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出墙(红尘道) by 妖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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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杏出墙(红尘道) by 妖桃
  红杏出墙(红尘道) ·  ·作 者:妖桃    类别:耽美-古风雅韵·作品关键字:BL·白玉谁家郎,回车渡天津·看花东陌上,惊动洛阳人··红杏出墙(红尘道) 正文 第01-02章·章节字数:3302 更新时间:08-08-15 23:22·    题记--·    莫要辜负了这如花的青春。
·····    ※※z※※y※※b※※g※※·    菱花铜镜里的美人,杏眼桃腮,美艳动人··。
···    将偷藏的饰盒打开,拿出一支珠钗,潘娘子回想着在那杏花飞舞的日子里,冷哥将珠钗送给她时,为她斜插在云鬓之际,那时心里的悸动。
    忍不住,再一次将钗珠插在发髻最美的位置上,对着菱花镜百般的影照,沉浸在甜蜜的回忆里··    "嘎吱--"·    陈旧的大门被推开了,远远的听到一个声音低低的说:"娘子,我回来了。
"·    潘娘子一惊,连忙将头上的珠钗取下,扔回饰盒里,再将整个首饰盒塞回到衣柜底下··    她一边向外走去一边慌乱的理了理衣衫,看看还有没有遗漏。
    毕竟在不久之前,冷哥离开之时,还讨厌的将手伸到她的衣服里头·······    "相公,今天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啊"强打起精神的她忍住了心里的厌烦。
    布帏另一头,低低传来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潘娘子也懒得听··    唉,一个男人,就算长得难看没有关系,穷一点也没有关系,但是。
·····    她只是一个女人,她也有需求的··    她本不用这样偷偷摸摸··    突然觉得自己好命苦。
每一天,每一刻,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冷哥的音容,只盼着时时刻刻都不要跟他分开才好··    越看越觉得自己的丈夫碍眼··    回想着,当年她初嫁入陈家之时,那人掀开红盖头的那一瞬,她是绝想不到的惊讶和欣喜。
    她一直以为一个饱读诗书且在县学教授的男人肯明媒正娶她这么一个乡下贫家的女子,定是因为这男人或是老或是有所残缺··    但是,眼前这象温润白玉一般有着出尘之姿的男子竟然会是她以后的丈夫·    这简直象是天上掉下了馅饼。
纵然她心里有种种的猜测,偷偷仔细打量,却越看越是喜爱,怎么也挑不出毛病来··    一夜过后,她以他是读书人害羞守礼,心里也不做他想·只是第二夜第三夜。
····她便明白了,这天上掉下来的外表香气四溢的馅饼只是一块不能啃的石头,把她砸的好痛··    她默默的承受着,数不清的夜晚彻夜难眠。
    被泪水湿透的枕巾,抑制不住的悲中从来,好几次都哭出声来,他又怎能没发现呢·    紧张又带着愧疚和无奈的神情,总是用这样的面对着她。
    甚至有一次,她端了鸡汤送到书房门口时,瞧见他伏案痛哭··    潘娘子如何不怨恨,既然知道自己身有残缺,便不该娶妻··    可是初见时,象花朵一般的男子,已经慢慢的枯萎了。
    她不知道心底是该怜惜他,还是想上前,当面把自己的心底的那个人的事得意的讽刺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呢·    "饭--还没有做啊"听到他揭开锅盖的声音。
    潘娘子站在布帏边上暗暗心焦·糟糕跟冷哥在一起厮磨,忘记了时辰,现在果真感到有点饿了··    潘娘子忍不住偷偷揭起布帘向灶膛那边探看,却看到他正弯腰拿起柴火打算点火烧饭。
    见他手忙脚乱的将点着的柴火塞到灶肚里被烟呛着的样子,一颗心不由的又软下来了··    潘娘子还是急急的走出来,到了灶边朝他低声说道:"奴家刚刚在整理里头屋子,忘了时辰。
····还是奴家来烧火罢,相公,你去把冬儿叫出来一起帮忙罢·"·    陈向东没有动亦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火光慢慢应红了他的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难以抚平的疲惫。
    冷哥名唤冷升,据他自己说是帮京城里的某位富商出来招揽生意的··    确实,他能说会道,精明能干,浑身透着机灵劲儿··    在去江南的路上冷升偶经乐凡镇遇到潘娘子,这才促成了这段姻缘。
    但是冷升终归是要离去的······这就是潘娘子现在最为担心的事··    "冷哥,我再也受不了。
