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凭栏看月生+番外 by thaty(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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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伴凭栏看月生+番外 by thaty(下)(2)
·江云鹤与吴长两个人越打越近,码头那边忽然从几条船上下来了几十号人,其中大多数与吴长的手下们战在了一起,解了那位小邵的围,且分出几人护着小邵朝码头这边来,看样子该也是想坐船离开。
结果,原本看热闹的苦力一见阵仗大了,顿时作鸟兽散,明明是群不会武功的,但跑起来竟是转瞬间便消失不见,连墨岘也没弄清楚他们到底躲到什么地方去了·而这剩下来的墨岘和七师兄也就变的显眼了,干脆,墨岘也不掩饰了。
一搂七师兄的腰,朝着那楼船纵跃而去···船上的人依旧是死士打扮,原本见有人大都便提高了戒备,此时见有人朝船上闯,更是一个个拔刀握剑在手,眼看着就要来和墨岘拼命。
墨岘虽然喊了一嗓子“我是欧阳墨岘”,但人家也不理他,依旧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毕竟墨岘和船上的人只相处了一晚上,很多人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如今相隔日久,他又是一身破落打扮,不怪人家认不出来他。
恰在这时,一个头戴斗笠遮住了容貌的男子,从船舱中走了出来,扬臂大喝道:“放肆那是你们少主人”·墨岘这才平安无事的落在了船上,那男子命楼船起航后,示意墨岘与他进舱。
舱门一闭,那男子便也摘下了斗笠,墨岘原本就觉得这人声音有些耳熟,这时再看,半面修罗,半面天人,可不正是他那位鬼医师父吗·“这是怎么回事”他既在此处,却为何累得自己一通好找·未等鬼医回答,忽然楼船一阵剧烈的摇晃,外边喧哗之声大作。
鬼医立刻将斗笠戴上:“稍后与你解释,如今先把外边的解决了吧·”语毕,当先走出了船舱··到了外边一看,原来是一艘着了火的客船撞在了楼船上,此刻在楼船的船舷船顶,三方人马——吴长一方,江云鹤一方,还有就是这船上的死士——战作一团,混乱无比。
“我来对付那吴长,另外一边留给你·”·墨岘一愣,有些奇怪鬼医竟认识这几人,却未多话,而是点点头·可他却并没攻向江云鹤,而是找向了那被几个人护在一角,身受重伤的小邵。
几个护卫武功不弱,但墨岘那棋子暗器太可恶——内功强悍到他这种境界,用起暗器来,虽然比不上小说中的小李飞刀,但也不是寻常高手能应付得了得·保护的人一解决,被保护的人虽然强忍着伤痛顽强抵抗,但最终结果依旧是被墨岘拎着脖领子扔下了河去……·结果那边还在三方缠斗,这一下子也不用抖了,江云鹤拼着挨了吴长一掌,借力脱离了战圈,去河中救人。
吴长那掌本是需招,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真的把人伤着了,结果不由得晃了一下神,也就是这一下,被鬼医也拍了一掌,也掉进了河里··鬼医这一掌可不是好吃的,吴长在水面上的时候本来还想点水再攻向江云鹤,结果一动内力,立刻感觉中掌之处如同烧灼一般,喷出一口鲜血,直坠河中了。
大头目都掉进河里了,小喽啰自然也无心争斗,不过片刻,船上就重新恢复太平了……的情况下,但若形容这男子,那用墨岘前世一个形容词最合适——熟?女,虽然他确实是个男的,但却是个看其他男人一样,能让那男人连做三天“美梦”的男人……·至于最后一个,则是个长须中年人,那一把胡须,和关二爷有得一拼。
身板也是魁梧硬朗,扫帚眉,狮子鼻也算威风,唯一不好的是他那双眼睛,眼角朝下耷拉着,无端端多了一种猥?琐之感···墨岘方才和七师兄原地没动,就是怕被殃及池鱼。
毕竟江湖中的乱斗可不讲什么仁义道德,杀红了眼,连普通老百姓都会被波及,墨岘现在可不想惹麻烦了,毕竟这都是家门口了,连累了双桂村被发现那可就不好了··不过那长须中年人自称“本将”,却又让墨岘有点疑惑,难不成这还不是江湖私斗,而是朝廷缉拿人犯但缉凶捕盗是本地衙门又或者六扇门的事情,怎么会是个朝廷将军出马·墨岘肚内虽有疑惑,却并不多说什么,依旧老老实实的站在马匹旁边,静观其变。
·而墨岘与七师兄打量着对方,人家也在看着他们·那长须中年人看见墨岘眼睛先是一亮,接着又有些疑惑,见地上这两人已是插翅难飞,便干脆朝着墨岘喊道:“小娃娃你是哪家的孩儿”·离得远,这汉子的眼神变换墨岘没看见,但他却也知道不好。
是放是杀,本来也是这男汉子一句话,他问墨岘出身,不就是不知如何决定怎么处置他吗·墨岘冷哼一声,一脸傲然的将头扭向别处,并不回答·毕竟他根本不知对方是谁,瞎编乱造可能反而弄巧成拙,不如摆个冷脸,让对方自己猜去。
那汉子果然皱起了眉,配着那双耷拉的眼睛,便有几分滑稽··“吴长,看来你色心又犯了·不过这次你到可以放心,这小哥相貌虽是和杨家娘子像极,却并不是杨家人。”
说这话的并非是汉子的手下人,而是那位名江云鹤的熟?女美男··墨岘顿时恨得牙痒痒,明明那人已经有顾忌了,眼看危机已解,这人却冒出来搅局·即使他“好心”的点出了吴长的用心,但也不过是想借着墨岘把水搅浑而已。
·“嘿嘿嘿~”吴长果然笑了起来,“江云鹤,也算你聪明·既然你帮了我这忙,那这回到门中的一路上,我也就不难为你师徒二人了”扭头又对墨岘道,“小娃娃,也是你的运气,我见你根骨清奇,有心收你为徒,日后带你回到门中,我师徒二人也好双修证道,求得长生”·无耻这个词什么意思,看看这位就知道了。
这吴长仍旧在大笑,如同墨岘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蓦地却见那墨岘猛的一抬手,也不知他用何物,照亮四周的几根火把顿时全都从中折断,燃烧着的那一头掉落在地了地上,还烧着了几个倒霉蛋。
这不大的地方,立刻又暗了下来·即便是吴长忽然之间也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只是听见几声惨叫,外加马蹄声响,待眼睛适应了过来,别说墨岘和七师兄,就是那江云鹤师徒也没了踪迹。
“追”吴长一掌拍死因身上着火嗷嗷直叫的下属,恼恨的喝道···墨岘其实并没跑多远,毕竟在古代,大晚上骑马驰骋可不是什么惬意的事情。
黄土夯实,坑坑洼洼的官道可没路灯,马儿更没车前灯,万一来个马失前蹄,那结果绝对不比车祸好多少··所以,只是冲出了重围,有略跑了一阵,墨岘便从马背上一跃,落在了七师兄背后,又揽着他的腰窜进了林中,略寻觅了一阵,便窜上了一棵高大的榕树,只是可惜了那四匹马……·树下先是乱了一阵,接着便静了下来,可没多久,又重新乱了回来,想是发现那两匹马上并无人在。
那些人倒也不是没朝树上找过,但是无论火把多亮,也没法照亮层层叠叠的枝桠绿叶·想是那些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又过了片刻便散了,却八成并非是走了,而是在什么地方埋伏着。
墨岘知道天亮了更不好走,听着动静没了,扔个棋子来个投石问路,也不见有人钻出来呼呼喝喝,立刻和七师兄下了树·接着将七师兄背在背上,展开轻功,一路悄然着朝三河镇方向而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夤夜奔驰,弄得衣衫破碎,如同乞丐的墨岘,总算是看到了三河镇的城墙·不过距离城门六七步远的地方,却有几个明显是昨夜里那群途众的打扮。
墨岘正皱着眉,不知该如何是好,七师兄却拽了拽他衣角,指向了官道——两个打柴的樵夫担着柴禾正朝三河镇走去···于是一刻钟后,又有两个寻常樵夫,担着柴禾进了镇子——之前那俩快到镇子门口的樵夫,墨岘当然是没什么办法的,却是小心顺着官道朝后走,又碰上了几个后,买了他们的柴与衣物。
略作打扮,两人便进城了··不过他俩原本还苦恼该如何去兴隆客栈,毕竟城门被惦记上了,那客栈没道理没人看着·可就在他俩蹲在市集里假装卖柴,实际上是在想法子的时候,就听其他小商贩议论。
“那条大船还停在码头呢,听说王家的酒鬼撒酒疯,以为那船是花娘的花船,非要朝穿上走,结果,被人从船上扔下来了,病了好大一场呢·”·“哪条船啊”·“还有哪天几个月前下来了个美公子的那一条。
不过我听说,那哪里是个公子啊,那是京城官家的小姐,出来游玩的·我那天正好碰上,真是……”·后边墨岘没再听,两担柴直接送了旁边的小贩,两人便朝码头走去。
·到了码头边,果然见那艘楼船正是将墨岘送来此处的船·还未等他和七师兄朝船那边走,就听背后一阵吵杂喝骂之声,墨岘回头一看,那一边打一边朝这来的,可不就是昨夜的吴长与江云鹤吗·墨岘犹豫了片刻,并未立刻向楼船奔去,而是拉着七师兄躲进了一干扛包的苦力里边,反正他们现在穿的和苦力也没什么不同。
墨岘想得不错,但事情却并不如他的意··江云鹤与吴长两个人越打越近,码头那边忽然从几条船上下来了几十号人,其中大多数与吴长的手下们战在了一起,解了那位小邵的围,且分出几人护着小邵朝码头这边来,看样子该也是想坐船离开。
结果,原本看热闹的苦力一见阵仗大了,顿时作鸟兽散,明明是群不会武功的,但跑起来竟是转瞬间便消失不见,连墨岘也没弄清楚他们到底躲到什么地方去了·而这剩下来的墨岘和七师兄也就变的显眼了,干脆,墨岘也不掩饰了。
一搂七师兄的腰,朝着那楼船纵跃而去···船上的人依旧是死士打扮,原本见有人大都便提高了戒备,此时见有人朝船上闯,更是一个个拔刀握剑在手,眼看着就要来和墨岘拼命。
墨岘虽然喊了一嗓子“我是欧阳墨岘”,但人家也不理他,依旧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毕竟墨岘和船上的人只相处了一晚上,很多人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如今相隔日久,他又是一身破落打扮,不怪人家认不出来他。
恰在这时,一个头戴斗笠遮住了容貌的男子,从船舱中走了出来,扬臂大喝道:“放肆那是你们少主人”·墨岘这才平安无事的落在了船上,那男子命楼船起航后,示意墨岘与他进舱。
舱门一闭,那男子便也摘下了斗笠,墨岘原本就觉得这人声音有些耳熟,这时再看,半面修罗,半面天人,可不正是他那位鬼医师父吗·“这是怎么回事”他既在此处,却为何累得自己一通好找·未等鬼医回答,忽然楼船一阵剧烈的摇晃,外边喧哗之声大作。
鬼医立刻将斗笠戴上:“稍后与你解释,如今先把外边的解决了吧·”语毕,当先走出了船舱··到了外边一看,原来是一艘着了火的客船撞在了楼船上,此刻在楼船的船舷船顶,三方人马——吴长一方,江云鹤一方,还有就是这船上的死士——战作一团,混乱无比。
·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我来对付那吴长,另外一边留给你·”·墨岘一愣,有些奇怪鬼医竟认识这几人,却未多话,而是点点头·可他却并没攻向江云鹤,而是找向了那被几个人护在一角,身受重伤的小邵。
几个护卫武功不弱,但墨岘那棋子暗器太可恶——内功强悍到他这种境界,用起暗器来,虽然比不上小说中的小李飞刀,但也不是寻常高手能应付得了得·保护的人一解决,被保护的人虽然强忍着伤痛顽强抵抗,但最终结果依旧是被墨岘拎着脖领子扔下了河去……·结果那边还在三方缠斗,这一下子也不用抖了,江云鹤拼着挨了吴长一掌,借力脱离了战圈,去河中救人。
吴长那掌本是需招,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真的把人伤着了,结果不由得晃了一下神,也就是这一下,被鬼医也拍了一掌,也掉进了河里··鬼医这一掌可不是好吃的,吴长在水面上的时候本来还想点水再攻向江云鹤,结果一动内力,立刻感觉中掌之处如同烧灼一般,喷出一口鲜血,直坠河中了。
大头目都掉进河里了,小喽啰自然也无心争斗,不过片刻,船上就重新恢复填平了…… ·065平等 ... ·无关人等扫除干净,将最后一个伤者处理完,鬼医一转头却不见了墨岘,明明刚才他也在旁边救治伤者。
拽过一个船员问了,才知道墨岘干完自己的事,便拉着另外一人进他舱去了···那舱室早已为他二人准备好了,且衣箱里还放着两套浆洗干净的衣衫,从里到外一应俱全,可不正是他二人离开村时换下来的那一身。
此刻外边乱得厉害,澡是没办法洗了,衣裳还是要换的··两人刚换好了里衣,就听有人敲门:“八成是我那师傅来了,”墨岘朝七师兄示意便径自去开门,果然是鬼医,“师傅可有事”·“我自然是有事的,不过……听你这语气,却是不愿听”·“因为,左右师父来说的不会是好事。”
“看来你是翅膀硬了,说话也会阴阳怪气了·”·“……”·“屋里那个,就是你曾经说过的那个等你的人我不过一时好奇,随便问问,你不用忽然一脸戒备。”
“我去听师父说事·”听他这么说,墨岘果然立刻收了脸上的戒备,且突然之间“想通”了,回心转意了··“我真的并无威胁之意。”
鬼医无奈苦笑,可是看墨岘一脸“明白我明白”,便知道自己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了,那干脆就顺了他的意,大家说开了,“那也好,你随我来……”··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鬼医的舱室,鬼医给墨岘沏了碗茶,自己也端上了一碗,沉吟片刻后,方才开了口:“小墨,我去了双桂村。”
“哦·”墨岘点头,从现在这情况看,不用想也知道,鬼医是和双桂村的人认识了··“你可知你有多出乎我的意料”鬼医又叹一声,语气有些感慨。
“不知道·”墨岘迷惑摇头,他做什么了·“我原本以为,像你这样的人,貌丑如鬼,又是受人欺侮着长大,一夕之间换了如天人般的相貌,又有了一身傲然的武艺,真真的是从地到了天,那无论你平日是如何说了,到了外边,重见了天日,那八成也要去报仇保恩,再不济,也要炫耀一番。
那些自诩品格清高的酸腐文人不是也说过,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吗·可你偏偏就是锦衣夜行了·”·墨岘不置可否,若他是个普通年轻人,那八成会去炫耀一番,但是墨岘偏偏是个活过两世,疲累不已,只想找个地方安心休息的人。
鬼医感慨的长叹了一声:“与你直说吧,原本双桂村还是双桂镇的时候,镇上有一大户,便是姓的欧阳·当年,欧阳家的小姐原是我的未婚妻子,还有半月我俩便能成亲,但忽然之间的一把火把双桂镇烧了个干净。
都说是天灾,我不信,一心追查,结果……截云山下,江家被屠灭了满门……”··鬼医将茶当酒,一口喝了个干净,半鬼半仙的脸孔狰狞的扭曲着,似是笑,但更是怒:“世人称我鬼医,倒也不错,我哪里还是个人,分明已经是个鬼了……我原本想借你引那仇人出来,结果,初时你上了截云派把你那师兄劫了出来,我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欣喜异常的离了山,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知道,你忽然之间就再无动静了·”·鬼医郁闷的看着墨岘,墨岘平静了喝了口茶,平静的与鬼医对视··“师父,您难不成还想让我内疚我可是遵守诺言,老老实实的去双桂村了。”
鬼医:“……”能怨谁呢他本想算计一番,让墨岘老老实实的去做鱼饵,结果,鱼饵自己跑了,也只能怪他自己了。
“师父,我曾人说,为夫妻的二人最好互补,如此才能家庭美满·我觉得我和我师兄就是不错的,师兄是个厚道的老实人·”墨岘忽然说了这么一段没头没脑的话,可鬼医明白,这是墨岘在警告他,别想在七师兄身上做文章。
鬼医又是幽幽一声长叹:“小墨,你误会了·虽然原本我见你没动静,等得急了,,才在年初的时候出来寻你,未曾想却是恰好与你错过了,不过大概也要算是错有错着吧。
那双桂村……真是个好地方……”·“你也要在村子里住下”·“是极·”鬼医点点头,很惬意的笑着,“如今我也算是村里的人,所以赵五爷才会让我出来寻你。
也幸好我让船在那等着,否则你也就要惹上大麻烦了·”·“那便住吧,不知是否可还有事”·鬼医一愣,显然有点奇怪墨岘竟然这么快就要结束这次谈话:“你不想知道打上传来的人是谁”·“有必要吗我以后不过是一个山野农夫而已了,那些人与我何干。
师父也是,既然决定要隐居了,那还关心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人做什么”·鬼医被墨岘噎了一下,郁闷的甩了甩袖子:“我不过好心一问,你若不想知道,那边算了快去寻你那老实巴交的师兄吧”·于是墨岘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才走了。
鬼医却越发的气恼,只是恭敬在表面而已,这又有何用处··墨岘回了自己的舱室,却见桌上已经摆了饭食,虽然有点简陋,却也是有酒有菜,上面罩着纱罩。
