晏霜天并未告诉他自己当时的心头所想,但叶吟风却深知晏霜天乃是为了救他才会落得如此下场·虽然他平日对晏霜天的一身高强武功颇为忌惮,但眼下晏霜天被他连累化去一身功力,能否真正恢复且不言,便能恢复必然也是大大有损,此种结果,却令他不免愧疚黯然。
叶吟风望着晏霜天的眼睛,忽然问道:“为何救我”明明可以离开,为何要喝下那碗加了药的茶水明明可以候在一旁,为何偏偏主动承认身份,引麻烦伤身,宁愿让自己承受那般侮辱·晏霜天道:“你是我的夫人。”
叶吟风脱口道:“若我不是你的夫人呢”·晏霜天微微蹙眉·在他看来,他与叶吟风已经成亲,已是夫妻,这种假设不可能成立,这个问题便也根本没了问的必要。
叶吟风没有得到他的答复,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心底里慢慢生出一丝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失望来··.·在分舵中休养了不短的时日,二人的身体皆慢慢康复·叶吟风自是完全恢复,不仅灭了走火入魔之患,反而因冲破瓶颈而功力上升。
晏霜天的功力恢复尚须时日,此时虽有一大半功力未复,但身子却是慢慢调养过来··身体康复,二人便决定回落花谷·叶吟风此番不再一心计划逃走,而决定陪同晏霜天回去。
他未曾深挖心底的想法,只是告诉自己:这人是因为自己而受伤,现在他功力未复,当初既是因自己之故他才自落花谷出来,现在自己自然有义务将他好好护送回去··如同来时一般,二人并未急着赶路,而是一路缓行。
没有侍从,叶吟风仍如来时一般包揽琐事,只是不同的是,那时是无可奈何的认命而为,现下,却因担心晏霜天的身体,而全然心甘情愿,并更加周到细致··这日行至某个山脚小镇,听闻此处山间有上好温泉,叶吟风便动了心思。
新月悬天··叶吟风携着晏霜天,踏着夜色寻到山间一处温泉旁··朦胧月色下,温泉雾气袅袅,散出蒙蒙热意··叶吟风手指触上腰带,正欲除下衣衫,忽然心中一动,看向晏霜天,笑盈盈道:“宫主,待属下伺候您宽衣沐浴如何”·晏霜天瞧着月色下他的含笑眉眼,没有言语。
叶吟风却已能自他的沉默中读懂他的心思,当下也不等他回答,径自伸出手去,缓缓抽开了他腰中雪色衣带··晏霜天的衣衫在叶吟风指尖下被剥开,肌肤在月光下渐渐呈现。
叶吟风嘴角的微笑在触到晏霜天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时蓦然凝住·其实他身上亦同样留有鞭痕,但平日沐浴他却全不在意,此刻看到晏霜天原本光滑白皙的肌肤上狰狞鞭痕交杂错落,却让他忍不住心头一紧。
手指不自禁地轻抚上去,叶吟风哑声道:“还疼吗”·晏霜天摇摇头··叶吟风轻轻扯了扯嘴角,却实在扯不出笑意··抚在鞭痕上的手忽然被轻轻盖住。
叶吟风抬眼,对上的是晏霜天漆黑的眼眸·面前的人,目光是如此宁静,仿佛什么都明白,又是如此清澈,仿佛单纯无邪,不解世事··心中仿佛有什么悄然萌动,又似乎宁然一片,柔和温软。
叶吟风声如叹息:“阿霜……”语声里有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眷恋缠绵··晏霜天眼神微微闪动,神情在夜色里展出独属于叶吟风的柔和。
叶吟风心头蓦然灼热,忽然拉着衣衫半褪的晏霜天往一旁的温泉池走去··夜色轻拂,袅袅雾气升腾飘散·雾气中,两个模糊的身影紧密交叠,喘息呻吟肆意缠绵。
叶吟风恣意动作着,任水波在身周暧昧动荡,此刻他的眼中心头,只有身下这个人··“阿霜……阿霜……”叶吟风唤得动情。
被他撞得失神的晏霜天摸索着抓住他的手,与他五指交叉相扣··叶吟风身觉前所未有的快意,心头更是从未有过的灼热如沸,手被握住,当下反手紧握住晏霜天的手,压下身来。