我一天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呆下去了,你带我走罢"·    潘娘子抬头望着冷升,眼里盛满的期盼的几乎要溢出来了··    冷升望着潘娘子,用手轻轻抚着潘娘子一头的青丝,无奈道:"我又如何想这般偷偷摸摸的,但那可是要很大一笔钱啊你想想看,咱们逃到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总要钱买房子,就算是先租用,但是吃穿用度开销还是很大。
"·    战战兢兢的猜测着对方的想法,好几天不能安睡,潘娘子实在是忍不住将心里想了好几天的想法吐露出来:"咱们可以不去别的地方,我就随冷哥去京里,你不是说你在帮京里的富商做事么,咱们可以在那儿安居落户。
"·    "你也知道我是帮别人做事,说得好听点是个管事,说白了还不是一个打下手的·而且你看我这么年轻,干活也没几年,在京里哪有什么资产。
带了娘子你只怕要流落街头了·"·    潘娘子失望之余又想到:"那不如去你家乡罢,那总有老宅在,咱们只用出一笔路费不就成了么"·    "不行"这样直截了当的反对,让潘娘子吃惊的望着眼前的心上人。
    冷升自知失言,马上语气一缓,又温柔的安抚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对娘子坦白,你可知我无父无母,只是个孤儿,从小也是被一家寺院收留才能活命。
事实上,与我亲近的人,恐怕只有娘子你了······我一直没有说出来,是怕娘子会嫌弃我···。
·"·    "啊--"潘娘子吃了一惊,爱怜的望着冷升,心里感叹他幼时的孤苦,"冷哥,原来你身世也这般凄苦,只是,这可如何是好啊"·    冷升连忙搂住潘娘子:"你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会尽快弄到一笔钱。
到时候,咱们就远走高飞,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那究竟是多久啊"心知逼得太紧只会令事情太过糟糕,可旁人又如何知道她心里的焦急。
    "恐怕至少也要大半年,钱可不是那么容易赚的·"·    潘娘子此时如果抬起头便会发现冷升的表情是如此的狡诈和算计··    "大半年~~~"潘娘子害怕的连声音都在发颤,她不由的想起自已当年的陪嫁首饰。
    冷升看着潘娘子从衣柜里拿出一只饰盒来··    他用手轻轻在饰盒里面拨弄了一下,拿起一只有些发黑的银钗看了看,又扔了回去·摇摇头说道:"这一点首饰,当路费还不嫌够,娘子你又何必这般心急呢"·    潘娘子望着手上的饰盒,却说不出一句话。
想她不过是贫穷的农家女子,有几件银饰陪嫁已经很了不得了,在常人眼里却原来一文不值·不由的想起相公温文含笑的脸,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可是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有些路,她得一直走下去。
    她转头望着窗外的浓浓春意,喃喃的说道:"唉--怎么样才能一下子就弄到一大笔的钱呢"·    冷升见潘娘子已经入套,不动声色的从床上站起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帽子戴好,一边用蛮不在乎的口气说道:"要一下子弄到一大笔钱的方法有很多啊。
····只是看你敢不敢了"·    潘娘子忙惊异的回头望着他,素知冷升脑子活,人又机灵。
    谁知冷升嬉笑道:"杀人放火坑蒙拐骗"·    潘娘子气恼的打了他一下,不甘心又拧了他一把:"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
"·    冷升收起了嘻皮笑脸,正正经经的打量这个书生的宅院半刻,方道:"你也知道,我初来乍到的,身上的家当自然是没有了·而且在乐凡镇留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身上的盘缠也用的差不多了。
瞧你家里好象也没什么值钱的,剩下的只有人了······"·    冷升平静的说着,谁又知道他的手心其实都是汗水。
因为他来乐凡镇的目的,现在正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    人·    这家里只有相公,她,还有便是相公的远方亲戚一个才十来岁的小丫头冬儿了。
    冬儿又是乡下丫头,姿色平常的紧,何况又这般年幼,就算卖了又值得几个钱··    再说,小丫头平日听话讨喜,做事勤快·她又如何能忍心将她卖了,这是万万不能的。
    算来算去,那么只有--·    潘娘子这么一想,气不打一处来:"人你是说我啊"做势又要打他。
    冷升抓住她的小手,用力的亲了一下:"你是我的心肝,我怎么舍得······我是说你的相公陈向东啊。
····"··    ·红杏出墙(红尘道) 正文 第03-04章·章节字数:5483 更新时间:08-08-15 23:24·    被冷升的话震的头晕目眩的,潘娘子半晌还反应不过来,傻傻的道:"他你在说什么呀"·    冷升将帽子又放回到桌子上,搂住潘娘子,坐回到床沿边上。