七师兄见他来了,立刻掀开,热气夹着菜香笼了满室,顿时墨岘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如今已近晌午了,从昨天晚上逃亡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们一直没吃东西。
“还是我的妻细心·”墨岘伸手就要去抓馒头,却被七师兄一巴掌拍开:“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如个孩子一般快去净手还有,如今已不是在外头了,你怎么还叫那个”·墨岘嘿嘿笑着,听话的去旁边净手:“饭菜是师兄做的真是好久未曾尝过师兄的手艺了。
我叫了哪个了七师兄不就是妻、师兄吗”·七师兄不不知羞是怒脸憋得通红,咬着牙道:“小墨,这妻不论问谁,都只会答你女子才是妻。
我和你虽是说定了,这辈子相伴在一起,但我毕竟不是女子,我做不了妻子的事情·”·墨岘一愣,皱眉想了片刻,才明白七师兄为什么这么说··如今这年代的妻子,工作便是服侍丈夫、整理家务、生儿育女,除非得宠的女儿,否则即便是大户人家也有姑娘连个名字都没有,自己也不识字,在家里只是按排行叫着,出嫁之后便是某某氏。
·这也是为什么,这年代越是有身份有才华的男人越风流,越爱找男人,爱逛妓?馆·因为面对一个大字不识,只知道针织女红的妻子,男女之间实在是很难有共同语言,即便是有敬,但却很难有爱。
男人娶正妻,除了行事豪爽的少数江湖人之外,并不是为了爱不爱的,而是为了表示自己成年,为了传宗接代,为了孝顺父母之类的·妻子,至少九成九的妻子,是从属于男人的。
而墨岘那时代,虽说依旧有不少大男子主义的存在,但是夫与妻之间,至少从表面上来说是平等的··七师兄倒并非是轻视女子,只是他不愿做个“从属”之妻。
“是我错了·”想明白了,墨岘认错得也干脆,“师兄就是师兄·”·“也是我有些过度了,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的·”七师兄也摇摇头,“今天本该是高兴的,却让我搅了场。”
“今天本来就是高兴·”墨岘笑着一手抓了个馒头,一手将七师兄拽了过来,“来师兄,师弟亲喂,咬一口~”··原本以为这天夜里就能下船,但是船老大却说有人盯梢,于是大船七拐八拐,漂了三天,路上还与不知名的几群人又打了一架,他们这才换乘上了一艘小渔船。
这段时间里,鬼医又明的暗的问墨岘想不想知道找他麻烦的是谁,墨岘却依旧一概摇头避了过去·有些事,不知道时风平浪静,知道了,知道得越多,反而越麻烦。
“师兄,我那师父根本没有避世的意思,他心心念念的分明依旧是诓我去报仇,你可别被他算计了·”墨岘早已将那天的事情告诉了七师兄,同时也表示,他顶多信两分,鬼医很多事情都避而不谈,说了的,也不一定是真话。
七师兄虽然觉得这不怎么好,但即便鬼医透露出的内容是精简修饰过的,显然他那仇家势力颇大·让墨岘去和这种庞然大物作对七师兄舍不得……·所以他也少有的自私了一把,即便是鬼医来旁敲侧击他也装傻充愣,完美的扮演了一个老实巴交的武夫。
只是他本不是自私的人,多少觉得愧疚,因此在不涉及到报仇不报仇的问题上时,对鬼医的关照也就多了点,有时候甚至墨岘都要靠边站··鬼医原本想借着这一点,挑点矛盾,谁知道墨岘一句话,气得他一天没吃下饭——“我与师兄都是孤儿,截云派的掌门又已去世,我与他,如今只剩下师父一个长辈了,自然是要多孝顺些。”
虽然墨岘说的是事实,但是……鬼医一想到自己竟然是墨岘与七师兄的父辈,就头疼、脚疼、胃疼、肝也疼·不过看着确实丝毫嫌隙也无的墨岘和七师兄,鬼医除了气之外,更多的却是羡和嫉,如果当年,他也能如此信任那个人,是不是,现在就不会是这样了至少,他们俩也能一起去了,总好过剩下个独自一个…… ·066回家 ... ·双桂村,一眼看过去,还是那么的……破。
不过,“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狗窝”,这可是至理名言啊··一路到了自家的小院,院里养的鸡鸭鹅临走的时候,都托付给村里人了,此时院里静悄悄的。
两人摸黑进了屋——鬼医先他们进村,现在不知跑到何处去了,墨岘把油灯点找了,将炕上盖着的蓝布掀了下来··“还真的很干净·”七师兄摸了一下炕上垫着的凉席,丁点灰尘也无。
这还是墨岘临走时出的主意,他买了一匹最便宜的蓝色粗麻布·也没麻烦村里几个女眷,只是两个大男人拿着缝麻袋的针,粗略将蓝布缝成了几张貌似被单的物件,临走时盖在了火炕、柜子等等地方。
那是七师兄便觉得墨岘这想法不错,回来时打扫就方便了,如今看来几乎可说是英明了·土炕只是因,略微有些潮湿,但垫上两床棉被,今晚睡一晚却是没什么问题的。
于是七师兄铺床,墨岘去烧水,这么热的天,两个人已经两天多未曾沐浴了,虽说今天有些晚了,但也要洗个热水澡··烧水略费了些时间,但沐浴之后,一身清爽躺在舒适的床上,吻着房中刚刚燃烧过的略微有些呛鼻的艾草味道,舒服得甚至让人想要呻吟。
更重要的是,心里明白如今这是自己家中,无忧无虑,不需担惊受怕,那种放松和慵懒绝对不是外边的高床软枕能带来的··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七师兄脑袋刚沾了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
模模糊糊的却感觉有只手摸着他的肩头、背脊··“小墨~”就算意识不清,七师兄也能第一时间明白过来这是谁在瞎折腾,一伸手,就把那只手扒拉了下来。
大概因为七师兄睡意正浓,他这一声原本是训斥,在墨岘听来却像是撒娇,干脆整个人都动了起来,从背后楼主了七师兄的腰··“师兄,反正回家了,明天能尽量睡了。”
七师兄无奈转过身来:“你不累吗”·墨岘委屈的看了眼七师兄,缩回了手,自己蜷到床脚去了,“那师兄好好休息·”·“……”七师兄心里暗骂了一声冤家,“先说好了……”·他这四个字刚说出来,墨岘就“嗖”的一声窜了过来,压在了七师兄身上:“嗯嗯、师兄说什么,我一定听。”
“今夜不能太过了,而且明天后天也不能做了·”七师兄无奈的同时,又有些感慨,想他当年,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但是,现在也是脸不红气不喘了……·“嗯,我记得了。”
墨岘刚刚应了,嘴唇便堵上了七师兄的嘴巴,两只手也迅捷无比的扯开了七师兄的里衣··用不得片刻,方才还脸不红气不喘的七师兄,立刻便脸又红气又喘了起来……··第二天一早,墨岘神清气爽的起身,七师兄自然是依旧在床上呼呼大睡。
隔壁萧猎人这时候也出了小院,见他出现并未表现出丝毫惊讶,反而点头示意·墨岘自然也对着萧猎人问好,回来的路上,墨岘也与七师兄商量过,是否要向萧猎人提起沧浪宫及萧家人的事情。
最后两人商量的结果,就是萧猎人不问,他们就不说·毕竟他二人和沧浪宫闹出来的动静,不算大,也不算小·而这村子里的众人,虽是隐居,但却也并非不知江湖事。
想来萧猎人即便不知细节,却也该知道大概,比如他二人被萧云簇劫走之类的··他若是想知道,自然会来问,若是不问,他二人反而找上门去,说不准好心办了坏事。
如今看来,萧猎人是不想知道了··萧猎人刚从墨岘身边走过,赵五爷就拎着他的烟袋朝墨岘这边走来了:“小欧,回来了你家那位呢”·“还睡着呢,这一趟出门,他累得不轻。”
“吃过早饭没”·“还没·”·“那到我家去吧,都准备好了·”·“那就打扰老爷子了。”
·墨岘也不客气,往日彼此串门吃东西,也是常有的·很随意的便跟着老爷子去了,结果却发现老爷子比他还随意,东西是都准备好了,可是……只准备好了材料。
比如缸里的面,墙角的菜,筐里的蛋,罐里的酱等等··于是墨岘很干脆的捋起袖子来做饭,倒也是简单,鸡蛋和着面粉煎了咸蛋饼·刚做出来,老爷子就抄了过来,抹了酱,卷了菜,吭哧吭哧两口,也没见怎么嚼,两张饼便不见了踪影。
一抹嘴,老爷子拎起第三张:“小欧啊,东西还有很多,别客气,也别要急,慢慢做·实在不行,边个花样也没什么·”·“知道了,五爷。”
墨岘哭笑不得,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应下··就这样墨岘做,老爷子吃,两个人都弄得满头大汗时,赵五爷打了个饱嗝,总算是停手了:“小欧啊,我们这村子平时也是冷静,你这出去一趟,回来多与大家将将外边的新鲜事也是不错。
但是……你萧大哥能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可不容易啊·”·墨岘明白了,原来不是萧猎人不想知道,而是村子里的人不让他知道··“老爷子,我与师兄都不是多嘴之人,自然明白。”
老爷子摸着胡子一笑,点了点头···略想了想,墨岘主动开头道:“五爷,您可知我师父的状况他……并非是一个想要安心隐居的人。”
儒家重孝道,普通人说子不言父之过,古时律法都有“子告父,忤逆”,就是无论老子犯了什么罪,儿子向官府告发,都算是忤逆罪,首先要打你一顿板子。
江湖里,徒弟和师傅之间的关系也差不多也如此··墨岘心里虽然对这些规矩不以为然,但是入乡随俗,他并不想被当做异类,所以表面上还是很遵守的·但是现在,他却必须要谈谈关于鬼医的事情了,因为他可不想鬼医让这地方暴露。
老爷子倒是没面露不悦,反而少有的整肃起了脸:“小欧,你自可在这村子里过日子,无需担心其他·”·墨岘自小没有父亲,如今看这老爷子,倒是很有父亲的那种踏实且值得依靠的感觉,顿时那点不安便烟消云散了。
却见老爷子面上越发庄严认真,墨岘甚至不自觉地便有些畏手畏脚··只见赵五爷很有大将风范的一挥手,指了指那灶台道:“小欧啊,都说了不用吝惜了,这点东西,我老爷子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做得多了,大不了留到晌午吃吗”·墨岘:“……”··可怜墨岘,老老实实的当了一上午的长工·总算临走的时候,老爷子弄了个小笸箩让他带了些走,否则他这个做饭的,就反而要挨饿了。
回到家里,七师兄果然已经醒了,正拿着抹布清洗擦拭家俱··“师兄吃了吗”·七师兄放下抹布扭头朝他一笑:“知道你要与我带回来,我去洗个手。”
说罢,便将抹布扔在特陶瓷盆里,出去洗手去了·待他回来,却见墨岘依旧是方才那端着笸箩的姿势,有些傻呆呆的站在屋中央·七师兄立时担忧的问:“怎么了”·“师兄方才对我笑……”·“嗯”·“让我想起了一句话。”
“什么话”·“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啪”七师兄一巴掌拍在墨岘后脑勺上,自取了笸箩,坐到炕上吃饭去了。
“师兄,别气,我都是说的真话·他人如何想的我不管,只是方才师兄那一笑,于我来说,便是最美的……”·七师兄脸上仍旧是红的,不过看他躲闪墨岘的眼神也知道,如今并非是怒,而是羞了。
于是墨岘笑嘻嘻的坐上了炕边,与七师兄分食了起来···吃晚饭,两人便开始一起动手整理小院,期间几个邻居都来祝贺了一番,送鸡送鸭,送米送肉,其实差不多就是把墨岘临走时送出去的东西,又都送了回来,虽不是原样,但绝对是只多不少。
临近黄昏的时候,萧猎人并六七个附近村的猎手,几人用木杠子抬了头大野猪,外带赶了几只小猪仔回来·那些猎人分走了一个猪头、几刀肉、并一只前腿,剩下的便是他们双桂村的人分了,自然拿得最多的便是墨岘了,不过却并不是给他,而是代做……·夜里,村里众人干脆在麦唱摆起了长桌,草棚,自家里拿来酒肉鱼菜,围桌而坐,谈笑吃喝——掌勺大厨为墨岘。
待众人散了,大热天围着热灶转了一天的墨岘,恍惚有种连人油都被烤出来的感觉,很有一种找个犄角旮旯蹲着吐舌头的欲望··一块布巾贴在了他面颊上,帮他擦净了头脸,夜风吹着脸上的水渍,那燥热的感觉顿时消去了许多。
墨岘闭着眼睛把脸朝那布巾离开的方向凑了过去,但是……·“好凉”突然之间一只冰凉的手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把墨岘吓了一跳。
一睁眼,却是七师兄笑嘻嘻看着狼狈的他··“走吧,回家去吧·”·墨岘抬手:“师兄拉我·”·七师兄无奈一叹,却依旧把他拉了起来,两个人慢慢走回了小院。
开门的时候,墨岘忽然问了一句:“师兄,咱们回家了·”·七师兄动作顿了一下,笑着回道:“是呀,咱们回家了……” ·067平凡·天蒙蒙亮,墨岘一边用着青盐柳枝刷牙,一边就蹲在了墙角里。
七师兄差点忍不住踹他两脚:“蹲在这里作甚怪难看的·”·“还没发芽……”墨岘略有些郁闷的叹了一声。
“昨日刚种上,发什么芽若想吃黄瓜,那便从七哥家里借两根·”·原来是墨岘前日找刘七哥要了几枚黄瓜种子,只不过刘七哥也说了,他们种得有些迟了,最后虽说是能吃上黄瓜,但是八成也吃不了多久,所以墨岘这才有些着急。
“我不就是看看吗·”墨岘从地上站起来,“不过师兄……你说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别扭”·“别扭怎么别扭”七师兄皱眉,想着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反复想了两遍他那张脸顿时就红了,“你怎么总想着那乌七八糟的东西,小心我一会就把这铲了,把你那黄光扔水沟里去。”
“那咱们就种丝瓜,苦瓜,冬瓜,虽然都有点迟了,要不然种菊花也行·”·七师兄转身走了,他这师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其实除了黄瓜外,墨岘还种了半畦菠菜,半畦韭菜。
还弄了个破瓷盆种了点蒜苗,可蒜苗刚抽秒,一只小母鸡便窜了上去,墨岘这个武林高手都没赶得及救,小母鸡已经两口下去,把蒜苗都叨没了··墨岘倒是没放弃,而是把瓷盆端进了房里,如今蒜苗又顽强成长起来了。
曙光微明时,两人便扛着锄头下地了,这些日子雨水足,倒是不怕旱,可是野草却也长得茂盛,还要注意看看有没有庄稼菜蔬遭了虫害,偶尔山上的野牲口也会跑下来祸害庄稼,最麻烦的是鸟雀乌鸦,这东西成了片比蝗虫都厉害,这都是他们要管的。
而且这些工作,任你武功多高,也都要弯下腰来一点一点的做·一个上午下来,两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两张脸也都晒得红彤彤的··不过午时一到,就看村里的方向走来一个拎着水壶戴着斗笠的人,不是鬼医还是谁。
鬼医现在是墨岘家里长期蹭饭的一员,结果被“废物利用”天天天晌午来送饭了··否则,墨岘和七师兄还要中途回家·他们倒是也曾想过带饭,但是带来的饭朝哪放夏日酷热,即便是阴凉的地方,那带来的凉水也是用不了就变热汤,饭食更是常有骚臭的情况。
正好鬼医送上门来,免了他们的麻烦了··鬼医虽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两人如今的情状——朝田垄上一坐,肉食倒是不错,是拳头大的两块墨岘自己卤的野猪肉,但除此之外,就是干面饼和野菜,口干了就喝些清凉的井水,但还是皱起了眉。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二人为何上赶着过这种苦日子,且还乐此不彼··反正他在此总共也住了没有两月,却已经想甩袖子一走了之了——原本他虽也算是隐居山中,但是衣食住行也自有那些送上门来得苦力包办,只是墨岘死活不走,而且他现在的武功八成制不住这小子,偏偏村子里的人也都不好对付,他方才强忍着一直留到了现在。
原本想着,墨岘正值青春年少,就算是因为过去“一时想不开”,呆走了也绝对受不了这苦闷的日子的·谁知道,墨岘却是越过越有滋有味了,比如现在……·“师兄,一会我打几只兔子拎回去吃吧。”
不需要进山,麦田里就有不少的野兔子洞,只要小心不踩了麦苗,抓兔子轻而易举·且兔肉凉血解毒,是少有的凉性肉食,正适合燥热的夏天仅是··“好。”
七师兄点点头,抬起胳膊相用自己内衫的袖子帮墨岘擦擦额头汗水,可一抬手却见自己袖口上已染上了泥污,只能无奈把胳膊放下··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墨岘却嘿嘿的傻笑,自己擦了一把额头脸颊,结果他的袖口比七师兄的干净不到哪里去,这一擦把自己擦成了个大花脸。
于是看他这模样,七师兄也笑了··鬼医坐在一边,有一种眼睛要瞎外加胃疼的郁闷感觉·忙碌了一天,两人一个拎着三只兔子一条草蛇,一个拎着一篮子野菜,虽然不是手挽着手,但也是肩并着肩,走上了回家的路。
路上遇见了刘七和孙家兄弟,还有赵五爷,也都是一身的泥污,面孔通红,却人人脸上都带着笑——王癞子一开春便不见了··回到了村子,却见女眷们正围在萧猎人家门口,原来萧猎人从山上回来了,虽未带回什么大猎物,却带回了两大麻袋的木耳,正与各家分。
这年代木耳可是金贵吃食,毕竟人们还不知道如何人工养殖,只能依靠野生环境的收集·说到木耳,墨岘前世原本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吃新鲜的木耳,而且超市里也经常有卖。