肌肤与身下人亲密相贴,唇舌与身下人紧密相交·一时间,只觉心动神醉,魂销魄迷··一番缠绵深吻过后,叶吟风恋恋不舍地抬起脸来,身下动作勇猛不减,却渐多了温柔,眼睛盯着身下同样动情的人,不肯或离。
“阿霜……阿霜……”叶吟风喃喃唤他··从前的床笫之间,叶吟风也常这般唤他,但今夜的声音里,不仅有意乱情迷,更有心动爱怜。
晏霜天眼中水波盈盈,轻轻喘息,口中轻轻地“嗯”了一声··叶吟风微微一笑,喘息道:“阿霜……唤我……”依旧如从前数次的床笫缠绵一般。
晏霜天轻轻撇眼,垂下长睫··叶吟风恋恋瞧着他泛着绯意的脸,耳中却忽然浮出他当日在囚室里的声音:“他是本座的人·”·我是你的人,所以你宁愿自己受辱,也不愿我被欺凌·我是你的人,所以你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护我周全·垂眼瞧着晏霜天身上纵横交错的狰狞鞭痕,叶吟风再次俯身,认真地将那刺眼的伤痕一一亲吻。
叶吟风人生二十五载,此番却是头一次觉得心尖为一个人烫得发疼··胸中情热,叶吟风不禁加重了动作的力道··身下人一声惊喘后,忽而出声:“嗯……吟风……”·叶吟风一怔,随即只觉一股火热直冲头顶。
这是这个人第一次唤他的名字啊……·叶吟风缓缓俯下身,紧紧抱住身下的人···甜文欢喜冤家这也是他第一次发现,拥着这个人,竟让他如此满足。
                   ·    第 28 章·行了些时日,二人离落花谷渐近··却不想,尚未进谷,却突然遇着大变故。
这日,叶吟风和晏霜天被云梦宫人找到,一身血迹的女子虚弱地扑倒晏霜天身前,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云梦宫突然被江湖数个门派联合围攻,战况惨烈·原来,事情皆因一张藏宝图而起。
江湖流传,坊间有一张前朝留下来的藏宝图,得之可获得稀世宝藏·最初,藏宝图乃秦王所有,秦王位高权重,手中掌有重兵,大家自然不敢有异动·但后来便传出消息,藏宝图被天下第一采花贼花无眠自王府中盗出,自此江湖便人人心中蠢动。
只是花无眠最后却嫁进东阳王府,成了东阳王妃,大家自然不敢轻易觊觎·而实际上,当年为解开花无眠身上所中毒药,东阳王宁飞扬已经将真正的藏宝图拿去与傲月山庄庄主夫人苏依依做了交易,用来换得解药。
苏依依拿到藏宝图后,自然急于找出宝藏所在之处,一番探察,竟认定落花谷云梦宫所在之处正是藏宝图示意之地·云梦宫一向莫测,晏霜天武功更是绝世,苏依依自然不敢轻易冒险。
她思虑了一番,最终想了个计策,那便是:召集武林中人攻打云梦宫,彻底将其毁掉·云梦宫行事诡秘,在江湖上向有“魔宫”之称·虽然云梦宫向来与武林众门派无犯,但江湖上却一直传言,云梦宫的历代宫主,曾搜集了武林中所有门派的武功秘籍,其间更有不少已然失传的绝世武功。
虽传言不知真假,但历代云梦宫宫主武功绝世是真,想来传言也有六分可信·江湖中不少人都对云梦宫中的武林秘籍心生觊觎,却一直忌惮云梦宫的势力和晏霜天的武功,况落花谷遍布机关,非云梦宫人,不通晓道路,根本无法进入谷中。
此番也是凑巧,让苏依依遇着一个人,竟解决了这诸多难题··原来苏依依遇着的人正是唐门门主唐天·唐天育有二子,大儿子自小身有残疾,遂自对二儿子唐正宠爱有加,也将一腔希望寄在了他身上。
不想唐正却突然暴毙,唐天自是伤心不已,查知爱子乃云梦宫宫主晏霜天所杀,便立志要为儿子报仇·说也凑巧,云梦宫一名宫人竟恰好与唐门一弟子有了私情,那云梦宫的女子痴恋情郎,竟将云梦宫的机关密道尽数告知了情郎。
唐天不免觉得苍天助他,恰好此时苏依依有意去云梦宫寻宝,用尽心计暗中沟通,准备联合武林众门派攻打云梦宫,唐天自是与苏依依一拍即合··二人纠集了武林中一些门派,一群人便别有用心地奔云梦宫而来。
此时晏霜天和叶吟风正在养伤,况苏依依和唐天大多乃私下联通,因而叶晏二人竟然此时方得知消息··二人忙对那受伤的云梦宫女子施救,从其口中断续得到了云梦宫近况。