    看看天色,其实尚早·f·    "我远远的看过你相公陈向东,长得相当不错······"·    那陈向东身形袅娜,容貌标致,虽有不足之象,但一枝梨花春冻雪,艳静如笼月,香寒未逐风。
这般的样貌,品行却极为端正,性子清冷··    对付潘娘子倒是极为容易,但是陈向东却难办了·冷升不由暗自思忖··    一说到这个,潘娘子便哀声叹气:"唉,说不得,这乐凡镇长得俊秀的数来数去,我相公倒真拨头筹,但你要知道。
····中看也得中用啊"·    一说到这个冷升也不由的叹气,他绝想不到,在他以为象一个荡妇一样可以轻易到手的女子竟然还是一个处女。
他不由的又低低的苦笑,望着潘娘子有时候露出的天真娇憨的神情而苦笑··    为这个初见时,有着甜美的羞意的笑着的站在杏花树下望着他的女子而感到烦恼。
    陈向东容貌俊秀,满腹经伦,再不济也不会娶一农家女子,这门不般配的婚姻让他诧异好久·为了调查真相,原本意欲摸清陈向东的底细,才发现陈向东现在的教授一职竟然是通得关系得到,而其中关键人物竟然是刑部待郎秦君山。
如此偏远小镇上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竟然会与京官扯上关系,岂不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冷升感到怀疑的是当地人只知道陈向东是个外乡人,至于他的家乡背景竟无人知晓。
    现如今一切都在离弦之上,这些疑问也只得再做计较··    当下冷升搂紧怀里的情人神密兮兮的又说道:"我私底下倒认识一人,他说我大江南北的见多识广,看到好的帮他留意一下,说是价钱好说,但是货一定要好。
"·    听到这般离经叛道的话,从来没有想到过世上还有这等样的事情,潘娘子平日虽然大胆,倒也不由的胀红了脸··    她张口结舌:"货好"一下子,丈夫就变成了货物,感觉好奇怪。
    又吱唔了半天才轻声说道:"虽然瞧着他弱不禁风的,倒也没什么大病·只是你知道的,他不行的·····。
"·    冷升点点她的鼻子,笑道:"是不是被你这只母老虎给吓到了哈哈~~"·    潘娘子胀红了脸··    母老虎瞧他说的--·    "人家不知道有多温柔了。
"其实说实在的,有时候,她对相公也有够凶的了··    "咱们说正经的,哪个女人哪户人家会买这样不中用的男子呢,就算是买了去做苦力,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更何况,他在县学教授,这平白的人不见了,恐怕要惹上官司的。
"·    冷升冷笑了一声,这世上的某些黑暗,还是让这个单纯的女人了解一下好了,乃道:"其实货好不好,并不是指--"他自己都笑起来了·"其实是指--上起来爽不爽而已。
····"·    如同被雷击中的潘娘子,脸上忽红忽白,想起冷哥话语里透出来的意思,虽然她还是不太明白,但是直觉知道是非常不好的事。
    直到冷升走了很久她才回过神来··    象往常一样,老旧的院门被轻轻的推开来,发出几声暗哑的噪声--他回来了··    潘娘子突然觉得自己无颜出去一脸坦然的面对他,但是镜子里强做笑颜的女子的身影也不免有些凄凉。
    "相公,你回来啦,累了罢,先喝口茶······"·    他抬头惊异的望了自己的妻子一眼,而这样的眼神让潘娘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让他在饭桌前做定,连忙端了饭菜出来··    想起刚刚冷升的话,不由的仔细打量他··    有多久她没有正眼瞧过他了。
    白净的脸,光洁的额头,清秀的五官,他看起好苍白·······    这个了无生趣的男子竟然是她的丈夫。
她心里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不知道个中乐趣的他,这漫漫人生将要如何过下去呢·    她叹笑了一声,心下惨然··    真的会有人要他么她几乎不抱希望的叹息。
    翌日一早,陈向东出门讲学去了··    潘娘子松了一口气之余,连忙拿出那件桃红的衣裳,仔细打扮了一下··    在期盼中,冷哥终于又来了。
    从侧门无声无息的进来了,就象初时见到他一样,也是这样无声无息的进驻到她心里面的罢··    春日明媚的阳光让她暖洋洋的,心象蝴蝶般翩翩翻飞。
    站在阳光下的这个男人才是她心上的人啊·    冷升一反常态并没有对潘娘子做出亲昵的举动,反而一本正经的模样,虽然在艳阳之下,却显得有些阴冷。
    "你--"潘娘子奇怪的望着他··    冷升进了屋子却四下观望了一下,然后靠近她,低声说道:"那件事我跟那买主已经说好了,就定在今天晚上,他说一定要先验货才行。
毕竟你也知道的,你丈夫跟平常男子不大相同--"·    听他这么一说,潘娘子慌的声音不免高了起来,难以致信叫道:"什么,验货还是今天晚上不行不行"验货验什么货怎么验她好慌乱。
    这么荒唐的事竟然会在她的身上发生·    不过,她心里真正的疑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你的动作也未免太快了罢·    冷升再一次凑前低声说道:"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办,先把重要的事给你说一下,你也好准备一下。