结果有一次吃完了之后,浑身长水泡,情况严重到去了医院,才知道鲜木耳有毒……·因此墨岘看萧猎人带来木耳,原本还要告诫一下众人,结果刘七家的小娃子,吵着现在就要吃木耳。
被刘七婶子在屁股上狠打了两下:“木耳生吃有毒小心贪嘴烂了你的小鸡”·墨岘在囧囧有神的同时,又不由的感慨,古人虽然在某些方面不如现代人,但在另外一些方面,却也优于现代人。当然,感慨完之后,木耳还是要拿的。·木耳拿回去洗干净了,只是因为已入了夜,没法晾晒,只是仔细铺在了筛子上,放在通风的地方·也幸好家里有黑眉,不怕老鼠来祸害··晚上吃的不过是清粥,并不是用米熬的,而是用并未磨碎的麦粒··“师兄,咱们酿的高酿酒什么时候能喝啊”·“等到夏末的时候吧。”
七师兄想想答道··“夏末啊……”墨岘呼噜噜又喝了一口粥,他倒并非是馋这杯中物,完全是他们两人闹着玩的,毕竟古代的休闲实在太少,即便有油灯,那电光也是在昏暗,对眼睛不好。
那总不能天一黑,就上床嘿咻吧·酿点小酒,到时候弄点煮花生之类的小菜,两个人对着吃吃喝喝,也就是最好的休闲了··“莫要太期待。”
看墨岘一脸向往,七师兄忍不住泄泄他的气,“到时候弄出来的是酒,是醋,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还不说定呢·”·他也只是当初走江湖事,有个朋友最喜自己酿酒,且还小有所成,他耳濡目染,略知道了一些。
前些日子和墨岘闲聊时,说漏了嘴,被赶鸭子上架了,之后虽也请教了同样自己酿酒的赵五爷他们,但是否能够成功,七师兄还是没个底··“一次不行,就下次呗。”
墨岘笑笑,“不过这两个月咱们确实是喝不到酒了·过两日,刘七哥要去集上,咱们也跟着去吧,买些酒回来,顺便买几头羊回来·”·“要买牛马吗”·“那些大牲口的买卖都要到官府登记造册,不方便。
不过,或许我们能买头猪·”·“也是·”七师兄点点头,又摇摇头,“猪还是别买了,咱们可没地方养,到集上买些就好了,实在不行还可以上山打野猪。”
·他们这小院里,有牛棚,却没猪圈·垒个猪圈倒是简单,但是,现在他们院子里的鸡鸭已经不少了,又要买羊,到时候再养了猪,外边还要顾着田地,那可就太忙了。
每天给这些家禽牲畜弄吃食,就要花上不短的时间,更别说还要耕地·现在虽然疲累劳苦,但都在两个人的承受范围之内,他们毕竟不是真的农夫,为了生活,非要把自己的血汗压榨干了。
“好·”墨岘点点头·两人烧水洗浴,临睡之前,两个人还为彼此按摩了一番,然后才同枕而眠,墨岘一如往常的拽着七师兄的一支胳膊··窗外知了叫的虽凶,屋里却是一片静谧……·过了两日,刘七去赶集,墨岘与七师兄便按照之前他们商量的,带上了一小篮子自家腌制的咸鸡蛋,和一只半大的小母鸡,还有一只卤好的猪后腿,跟着赶集去了。
一开始倒是一切太平,只是临走的时候,墨岘说去买点猪肝、猪心之类的·于是两人便去了上次买肉的那家肉店——虽然那店老板有些热情的过分,以至于上次魔线几乎是抱头鼠窜着离开的,但是,那老板确实不错……·谁知,两人来到肉店,却刚好赶上了一处“好戏”·一群压抑打扮的家伙,刚封了那老板的肉铺,将那老板及一个娇小的蓝衣女子锁住后,拉扯着离开了。
“作孽啊·”他二人正疑惑,旁边百姓的议论便给他解了惑··原来,肉铺老板的老婆崔氏,这崔氏长得娇小玲珑,也算得上是个美女·有一次她到河边洗衣,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县令的儿子看上了,非要肉铺老板休了崔氏,他好娶崔氏做妾。
可是肉铺老板和妻子夫妻情深,怎么会愿意,当时是断然拒绝··结果一来二去,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衙役直接上了门··七师兄和墨岘对视一眼——管,还是不管作者有话要说:总之,就是平凡的日子……·068治伤·按理说,这位屠子其实和他们并无什么关系。
但是,看七师兄皱起的眉就知道,这事,他想管··墨岘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两人到旁边说话:“咱们先回家去,换了衣裳再过来·”·“小墨,多谢。”
“谢什么咱们这一路上,什么都做了,却就是没做个侠客该做的事情,如今正好齐了·”·侠以武犯禁,古代的侠客,勉强也算是政?府监督的一个部分,虽然是违法的~·其实他们夜里来救人,八成已经有些迟了,出人命到不至于,但是屠子少不得要受皮肉苦,至于他那娘子……若是那位县令儿子是个急色的,说不准也早已遭了污辱了。
不过,他们是救人,却不是要将自己搭进去·毕竟他们不是真正的侠,不过是七师兄好心,而墨岘不介意满足他的这种好心,让他开心而已··两个人此时也没了继续买东西的心情,正好路边有卖醪糟的老汉,两个人过去一人要了一碗,一边喝着,一边一边等着与刘七约定的时间,·未曾想,他们刚坐下喝了两口,三四个骑士一边将鞭子挥得“啪啪”作响,一边高喊着“长宁侯车驾到闲人逼退”,一路纵马而过,且能从他们背后背着的旗子上看见“长宁侯李”的字样。
“好大的排场啊·”墨岘还是第一次见着这样的情景,这个便是传说中的古代静街吧同时和七师兄一块站起来,随着其他百姓,朝道路两旁退去。
旁边七师兄却说:“都说长宁侯治下甚严,家人守礼,如此看来,倒也算不虚·”·墨岘一挑眉:“方才那样的,还是守礼”·“那些骑手已经压着马速,且鞭子也都是空鞭,只抽在空中,只是抽在半空听个响动,并未伤人,况且也只是让百姓避退,而非跪拜,如此还不算是有礼”·墨岘:“……”·老百姓都很老实,而且看来也都知道规矩,纷纷躲进街道两旁的店铺里。
店铺老板不管是热心的还是吝啬的,即便是看见进来的人里边有着乞丐无赖,却也并不驱赶·由着街面上老百姓进完了,这才上了门板··墨岘和七师兄进的是一间酒楼,也不知道要折腾多长时间,墨岘有心拉着七师兄在这解决了中饭。
但是他们如今两个农人打扮,却又哪里应该有那个闲钱于是墨岘干脆学习孔乙己,花了十几个大钱,要了一小碟茴香豆,两碗黄酒,还有两个馒头,就着从家中带来的小半块卤肉,解决了午饭。
待他们吃饱喝足,恰好听外边有人喊:“没事了没事了开门卖货了”·小二打开门板,见是巡街的衙役,这才放心来,重新开门营业了。
也是到了此刻,原本静得吓人的酒楼内——除了墨岘和七师兄,方才基本没谁能安下心来吃饭,重新喧闹了起来,老百姓都议论着,怎么长宁侯那样的人物,竟然跑到他们这穷乡僻壤来了·正议论着,忽然跑进来了个闲汉,大叫大嚷着道:“你们可知道吗,那王屠子家的大徒弟可真够本事竟然来了个拦车喊冤”·“哦”顿时众人都来了兴致,原本朝外走的也停下了脚步,等着这闲汉继续朝下说。
可偏偏闲汉闭了嘴,无论众人如何催促,都不吱声了,只是绷着脸,却那眼睛斜看着酒楼掌柜··那掌柜的倒也识趣,立刻便吩咐小二道:“与这位兄弟打一壶酒来。”
闲汉立刻喜笑颜开了:“谢了,掌柜”·掌柜的也拱拱手,不过是一壶酒而已·而这闲汉也是上道,喝了一口酒,立刻便讲了起来。
先将长宁侯的队伍如何风光威武·又讲那王屠子的大徒弟是如何躲在拐角处,再讲那人是如何大喊着冤枉冲出了拐角,接着讲长宁侯如何质问县令父子,讲得口沫横飞,精彩异常。
直讲了小半刻钟,这酒楼里人非但没变少,反而变多了·且大多买了黄酒茶点,或坐或站,边吃边听·甚至墨岘都又掏了一次钱,给七师兄买了茴香豆,让他沾着吃。
待那闲汉终于讲完,酒楼老板乐得又给了他一壶酒,还加了二两猪头肉和十几文大钱··随着人流朝外走,墨岘忍不住问:“师兄很喜欢听”·“也谈不上喜欢,就是觉得有趣。”
想了想又补充道,“比自己看书有趣·”·“师兄……没听过说书吗”·“说书是何物”·“那俗讲”·“俗讲倒是听过,不过有的听不明白,那经文太拗口,怎么”·“回去我给师兄说书。”
墨岘笑笑回答,看来这世界的休闲娱乐活动比他想象的还要少,甚至连俗讲都依旧只是佛教俗讲僧的专利,而没有发展成更通俗化的说书··“你不是又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吧”七师兄刚想点头答应,便硬生生止住了。
“师兄说的就如同我从不想正经事一般·”·“你知道就好·”·墨岘:“……”·而那屠子的事情倒是不需要他们插手了,也是这屠子夫妇命好,虽有一难,却只是虚惊一场。
“公子,怎么了”在这酒楼的斜对面,一个家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询问着旁边一身普通灰布衫子的年轻公子··“发现了一个老朋友,未曾想到,他竟然会在此处,而且还是那身打扮。
他八成是不想被人认出来,但是……你在这等着,我去寻个人·”语毕,这公子就窜出了人群,他旁边那家人只来得及叫了两声,灰衣公子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
如今街上行人细密,喧闹不已,而且心中没有防备,以至于墨岘和七师兄一开始竟然都未曾注意,有人跟在他们身后,直到走过了半条街,那跟着的人渐行渐近,两人方才感觉到了不对。
不过他二人也是有默契,彼此对视一眼,便一齐转进了一个拐角··那跟踪者刚刚跟着他们转进拐角,就被墨岘一把扣住了喉咙,如果不是今天天气晴好,墨岘能把他那张脸看得务必清楚的话,说不准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了。
“花长怜”墨岘显然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地方碰见姓花的··花长怜指指仍旧扣在自己脖子上的墨岘的爪子,示意他放开——其实他原本也没这么容易被抓,怎么说都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但是如今心中焦急,外带他早就把墨岘当了朋友,心中没防备,这才被他抓小鸡一样一抓一个准。
墨岘却有些犹豫,很显然,其实他并不在意杀人灭口的··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但是,那赵雁乐曾说过他与长宁侯有旧,如今长宁侯在此,他也跟来了·那要是他死了,说不准事情就要闹大了,反而要波及到村子里。
思及此,墨岘才放开了手··“欧阳兄,你我可真是有缘啊·”花长怜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里走了个来回,刚得自由,便笑嘻嘻的对墨岘拱手问好。
“有事快说·”墨岘的语气显然不怎么客气··“欧阳兄,你上次救了思定的腿,显然是医术有一套·如今……看在我帮你摆平一干江湖人等的份上,可否帮个忙”花长怜不是君子,所以对于挟恩图报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行·”谁知道墨岘拒绝的也干脆,“你帮我摆平了一干江湖人等,我不是也给了你一个完好无缺的冯思定如果你把冯思定的腿打断,我倒是愿意考虑考虑。”
“你……”花长怜以为自己已经够混球的了,现在才知道,他还差得远··“欧阳公子,需知话出无悔·”小巷里出现了第四个人,不用问自然是冯思定。
如今他虽然能走了,但是腿脚仍旧有些不方便,明显一瘸一拐的··如果只有墨岘自己,别说悔上一悔了,就是把他们都在这里宰了,然后随便找个枯井一扔,又有谁能奈他何·可是……有家有口就是不容易啊,不但要努力养家糊口,还要注意保持在自己那口子眼中的光辉形象。
“算了,你也别拿这话挤对我了,我要你一条腿又有何用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我要治的是谁·而且,事先说好了,我可是只通外伤、骨伤,若是内科,普通头疼脑热,我倒是能应付,再严重些,我可就爱莫能助了。
而且,我不能现在跟着你们去给病人治病,你们得让我换身衣服,而且,我的身份不能泄露·”·“我让你帮忙治的是我舅舅,他就是……长宁侯。”
花长怜说到这小心观察了墨岘的表情一下,发现他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顿时放下了心,“他的伤,也算是骨伤吧·”·如果换一个人,让他治什么长宁侯这样的大人物,那么墨岘立刻翻脸,但偏偏是花长怜这个无赖,身边还跟着一个间接救过七师兄的冯思定。
所以既然开头答应了,那也就只鞥你咬着牙继续答应下来·不过他不明白的是:“怎么还有‘算是骨伤’一说”·“嘿嘿,你看见就知道了。”
花长怜傻笑两声,死活不多说了,“今晚上,你来驿馆找我就好了·”·直到这天夜里,墨岘换了一身寻常文士服,戴了个大斗笠,和同样打扮的鬼医——听说之后死活要来凑热闹的,还有一身学徒装扮的七师兄,来到了驿馆。
果然花长怜就在门口等着,看他来了立刻把他接了进去··等到看见了长宁侯的伤,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花长怜说算是“骨伤”了·这长宁侯的左小腿该是曾经断过,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的旧伤了,不过当时显然接骨的手段显然不佳,小腿明显弯向一边,且便是连小腿的肌肉都有些萎缩了。
069往事·长宁侯第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个很严肃古板的人,但实际上他见墨岘进来之后,便微微一笑,温声道:“有劳了·”·就这么简单的一笑,加上简单的三个字,刚才的那种严肃瞬间便如初春融雪般,消融不见了。
这长宁侯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是个很容易取得他人信任和好感的人,特别是,如果再配合上他的身份的话··就算是墨岘这样几乎是被强逼着来治病,而且性格不怎么样的刺头,现在竟也不由得多了几分郑重。
不过,有些事不是郑重就能有用的··他这骨伤,当时骨头应该就是严重错了位,而且之后接骨也并不稳妥,骨头愈合就是歪着长的·而且看样子现在已经长了十几二十年了,不只是愈合处骨头的问题,连带着整个小腿骨都已经畸形,甚至膝盖也有了问题。
这已经不是打断了骨头重新接,就能没事了·眼下这情况别说是古代了,就是现代也至少要通过几次,甚至十几次大手术,才能整形整过来了··“侯爷,您这伤,我没法治,最多,也只能帮您减轻些痛苦。”
墨岘没说,减轻痛苦都是暂时的,随着这位侯爷年纪渐长,腿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可能再过十几年,他甚至连走都没法走了··“谢过小郎中,劳驾了。”
长宁侯没有不快,也没有失望,只是感激的朝着墨岘点了点头,便如同一个温厚长者,反倒是让厚脸皮的墨岘有点不好意思了··“在下先去配药,明日再为侯爷开始治疗。”
墨岘能想到的,也只有药泡、按摩,加针灸了·不过他也得回去想想具体的治疗步骤,以及用药··“小郎中,可否请您的这位朋友,留一下”墨岘告退,长宁侯却对着他身后一指。
墨岘一看,不是非要跟来的鬼医,还能是谁·没等他说话,鬼医已经摘下了斗笠,那张脸让花长怜和冯思定都是一惊·也幸好这屋里一开始就没了侍卫仆役之类的闲杂人等,否则说不准就要出点事。
可是那长宁侯看见鬼医容貌,却并无惊骇之意,眉峰蹙起,黑瞳中到似是心痛……·结果,自然是鬼医留下,其他一干小辈退了出来··“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就是十几天前,我舅舅忽然被皇上辞了官,还被赶出了京,一路赶回封地来了。”
“这地方是长宁侯的封地”这样太偏僻,离京城也太远了点吧·“原本不是的,我舅舅原本的封地可是江南的几处膏腴之地,谁知道这次皇上犯了什么毛病,不但把我舅舅赶出来了,连封地也给换了。
刚到着镇子,我舅舅就让我出去找你·我还奇怪呢,没想到真碰上你了……”·“行,别说了,我知道了·”墨岘点头,明白了这看病是假,实际上,长宁侯看人才是真吧·“干什么还来找我”鬼医木着脸,明显是口气不善。
“就是想知道,你好不好·”·“现在知道了,然后呢”·“当年那事情,有些误会·”·“原来你是做说客来了”鬼医眼睛一瞪,一脸的恼恨狰狞,便如恶鬼一般,冲过去就揪住了长宁侯的衣襟,一把将他从床上拎了起来,可还未等他再说什么,长宁侯忽然咳嗽了起来。
鬼医一惊,手便松了,长宁侯也跌回了床上,可这一下,他咳嗽得却更厉害了··鬼医拧着眉,一把抓起了长宁侯手腕,看似凶狠,其实……不就是担心那人身体吗·“你到现在也这么会装,这么重的内伤……刚才怎么不说,只让那小子看你的腿。”
“你不是也说我会装吗”咳嗽的那一阵总算过去了,长宁侯略有些喘的笑着看向鬼医,“若是方才让他看了,你不也就知道了吗现在,哪里还会这么轻易放过我”·鬼医咬牙切齿了一番,不过最终却只是一章贴在他胸口,帮他顺气理脉:“谁打的”·“……”长宁侯闭着眼睛,不说话。
“你那腿,怎么弄的”·长宁侯眼睫抖动了两下,却依旧闭着眼不说话··“都是他弄的”·“唔咳咳”·鬼医一怒,手底下正调理的内劲也不由得一猛,措不及防之下,长宁侯一声闷哼,一口黑血就咳了出来。