原来,此番那些武林门派突然围攻落花谷,云梦宫事先并未得知确切消息,更重要的则是未曾料到谷内机关竟被他们一一破解,在她们措手不及之时,他们竟直接攻入了云梦宫总坛好在虽然事发突然,但总坛一众云梦宫人皆誓死抵抗,毫不退缩。
只是此番唐天既是有备而来,自然思虑周全,唐门暗器与毒药乃是双绝,唐天早准备了唐门的独门毒药,因而虽然云梦宫人个个武功不低,且忠诚护卫,但到底还是在唐门毒药的侵袭和人数众多的围攻下,死伤惨重,血战惨烈。
得知情况,叶吟风和晏霜天都是一时寂然·叶吟风虽然悬心云梦宫总坛境况,却更忧心晏霜天的伤势和心情·抬眼看去,果然晏霜天虽然神色还算淡静,但那本就因受伤而略显苍白的面色愈加不见血色。
叶吟风不由握住他的手,虽然知道此刻赶去云梦宫并非好选择,却也心知晏霜天此刻的选择只会有一个,遂虽心头为其忧心,面上却不露丝毫,只冷静道:“阿霜,我们这便立刻回宫”·晏霜天自然毫无异议,安顿好那云梦宫女子,便同叶吟风一道,快马加鞭往云梦宫赶去。
进入谷中,果然远远便见到了一片狼藉·叶吟风心中一紧,急忙跟在晏霜天身后朝云梦宫大殿赶去··此时云梦宫人已是死伤甚众,虽仍在顽强抵抗,但到底力气渐竭,已然注定败势。
见状,晏霜天固然眼神冷冽如刀,便连叶吟风也不免怒火熊熊·他先时虽不愿嫁给晏霜天做夫人,但对云梦宫这个仙境般的所在却是很喜欢的,况他在谷中住了这些日子,一众云梦宫人都尊他敬他,他也早已与这些姑娘们相熟。
如今看到云梦宫被毁,众宫人被逼至此,叶吟风心中只觉悲愤不已··眼见一个不知哪个门派的男人狠狠一掌朝一个云梦宫人拍去,叶吟风立时心头一跳,纵身跃过去。
晏霜天却比他动作更快,但见白色衣袂一闪,他已挡在那名云梦宫人身前,面沉如水,稳稳接上了那男人拍来的一掌··男人身子一震,下一刻,跌飞丈远,口喷鲜血,委顿在地。
周围正在围攻云梦宫人的众江湖人士都是一震,望着这突然现身的白衣男子惊疑不定··唐天眼中却是精光一闪,越众上前,紧盯着晏霜天恶狠狠道:“晏霜天”·晏霜天睨了他一眼,双眼环视众人,缓缓道:“我云梦宫向来与江湖别派无犯,今日诸位苦苦相逼,是为何意”·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声调不高不低,但诸江湖人士本自各有心思,此刻被晏霜天一双黑眸漠然一瞧,竟皆被他气势所慑,想到传言中他天下第一的武功,心头皆不禁有些惴惴起来。
独唐天厉声道:“云梦宫乃邪魔外道,江湖正道,人人得而诛之晏霜天,我儿唐正与你无冤无仇,却惨遭你的毒手,可见你云梦宫残忍无道今日我便要为武林除害”·“害”字出口,唐天的暗器已袭至。
他这边以痛斥引开晏霜天的注意力,另一面则欲趁其不备偷袭·却不想晏霜天并未上当,身形闪动,轻盈避过了袭来的暗器,身姿优雅,恍若谪仙··叶吟风见晏霜天遭袭,心头立时一跳,眼见那跌落在地的铁蒺藜尖端颜色有异,便知这些暗器皆淬了剧毒,不免更是心头一紧。
说到底,唐正之事,乃是由他叶吟风引来,不想此番却不仅害得晏霜天重伤,更牵累得云梦宫伤亡至此,他心头痛责,自不待言·此番见晏霜天旧伤未愈,又遇袭击,他不禁恨意盈胸,忙抢身而上,狠狠袭向唐天。
这边唐天牵制了晏霜天,诸江湖人士自然稍松一口气,当下趁机对付云门宫人,下手狠辣,毫不留情·晏霜天见云梦宫人被逼得节节后退,眼神愈深,挥鞭绞断了一名欲对一位云梦宫人锁喉的中年男子的脖子,低声对叶吟风道:“这人留给我,你去帮她们”·叶吟风虽心头担心不愿离开他,但也知他本领,眼下其他云梦宫人更需自己相救,便也毫不犹豫,只点头道:“小心”随即转身加入一旁云梦宫人的战局。
一时间,风声含腥,日色映血··虽然叶晏二人皆非等闲之辈,加入战局,使得云梦宫这边情形稍有好转,但到底对方人数众多,且晏霜天功力尚只恢复四成,被一众所谓的武林名宿连番围攻之下,亦不免在额间浸出汗来。