"·    事关潘娘子的终身幸福又或是触动她内心深处的某一根弦,不知不觉越发紧张起来··    冷升连忙伸手摸摸她的脸额说道:"你不要慌,我自有办法。
你只需听我的吩咐,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潘娘子还在犹豫不决,手上的碎花手绢让她揉的几乎象是腌渍了几天的梅菜干,但是她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心爱男子的脸,一咬牙但是却又忐忑不安:"但是如果验不上,我相公岂不是白白让别人。
····"·    冷升看着潘娘子的挣扎,捏捏她的脸颊,笑叹道:"男人还怕吃亏啊·"·    潘娘子气恼道:"只是我吃了你的亏,老大的亏"最后还被迫做出这种难以启齿的事,真是进退不得。
    冷升忙道:"那买主说了,如果可以的话,愿出一千两而且价格还好商量·"·    潘娘子一阵惊呼:"一千两--这这·。
···"她头好昏··    谁相信啊,她的丈夫,那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能值一千两·毕竟一千两可以买多少的奴仆了啊院子里站满了也不用一千两啊·    冷升再接再励。
    "如果不成的话,也给五十两的养身费·"·    潘娘子坐不住了,吃惊道:"不成也给五十两,这可要他挣好几年·这人谁啊这么有钱。
"五十两可以买一栋新的宅子,做许许多多漂亮的衣裳··    天哪~~她的心又怦怦乱跳··    冷升悄声道:"不要声张,人家是有头有脸的人。
"女人总是很好愚弄的,果不期然见·    潘娘子慌忙的点头··    冷升将搁在一旁的小篮子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啊"潘娘子好奇的揭开上面盖着的小方布。
    "是糯米糕·陈向东不是不喝酒的么,让他吃这个--"·    潘娘子不假思索的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相公不吃酒"·    象一颗炸弹投到了二个人的心涌,在心底掀起千层巨浪。
    纵然是潘娘子自己无心的发问,却也被自己的问题吓了一跳··    冷升暗自咬牙,强笑道:"你瞧,我到你家多次,便没瞧见你家有酒坛酒瓶酒杯之物,再说你相公书生气重,多半不会喝酒--难道我猜错了"·    潘娘子虽是疑惑,但终究苦笑一下,挑开了话。
    有时候,明知是错,明知前头是万丈深渊,却不得不继续跳下去,很可悲,不是么·    "吃这个糯米糕难道能让他吃醉"多奇怪啊,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事·    望着这些糯米糕,又软又香甜的样子,不禁也想拿来吃一块。
    冷升忙拍掉潘娘子伸出去的手,正色道:"这里面掺了东西,你可千万不要吃,听到没有"·    潘娘子吓了一跳,不得已抿了抿嘴,咽了咽口水,无奈得点点头。
    "其实我可以在他饭菜里掺些迷药,何必这么般费事·"女人狠起心来,男人可是要吓一大跳的,所以冷哥的眉头不由的微蹙··    "还不是为了怕--"怕你相公知道后会想不开。
    冷升却不敢说出口··    如果用了迷药,待陈向东醒后,前后一联系,自然什么都明了了·到时候,只怕他羞愤至死···    而用这种精磨的糯米糕,多吃几块,再喝着热茶,便会产生一种酒意,醉态酣然。
到时,就算有几分睡意,也是很自然··    纵然事后,他在自身上发现异样,却没有任何证据,只怕也只能隐忍下来··    这样的煞费苦心,大费周章,却是大人的意思。
    冷升觉得陈向东虽然长相俊秀,但绝没有漂亮到狐媚人心的地步,更何况世上的美人比陈向东更漂亮的多不胜数,他便是不明白,大人怎么单单就看中陈向东了。
    但无论如何,他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只是面对着潘娘子,总有一份愧疚感··    "什么"瞧着冷升欲言又止的模样,潘娘子的双眼紧盯着他的表情,似乎想看出什么疑端。
    "没什么,你照做自然就明白了·放心好了,一切还有我·"冷升安慰了几番,然后离开了··    潘娘子望着这一篮诱人的糕点,又是惶惶,又是惭愧,又是凄楚,心中五味杂陈,如果现在收手的话,会不会能让所有的一切变成原来的样子·    答案是不会,而且不能,不行,不可以·    做着冷哥吩咐的事,象一个没有灵魂的僵尸。
    潘娘子烧好了一大盆的水,装在洗澡桶子里··    那些畜生待斩杀时,倒是大都都要先洗刷一番的·想着相公瘦弱的身体,不觉的讽笑了一下,只是这次的猎物实在是太单薄了。
    在内心的煎熬中,眼睁睁的看到陈向东比以往提早回家来了··    含着笑迎上前去,急忙将他的书袋递接过来,做势将他推到里屋去。