这可是把鬼医吓了一跳,一阵手忙家乱之后,才确定他虽然劲气用得大了点,但长宁侯咳出来的是胸肺处的淤血,倒也算是错打错着··“我能活命,是不是因为你的关系别又给我闭着眼不说话我告诉你,不人不鬼的活了二十多年,我可不是曾经的那个傻小子了”鬼医真的是怒极了,一手扣在长宁侯的喉咙上,另一只手就去捏他肩膀上的骨头——那力道正好是让人疼痛不已,却又不会断了骨头。
长宁侯却依旧不睁眼,甚至可以说是表情平静,如非他身上微微颤抖,鬼医甚至以为自己捏错了人·待小半刻钟后,长宁侯已经是汗湿重衣,脸色青灰,便是呼吸也渐渐微弱了。
鬼医这才放开手,却有些气急败坏·坐在床边咬牙切齿了半天,伸手就去撕长宁侯的衣衫,对方身子颤了一下,却未反抗·鬼医看他如此,先是更气,但待解开了他衣衫,却顿时怔住了。
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伤疤,以鬼医的行医经验,能认出鞭伤、烫伤,撕咬出来伤痕,但有些伤口参差不齐的让他都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弄的·初时脱?衣服所为的那种冲动顿时烟消云散了,鬼医心口沉沉的,如今只想看看长宁侯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解裤带的时候,长宁侯又哆嗦了一下,但依旧没反抗,结果,鬼医在长宁侯的左腿内侧,发现了一个“娼”字,一笔一划,都是被刀子刻上去的··鬼医几乎摊坐在了床上,两眼呆滞毫无焦距的也不知看向了什么地方。
直到长宁侯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才把他的神智拉了回来,但是眼泪也一下子模糊了双眼——他有多少年没哭过了……·长宁侯轻轻抱住了他,拍着他的背,让他将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为什么……不珍惜你……”·“我不过一个粗汉而已,哪里能说什么珍惜”·鬼医小声呜呜哭着:“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嗯,我不说。”
鬼医突然把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一把拽开了他衣襟··“这样的,你不觉得恶心吗”长宁侯脸上略微显了点红,将头侧向了一边。
“我没想做·”刚说完就见长宁侯脸上那点红立刻不见了,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平时也是挺伶牙俐齿的,但是到了这人面前,总是说错话做错事。
但是却又觉得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不太对劲,干脆凑过去吻在了对方唇上,轻轻用自己的舌撬开他牙关,温柔探究一番……·“不觉得我丑吗”一吻结束,鬼医指指自己的左脸问。
“我只觉得你一点没变·”长宁侯笑笑,黑亮的眸子里却闪着几点泪花··“我刚才是为了看看你的肩膀……”鬼医除了外袍,却未做什么,只是侧躺在长宁侯身边,轻轻揉着他的肩膀。
刚才他捏了半天,骨头是没事,但是肩头已经青紫一片了··长宁侯不说话,闭着眼躺着,不过和刚才那种闭着眼相比,现在鬼医却是丝毫也不气,反而感觉到一种安宁平静。
“到底是什么误会,我听你说·”·现在这个赵家皇朝的惯例,是除太子外,诸皇子到了十五岁就要封藩外放,且大多受朝北边封,有天家之子守疆护土之意。
不过,除非是边关告急,且关镇官员死光光,否则是不会让这些封藩的王爷们上战场的,且最近几代,王爷们也没有被册封在那么边缘的地方了,大多是近北之地··当今的皇上,二十五年前的靖王,就封在了梁州,也就是截云派,以及鬼医他们这个江家所在之地。
而长宁侯陆少铭,是靖王奶娘的儿子,也就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奶兄弟·靖王置藩,他也就作为护卫跟着一起来了··那时候靖王年少,也根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继任为君,那时就总带着陆少铭和其他一些少年侍卫,出外游玩。
也就结识了当时的鬼医,也就是江家的大公子江凌了··说来缘分也是奇怪,鬼医和靖王当时两个翘楚人物,一开始是因为少年贪玩才认识的成了一对好友,但也仅止于好友。
但偏偏,鬼医却和当时名为侍卫,但实际上更多的时候不过是在一边端茶倒水的陆少铭,彼此看对眼了··陆少铭原本是想请辞的,可结果还没等他说出口,朝廷里就出了大事了。
当时的皇太子,也就是靖王的大哥,忽然病而亡了·而太子之下,按总排行,是二皇子禄王,但是按嫡子,却该是靖王·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且此时,还有另外两个王爷,也已经成年了。
原本他们这兄弟们虽然不能说感情如何深厚,但逢年过节也是彼此送礼问候一番的,结果,最上边的太子一死,小兄弟们立刻便都动起了心思……·这个时候陆少铭不能离开靖王,只能和鬼医说了一声抱歉,跟着靖王回京了。
鬼医等了陆少铭两年,先是等回了一封诀别信·他悲痛之下,只能尊父母之命成亲,可谁知道刚和欧阳家的小姐订了亲,就又等来了灭门之祸··070皇帝·“那时正是最关键的时候,陛下却中了毒,即便是京中神医也不知如何解读,还是你给我的解毒丹,救了陛下一命。”
长宁侯开始述说当年之事,不过这开头就让鬼医疑惑了,按说这样他应该是某个混蛋的恩人吧,怎么反而弄得他家破人亡·“若只是如此,那可能之后即便有些波折,也不会是如此天翻地覆……那下毒之人乃是陛下的一个妾室,你大概也认识,便是柳絮。”
鬼医一愣,隐隐约约明白了,只因为这柳絮正是欧阳家送与靖王的·还是几个人到处游历的时候,到欧阳家做客,柳絮便是当时出来献舞的舞姬之首··“柳絮下的毒欧阳家的命令欧阳家也太傻了吧”·“可能是以为,那毒十拿九稳了吧。
况且不止如此,柳絮所下的毒,还是你制的·”长宁侯苦笑,“那是我用你的解毒药救回了陛下,反而成了你更大的罪证·”·“不只是我,你那时候可能也被怀疑了吧”·“这倒没有。”
“你一说瞎话就喜欢低头,几十年来都没变·”·“……”·“你一知道自己说瞎话也没用,就干脆闭嘴,一样是几十年都没变。”
鬼医凑过去,搂住了长宁侯的腰,“所以,他们因为误以为欧阳家和我江家投了敌,这才灭我两家满门”·“不是误以为,是事实如此,之后……你们外边的人并不知晓,京里当年,可是好一番厮杀。
江家和欧阳家的人也有参与其中,你两个堂兄的人头……”·“”这下鬼医是真的惊着了,皱着眉仔细回想当年家里的情况,那时家里确实忙乱了好一阵,不过父母却一直说那是在为他准备亲事,至于两个堂兄,只说是去外地给他采买聘礼去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家当时竟然掺和进了这些皇子皇孙的争权夺利之中。
所以他也明白,为什么他爹娘当初忽然推迟了婚期,让他单身一人回师门找那个所谓的师父去,他们那是让他避祸··“我一直以为,我家之祸,是因我而起,而我这个果,又出自你这个因。”
鬼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戾,“其实我今日来,本是想先报复一番,毁了你,让你和那皇帝以后都不好过,结果却发现……”·“发现我已经是个……是个破烂货了”长宁侯也坐了起来,接过了鬼医下半句,·“不是不是”鬼医连忙否认,却见长宁侯低垂着头,嘴唇都咬出血来了,虽是没落泪,但两只眼睛却是血红血红的,“我是发现,我根本下不了手。
看着你的腿,我就已经心里难受了,刚才扣着你的喉咙,捏着你的肩膀,已经是极限了·”·长宁侯叹息一声,表情却并无太大的改变:“江凌,你没认错仇人。
当年的事情,确实因我而起,其实当时参与的不只是欧阳家与江家,但陛下登基后,被灭了门的却只有这两家·因为陛下初登宝座,不宜杀戮过重,但却又要杀鸡骇猴,因此只选了两家。
而之所以做出如此选择,原因在我身上·我如今随你处置,只盼你了了心中仇怨·”·“你只说了我的事情,却并没告诉我你的事情,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你若看着恶心,等夜里灭了灯,便好了。”
“皇帝今年又要对西北用兵吧你说等他大军出塞外,这边后院却起了火,那会是何等下场”·“当年我和你的事情,被陛下发现,他以为我是奸细,才会如此。”
“我拿皇帝威胁你,你就照实说·他对你如此,你也依然在他身边,如今出来找我,也是因为他授意吧我甚至有点怀疑,你前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了……”·“你”长宁侯终于不再是那么平淡隐忍,而是怒气冲冲的瞪向了鬼医,诡异也木着脸看向他,正在这时,两人听见外边脚步声响起——按理说,这脚步声还离得远,但长宁侯脸色霎时便变得苍白无比。
“江凌,快走”鞋子也未来得及穿,长宁侯便跳下床来拉着鬼医要让他走··“他来了”鬼医却是纹丝不动,一副来得正好的表情。
“你快走”长宁侯急了,用上内力便要把人抬走,鬼医却怎可能离开两人一个要留,一个不让留,不知怎么就动上了手。
鬼医记挂着长宁侯还有内伤,动作并未太大,可谁知长宁侯动作忽然一窒,不知怎么就自己咳着血软倒下去了··鬼医匆忙将人保护,一诊脉,万幸只是长宁侯一时气急,真气走岔了气,虽是连累得内伤更重了,却也不伤性命。
却恰是这时候,门开了·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十上下,却依旧面容俊美,且戾气颇重的男子,站在门外··“在外边等着·”与身后几人下了命令,男子抬步走了进来,眼睛在鬼医和长宁侯不怎么齐整的衣裳上转了两圈,再看长宁侯唇角衣襟上的血迹,带着一丝冷笑,坐在了床边的矮凳上。
“你来的倒是早·”他看向鬼医,“不过,这又是如何难不成你也学朕的玩法”·“皇帝,你胆子倒是大,孤身进来,不怕我一掌劈了你”·来人自然便是当今天子,只是不知他为何也来了这小镇,且还是风尘仆仆。
听鬼医如此说,皇帝不屑一笑,指着他怀里人问:“你要杀我,你问他可答应”·“你要杀旁人,我不阻你,但他是当今天子,而且,还是个好皇帝,你杀了他,天下大乱。”
江湖人快意恩仇,但长宁侯陆少铭却从来不是江湖人,他是官府中人,虽是武人,但从小学的也是孔孟之道·社稷百姓,比起自身的恩怨情仇更加重要··皇帝的几个子嗣,最大的也才八岁,若他真的死了,那必然是围绕皇位有一番远大于他当年的争斗,再加上如今边战又起。
因此,长宁侯所说的天下大乱可绝对不是随便找的借口,而是非常可能成为事实··“……”鬼医想杀了他,欧阳家的人他可以不管,可自家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至于什么天下大乱之类的,鬼医可不管,他家灭门之时,可没有谁来帮忙,反而落井下石者众,那他何必要顾别人的死活,甚至怀里的这个人,他都能放弃。
但是,他杀得了吗皇帝可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加上毒,三四十招之内,他也拿不下他,可是外边还有跟随他来的宫中禁卫,那些人听到动静能不冲进来·皇帝显然很明白鬼医为什么沉默,他冷哼一声,对着长宁侯道:“少铭,过来。”
长宁侯僵了一下,但随即便要起身,却被鬼医一把抓住··“你可知,你不放他过来,你今日便死定了·”·“我就算放他过去,那我今日也是死定了,而且,你原本想连他一块杀吧”鬼医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个等着他往里跳的坑,瞪完了皇帝,鬼医又看怀里人,“做什么他一叫,你就过去。”
“习惯了……”·“只因为习惯”问这话的皇帝,“少铭,我再问你一次,我若不是君,你会着跟我吗”·“不会。”
陆少铭答得干脆,同时还自嘲的一笑,莫说他对皇帝只有兄弟之情,臣子之忠,即便是他对皇帝有那种意思,但被那样对待了二十多年,也早该心死了··皇帝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似怒又似悲:“所以你当年果然是个叛徒”·“陛下,若说当年我给江凌传讯,那我确实背叛了您。
但除此之外,我陆少铭对您,自问无愧·”·“你给我传讯”·“未待传出便被我发现的,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你们俩竟然有私情。”
皇帝的脸色越发阴沉,大概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况··“什么叫私情我俩当时连婚娶都未曾有,分明是正大光明的交往·”·皇帝抬头,凶狠的瞪着鬼医:“我当你是友,你不但害我性命,还要夺我所爱之人”·“所爱”鬼医怒极,“你你还真有脸说”·“看来你比朕预计得来的还要早,怎么,已经试过他的滋味了不对,应该说是重温了旧梦。
但与二十年前相比,想必滋味不同吧至少比你用的时候松快了不少,毕竟,你虽是破了他的身,但是,这后边调?教的可是朕·”·皇帝话音刚落,长宁侯一口血喷了出来,当场昏死了过去。
“你既说他是你所爱,却为何要如此伤他”鬼医抱着昏厥的长宁侯,又痛又怒,也不管如今是否安全,当即便为他推宫过血··“我爱他,他却不是我的。”
皇帝站了起来,走近他二人,又悲又恨的看着长宁侯··他也奇怪,怎么自己就看上了这么一个男人呢以他的相貌,在皇城佳丽中,至多只算中人之姿,但是在他身边,和在其他人身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小时候不过是个王爷,这种感觉还并未多明显。
待到了诸子夺嫡之时,方才渐渐感觉出来·那时候现身阴谋诡计之中,只有这个人守着他的时候,他才能睡得安稳,也只有他帮他碾墨添茶,他才觉得舒服··午夜梦回,醒来后湿了亵裤,想的也越来越多是这个人,只是那个时候敬他爱他,不愿折辱了他,而且也知道他只把自己当了弟弟,当了君主,所以只是自己强忍着,想着,就这样与他成就一场君臣佳话也好。
但是,突然之间的事实告诉他,他万分珍惜自己都不敢轻易碰触的宝物,却已经被其他男人玷污了他不是不爱男人,他的心,甚至他的身体,早就给了另外一个人了·“二十多年,他表面上对朕百依百顺,实则却是最忤逆的一个。
可朕还是不舍的他死·”·鬼医瞪着他,若不是现在运功到了关键时刻,他现在必定要和他拼命,人都这样了,死是死不了,但却是生不如死了……·“算了,现在都这把年纪了。”
皇帝突然苦笑一声,“就算今日不杀他,将他强带回去,朕也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可是,朕看着他是忍不住气·不管是你,还是你那徒弟朕都不管了。
朕只希望你安下心来,好好待他·”一甩袖子,皇帝转身走出去了··鬼医看着离开的皇帝,又看了看在他怀里依旧昏迷的人·就这样放弃毁家毁容之仇· “舅舅刚才怎么……舅舅你没事吧”花长怜听到动静跑过来了,看见室内情景,顿时吓了一跳。
鬼医看看他,再看后边跟进来的墨岘与他那位七师兄……鬼医不自觉的抱紧了怀中人……·作者有话要说:ORZ64章不知怎么抽成了两倍,而且混乱无比,已与编辑联系,不过还木有解决。
TAT·071狗名·两个大夫,围着一个昏迷的病人转悠·其实根本不必,这还是第一次墨岘看见鬼医治病时,没把病人当成无知无觉的死肉,而是轻拿轻放,关怀备至。
·但墨岘觉得,他还是把病人当成死肉安全点,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拿着银针半天下不去手,最后只得墨岘代劳;握着毛笔半天看不出方,最后也只能墨岘代劳;墨岘用鹤嘴壶喂药,他盯着墨岘的那只手,眼睛要冒出火来。
·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要不,还是师父你来”墨岘烦了,皱着眉,就要把鹤嘴壶放下··鬼医匆忙摆手:“别别还是你来,我下不去那个手。”
“……”这句话从鬼医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诡异了·不过,鹤嘴壶灌药,虽然没有现代下食管那么严重,但也确实不好受··墨岘半搂着长宁侯,这动作很有技巧,不只是让他上半身仰起,同时固定住了他的肩部和头部。
鹤嘴壶的鹤嘴准确的插?进了食管,药液也顺势灌了进去·昏迷中的长宁侯,立刻难受的皱起了眉,身体也微微颤抖挣扎着··墨岘突然感觉壶倒不动了,以为是长宁侯自己抓住了壶,不由有些奇怪——他事先已经让七师兄按着人了。