再加唐天带了唐门弟子暗中使毒,云梦宫不免渐渐败退,情势危急··晏霜天的白衣已是血迹斑驳,虽出手仍是凌厉,但脸色却已是煞白一片·叶吟风一边血战,一边关注着他,见此境况,心中不免又忧又急。
若单论武功,便晏霜天功力只复四成,也未必不能阻挡这些人,只是唐天卑鄙,不仅故意伙同来者中的高手专门围攻晏霜天一人,还用阴毒之法使毒,晏霜天虽然机智避过数次,但终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得手一次。
“阿霜”眼见晏霜天身形微微一晃,叶吟风大急,忙扑过来相救,只是与他交手的敌人却不放过他,只与他缠斗,竟叫他相救不得··那头晏霜天听到他的叫声,眉梢一扬,抬手解决了身前的人,忽飞身跃到仍在苦战的云梦宫人身边,沉声道:“带夫人走”·诸位云梦宫人虽不免惊愕,却仍是谨遵其命:“是”语毕便去护卫叶吟风。
叶吟风却不想晏霜天会在此时命令剩下的云梦宫人护卫自己离开·如今情势,若非突降外援,云梦宫绝无生理,眼下晏霜天让云梦宫仅余的力量护送他走,这分明便是要留后掩护,不惜战死于此了·叶吟风的眼睛立时一片血色。
“阿霜”·晏霜天却看也不看他,声音愈见沉厉:“带夫人走”·云梦宫人亦同样个个眼睛血红,却无人违抗宫主之令,一边御敌,一边过来拉着叶吟风撤退。
叶吟风拼死挣扎开,纵身扑到晏霜天身前,一边帮他御敌,一边坚决道:“我不走”某一刻,正巧与同样御敌的晏霜天面对面时,叶吟风朝他一笑,声音柔如叹息:“既然我是云梦宫的宫主夫人,又怎能在此时就此离开”·便在数十日之前,他尚一直以成为云梦宫夫人为耻,绞尽脑汁费尽心力,亦不过是为了摆脱。
如今,面对众多武林人士,明知张口便等同将他嫁给一个男人之事遍播江湖,却不知为何,他竟毫无犹豫,就这样当众承认··然而叶吟风却也知道,此刻自己心中温宁平静,毫无悔意。
晏霜天抬目看向他·周围明明是血雨腥风,但这一瞬间,二人四眸,凝然对视,却偏静柔如水··叶吟风甚至微微扬了唇角,心道:怎么从前没发现,这人的眼睛竟是这般好看呢……·“本座就此休妻,你我再我关联。”
晏霜天语声淡淡,“带他走”·叶吟风僵住··休……妻·晏霜天竟然,休了他                    ·    第 29 章·叶吟风脑中心头,登时一片空白。
从前他猜想过万千种结局,幻想过千万次离开晏霜天的情景,却从未料到,他心心念念的休妻之事会在此时此地发生··在他终于明了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心意之时,在他终于不再抗拒云梦宫宫主夫人之名之后。
叶吟风不由自主望向那个人,却见白色衣袂飞起,晏霜天转眼回身,再未看他一眼··叶吟风心中如同灌进了冷风,一时冰凉又空荡··待得云梦宫人过来拉他撤退,他这才猛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晏霜天这分明就是故意逼他走·叶吟风狠狠瞪着那个血战于人群中的身影·姓晏的,在你眼中,老子就那么娇弱么,要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保护你就那么不拿老子当回事,说娶就娶,说休就休告诉你,老子不是那么容易甩脱的,当初你既不顾老子的反抗抓老子做了你家的压寨夫人,你就必须陪老子一辈子·叶吟风双眼晶亮,挥开云梦宫人拉他的手,直往晏霜天身边扑去。
阿霜,纵然今日要葬身此地,你也有我相伴,你我乃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今日若不得破围同生,便,携手共死·然而身周敌人却全不理会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抓紧了机会朝他们进攻。