    "相公,你也累了一天了罢,今日奴家洗澡烧了一大盆的水,用也用不完,现在还热着哪·搁着也是浪费了,你快去洗洗身体,放松一下罢·"·    他吃惊的望着潘娘子,他不知所措--·    任谁都会不知所措,一个凶女人,视你为无物的女人,突然对你好得不得了,那么肯定要出大事。
但是,这个软弱的男人就是这样的听话··    这得之不易的关怀,这难以拒绝的温柔,让陈向东脸颊微红,心中的欣喜几乎淹没了他,让他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没有犹豫,陈向东进去洗了--·    潘娘子见他喜形于色的样子,心里叹息,不由的心里益发难过··    不知道是谁辜负了谁。
·····    "大娘子,是不是要烧菜了"冬儿小心在厨房探头,见潘娘子转身过来,连忙乖巧的又跑到灶边,拿起风筒,用力的吹起来,让灶里的火烧得更旺。
    潘娘子心不在焉的烧着饭菜,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打发这个小妮子··    到了实在不得不开口之际,冬儿怯怯的拉拉潘娘子的袖子:"大娘子--大娘子--饭--烧焦了--"·    潘娘子七手八脚的将饭锅端下来,嘴里不禁骂道:"死丫头,饭焦了,不早说"·    冬儿就算是委屈却不敢回嘴,她委实是怕她。
    最后,潘娘子随便勺了一碗饭夹了一些菜搁在饭上,递给冬儿,让她回自己屋子里头吃··    "吃完了就先搁着,早些睡,大娘子还有些事跟你表叔叔谈,你可别偷听啊,若是惹你表叔叔生气,大娘子可不饶你哦还有,晚上不要绣花了,小心眼珠子要生病的,去罢--"·    "哦--"冬儿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接过饭菜,走出大屋回院子里自己的小屋里头去了。
    不多时,陈向东洗好了出来,苍白的脸因此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疲惫也似乎一洗而空··    今日的娘子温柔的有些让他不知所措··    虽然这样的温柔是他日思夜想的,但是自己却无法回应这份温柔才是令他最痛苦的事。
早知今日会如此,想当初,他就不应听从母亲和朋友的安排··    潘娘子见他出来,连忙端出饭菜摆上··    二人在饭桌上坐下来,陈向东迟疑道:"冬儿呢,叫她一块来吃饭。
"·    潘娘子含笑道:"你洗了好久,我以为你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洗好,就弄了一些饭菜让她先吃了,她这会儿已经回房了·"·    "原来是这样,娘子,那咱们用饭罢。
"·    陈向东端起饭碗,饭虽是白米饭,但是已经焦糊了··    再看看桌上的菜--一盘豆腐比水还淡,一盘青菜比盐还咸··    他不由的微蹙起眉头,任何责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只是低头暗自吞咽。
    异样的静默在两人之间弥漫着,两人默默的吞咽着难以忍受的苦涩··    突然陈向东放下手里的筷子,突兀的说道:"娘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若是有什么为难事的话,你说出来,我什么都依你。
····"·    难怕你要求我休了你,让你自由,让你可以重新嫁一个可以给你幸福的男子·可是这样的话,他却无法说出口,因为寂寞,太寂寞了,所以感到害怕。
以为这漫漫人生终于有个人可以相伴,结果却是二败俱伤,害人害已··    潘娘子一口饭含在嘴里,愣愣的望着他,只觉眼底的水气慢慢的浮现··    有一时间的怨恨,上天为什么要让她遇到他,为什么,让她到了这种万劫不复的境地。
难道真是前世的孽债么·    "哪有什么事啊,相公,你多心了啊·"·    她咬着嘴唇,装出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的表情。
站起身,从碗橱里端出那盘已经搁放在心底良久的糯米糕来··    某桃:爱情究竟是什么有时候在想,爱和欲真的不能分离么好有深度哦~==#·    ·红杏出墙(红尘道) 正文 第05-06章·章节字数:12881 更新时间:08-08-15 23:25·    一盘糯米糕成功的吸引了夫妻二人的目光。
    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那如腊油冻般的色泽让人想立刻大咬一口··    幸好已经叫冬儿回房去了,否则小孩子还不死活的哭吵着要吃。
    在潘娘子期待的眼神中,陈向东兴冲冲的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大大的咬了一口··    陈向东原本打定主意,纵然味道食不下咽,也要装出非常好吃的样子,谁想会是意外的美味。
·    香甜,柔糯,象蜜般慢慢的融化,流入心田·而这一切都是娘子的情意啊·    "很好吃啊娘子,这是你自己做的么"·    语气里的欣喜更多的恐怕还是来自妻子竟然会出乎意料的做了美食让他品尝,难道此身尚在梦中·    "是啊,早些日子跟隔壁阮妈妈学的,现学现卖,倒叫相公见笑了。