再一看,抓着壶的那两只爪子,不是他师父的还是谁的·“师父,这要早灌完早完事,您这么阻挠,他只会多受罪·”·“我也知道,我这不没忍住吗。”
鬼医嘿嘿笑着,收回了手··药罐好了,内力也帮他疏导了,不过长宁侯内伤确实不轻,况且他这并非是新伤,而是绵绵延延了不断的一段时间了,受伤期间也没有好好调养,不但长途跋涉,而且忧思伤神,也难为他竟然还能一路直着来到仲州。
结果皇帝那一番话,把他内伤激发了,而且是伤上加伤,这样的情况,如果遇到普通大夫……直接准备棺材吧··“你那师父,到底和我舅舅是什么关系”刚才在房里,花长怜就想问了,但是看着自己舅舅那个模样,没敢多嘴,出来了自然就抓着墨岘问了。
“我还想问你呢·”墨岘挑挑眉,表示自己也并不知道,“不过,方才这偏院中一阵乱,你为何不让我出来查看”·花长怜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哈哈一笑:“我看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却是自己转身,先跑了··墨岘皱眉,寻思着是不是和七师兄先走,反正有鬼医在,想来他给那位侯爷治腿,必定是把他这个硬扯来的大夫,更加上心··这边,鬼医也没去睡觉,一直守着长宁侯,怕烛光扰了他,便连个蜡烛也不点,屋里伸手不见五指,他却也不在意,只要听着那个人的呼吸便好了。
唯一有些不满意的,也只是这呼吸并未健康的轻缓沉稳……·蓦地,呼吸声瞬间一窒,鬼医顿时意识到,长宁侯醒了·手忙脚乱的就去倒水,一摸杯子却发现水已经凉了,顿时在心里咒了自己一声白痴,刚要去倒水,就听长宁侯唤了一声:“陛下……”·顿时鬼医就僵住了,虽然知道长宁侯之后晕倒了,不知道那皇帝走了。
但是心里却依旧难受,自己为了与他相守,宁愿做个不孝子,甚至连家仇也放弃了·可那狗皇帝如此待他,他从昏迷中醒来,首先想到的却还是他·鬼医没说话,只是把茶壶朝坐上一放,便站着不动了,他有心听听长宁侯到底要和皇帝说什么。
鬼医的静默,果然是让长宁侯误会了,他焦急且踉跄的的下了床,连鞋子也没穿,黑暗中摸索着,朝听见茶壶响声的方向走去·半路上碰到了矮凳,当即就跪在了地上:“陛下,臣知错,愿受陛下责罚。”
鬼医听得又是心中一痛,他认错,可他又有何错难道就是和我的情意吗·长宁侯听“陛下”闷声不响,顿时身体有些发抖,一咬牙用膝盖朝前挪了两步,终于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对方衣角方才停下:“陛下,臣知错。”
还是那句话,不过这次多了些动作,他抱着“皇帝”的一条腿,脸颊在他大腿上小心磨蹭,然后一路慢慢向上,一直凑到了他的胯?下……·鬼医当时就是一激灵,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做出如此举动,猛地一甩袖子,也不管打着对方什么地方,转身就要跑。
没想到长宁侯却立刻抱住他一条腿:“陛下陛下陛下……江凌……您饶过江凌吧……”·方才几乎要将鬼医烧着的愤怒,现在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了,相反,鬼医觉得自己,真他妈?的是个畜生·感觉“皇帝”停下了,长宁侯立刻放开了自己抓着的脚踝,哆嗦着跪在地上,直到对方也跪在地上,把他抱住,细细的亲吻他的额头,眼睛,鼻子……直到他们俩的脸颊紧贴在一起,那崎岖不平的脸,绝对不属于那位君主。
“江凌你没事……”顿时,长宁侯整个人都因为放松虚脱在了鬼医怀里··“狗皇帝走了·”鬼医小心的把人抱起来,抱回床上,小心的用被子裹好。
“走了”·“嗯,放心睡吧·”·长宁侯很奇怪,那位陛下,真的就那么放过他吗他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死了,才能真的离开他。
因为鬼医的话放松,却又不安的长宁侯,在鬼医把水带回来之前,已经迷迷糊糊的再次睡了过去··一夜之中,长宁侯又惊醒了三四次,但鬼医没有再远远坐着了,而是躺在他身边,只要长宁侯一醒,就让他摸自己那半张烧毁了的丑脸,只要摸两下,那人就睡着了。
那形如罗刹,不知让多少人做恶梦的半张脸,如今却几乎成了长宁侯安睡的护符……·第二天,一早墨岘就把一摞纸张放在了鬼医手里,自己却头戴斗笠身背行李,一副出行的打扮。
“这是干什么”鬼医奇怪道··“回家,反正这里有你了·”墨岘摆摆手,话还没说完,人便转身要走··“等等等等”鬼医一把抓住了徒弟的袖子。
“怎么”·“这个……”其实墨岘说的也没错,这里有他这个大夫就行了,墨岘在这最多也就是打打下手而已,但是,鬼医一听墨岘要走,却感觉有些别扭,如果要解释这个别扭,到底是什么别扭,那么最接近的一个词就是——害羞。
没办法,别看鬼医现在年纪是个标准的大叔,但实际上,他当年和长宁侯,只是在长宁侯临走之前,有过那么一夜,之后就苦守了两年,快要娶老婆的时候,又发生了那种事,于是,鬼医在身体方面,也就依旧只有那么一次而已,而感情方面,也同样是只有和长宁侯的恋情。
结论就是,鬼医其实是个很纯情的人……·“小墨啊,你就留在这,陪陪师父不好吗”·“不好·”墨岘回答的斩钉截铁。
“你那家里有什么,让你非得回去”鬼医有些怒了··“鸡鸭鹅、黄瓜、韭菜……”·“算了,你别数了。
难道为师在您心中还比不上那些什么鸭鹅米菜”·“……”墨岘没说话,但是从眼神就能看出来他的答案··鬼医顿时有了一种找个地方痛哭一场的冲动。
最终结果,墨岘还是无视了他师父控诉的眼神,毫无压力,并且满心欢喜的回家了··黄瓜发了一个小芽,种下的菜也都长势良好,墨岘拎着顺手拿来——从县衙里,长宁侯的厨子制作——的点心,谢过了他们走时帮忙照顾田地禽畜的村里其他人。
到了夜里,两个人终于躺回了自家的炕上,墨岘伸了个懒腰,然后把七师兄一把拽了过来··“小墨·”·“嗯”·“长宁侯,是怎么知道我么在这的”·“皇家之人,掌握的总是比普通人多一些。”
“……”·“怎么了”·“小墨,你是否要问问鬼医,你的身份·”·“师兄放心,没事的。”
墨岘低头,吻上了他紧皱的眉,身子也压了上去··“小墨,别……”七师兄抓住了墨岘伸入衣中的手,“我知道,你我已经半月没有……可我如今真的是没什么心情。”
墨岘犹豫了一下,叹了一声,抽回了手:“只让我抱着你,好吗”·虽然夏天这么相拥有些热,但是方才已经拒绝了墨岘,这点要求如果也拒绝,那也太过分了。
七师兄没说话,很安静的被他搂在怀中··一夜无话,第二日起,两人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十几天后,期师兄也总算忘了那份忧虑,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被墨岘成功爬上了身……·萧猎人前些日子也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一窝小狗,一家分去了一只。
墨岘自然也拿了一只,两人回来开始商量给小狗起什么名字,墨岘张口道:“来福·”·“来福这名字不错,通俗易懂,意思也好,那就叫来福了。”
七师兄低头轻抚了小狗两下,再抬头,却发现墨岘的脸貌似在抽筋,“小墨,你怎么了”·“没,没事·不过师兄,能换个名字吗,叫小花,或者小黑也好啊。”
“那多俗气,来福挺好的·”·转天,众人见面打招呼的时候,自然谈到了各家的小狗身上,有叫大黑的,有叫大毛的,也有叫大花的,众人竟然齐齐称赞墨线会起名。
“来福,多好的名啊~给狗叫都可惜了·”·对于众人的称赞,墨岘一概谦虚的保持沉默·作者有话要说:再养只猫叫旺财如何- -·072身世(上)·“师兄,咱们准备准备,过几天和萧大哥上山打猎吧。”
秋收之前,墨岘终于和孙家兄弟折腾出来马拉式的自动收割机,不过……甲字号原型机,刚收割了半亩地就散了架,还割了拉机器的辕马屁股,以致马儿受惊弄得,当时众人好一阵鸡飞狗跳。
结果最后,还是众人手动收割的··不过,孙家兄弟表示,他们会进一步改善的·毕竟没散架之前,这东西还是很好用的··总之,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如今地里该收的,该种的,都已经弄好了。
晒谷场上,麦子、高粱铺了满地··双桂村的所有人,应该说已经进入了农闲状态·而所谓的闲,它的同义词不就是无聊于是墨岘,开始想着给自己找事。
如今山里的野物正是最肥的时,而且墨岘还记挂着去年没找到的榛子林,听说山上还有野栗子,也不知道现在成熟了没有,如果能找到,那就回来弄糖炒栗子吃··“也好。”
七师兄也有些闷,墨岘一问,他自然是点头同意··于是两个人还没出门呢,就在看上商量要打什么呢··“打头熊回来,给师兄做个熊皮袄子。”
七师兄笑:“你不怕哪天没看清,吓一跳”·“怎么会怕就算师兄你真变了熊,只要知道那瓤子是你的,我也一样搂过来睡觉”边说,边真的扑过去欲搂。
七师兄红着脸翻身躲过:“大白天,撒什么癔症·”·“我撒没撒癔症,师兄最清楚·”墨岘一下没扑住,倒也没穷追猛打,而是死狗一样平趴在那,冲着七师兄傻笑。
七师兄看他傻笑,不知为何有些手痒,且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凑上去掐了墨岘脸上的肉,朝外扯·等墨岘“哎呦、哎呦”痛叫开了,他才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匆忙放了手。
可嘴上却说:“给你个教训这么大的人,越长越回去了”·墨岘脸被掐的通红,嘴里却还不老实:“师兄,是不是前天夜里我掐你下边掐疼了,你如今来报复了”·七师兄顿时羞得眼睛都红了,眼看着就要和墨岘拼命。
却听外边有人喊:“里边的别打情骂俏了出来出来见客了”·两人动作一块停住,墨岘心说,什么叫出来见客了,听上去就像是电视剧里老鸨吆喝一样……·“是鬼医前辈,快出去”··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墨岘郁闷:“知道~知道~”墨岘懒洋洋的动作着,不甘不愿的出去了。
果然是鬼医一身短打,拎着斗笠,站在小院外正朝里边看··“师父,你不在城里和你家侯爷你侬我侬,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作甚”·“少铭身子不好,我想给他弄些好的补补,可他又虚不受补,我就想起你来了。”
想起墨岘什么来了——食补,药膳·其实原来墨岘对药膳也不是太了解,只是记得几个食谱·后来有鬼医为师,墨岘认了草药,辩了药性,品了味道,就开始自己琢磨起药膳来了。
结果还不错··“不去·”墨岘回答的斩钉截铁,“至多给你几个食谱,你自己找厨子去·”·“徒弟呀,你也是聪明人。”
鬼医撇撇嘴,“你以为呆在这,你就太平了”·“我去拿纸笔给你写食谱·”墨岘不理他,转身就走。
“截云派半个月前被灭了”鬼医在他背后喊——若是说给墨岘听的,根本不用喊·墨岘进了门,看七师兄双眼有些茫然的坐在炕上。
七师兄对现在这个截云派,心情很复杂,既仇恨,又怀念,而且他原本还想着杨九晨身败名裂呢,没想到现在……对了,鬼医没说杨九晨如何了··“要我去问问吗”·“不用,那已经不管我们的事了。”
“师兄什么时候也学会口是心非了”·“因为我不想,你因为这事而被他说动·”·“师兄这么肯定,我会被说动”·“双桂村也并非安逸之地……否则,一夜之间,哪里来的画舫骏马而你我的消息,是如何透露出去的”·墨岘不说话了,有些事,其实他一直在逃避,而七师兄,则陪着他一起逃避——真的是只要不知道,那烦心事就不会找上门来吗自欺欺人而已。
墨岘明显蔫了,呆呆的坐在床边:“我只是想,平平静静和师兄过日子·”·七师兄凑过去搂住他肩膀:“我也想……”·天下人,有八九成都是这么想的吧奈何……那极少数,但偏偏又是手握权势的极少数,没想着平平静静,只想着轰轰烈烈,想着权钱美色,所以,想平静的人,往往平静不了。
墨岘又出去了一趟,这次却是把鬼医带了进来··“有什么就都说了吧·”这话像是逼供用的,但是问出来的人反而垂头丧气,看着就像是被抓了的贼似的,相反被问的倒是神采奕奕。
“首先,把你变成这样,不是我医术精湛,而是你本来就该这样·”·墨岘疑惑:“这话我记得你说过·”·“不,当时也是我误导你,话一样,但是意思却不同。”
鬼医摆摆手,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玉华宫,顿了一顿,又写了两个字——羽化,“玉华宫出美人,但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些美人在十五岁之前,都是一群丑鬼,便如我刚刚见到你的时候。
不过我也确实救了你一命,否则以你那年纪,再不蜕变,就真要自己毒死自己了·”·“你的意思是,我中毒了”·“是蛊,玉蝶蛊。
玉华宫的人,生下来就要将蛊虫放入鼻孔中·别一脸不信,你是不是天生便蚊虫不侵而且怎么晒都晒不黑·寻常毒药,你喝起来也当喝甜水——这个其实我帮你试过。”
“……”墨岘没问什么叫“帮”他试过,但用鼻子想也不是好事·同时又想到自己身体里竟然有只蛊虫,墨岘就全身不自在。
武侠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又让他碰上了一个··“也别想把蛊虫杀掉,那是你的本命蛊,有益而无害,它要是真死了,那你也活不长了·而且,那东西对你宝贝师兄也有好处。”
鬼医调侃般的语调,立刻让七师兄站了起来:“我去喂鸡·”果然走到门口,就听见墨岘问:“怎么个好处”·鬼医反问:“你是不是觉得你师兄的皮肤越来越好在床上和你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那地方也越来越松紧得宜啊”·七师兄差点一脚绊在门槛甩出去,只觉得脸上臊得如同火烧,跌跌撞撞就跑出去了。
果然师徒两个都不正经有其师必有其徒·墨岘摸着下巴:“原来还有这种好处,我原以为是这地方的水土养人,外加我调配的药物得当,那玉蝶蛊,还真是好东西。”
“下次你们玩时候,不用立刻帮他清洗·”鬼医那张阴阳脸笑得猥琐而恐怖,“那东西躲在里边留上一刻半刻,反而养身·”·“知道了,多谢师傅指点。”
“你也只有这个时候变成我的乖徒弟·”·“不过,若是玉华宫宫中之人如此容易辨认,怎么杨九晨能够冒认他又是如何冒认的”·“因为,你是少有的生下来就丢了的宫主之子,而且当时你身边的人,包括你娘在内,都死了个精光。
谁也不知道,你种没种玉蝶蛊·至于杨九晨为什么能冒认——你小子原来早就猜到了他是个假货,怎么不去找你亲爹”·墨岘喝茶,做没听见状。
鬼医看了他两眼,继续说道:“主要原因,还在你上一个师父身上,他捡到你的时候,应该还捡着了其他能够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只不过被他‘好心’代你收起来了而已。
然后,咱们再说另一个门派·”·鬼医又在桌上写了三个字——长生门··作者有话要说:小墨身份,筒子们大多猜到了,不过他出身的门派,其实很复杂……望天·073身世(下) ... ·墨岘是个江湖小白,即使走过一趟江湖了,也依然是,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长生门,意味着什么……·一般江湖客,都知道这是个神秘而且危险的门派,能不得罪就千万别得罪,万一得罪了,那就写好遗书买好棺材,自己赶快抹脖子吧。
否则祸及家人,那可就是大灾祸了··稍微知道点内情的江湖人,都认为这是个很“神经”而且危险的门派,但一样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万一得罪了,同上。
按照这种众人对他们的看法来说,这应该是个邪派,可是没人敢明目张胆的说他们是邪派,他们自己也不这么认为··长生门奉南极长生大帝玉清真王为尊,而此门派做追求的也就如这门派的名号一样——长生。
·听鬼医讲这个所谓的长生门,墨岘的表情就越来越古怪,难不成他穿的还不只是个单纯的武侠世界怎么这听着这么像修真门派·“别那种表情,这长生门里的,依旧是人,没听说过谁真的长生不老的。”
鬼医虽理解错了,但倒也是解开了墨岘的误会,“说起来,这长生门的人,你还见过,而且很幸运,虽得罪了他们,却依旧无恙·”·墨岘想了想:“回来的路上遇到的那几个神经病”·鬼医挑挑眉,觉得墨岘说得可是够直接的:“长生门并无掌门,而是以医丹卜武颜行六维为度,由每代弟子择最优异者六人,奉为殉、妖、义、仁、将、魔六人,对应天上南斗六星。”
·“每代都有”·“对,每代都有·为区分,以伯仲季叔排序,你那天遇到的,便是如今的伯义星吴长,伯妖星江云鹤,仲将星邵索。”
“按师父刚才说的,义对应的是行,我没见那个吴长是个约束自己言行的人,反而……妖星对应的是颜,那意思想必是漂亮将星对应的是武,可我怎么觉得那个妖星比将星武功要高难道因为妖星比将星高一辈”·“吴长遵的是长生门的义,简单点说,他是长生门掌刑罚的。