或宝藏或秘籍或报仇,各人皆怀目的,况今日若不将云梦宫彻底毁掉,来日只怕也活不安稳,遂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只欲将晏叶二人及其他云梦宫人尽数除去··一时间,血肉横飞,战况极其激烈。
忽然间,晏霜天双眸瞬间睁大,淡静的眼神中第一次闪出一丝惊慌··叶吟风尚不及探究,便觉晏霜天猛然朝他扑来,下一刻,他被狠狠推开,而挡在他身前的身体却是重重一颤·叶吟风抬眼,只见晏霜天身前一人,手执长剑,神情狰狞。
再往下……·看着那透晏霜天左胸而出的剑尖,叶吟风脑中心头,霎时一片空白··“阿霜”·叶吟风依稀听到一旁有人惊呼“宫主”,只是他却再也无心分辨,他的所有呼吸,全凝在了那缓缓倒下来的身影上。
叶吟风将倒下来的晏霜天接到怀中,从心尖到指尖,无一处不在颤抖:“阿霜……”·晏霜天口中鲜血奔涌,已然不能出声··甜文欢喜冤家·“阿霜”·晏霜天深深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睫毛却慢慢覆了下来。
“阿霜阿霜”·睫扉静合,怀中人的头微微一偏,轻轻落在了他的胸口··“……”·.·唐天十分兴奋。
晏霜天被人一剑刺死,虽非他亲手所杀,但到底大仇得报·更何况,晏霜天一死,云梦宫覆灭只是早晚问题,他唐门此番出动精英不少,更是掌握了云梦宫中机关暗道,届时寻找云梦宫中的武林秘籍,唐门自是胜算最大。
晏霜天只怕未曾练全那些秘籍,便已是武功天下第一,若到时他得到秘籍,何愁不成为武林第一人,称霸江湖·唐天越想越激动,虽然已颇感疲惫,但欲望支撑之下,手中剑竟舞得丝毫未慢。
正当他挥剑刺向一个云梦宫人时,一蓬鲜血忽然溅了他满脸··唐天一惊,抬眼看去,却是身前一人被人生生砍下了脑袋,定睛细看,这人竟便是适才刺死晏霜天的点苍掌门而那削掉武林高手榜上赫赫有名的点苍掌门的头之人,竟赫然是先前跟在晏霜天身边的年轻男子·唐天望着眼前的叶吟风,打心底里颤了一颤。
先前的叶吟风,虽然身手不错,但在众高手的联合围攻之下,却也并不可惧·然而现下,不过片刻之间,这人仍是那张脸,却宛若完全换了个人,周身浴血,面孔冰封,最可怕是那双一片血色的眼睛,其间全无活气,只剩阴冷之极的杀意,衬得这人犹如从地狱而来的修罗,生生要将这里所有人都拉下地狱·唐天心中警惕,暗暗握紧了暗器。
然而叶吟风并未给他暗器出手的机会··不顾身上伤口鲜血迸流,叶吟风漠然自唐天喉间抽出孔雀刀,不待他的身体倒下,已然转身挥刀,开始了下一场杀戮··他的身体,除了杀人,已全无其他动作。
他的眼中,除了鲜血,已全无其他颜色··他的心头,除了空荡,还是空荡··他不知自己杀了多久,杀了多少人··他也不知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到底流了多少血。
他只是不停地挥刀··努力用鲜血,掩盖眼前那人双目紧闭的苍白的脸……·云梦宫人忽然爆发的惊喜的欢呼他听不见··一群人蓦然出现援助云梦宫使整个形势逆转他感觉不到。
他的师兄和师弟站在他面前忧心地摇着他的肩大吼他看不见……·直到身体一麻,眼前一黑··他这才停下手中的刀,晕迷过去··.·“大师兄,二师兄现在怎样”屋檐下,花无眠一脸担忧地询问姬云城。
江湖门派围攻云梦宫,云梦宫探得消息太迟,阻止不及,更惊悉宫人中有人泄露机关暗道消息,事态严重,宫主和夫人又一时联系不上,身在云梦宫外的朱砂便果断派人奔去光明堡和东阳王府求援。
姬云城和花无眠得到消息,亦知事态紧急,不敢耽搁,姬云城是立刻率了光明堡精锐直奔落花谷而来,花无眠则直接找了自家王爷,借来东阳王手下的神机卫,快马加鞭,奔向落花谷。
然而因为路途之故,纵双方日夜兼程,亦终是晚了一步·在朱砂的带领下冲进落花谷时,云梦宫人已死伤惨重,晏霜天也已静躺在地,人群之中,唯剩一个血人,木然杀戮,宛若修罗。