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潘娘子更是贤慧的端来了热茶让他喝,"好吃么"·    其实她自己都好想品尝一下味道呢,可是想起冷哥的吩咐,恐怕里头大有文章,倒也不敢动一块。
只是以后,一定叫冷哥弄一盘来,好好吃个痛快··    陈向东兴奋的点点头·在听过前面,焦糊咸极的饭菜,再品尝这样的甜品,犹如从地狱升到天堂一般,怎么叫他不兴奋不飘飘然。
    "娘子,你怎么不吃啊"他一连吃了好几块,又端了茶喝了好几口,启图冲淡甜食的腻味··    潘娘子强笑道:"我做的时候,已经吃了好几块了,只是甜食腻口,糯米又耐饥,所以现在吃什么都吃不下了。
"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贪婪的眼神却紧盯着糯米糕不放,嘴里口水泛滥··    她的丈夫虽然觉的奇怪,但是--·    "原来如此,娘子的手艺真的是太好了"·    "真的么,那以后我常做给你吃好了。
"这无心的诺言只是女人随口的敷衍罢了,却让她的男人觉得异常的窝心··    他竟然不知道女人的心,一旦离开了,就算是拿着金山银山也是拉不回来的。
    望着相公苍白的脸越来越红,这异样的酡醉般的绯红给她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这一刻的男人显得异样的妖艳他支着头,努力想清醒过来,他站起身,却又无力的软倒在凳子上,上身不支的俯倒在桌上。
    "相公相公你怎么了"潘娘子暗暗的惊异,因为她近身扶他的时候,真的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酒味。
好厉害的糕点,如果真的只是产生醉意的话,她吃一块应该会无妨罢··    陈向东只是拼命打呵欠,皱着眉头,双眼困顿的几乎睁不开了··    潘娘子故意大声囔道:"好浓的酒味啊,相公,你是不是跟同事一起吃酒了真是的,臭死了。
"·    陈向东的神志渐渐浑混,可是他却努力的想要清醒过来,他用力甩甩头,但是连声音也提不起来了,象在呢喃:"我没喝酒··。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不行了······想睡觉····。
"·    最后,在他迷倒的一刻,还要想,嘴里真的有酒味,真的是太奇怪了··    "哎,这样不行的,相公,到床上睡罢。
来--"·    等到潘娘子扶了陈向东在床上躺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早已经昏睡过去了·微酣的呼吸让人觉得他睡的是如此的香甜··    潘娘子帮他把鞋子脱下来,打算去解他的衣衫的时候,莫得感到一阵的犹豫。
    原来夫妻二人已经生分到这种地步了·r··    默默的俯视着平躺在床上的相公,他仿佛是被风雨打蔫的花朵,此刻又重新染上了色泽一般,眉目如画,动人心弦。
    此时此刻潘娘子的心又怦怦的跳动着,思绪悠悠的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掀开头盖的一瞬··    那是心动的一瞬,是灵魂激荡的一瞬,那一刻仿佛什么东西盛开了,仿佛什么东西活过来了,而这一刻,什么东西撕碎了,什么东西死去了什么东西消散了,溶入了虚无。
    潘娘子无力的坐到床沿边上,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一个让她心碎的男子,心头百转千折,爱恨交织的情感几乎让她心力憔悴··    叹息着再看了他一眼,帮他盖好棉被,然后将帐子放下来。
    昏黄的灯下,帐子里头隐约的躺着的男人,显得形只影单··    深吸了一口气,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理了一下衣裳头发,到了外间,手脚麻利的将桌子上的饭菜一一收拾干净,四下打扫整理了一下。
现在,只等着那个前世的冤家带了人来了··    ※※z※※y※※b※※g※※·    夜色深沉,灯光摇戈··    潘娘子坐在饭桌前做着针钱活,所有的耐心几乎随着腊烛的燃尽,消失殆尽。
脸上冷静的面具一点点的剥落了··    终于,听到有人推开院门的声音·大屋的门也特意没有关,所以冷升只轻轻推开门便进来了··    潘娘子立刻迎上前去,正欲轻声的询问。
冷升却不待她开口,便将她推到一边的小房间里,然后低声说道:"嘘--大人就在外面,你相公呢"·    潘娘子全是冷汗的手忙抓住冷哥,象溺水的人紧抓住浮木一般:"他。
····他就在里面,睡着了·他吃了好多块糯米糕,真的象是喝醉了一般啊"·    冷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喜道:"醉了这就对了,你做的很好。
现在你就留在这里,外面的事,由我来操办·"·    冷升正待掀帘出去,潘娘子不由的急道:"你可别乱来--"·    冷升点了她的鼻子一下,笑道:"我知道,一会儿我就来陪你,放心好了。
"这个家,他冷升不比潘娘子陌生·就这几间屋子,他闭着眼睛也能走得对··    潘娘子身是女子,心里又惶惶不安,听冷哥这么说,也只能由他了,只能眼睁睁望着冷哥揭开帘子到了外头。