那天邵索中了毒,你没看出来”·墨岘点头,表示明白了,又摇头:“连句话都没说,也没切脉,我又不是师父,怎么可能看出他中毒来。”
“邵索吐出来的血都是紫黑色的,不是中毒才怪了·”·“师父,咱们现在貌似是在说我的身世问题吧·”·“你除了你师兄,对别人都是粗枝大叶的,难为你长了一张这么秀气的脸。”
“除了我师兄,我干什么要对别人心细难不成师父除了对你家侯爷心细外,还‘系’着别人”·“……”鬼医咳嗽一声,装作没听见。
·“总之,你们家那个玉华宫,便是长生门的下属门派·”·“咦”墨岘有点惊讶,毕竟他师兄当年还给他讲过玉华宫的事情,当时觉得这个门派看来就已经够强,够有邪派味道的了,没想到,还是人家的下属门派·“不过,不是普通的下属门派。”
“师父,您能一口气说完吗”·“其实,具体我也不清楚·”·“……”还是废话。
“不过玉华宫第一代宫主确实出身长生门,就是玉华宫的玉蝶蛊,也是出自长生门·而当年玉华宫遇灭门之祸,也是长生门最后出手帮的忙·”·“都快灭门了,才帮忙”墨岘挑眉,如果他这个身体的身份是真,鬼医所说也是真,也就是说连当时的宫主夫人,以及这个少宫主都死于敌手了,对方才出手帮忙·“这一点,我也有点奇怪。”
鬼医也皱着眉摇了摇头···房中一时沉默了下来,直到墨岘再次开口询问:“师父,既然如您所说,我至多也就是和玉华宫有些牵扯,又干长生门何事且之前听你的意思,还不只是与长生门有关,倒像是我一个人干系天下安危似的。”
“天下安危算不上,武林动荡是一定的·”·“当初那杨九晨不也只是做了个截云派的掌门而已,没见如何动荡啊·”·“那是因为他没种玉蝶蛊,玉蝶蛊必须生下来便种上,之后十数年以自身精血喂养,一朝得外力相助,体内蛊虫一朝蜕变,蛊虫之主也同样化茧成蝶。”
“外力”·“内功,别人传给你的·不然你以为你如此深厚的内力是天上掉下来的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要的诊费就是二十年的内力,你隔壁那位,就是当初你传功的人之一。”
墨岘一愣,鬼医所说的隔壁,自然不会是那位飞贼,而只能是萧猎人了,真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出旧事·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年那场大雪,萧猎人反而是情况最严重的——以他的年纪,二十年的内力,几乎就相当于内力全失了。
·“我能问问,萧大哥当初是为了救谁吗”·“沧浪宫的宫主·”墨岘暗道一声果然,却又听鬼医道,“不过当初救回来也没用,药医不死人,那人心情抑郁,忧结于胸,把你隔壁那位放走之后,更是心如死灰。
药医不死人,我能疗伤治毒,心病却是不归我管的·怎么你不会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吧”·“师父,勿要以己度人,我只是有些感慨。
算了,师父,继续说我的事吧,我到底如何要让江湖震动了”·“玉华宫经过二十多年的休养生息,小一辈已经长起来了,如今虽说是长生门的下属门派,但实际上却被暗喻为长生门的第七星。
而长生门这些年也不太平,六星将之间,虽不能说代代有恩怨,将将有私仇,但也是彼此争斗不休·说分崩离析为时尚早,但是……”·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所以玉华宫的阵营选择很重要所以我这个很可能是玉华宫少宫主的人就很重要”墨岘摸摸下巴,“师父,你还有没说完的吧”·“你娘,是江云鹤之前的长生门伯妖星,如今的伯将星、伯仁星是她结义的兄长。
而且,这声望最隆的两个伯字辈的星将,在你娘死后,便不再插手争斗,处于半隐退的状态了·”·“我能拉拢那两个人”·“对。”
“怎么杨九晨活着的时候没这功效·”·“他长得不想你娘·”·“……”·“别想把你的脸毁了,你既种了玉蝶蛊,只要没死,身上的伤疤便会自然愈合,不留痕迹。
你这张脸,就顶一辈子吧·”··“师父,我怎么觉得您今日来,不是为了给您那位侯爷找个厨子,也不是为了给您的徒弟解惑,反而像是……帮着另外一个人。”
墨岘的手指朝上指指··“不用如此隐晦,你想的那意思并没错·”鬼医端正了面孔道,“你是聪明人,我从老都知道,与你说话不需隐晦。
我确实是在帮着皇帝,长生门势大,朝廷想铲除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默写撇嘴,什么叫与我说话不需隐晦从他碰到这个师父那天开始,他隐瞒他的事情,还算少吗只是被逼到了那个份上,不得不说而已。
“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何和皇帝合作”·“别告诉我是为了暂住县衙的那位侯爷,即便是为了他,我也不认为你会和皇帝合作·”·“不过,不管我合作与否,这地方你也都住不下去了。”
“双桂村是皇帝的势力”·“不能说是皇帝,应该说是朝廷·要要不然,还有谁能够将这些名动一时的人物遮掩住”·“师父,你知道我只想过安生日子的。”
墨岘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服我,否则,我今晚上就带着人跑··“徒弟啊,其实为师和你一样,只想带着少铭过安生日子,可是,有人不让我们过啊。
有长生门在,你跑不了·有盯着长生门的朝廷在,你更跑不了·你现在在这里平平安安的,不是因为你自己藏得好,是因为上边还不想你这么快透露出去,也在等你的态度。”
墨岘低头看着手指思考了一会,终于抬头道:“我不去玉华宫认爹,你若要杀皇帝,我会帮忙·”他让步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现代还能出国,古代……·也不要以为古代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好好躲着,他真的是好运气碰到了双桂村。
否则他和七师兄这样的无户籍人员,除非是扮成两个要饭的叫花子,或者跑到山里当野人——鬼医隐居还得出来买米买米买盐呢,可是墨岘能让七师兄跟着他受这份罪吗·躲不了,或者说无处躲,那干脆就迎头而上。
且他同意配合着宰皇帝,也是因为他不认为长生门一灭,那皇帝会放自己生路,到时候八成连他这个余孽也跟着宰了···“咱俩不愧是师徒,不过你也不用如此紧张。
其实不过是认了长宁侯做义父,然后,你便可在红石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他是你师父我的……你认他作义父,也无妨吧·”·墨岘挑眉,反正有了那么一个前武林第一美女的干妈,再来一个义父,又算得了什么 ·074同生 ... ·墨岘和七师兄也没怎么收拾东西,衣服鞋袜鬼医说都在那边准备了,最后两人转了一圈,七师兄把小狗来福抱怀里了,墨岘则干脆把种了蒜苗的破木盆端上了。
鬼医看着这两口子,气的直翻白眼运气,两人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两件活物带走,鬼医七劝八劝,最后也只是劝动了墨岘把蒜苗留下,小狗却是死活要带走了··“这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狗,你们若喜欢,从林子里抓只没开眼的狼崽子来,岂不比什么狗都强”·来福长得确实不怎么好看,除额头上一块七扭八歪的黑毛,全身都是看着脏兮兮的土黄色,平时虽然不会叫,但也不会讨好,就知道趴在自己的狗窝里,等着人喂。
怎么看,都不像是好狗··“癞狗也是自家的·”外边的鸡鸭能放下不管,毕竟那本来就是养来吃的,现在要离开,送给其他人一样是进肚子·小狗不一样,萧猎人刚弄来时,来福是最小的一个,其他兄弟姐妹都能睁开眼睛能跑能走了,就它,还只会闭着眼睛到处嗅。
不过,墨岘和七师兄当时偏偏就一块看上它了,抱回家来,其实就是当了儿子养了,墨岘买回来的那只奶羊,原本要做冰激凌的羊奶,却都进了它的肚子了,小东西不大,饭量却不小,而且一天要吃好几顿,真的是把屎把尿才养这么大了。
况且,鬼医虽然说它癞,实际上,来福很聪明,两人也没怎么教过他别在屋里便溺的规矩,可等它会走路了,就自己知道了,到时候就自己跑出去,很规矩的自己挖坑自己埋。
那天墨岘早晨起来死活找不着自己的鞋了,也是小家伙不知道从哪给他叼出来的——虽然从上边残留的口水痕迹看,之前这只鞋的去向非常可疑……·总之,来福是死活不能扔下的。
鬼医无奈,也只能点头答应了···原本墨岘与七师兄还要去挨家道别的,没想到一出门就见赵五爷木着脸坐在他家院门口吸烟袋,萧猎人、刘七夫妇、孙家兄弟、墨岘干娘等等村人都在。
见他们三人出来,赵五爷先是站了起来,却是看着他二人狠吸了两口烟,转身就要走··“五爷”墨岘喊了一嗓子,老爷子一顿,但依旧没转身,墨岘和七师兄却齐齐对着老爷子一揖,“五爷,保重。”
不用想,不用问,把他二人的消息透给上边的,八成是赵五爷·但无论是厚道的七师兄,还是墨岘这样的小人,对这位老爷子都没有丝毫怨怼·对他们俩,其实老爷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要怪,只能怪那些不想过太平日子的混蛋··其他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些东西,赵寡妇留下了那本刀谱·孙家兄弟留下了双刀,还有一对造型古朴的鸳鸯剑,这却是给墨岘和七师兄一人一把了。
刘七哥和刘七婶子,送了两人一对玉璧·那对看着像姐妹的夫妇,却是一人送了一只荷包··留在最后的,便是小猎人,他给了墨岘一个大小样子就像是后世薄荷膏小锡盒那样的圆形小铁盒,盒里边盛着的也是油膏装的物体,但却绝对不是薄荷膏,而是萧猎人自己配的独门毒药。
解药虽然没给,但却给了墨岘一张药方··“墨岘,你出门时,可曾遇到过沧浪宫的宫主”送出物件后,萧猎人犹豫了片刻,终于一咬牙问了出来。
墨岘略一沉吟,最终却还是点了头··“他可好”萧猎人的表情依旧一如既往的平静,可那双瞬间迫切起来的眸子,却隐藏不了。
“有儿有女,有妻有妾,还活着·但鹤发早生,郁结于胸,能活多久不知道·”·“多谢·”萧猎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但随即便又黯淡了下来,只是朝墨岘一拱手,背上他的弓箭拿着绳子框子,似是重新上山中打猎去了。
墨岘看着萧猎人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他觉得幸好自己上辈子既没遇见爱他的人,也没遇见他爱的人,否则,下场比鬼医和沧浪宫主也好不到哪里去……·抱着来福三人走到村口,上了马车,离开了这小小的村庄。
·到了城里,才知道长宁侯已经买了一处富户的宅院,搬出了县衙·墨岘和七师兄一进府,就被安置在了一个小院里,原本还给他们配置了丫鬟仆役,却都被墨岘赶走了。
小院的环境倒是不错,院子正中种的不是风雅的梅树之类的,而是一棵有年头的大枣树,秋渐深,上面的枣子也渐红·房里的家俱自然是齐备的,甚至两人的衣物鞋袜也是一应俱全。
不过,明明这地方比双桂村的土坯房好了十倍不止,墨岘和七师兄转了一圈却都是一脸别扭··“回来打枣晒栆做点心吃。”墨岘对着七师兄扯出一个笑脸。
七师兄愣了一下,也对他笑:“好·”··安置下来的第二天,是个阴天,墨岘一大早就被鬼医拉去帮手了——治长宁侯的腿··听鬼医絮叨的意思,昨天夜里长宁侯就开始疼了,可是一直忍着,谁也没说,今天早晨鬼医来看他,才发现他因为疼痛,身上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
·墨岘有点奇怪,这两人竟然没同房,就算长宁侯内伤严重不能……但睡在一起总没事吧可是奇怪归奇怪,他不是多嘴的人,并没多问。
长宁侯的左腿明显肿的比右腿粗了两圈,皮肉都是紧绷绷的,一按便是一个深坑·药已经派人去买了,现在要止疼,只能热敷和针灸·可针灸作用并不明显,热敷……脚桶里的水热的墨岘都呲牙,但也只是让长宁侯止住颤抖而已。
墨岘甚至怀疑,他那根本不是热敷舒活筋骨,根本就是用一种痛苦,来掩盖另外一种痛苦而已··之后即便药来了,也没管多大作用·接近晌午的时候,一声炸雷,下起雨来,,长宁侯疼得几乎就要在床上打滚了,最后鬼医一咬牙,弄了一碗麻沸散给长宁侯灌了下去。
药效上来,人是睡过去了,但疼痛依旧,如今他明明睡了,却依旧不停颤抖呻吟就能知道···“侯……义父那腿,是不是并非单纯断过”·“这些事,他半个字都不与我多说。”
鬼医不只是该笑还是该哭,知道长宁侯不多说是为了他,但是,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受此折磨,自己却束手无策,心中却越发痛苦··“花长怜呢”这个外甥多多少少也应该知道一点吧·“寻花问柳去了。”
“他和冯思定……”·“那小子生就一个桃花命,谁能栓得住他”·“我上次来,两人不是无事吗”不是墨岘八卦,实在是没想到那两个人竟然说断就断了况且,冯思定现在还不怎么安全吧·鬼医现在正为长宁侯的事情心烦,见墨岘一个劲的问那两人,忍不住皱起了眉。
“冯思定对我和七师兄有恩·”·鬼医听他如此说,想着自己若是不说,让墨岘怨恨他倒是不至于,但为长宁侯诊治的时候,他总是想着心事也不好··“我也不知那两人到底如何,不过八成是花长怜又有了新欢,或是过不惯守着一个人的日子了,你们俩先前离开不过几日,花长怜便开始躲着冯思定,冯思定也干脆,见花长怜如此,收拾收拾就不告而别了。
结果,花长怜反而追上去了·”鬼医摊摊手,表示他所知的都是这些了··墨岘也叹了一声,这事完全是两人的私事,外人不知内情,管不了···见墨岘放下了花长怜两人的事,鬼医又与他商量起了治病的事。
结果就是,长宁侯的左腿还是要打断了重接,不只是原来的断口处要打断,长歪了的骨头也要打断了按照正的接·否则长此以往,那骨头只能越来越歪··待之后骨头愈合,再配以按摩、针灸、药泡,“可能”会有些缓解。
不过现在还不行,至少要等长宁侯的内伤痊愈了才能开始···“师兄·”墨岘夜里回到自己的小院,忍不住把七师兄搂在了怀里··“嗯”七师兄看他脸色不像是要“做”什么,也就由着他搂住。
“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一定要和我说·”·“我能有什么事”·“像是受伤了,又或者心情不好了·千万别难受的时候自己忍着,有心事自己憋着。
有什么事,咱俩都一起解决·”·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这话只对我你呢”·“我也一样,我不会瞒着师兄的。”
墨岘将脑袋埋在七师兄颈间,磨蹭了两下,“同患难同富贵,什么事都两个人担,就算百年之后……师兄,你要是先走了,一定等我一会,怎么说我得挖个坑把咱俩埋了,再去找你。”
“越说越过分了”七师兄眼眶有些发热,心中有气,却也有些异样的暖,“你怎么就肯定,是我先走”·“我舍不得留下你一个人的,一时一刻都舍不得。”
“我就……舍得吗”·“那咋俩谁都别先死,就这么活着,或称老妖怪~”·七师兄忍不住轻轻一笑,却才发现已经被墨岘推到了榻上:“小墨……”有点别扭,毕竟这地方刚搬来一天,但却又不想拒绝,胡乱推拒两下,最后干脆搂住了他肩头,随着他的攻伐而摇晃了…… ·075头痛 ... ·一场秋雨一场凉,昨天的一场雨,让前几日还有些闷热的天气,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墨岘和七师兄起身时,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今天加点衣服·”这话当然不是对他们自己说的,于是两个人说完都笑了,那点秋季的萧瑟,瞬间也因为这句话变得淡了。
不过那场雨,也把院子里的大枣打落了许多·所以两人吃过早饭,便没有如往常一般清扫院落,而是蹲在地上拾起了枣·古时空气雨水都比现代干净得多,所以只要是没有破损污浊的,略微清洗一下但吃无妨。
况且,四下无人,安安静静的和心爱之人一起蹲在地上捡枣,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认真专注的表情,也是一种静谧无声的乐趣··花了半个时辰,两人衣襟下摆都堆满了,这才停了手,七师兄去洗枣,墨岘留下扫地。
扫完了地,七师兄也端着个小瓷盆,洗枣回来了·墨岘心血来潮,拽着七师兄坐在了正房门槛上,一边迟早一边看风景··这不大的小院企其实能算上风景的也就是那棵大枣树了,可一棵树有什么可看的·两个大男人,却偏偏就是坐在那,看得津津有味,也吃得津津有味……··“师兄,今天有大集,一会出去逛逛吧。”
吃了早饭又吃了那么多枣,墨岘摸着胃——有点撑··“你不用……”·“师父和侯爷那里,今天不用人·”·见墨岘摇头,七师兄想了想,便也应了,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墨岘这次逛逛,竟然是如此的,光明正大……··他头戴束发紫金冠,横插金冠的羊脂白玉发簪,便是不识货的,也能看出贵重。