花无眠不敢想,若他和大师兄晚来一步,他的二师兄会怎样··听了他的询问,姬云城沉声道:“据云梦宫的神医诊断,吟风目下已无生命危险,只是受伤过重,尚会昏迷几日才能醒转。”
花无眠稍稍松下一口气,叹道:“听说,二师兄是见晏宫主死了,这才发狂的·不知晏宫主现下如何”·姬云城面色沉重:“适才我独自去房间探过晏宫主,已经……没了气息。”
花无眠心中一顿,良久,唯剩一声叹息··.·叶吟风醒来,已是五日之后··随着神智一点一点清醒,昏迷前的记忆也渐渐涌上来·叶吟风眼睛越睁越大,猛然坐起身,不顾周身的痛楚抓住守候在床前的人,惶急道:“阿霜呢阿霜怎么样”·“夫人……”被他抓住肩膀的女子顿时有些无措,忙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人。
叶吟风这才发现,屋中还有一个人,正是朱砂··“朱砂,晏霜天呢”叶吟风掀开被子,作势便要下床,却因触动伤口,不由闷哼一声,忍痛道:“带我去见你家宫主”·朱砂过来扶住他,阻止道:“夫人,你的伤势很重,必须躺在床上静养。”
叶吟风直直盯着他:“他……伤势如何”·朱砂强颜一笑,柔声道:“夫人放心,宫主他……现在很好。”
叶吟风盯着她通红的眼眶,心开始慢慢下沉··“我要去见他”叶吟风挥开朱砂的手··“夫人”朱砂拦住他,“您不能去”·“为什么不能去”叶吟风语声冷静,却看不见,自己的脸色早已是一片煞白。
“宫主……宫主他……”朱砂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叶吟风身体微微一晃,扶住床沿,良久方道:“我、不、信·”一字一句,语调坚决,语声却微微发颤。
朱砂闭了闭眼,拭去眼角泪水,低声道:“夫人请随我来·”·.·叶吟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开那扇门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个人面前的。
“阿霜……”他盯着床上双目紧闭的人轻轻唤了一声··面前的人平静若睡,没有半点应声,倒是身后朱砂忍不住泻出一丝哽咽之声··叶吟风猛然回头,怒不可遏:“哭什么他又没死”·朱砂终于哭出声:“夫人,宫主他已经……”·叶吟风心尖一缩,缓缓坐到床边,吃力地扶起床上的人,让他靠在自己怀中,喃喃道:“胡说他明明好好的……”·明明好好的,虽然身子冰凉得让人颤抖。
明明好好的,虽然鼻尖感受不到半分气息··明明好好的,像从前的很多次一样,在我怀里……·叶吟风哑声道:“你出去·”·朱砂没有再出声,垂眸退出。
踏出门口之时回眸,只见那个人靠在床上,怀中抱着她们的宫主,两行水迹渐渐自眼中蜿蜒而下·                    ·    完结章·门外。
“朱砂,我们这样骗夫人,不大好吧”·“我们可没有说宫主怎样了,全是夫人自己以为的·”·“可是,夫人他并不知道宫主还活着,只是暂需龟息法假死疗伤而已呀看夫人的情形,只怕会很伤心呢。”
“要的便是夫人这份伤心·这次宫主以身为夫人挡剑,足见宫主对夫人一片情深,但咱们的夫人对宫主的用情嘛,只怕就没这么深了,所以咱们须得助宫主一把。
此番宫主以血换得夫人之泪,正是叫夫人明白宫主深情的大好契机·正所谓,不历情痛,不知情深啊”·“哦,我明白了·朱砂,还是你高明”·“呵呵。”
.·月圆如镜,清辉寂寂··叶吟风静静靠坐在一棵花树下·夜风中,花瓣飘飞,漫如花雨··竟然又到了花飞的时节··他还记得,先前花林中,那个人白衣长剑,身姿清雅,漫天花雨中,恍若谪仙。
而如今,春又来,花仍在,人却不见了··叶吟风心中一痛,抱起酒坛,狠狠灌了一口酒··一片花瓣悠悠飘下,叶吟风木然伸出手去,将花瓣接在掌心。