但心里终归是不放心,所以不由的小心翼翼的躲在帘缝里向外偷看··    不多时,冷升迎了一人进来··    来人全身裹着斗蓬,一时间看不到脸。
    灯光下,那人将斗蓬取下,露出一张大约成熟男子的脸·但是这张脸似曾相识只是在哪里见过呢潘娘子皱眉思索了好半晌,却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心里却又冒出另一个念头,幸好是个青年男子,要换成是一个糟老头,她岂不是······哎呀,她竟然有这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禁暗自咬牙。
    只听冷升讨好道:"大人,那陈相公就在这屋子里头·你看那个订金是不是先--"·    来人微皱着眉头四下打量了一下屋子,然后将一锭金子扔到了饭桌上。
    有一种施舍的味道,潘娘子至此才发觉,是她让她的丈夫沦为别人的玩物,这样的轻视贱视却是她一手造成··    心里有一种冲动,她好想冲出去,将那这金锭扔回到那个大人的脸上,然后大声的叫他滚在她的脚刚要迈出去的时候,冷升的手已经拉住了她,轻轻的将她往里面推。
    这微弱的勇气经不起这一推,早已消散了··    无奈的听着外面,那人揭开布帘,进去了·····。
    对于付明光来说,掀开这薄薄的一层布帘,就象揭开盖在记忆上的一层轻纱般,旧日的回忆潮涌而至··    陈向东这个名字曾是他迫不及待的想到打听到的名字。
    他忘不了初见时的惊鸿一瞥··    三月正是踏春时节,小小乐凡镇,寂寂小城寥人烟,却让付明光胸间的烦闷去了不少··    那时,他正为朝堂上朋党的事而烦恼。
    杏花从矮实的围墙里面飞舞而出,为这平凡的小镇添了一道风景··    正骑在马上的付明光也不由的驻足细看,忍不住伸手将伸出墙头的红杏折下一枝来。
    但是他的目光却从纷繁的花枝间,去探觑整个陈旧的庭院··    就在那个时候,他第一次见到了陈向东··    象清泉一样的少年正舒适的半躺在树下看书。
神情恬淡,面貌俊雅安祥,纯然的与世无争··    在萦盈艳弋的繁花丛中,竟然独独生了一株幽兰··    付明光那一刻的心象澄清了,空灵了。
什么党伐什么权势都抛开了,他的眼里心里只充盈了眼前一人··    难怕一生一世就这样相望,亦足矣··    只是人世沉浮,世事纷扰,又岂能如愿。
    事实上,身居高位的他只是匆匆的过客而已··    而少年的身影都时时在脑海里浮现,所以当一切尘埃落定,付明光便再次打探陈向东的消息,那已经是三年之后的现在了。
    轻轻的靠近却不敢惊起一丝的涟漪,只能远远的瞧上一眼··    然而让付明光为之震惊的是,自己瞳眸之中的这个人,苍白憔悴神情萎钝。
    这个人绝不是自己想要见到的那个恬淡文静的自在少年··    就象现在他立在床边,几乎近在鼻息之间··    床幔之中的这个媚态横生的男子还是让他感到陌生。
    不是,这决不是他想要·······    不经意流露出的风流却被这低俗的阴谋腐蚀着··    面色潮红的紧闭着双眼的人微微出着薄汗,身体不自在的扭动着,散发着淡淡的酒意。
    付明光不由的感到难堪,他在做什么,他原本并不一定要得到,他只求远观而不亵玩··    只是后来听到冷升的回禀,他震惊了,难以致信。
    这个少年,玉般的玲珑清透,却是身有残缺·而且是身为男子最痛苦的残缺··    付明光的手指轻柔的抚过陈向东的脸庞,目光流连之中,不经低声喃喃细语:"可怜的孩子。
····"·    将手缓缓的从衣摆下方轻轻摸去,只消一把,付明光便叹息更甚了·象这样的糯米糕寻常男子只消一块便会性起,可是这陈向东少说也吃了四五块,脸色神情虽然燥热,可是下身却毫无动静。
付明光忍不住将陈向东的裤腿一并脱下,却见陈向东的物事比寻常男子要小了许多·但也不至于,全然无用罢··    据闻早年陈向东刚搬来此处时,曾每日服用补药,但是后面便停用了。
    付明光又打听到,原来陈向东服用的补药乃是补肾经的药,而且每服昂贵异常,若日日饮用,绝非一个小小的教授用得起的,难怪会停用了··    调理之事,当日日不断,稍停几日,往日用功便全然做废了。
    付明光坐在床沿,爱怜的轻扶着陈向东的头发脸庞,而后者则反过来抓住付明光的手,怎么也不放开··    灯萤飘摇,照着付明光若有所思的脸,阴晴不定,变幻莫常。
    潘娘子呆立着,迷茫的双眼望着冷升,她的心却怦怦直跳,恍如在梦中··    冷升知道她的难受,一直厮守着的夫妻,真要血淋淋分离的时候,那一刻撕裂的痛也许是难以承受的罢。
虽然他没有尝过这样的滋味,但是突然却心有所感··    冷升爱抚着潘娘子的头发,轻声低喃道:"别怕,一切还有我呢···。
·累了罢,先到铺上躺一下·"扶了潘娘子到了平日闲置的旧床边,神思疲惫的潘娘子顺从的躺下来··    冷升叹息的想,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到时候,潘娘子该如何安置呢又或者,一切都是他的空想,大人也许甩袖便走,那么一切的担心又是多余的了·只是到时,他真的能一走了之么他的双眼瞧着闭眼躺着的女人,伸手温柔的抚慰她的面额,却抚慰不了自己的心神不宁。