一身宝蓝色云水暗纹的织锦长袍,腰间金银丝线织就的腰带光灿夺目,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外袍,脚下一双红底黑面的靴子,靴筒上一样能见暗纹闪烁··这身衣裳随便换个人穿,绝对是俗气的要命,怎么看怎么像是夸富的。
偏墨岘穿上,却是怎么看都是个翩翩佳公子·不过,这么一身,也实在太显眼了“点”··周围赶集的或百姓,或商贩,或看衣裳,或看人,都看直了眼。
七师兄很想找个地躲躲,偏墨岘拽进了他的手,死活不放人·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拉拉扯扯只会越发的引人注目,七师兄也只能罢了,任他拽着自己手腕,两人一起朝前走,只能在心里怀念他那张死士的面具……·幸好,走了没多久,墨岘就拉着他进了一座酒楼,这酒楼人并不多,二楼的人更是几乎没有了,正好躲开了众人的瞩目。
·“小墨,你这是做什么”小二刚点了菜离开,四下无人,七师兄便立刻压低了嗓子问··“招摇过市·”墨岘回答的也干脆。
七师兄被噎了一下:“我自是知道,可是你却为何这样做”·“乱七八糟的事情太烦·”墨岘呲了一下牙,“不如让他早点解决。”
“你多大了”七师兄无奈苦笑,“小墨,你不要以为以你一人之力,真的能做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你小心弄巧成拙·”·墨岘便把自己的身世都与七师兄说了,也把自己的打算——除了要宰皇帝——也都和盘托出,七师兄自然是知道他有何身份的。
但是,那些身份并不是他的护身符,相反,只要是被卷进争权夺利的混乱漩涡,生命就必定存在危险··而且,即便是尊师重道如七师兄,也不得不怀疑,鬼医仍旧没有全说。
那种遭逢大变之人,很难相信他不给自己留上一手,甚至几手··“师兄,我确实有些莽撞了·”墨岘低头认错,这些日子,逃不得、避不得,那种如鱼饵被钉在钩上,只能乖乖等待大鱼来吃的感觉,让他失了冷静。
“那咱们,一会就回侯府去·”本想说现在就回的,但是小二已经端菜上来了,两人闲逛了一个上午,也确实饿了·左右现眼的时间也够长了,再“现”一顿饭的时间,也无妨。
七师兄已经被墨岘的手艺养的嘴巴有些叼,但夹了一筷子干煸羊肉,却也忍不住赞一声好吃·轻抿一口酒,虽然酒液略有些浑浊,但入口醇和清冽,也是好酒··放下杯,七师兄抬头看墨岘,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好菜好酒,今日又是大集,怎地这酒楼却几乎无客·却也在此刻,边听楼下一阵喧闹……··就在墨岘和七师兄吃吃喝喝,可能还要管闲事的时候。
花长怜和冯思定回来了·两个人都都是囫囵个回来的,没受什么伤·花长怜到长宁侯这里问了安,略说了几句话,见长宁侯精神不济,花长怜就退出来了,但刚出院门却被鬼医拉住了。
“我舅舅的腿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还没被送到舅舅身边,所以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不过八成是那位弄的·”花长怜倒是没隐瞒,但他确实知道的不多。
“听你的意思,你对那位也不太满意”·“倒也不是对那位,而是我家的亲戚……您以为我为什么好好的京里不呆,好好的有官不做,偏偏跑出来走江湖”花长怜嘲讽一笑,“江前辈,您有事大可来问我,不过除了有关疗伤的事情,其他的事,舅舅不说,我也不会说,还请前辈见谅。”
“我明白,你去吧·”·花长怜点点头,一拱手追冯思定去了··不过他以为他说得不多,鬼医却已经从他口中推断得够多了···“你的腿是二十多年前伤的,为我伤的,所以你不愿意告诉我”进了屋,见长宁侯在披着衣裳半靠在床上看书,鬼医木着脸坐在了他身边。
“你误会了,我的腿是那时候我伴着陛下打猎时遇刺,我跌下马来时伤的·”·鬼医咬了咬嘴唇,若真是那时候,且八成是为了护卫皇帝弄伤的,那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而是应该得到了妥善的治疗:“昨天,我本来是去我那徒弟商量事的,结果你知道我听见他对他那个师兄说了什么”·“……”长宁侯低头不语。
“他说‘像是受伤了,又或者心情不好了·千万别难受的时候自己忍着,有心事自己憋着·有什么事,咱俩都一起解决·’,你知道我听着多羡慕吗这才是要伴着过一辈子的人。
你总瞒着我,你心里觉得是为了我好,但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长宁侯放在书上的手指一颤,抬头却见鬼医起身要走,忙不迭的伸手将他拉住:“我确实是行猎的时候,弄伤的。
也是那一次,才发现了江家与欧阳家……我听到消息,进宫去求情·但那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我又笨嘴拙舌,不知道怎么,就让陛下探出你我的关系了,然后……”··鬼医忽然有点后悔把人逼得这么紧了,他知道,长宁侯不说,其实是不想他心里难受——毕竟鬼医知道自己现在能活着,靠的正是长宁侯这些年所忍受的屈辱和痛苦,那些事,让他自己说出来,无疑是撕扯本来就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少铭,你只要告诉我你的腿是不是就断了一次,之后有没有受过冻”·“不是只一次,也受过冻。”
长宁侯忽然抱住了鬼医,“江凌,我错了……别走,别走……”·长宁侯其实也想坦诚相对,甚至也想寻求拥抱和亲吻,但是他不敢,他身上的污秽鬼医可是都看见了,况且那一夜他还认错了人,以为屋里的是皇帝,所以为了“生死不知”的鬼医,忍着羞耻讨好,但那说不准就被看成是天性淫?荡。
况且他现在都这把年纪了,顶着这么一张老脸撒娇能看吗甚至有病有痛他也不敢说,就怕打扰了鬼医··二十多年的屈辱生活,没有让长宁侯发疯,但他也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以及如何享受爱了,就连面对爱人也只知道隐忍和躲避。
“我不走,我不走,没事,会没事的·”鬼医抱着长宁侯,看着他惊慌的眼睛,轻抚着他的背,长宁侯终于慢慢放松下来,有些胆怯的顺着鬼医的力道靠在了他怀里,但刚靠上去就抬起头,依旧是胆怯的看着鬼医,如此两三次,直到他终于确定鬼医并不会生气。
才终于真正的靠了上去··此时此刻,鬼医忽然想,或许曾经他爱着的那个陆少铭已经死了……··墨岘这边,刚刚买下了一间酒楼··当然就是他们吃饭的那家酒楼,长兴楼。
说起来,这还是镇子上的老字号,老板姓刘,历经祖孙三代,少说已经经营了五十多年了,甚至客栈的账房、厨子、小二也都是数代在此楼工作了,只是传到了孙子这一辈,却是个败家子。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结果,近半个月要赌债的都跑到酒楼里来要了··想那些赌档的打手,哪一个是好相与的,除了不知底细的客商之外,寻常食客们又哪里还敢到酒楼来吃饭于是酒楼的生意也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那经营赌档的黑老三看上了长兴楼,当初便是设了个局让刘家的败家子朝下跳,如今他根本不想要对方归还赌债,只想要这酒楼,否则为何天天来人滋扰干扰生意,那不是越发的收不回本钱吗·结果,欧阳墨岘,欧阳大侠出手相助,以二百两银子买下了酒楼,以及酒楼所有人的文契——在还完了赌债后,还能余下五十两,若是普通人,用五十两做点小买卖,又或是买块地,足够富足安稳的过下半辈子了,不过这个败家子……··“你买一座酒楼干什么”·“反正也无聊,买来玩。”
“刚才是谁说要小心的”·“咱们下次出来不这么招摇不就好了,师兄也不想一天到晚拘在侯府里吧”·“……”七师兄觉得自己的头,很痛 ·076借人 ... ·却说墨岘买了酒楼,但没想到只有小二杂役之类的才有文契,但那掌柜的和厨里的大师傅,却都算是雇工。
掌柜虽然原本也是仆,但早已是自由身,只是仍旧一门心思为刘家服务,但如今长兴楼易主,老爷子又气又痛,一病不起··大师傅也是当初受了刘家上一辈的恩惠,这才一直在呆在这每况愈下的酒楼不走,否则凭他的手艺,莫说是偏僻小城的大师傅,便是到富庶的江淮之地,又甚至是京城中的大酒楼中,也能占有一席之地。
于是,墨岘刚一接手,竟然就要面临掌柜和掌勺大师傅,一个撂挑子不干,一个要跳槽的问题··更麻烦的是,这还并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离开的问题·这年代讲究人情,讲究师承。
掌柜的走带走的还有长兴楼油盐酱醋瓜果蔬菜鱼肉虾蟹等等食材进货的货源,以及许多老客·大师傅走,带走的还有厨里的二师父三师傅还有几个打下手的帮厨,他们可没和酒楼定契,而都是大师傅的徒子徒孙辈。
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总算是这二位还有些职业道德,掌柜把自己儿子派了过来,帮这位新掌柜的介绍货源·大师傅也愿再留半个月,方便墨岘寻找替人者··但能够接替的人,又哪里这么好找··“要不然干脆再卖了”七师兄一直不怎么同意墨岘弄个酒楼。
“不,实在不行,你去做掌柜的,我去后厨掌勺·咱俩也做做当庐卖酒的司马相如和卓文君·”·“那是谁”·墨岘:“……”··虽然说要亲自上阵,但不到最后,墨岘绝不会这么做的。
他可不想七师兄站在前台对谁都笑脸相迎,更不想自己日日守着锅台为那更本不认识到人洗手做羹汤··所以,很自然的墨岘就去向鬼医这师父与长宁侯这义父求助了。
“两天没见,你怎么就折腾出了个酒楼来”鬼医虽然依旧是那张阴阳鬼脸,但是早就看习惯了的墨岘,很容易就能发现,其实他的心情不错,几乎可以算是容光焕发了。
墨岘又瞧了瞧半靠在榻上朝他们看过来的长宁侯,脸色依旧是不好,但唇角眉梢却掩不住柔柔的笑意,比之第一次见面,更少了些僵硬和无奈·而且,那颈子上的红印是啥·长宁侯也是很敏感的人,墨岘的眼神不过在他颈子上停顿了一瞬,他便立刻想到了什么般,红了脸色,飞快地拽高了衣领。
“咳咳”鬼医也走过去挡在了长宁侯的身前,虎着一张脸看着墨岘···“反正你们让我在这等着也是无聊,为何我不给自己找些乐子呢”墨岘耸耸肩,“我又不是来坐牢的。”
墨岘其实有点逆反心理,或者该说,他上辈子还没来得及到来,就已经被硬生生打压干净的叛逆期,现在终于因为他追求平静的生活却不得,而姗姗来迟了……·鬼医一挑眉,有心想教训教训这个徒弟,但是一想自己做过的混帐事——他也知道是混帐的——又心虚了。
这时候长宁侯在后边点了点他的肩膀:“小墨,家中的厨子随你挑,管事的除了大管家之外,其他的也随你挑·”·“那些人和上面……”·“就是因为他们和上边多少有些联系,所以才说随你挑。”
长宁侯微笑,另两个男人却都阴了一下脸,特别是鬼医··墨岘那天虽然没听见皇帝说什么,但多多少少明白了鬼医,皇帝还有长宁侯之间是什么关系·而长宁侯现在被皇帝逐出京不管,是因为被厌弃了,还是因为那位有别的打算和皇帝原本针尖对麦芒的鬼医,怎么会想着和朝廷联手对付长生门——虽然他私底下打的是让朝廷与长生门都不好过的主意。
墨岘自己猜测,八成是皇帝和鬼医私下里又见过,而皇帝用长宁侯做“报酬”,让鬼医,和他这个鬼医的弟子帮忙·这也是为君者,爱美人更爱江山·不过皇帝那边很可能也是打着尘埃落定之后,再重新把美人夺回来的主意……·总之那皇帝或许作为君主很合格,但是作为一个男人,实在是除“混蛋”之外,没有其他的词可以形容他。
“得了你义父应允,怎么还不滚蛋”鬼医的好心情显然是被弄得不怎么好了··墨岘也不愿打扰他俩,应下之后,转身走了···鬼医正站在那生闷气,突然感觉手被握住,一扭头见长宁侯对他笑:“我这次要自私一把。”
“嗯”·“除非死了,否则无论怎样我也不会回去了·”·“若成功,我二人同生,做一对神仙眷侣,如不成功,九泉之下,你我再携手。”
“下辈子,我做个女人吧,那样或许就没这许多波折了·我能做你名正言顺的妻,还能给你生儿育女·”·“胡思乱想什么”鬼医即便深爱长宁侯,在随着他所说幻想的时候,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长宁侯身上可没半点娘气,其实他从小到大都是被当个将军养育的,无奈,世事弄人,他这辈子只在皇家猎苑里狩过猎,却再没机会上战场··但这么一个硬挺稳重,身上有着军人整肃之气的男人,穿着女装……·“你要是女人说不准就把我吓跑了,这么一个虎娘子谁敢娶进家门”·“……”长宁侯说得其实挺认真的,结果让鬼医这么一反驳,顿时郁闷了。
“所以,下辈子我做女人吧,绝对是人人称羡的美娇娘·”轻佻的抬起长宁侯下巴,鬼医飞了个媚眼,见长宁侯红了脸,他立刻将自己的纯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嘴,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吮舔之声后,便听鬼医道,“所以这辈子,我要好好把下辈子不能‘干’的,干足了。”
“凌……”··墨岘得到了他想要的,立刻便去要人了·侯府里的厨子听说要到酒楼里工作,一个个的脸黑得就如锅底一般,听那些打杂的议论,这些厨子里有几个原本是宫里的御厨。
墨岘却没选那些手艺决定的御厨,心不甘情不愿的,谁知道做菜的时候会不会加点料,而是选了几个帮厨,其实即便是帮厨,他们也是有几手做菜的手艺的··至于掌柜的,魔岘也没用侯府里的几个管家,而是只要了一个算账的帐房——别看这侯府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有不少产业,府里养着除了算账不干其他的帐房就有四个。
墨岘找的就是那个“最没用”的帐房,此人姓张,长得圆圆胖胖的,不认识的人看他觉得这人长得一脸精明相,该是个圆滑之人,实际上,这人很是老实,四个帐房,平日干得最多,但除非长宁侯指名道姓,否则银钱得的最少的,就是他。
而且这人也吃得不多,但就是连喝白水都长肉,无端端的被人以为是个笑面虎··带着小队人马回了长兴楼,谁知道一进门,就见大堂里坐着一群不认识的人马··当中一人一身黑色短打,却扎一条鲜红的腰带,脑袋上歪带着头巾,铜铃一样的眼睛,狮子鼻,大嘴叉子,外加一脸横丝肉,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条凳上,十几个无赖打扮的手下两边排开站在身后,还真是有恶人的气势。
店里的小二,雇工,甚至来帮忙的刘掌柜大儿子,外带还没走的张厨子一行人,都被拘在了大堂一角,有几个小二脸上挂了彩,显然是被打了·不少百姓聚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瞧热闹。
·“黑老三”·“正是老子你这不是何处……哎哟”黑老三那双铜铃眼睛一瞪,正要说些狠话,吓吓这下白脸,忽然眼前一花,对方就没了踪迹,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从条凳上飞了出来,直飞出了大堂,来了个脑袋朝下,平沙落雁式。
狮子鼻搓着地面,直飞处老远,地上明显能看出一道血痕··但还等他从地上爬起来,背上便是重重一击,原来是他那些属下,一个个被魔岘扔了出来,扔在了他背上,八九条汉子,就让被动的叠起了罗汉。
但这却还没完,墨岘随便抓了大厅桌上的一个筷子筒,那里边的筷子当暗器,看着那叠在一起的手手脚脚,一口气射了一筒筷子出去··“几个受伤到我这支一两银子,自去寻大夫治了,今明也不用上工了,待后天养好了身子再来。
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开门,迎客”·看傻了的众人被墨岘这一嗓子喊了个激灵,立刻忙忙碌碌各归其位了·几个受伤的也不敢来支钱,墨岘虎着脸就要把人揪出来塞钱,却被七师兄摇着头止住。
见七师兄一个个送了钱,那些人远远的对着他行了一礼,这才敢离开··看来,墨岘这美人脸,也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管用的· ·077说书 ... ·圆墩墩的胖子张笑嘻嘻的去与刘掌柜家的大儿子说话,几个帮厨直奔厨房。
那刘掌柜家的大儿子还好,本来就是把该说的都说了的,酒楼易主,他们刘家虽不干了,但也不能昧着良心亏待了酒楼的新主··那大师傅却有点麻烦了,这年代但凡是手艺,就都是机密的,就都是要防着外人的,严重点的就都是传子不传女的。
可是厨艺不像其他,容易防着,聪明点的看两眼,就大略知道怎么做了,笨点的,记住东西几个人研究研究也能折腾出个八九不离十来··于是,大师傅看着墨岘找来的这群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再说墨岘这边,不管是张胖子,还是几个帮厨,都是很乐意离开侯府,到这酒楼来的·毕竟他们在侯府里,根本不是一把手,连五把手都算不上,也就是比小卒子略好些,但其实吃苦受累也都少不了的人。