冰凉的月光在花瓣上幽幽漾动··叶吟风耳中忽然响起某个淡淡的声音··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圆月··那个人在月光下望着他,声音清缓。
“你是我的夫人,我的圆满,自然是你·”·叶吟风眼眶蓦然烫得生疼,忍不住又是仰脖淋淋漓漓灌下酒去··阿霜,你说你的圆满是我··你可知,若你不在,叶吟风此生,再无圆满。
.·身前忽然传来一声轻咳··叶吟风缓缓睁开眼··目光木然地由下而上,下一刻,却蓦然僵住··黑发白衣,如画眉目··叶吟风扶着花树摇摇晃晃站起身,手往前伸了伸,快要触到那人时,却又猛然缩了回来,只嘶哑着声音颤抖道:“阿、阿霜,是你吗”·晏霜天一手捂着胸口,蹙眉又是一声轻咳。
叶吟风蓦然惊醒,猛地扑过来,狠狠将他抱住··“阿霜,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晏霜天没有说话,只以手轻抚叶吟风的背。
叶吟风将脸搁在他的发间,微笑道:“阿霜,我们下辈子还做夫妻好不好”·晏霜天依旧无声··叶吟风心中明了,眼中热意上涌,含着微笑的声音却愈发柔和:“没关系,就算这辈子不成了,下辈子我也会等到你。”
晏霜天闷哼一声,推了推他··叶吟风心如刀绞,愈发用力将他抱紧:“不我不会放你走”·晏霜天挣扎的力气增大。
叶吟风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切切哀求:“不要走阿霜,不要走”·晏霜天神情微微一变,吃力抬起他的头。
叶吟风满脸水迹,双目凄凄,殷殷望着他,轻声道:“阿霜,不要走,好不好”·晏霜天眉峰紧蹙,嘶哑道:“朱砂。”
早侍立在旁观看全程的朱砂立刻现身:“宫主·”·“拿解酒汤来·”·“是,宫主·”·朱砂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端来了解酒汤。
孰料叶吟风却死活不肯喝··“我不喝”叶吟风死死拉着晏霜天,“我知道,等醒过来,我就看不到你了”·朱砂在旁边看得开心又纠结。
开心的是全程看完好戏,终于确定夫人原来对宫主亦是一片深情,纠结的则是宫主重伤未愈,先前听说夫人借酒浇愁,便硬要撑着过来找人,虽然夫人这番以为宫主乃是魂魄来到自己梦中宁愿长醉不愿醒只愿留住心上人的情深确实看得人满心感动又欣慰,可是,再这么纠缠下去,宫主的身子只怕撑不住啊·于是朱砂哄道:“夫人,这不是梦”·叶吟风惨淡道:“朱砂,你别哄我了。
阿霜这般好好站在我面前,怎么可能不是梦我不会喝的,醒了,我就看不见他了……”·“夫人——”朱砂刚想继续劝说,看见自家宫主的动作,立刻闭上了嘴,同时还知趣地闭上了眼。
宫主口含解酒汤直接喂到夫人口中什么的,她可没看见啊·.·不远处,花无眠微红着眼圈,靠在东阳王宁飞扬怀中道:“二师兄从来潇洒,想不到今日竟能看到师兄如此痴情的一面。”
甜文欢喜冤家·宁飞扬揽着他的腰,柔声道:“小眠现下可放心了”·花无眠点头道,“先前始终担心二师兄是被晏宫主强迫,如今看来,二师兄明明爱晏宫主爱得死去活来嘛二人两情相悦,我可算放心了”·宁飞扬搂紧怀中的人,眼望不远处那吻在一处的二人,默默微笑。
嗯,其实本王也终于放心了··—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真的,不骗人而且,本文木有番外……·其实最先的构思远不止此的,后半部分本来打算好好虐一虐小叶子,两人两情相悦后本也打算再多秀秀恩爱,但——架不住作者懒啊,实在写不长啦·不过欢脱也有了,虐也有了,两情也相悦了,所以本文还是很圆满哒·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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