但到了酒楼,侯府里已经说好了,他们那份的奉银依旧不会少,墨岘却也说过,这边做工少不得他们的银两,若是买卖好,过年过节自然有礼,甚至会给他们分红,最优者,还能得干股。
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买卖···墨岘见张胖子那没什么事,小二虽然走了三个去养伤,但现在没什么客人,还剩下三个就已经够用了·于是墨岘拉着七师兄进了厨房,一进来就看见厨房里边分了敬畏分明的两边,虽还不到对峙的程度,但两边人看对方的眼神却也都不怎么好看。
墨岘却当没看见,随便抓了张条凳,拉着七师兄坐下了:“你们自己找材料,一人做两个菜,一荤一素·”·四个帮厨立刻点头称是,各自去做了·那原本的大师傅对墨岘粗粗行了个礼,带着他的徒子徒孙出去了,显然是避嫌。
墨岘却不是干坐着,他也在观察着几个人,从一开始的选材是否新鲜,到刀功,再到翻炒的手艺,火候,他都在看——墨岘如今也算是自学成才的厨子了··这几个人的选材和刀功都是不错的,毕竟他们最年轻的也都快三十了,且他们多是最底层的厨房杂役开始干活的,到现在这些基本的东西少说干了十六七年了,也算是业精于勤。
不过真到做菜上,这几个人却并不算强··四个人,素菜两个炒菠菜,两个炒芹菜·墨岘和七师兄尝了尝,墨岘愣没感觉出来这菠菜芹菜是四个人炒的,味道全都一样。
到了荤菜还是炒,三个人炒猪肉,味道也全都一样,只有一个人新了点,做的是清蒸鲤鱼,不过下了一筷子墨岘就皱了眉头,鱼腥味太大···墨岘放了筷子,转头问道:“师兄今天想吃什么”·“都好。”
墨岘看了看厨房一边堆着的菜,边卷袖子边站了起来:“那今天咱们中午就吃拔丝山药,外带水煮鱼·”·七师兄挑眉,一甜一辣,也不知道墨岘是怎么想的,但既然说了随便了,那也就随便了。
墨岘把帮厨们指使得团团转,做好了他和七师兄的那一份,端着东西就出去了,材料却还剩下不少,却就让帮厨们做了,做得好做不好那都是他们的午饭了·这两个菜看似简单,要做好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拔丝山药,熬糖以及出锅的火候,稍有不准,那不是熬糊了糖,就是挂不上丝变成山药糖汤。
·墨岘却也不管,短时间内,这两个菜他们能做好,那就算是招牌菜了··至于墨岘和七师兄今天的中午饭,墨岘吃了两人份的水煮鱼片,七师兄则是干掉了两人份的拔丝山药。
吃完落筷,七师兄觉得墨岘看他的眼神不太对··“怎么了”摸摸嘴,没挂着东西啊··“甜吗”墨岘坏笑着问。
“……”七师兄脸红,往常他总是说自己对甜食没啥偏爱,但是貌似他总是一次次用行动表示自己确实有偏爱~虽然口味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想想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喜欢吃甜食……·七师兄心情正郁闷着,忽然感觉唇角一湿,这才发现墨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对面,变成了坐在他旁边,如今正舔着他嘴唇。
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小……”七师兄侧身要挡,谁知却正好方便了墨岘,两个人正好变成了脸对脸,墨岘伸手一揽,七师兄便被他拉了过去,张口原是拒绝,那舌头却知机的钻了进去,搅得他有口难言。
这也幸亏是在雅间里吃的饭,否则七师兄非要咬断了这恼人的舌头不可可如今既然无人看见,他又挣扎不脱,也就……也就暂且随他了。
·待墨岘终于移开了口唇,七师兄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木了,正喘着缓气,却又觉得胸口不对劲,低头一看,顿时又气又羞·原来不知何时他竟然从刚才并排坐着,变成坐在墨岘腿上了,而如今墨岘一手揽着他的腰,另外一只手却已经伸到他怀中去了。
七师兄挣扎了两下没站起来,怀里的那只手竟然还捏了他一下,揽着他腰的手,也在他臀上不老实,七师兄顿时有些怒了:“小墨松开”·墨岘观察了一下七师兄的脸色,虽然有些不愿,但还是老老实实松了手——他很想在外边试一次,书上不都是说那样身下人会更敏感吗不过师兄真不想要,那还是算了吧。
七师兄立刻站了起来,规整自己的衣裳,脸却还是阴着·墨岘立刻狗腿的凑上去:“师兄,看来我做的菜确实很甜,师兄的滋味也比往日要甜呢·”·墨岘确确实实是在吹捧恭维,但他得到的却只是七师兄凶巴巴的一个眼神,接着七师兄整理好了衣裳,便大踏步的离开了——和某人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实在太过危险。
“师兄师兄”墨岘郁闷的小跑着追上去了···七师兄原本以为这白天拒了墨岘,夜里,甚至到不了夜里,回了家某人必定要连本带利找回来,但没想到,墨岘这晚上回去异常的老实。
一进自家小院,就跑进那几乎要被二人遗忘的书房去了·徒让七师兄提心吊胆,以为他又有了什么新花样··直到了晚上吃饭,他倒是去做饭了,可匆匆吃完,又跑进了书房。
直到七师兄例常洗碗回来,看见的也只是空荡荡的屋子·在房里又枯坐了片刻,七师兄终究是忍不住找了出来,只见书房点了灯,墨岘的影子映在窗上,正在一笔一划写着什么。
“小墨”七师兄进了书房,墨岘一看他立刻招了招手,“师兄过来,且先看看·”·“什么”七师兄只见了桌上乱糟糟的一叠纸,墨岘一拍脑袋,忙放下笔,一阵正理,这才交给七师兄。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没错,墨岘这写的就是《西游记》··不过当然不可能是原书照着默写,这开篇诗,虽然因为当初印象深刻,记忆了下来的,但其他那些详细的描写形容他可就记忆不清了,索性剧情以及具体人物倒是还记得,再以他自己的文笔,倒是能够大体连贯的记述下来。
这一个下午修修改改,已经写到齐天大圣被封弼马温了··看完之后,七师兄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放下那叠稿纸,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墨岘——他们俩相伴到如今,这还是七师兄第一次这么看着他呢。
对墨岘来说,这眼神真是恁的勾人~顿时墨岘都有嫉妒让师兄露出这种眼神的孙大圣了··“客官若想再看,请待下回分解·”·七师兄:“……”··第二日又写了一日,第三日,墨岘做了一件让七师兄奇怪莫名的事情,他让酒楼中的小二去寻几个口舌伶俐,名声不算太臭,且年纪略大的闲汉来。
没多久两个人便来了,都是三十多岁,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灰扑扑的长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落魄书生·另一个二十七八,三角眼,小鼻子,嘴角上还有一颗带毛的黑痣,倒像是某个阔少的狗头军师。
那小二也在一边介绍着,落魄书生人称赵秀才,其实别说是秀才,便是童生也未考上过,但却拉不下脸去做买卖养活自己,家中又无田,只能是靠着写信抄书、算卦测字,又或者是逢年过节给人送吉祥话过日子。
狗头军师外号薛耗子,原先也确实是个狗头军师,在小城里某个富户家里做二管家,但是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赶了出来,如今和赵秀才也是做着差不多的营生·不过他的名声,倒是比赵秀才好,只是为什么好小二说不上来。
墨岘点了点头,让小二出去,看了看下边站着的二位··那赵秀才看似斯文正派,实则看着他的时候,那眼神淫?邪下流·反而薛耗子,看上去不像好人,一副油滑刁钻的小人相,神色间也确实有讨好之意,可是却比赵秀才的方正多了。
·虽然心中已有定论,墨岘却并没把任何一人赶走,只是……·“啪”的一声惊堂木响,赵秀才薛老鼠都是吓得一哆嗦,正两股战战间,却见墨岘又是“唰”的一声,阴凉秋天里展开了扇子:“却说海外有孤岛,岛上有灵石~” ·078暖脚 ... ·半月之后,长兴楼高朋满座,大堂正中挪出来了一个略高的台子,上边一桌一椅,一木一扇,外加薛耗子一只。
原本墨岘虽不太满意赵秀才看自己的眼神,但却也并无太大的恶感——都说红颜白骨,但世间男女又有几个真的对红颜不羡、不慕、不嫉、不贪的·不过这人却既短视,又不老实,一开始墨岘并未让他们在酒楼里说书,而是大略教了他们如何说,又给了他们说本,也即是截止到大圣被压五行山的《西游记》,然后让两人各二十文,让他们两天内到路边集市去说书,第三日再回来找他,其他的就再也没多说了。
·两个人各自寻了地方,摆出摊子说书,立时引了许多男女老少驻足,这一天下来,竟然收入颇丰,足够晚上打上半壶老酒,拎上二两猪头肉··于是赵秀才的心思便动开了,他以为,那富家公子算准了这买卖能挣大钱,让他们回去,不过是索要报酬的,且这一去之后都要给对方卖命了——他这想法其实也不算全错,从某些方面说,墨岘确实是让他卖命的。
且赵秀才又以为墨岘给他的书已经完结了,那毛猴被压载五行山下可不是妖怪应得的报应吗他倒是也知道日后不能只靠说这一个过活,当即便寻来了市面上流传较广的话本,准备自己改来说。
结果,原本墨岘是想让他二人轮流说书的,就只剩下了薛耗子一个·每日他来说书,酒楼便给他二十文,且早中晚三餐一素一荤一壶酒,都由酒楼管了··薛耗子的说书,引来了好奇的客人,酒楼的各式新老菜肴,小吃,又勾住了客人的嘴巴——还有几分傲气的那位原大厨在看到墨岘教出来的几道菜色后,也厚着脸皮留了下来——如今,说这小酒楼是日进斗金丝毫也不为过。
·今日墨岘和七师兄正坐在二楼,现如今那靠窗的座位已经不那么抢手了,反而靠着内里这边,能够看到楼下薛耗子说书的座位,除非提前预定,否则根本别想坐到··“怎么那下边还有和尚”·薛耗子刚讲完一段,正在喝茶润嗓,歇歇嘴巴。
七师兄正要与墨岘说话,却无意中看见楼下几颗亮闪闪的脑袋,他初时还以为是天生的光头,再一看那戒疤、僧衣确实是几个该在庙里吃斋念佛的大师傅··“这里讲得事关佛家,他们当然要来听。
不止是大和尚,那边还有几个老道士·”墨岘一指,果不其然有几个穿深灰道袍的,只不过他们这衣裳和普通人家穿的差不多,方才也就没被认出来··《西游记》其实是挺有意思的一本书,说是宣扬佛家,但其实也有不少宣扬道家的地方,端看你怎么解读了,只不过,里边玉帝王母的形象确实是悲剧了点。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和尚·”墨岘看着楼下那几个亮亮的脑袋,皱了皱眉,和尚这职业,从古到今都是肥缺,除了遇上灭佛的几个皇帝的和尚比较倒霉之外,其他朝代,和尚都是很滋润的。
这些大多不纳税、不耕作,却有大片的土地田产,吃着信徒的供奉,且这些和尚身上还总出些秽乱内宅的桃色事,所以,虽然也是有许多真正有佛法的高僧,但墨岘对他们可是并无多大好感。
“那怎么写出这种书来”·“……”墨岘无奈,谁让其他书都不好写呢《红楼梦》和《水浒》写出来给七师兄看着玩还可以,但是拿出来说书可是万万不行的,这两本书可都是禁书之列,前世历史上,就算是最开明的宋朝,也还有乌台诗案,差点把大文豪苏轼都给砍了。
现在他明知道皇帝要对长生门动手,进一步稳固黄权,所以这种书还是别讲了,就算他之后能拍拍屁股走人,可万一连累旁人……河蟹可是连大圣也要退避三舍的。
《三国演义》倒是不错,问题是这世界没有汉代,更没有三国时期,他要是生搬硬套,那还不如照着史书在写一部《某某演义》好了,不过他哪里有那个时间··所以墨岘还一直头疼着,下一本到底要写什么书呢。
不过如今和墨岘一说和尚,他知道该写什么了——《白蛇传》,这里边的法海老和尚,大概是被人唾骂的最多的和尚了···打定了主意,墨岘却正好看见七师兄用筷子去夹豌豆黄——同样是墨岘交着厨师们做的,只是豌豆黄绵软,七师兄用力有些大了,一夹豌豆黄碎了,再一夹又碎了。
看着七师兄无意中皱眉抿嘴,一脸愤愤然的模样,墨岘忍不住笑了,伸筷子轻轻夹起一块仅存的齐整豌豆黄伸到了七师兄唇边·七师兄吓了一跳,接着便脸红了,一扭脸躲过墨岘的筷子,装作专注的听着楼下说书,不理墨岘了。
墨岘郁闷的挑挑眉,交过了小二·片刻后,七师兄听见响动,却见墨岘从小二手里接过一个小瓷碗并一个小瓷勺,放在了他的面前··于是,七师兄反而觉得脸更热了……··两个人例行在外边腻歪够了,终于回了侯府,刚进门没多久,鬼医就一脸无奈的跑了过来:“明日来给我帮忙。”
扔下一句话,鬼医转身又跑了··墨岘算算日子,以鬼医的能耐,长宁侯又已解开心结,他的内伤该是好了七八分了,而这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再不动手,长宁侯那腿又要疼上一个冬天,况且最晚明年夏天,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要接踵而来了,到时候还有没有让长宁侯的时间都是个问题。
总之,现在开始治,应该是最好的时机了··第二日墨岘带着他的药箱子,到了主院里·其实事情说起来也简单,先是他二人仔细给长宁侯摸了骨,一起商量确认着该重新折断了哪几块,以及之后固定该如何固定。
然后给长宁侯灌了麻药,待人没了意识,鬼医却还不放心,又点了他几处穴道,这才确定他不会痛醒·两人也不用工具,而是墨岘用手,摸到说好的地方,轻轻一捏,便如捏断根筷子一般“咔”的一声,那骨头已经干干脆脆的断了。
之后的正位按理来说才是最疼的,这本该是鬼医的工作,毕竟他经验更丰富些,但动两下就去看长宁侯,动两下就去看,且不知不觉间已经紧张的一头大汗,墨岘上去一巴掌拍了鬼医一巴掌:“你那穴道点的时间长了,他可真的成瘫子了。”
鬼医哆嗦一下,一咬牙,终于不再看人,而是专心看腿了,随着他手上动作,那条已经明显畸形的小腿至少在表面上恢复了正常··最后就是两人一起给那条现在骨头已经断了四截的小腿,加上固定,这可是两人商量之后,特意找铁匠和木匠定做的。
那是一个看上去有点像铁制靴子的古怪东西,有石膏的作用,却又不止是石膏··因为她又有一点假肢的作用,如果长宁侯站立,或行走,他应该作用在左脚的力量,就会作用在铁鞋上,让他在不压迫到伤腿的情况下行动起来,不过这毕竟不是人原本的肢体,况且又是冰冷坚硬的金属,太激烈的动作绝对是不能做的。
·两个人一番折腾,弄好之后匆忙给长宁侯解了穴,嗅了解药·长宁侯一醒来,先是有点迷糊的眨眨眼,接着忍不住皱起了眉··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怎么了”鬼医连忙凑了过去。
·“好冷,而且……”虽没喊痛,但长宁侯看向鬼医的,带着点求助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诡异也不管墨岘还在旁边站着,立刻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爬上了床——这还是墨岘第一次看到鬼医脸和手之外的身体,他肩膀上也有些烧伤,但是肩膀之下就没事了,看来当初不是恰好半边身子都烧了,否则百分之五十的烧伤面积,他在古代还活下来真的是个奇迹了。
墨岘和七师兄齐囧,鬼医现在难不成是要做那事,好让长宁侯暖起来,顺便转移疼痛的注意力?·两个人用飞一般的快速收拾物品,以免看见不该看的张针眼,却突然发现鬼医并不是做那事·而是一撩被子,钻进了长宁侯脚底下·即便是剩下的动作被被子遮住了,墨岘也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正抱着长宁侯的伤腿,用自己的胸口暖着···拎着药箱子走在回自家小院的路上,墨岘看左右无人,一伸爪子抓住了七师兄的手。
七师兄一惊,悄悄并无外人,也就放松了警惕让他拉着了··墨岘一抓得逞,得寸进尺的悄悄挨蹭着七师兄:“师兄,今夜回去我也给你暖脚如何” ·079因果 ... ·说来也奇怪,墨岘就是这么折腾,但无论是长生门,还是玉华宫却都没人来找,首先寻上来的却竟然是一位故人——姓宫名梓的饕餮公子~·他不愧是江湖第一饕餮,刚过十月,便已经循着香气找到了长兴楼,那日墨岘正好与七师兄在二楼看戏。
·如今长兴楼不只是听书了,前几日墨岘和七师兄逛集市的时候,竟无意中发现有那么一队卖艺的艺人,戴着猴面具,舞着白拉杆子,演起了《西游记》·这世界有歌、有舞、有曲、有词,但是还没有戏,如今这说不准就是戏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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