    突然笑叹了一下··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几天也许是该好好的想一想打算一下将来的事··    替潘娘子盖好薄被,冷升离开小间。
到了外面,打发了跟随而来的下人,让他们先行离去,到了四更天的时候再来接人·一切安排妥当后,他又悄声的回到小间来··    潘娘子已经坐起来了,神情不安,见冷升进来,连忙小声道:"你说,街坊邻居会不会看到啊"心里有这样的担忧,她又如何能够安枕。
    冷升小声回道:"放心,我们是夜深了才过来的,应该不会有人看见·瞧瞧的金锭--"他拿出刚刚大人扔在饭桌上的金锭,打算让这金灿灿的东西安慰一下这可怜的女子。
    果然,潘娘子带着一丝兴奋的拿过这沉甸甸的金锭··    她还是第一次摸到金元宝啊··    "这个不知道有多重啊,值不值五十两啊"·    "放心好了,你瞧这么沉。
"·    冷升一本正经的悄声静听,突然笑道:"这间屋子不是卧房的隔壁间么"·    潘娘子不明就里的点点头。
·    冷升似笑非笑,说道:"你说,这里会不会听到"·    潘娘子脸红道:"你瞎说什么啊。
····什么听到啊"··    但是世事就是无常啊就在这个时候,真的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这是什么声音他们俩人齐齐的安静下来。
    那声音似哭泣似呻吟······低低的涣散般的从隔壁传来··    听得两人面红耳赤。
    暧昧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冷升不由的一把抱住潘娘子,在她耳边轻声的笑说道:"你相公的声音。
····嗯······"·    只是觉得难堪此时只盼眼前有个地洞可以让她钻下去,让她好好的躲藏,让所有的一切全变成一场梦才好。
    光听这从隔壁传来的异样的声音,这陌生的声音让她觉得,她从来没有了解自己丈夫真正兴奋的样子,真正快活的样子,真正的是在生活的样子·脑海里总是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压抑着的笑容,苦涩的让她发疯的样子。
    潘娘子一把抓住冷哥的衣襟··    他笑道:"干什么"·    "抱着我--"此时此刻的她是那样的需要安慰,只有这个男人可以给她,只有。
·····    她不要听,她不想听她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永远的·。
····    是啊,从来没有一刻象这一刻如此的悔恨过啊·    就算是,第一次将自己的身体展现在丈夫以外的男人面前,也不曾有过。
    后悔啊·······    在欲海里翻腾,因疲惫而沉睡,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得身边的人起身了。
    潘娘子睡意蒙胧的睁开眼,却见冷哥正在穿衣裳··    便拥被坐起身来,咕哝道:"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啊你要走了么"·    冷升利落的穿戴好,说道:"你也赶紧起来,大人就要走了。
等大人走了之后,帮你丈夫清洗一下,尽量不要让他发觉昨晚有人来过的样子,明白了么"·    她哑然失笑道:"你说什么蠢话,事情都到了这般的田地了,除非白痴傻瓜,又怎么可能不会发觉呢"·    冷升冷声道:"我叫你这样做你便做,难道你不知道,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就可以轻松的唬弄过去了,装傻你总会罢"说罢,冷哥已经走到小间外头。
    一时间难以接受的冷漠和严厉让潘娘子差谔半晌,她瞠目结舌,难以至信的表情持续到泪水的咸味才让她回神,刚刚的温柔的缠绵难道只是一场梦么·    "装傻哈。
····"她一直都是,一直都是在装傻低低的笑着的她真的觉的自己好傻啊·    缓缓的起身穿衣,动作迟缓的象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掀开布帘的时候,只听冷升在外面低声道:"大人,在下先去唤人来你且稍候·"·    潘娘子再也忍不住掀开布帘,刚好对上站在饭堂里的那个大人转过头对上来的视线。
那样冷漠的目光让潘娘子打了个激灵··    简直是岂有此理她没有冷言冷语倒是客气了,反倒这个男人竟然怒目相向··    最后听到冷升在门外低声叫道:"大人可以走了。
"·    "哼"那男人朝她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拂袖出门去了··    她再也忍不住出了小间·想要破口大骂,却只能低声跺脚:"可恶"直气得浑身发抖。
    转头又看向睡房,怒气变成一种深深的恐惧·迟缓的脚步在走到卧房前面的时候停住了,伸出去掀开布帘的手是止不住的颤抖·没顶的恐惧布满了她的全身,她快无法呼吸了。
    冷升送走了人,他又回来了··    好怕他只是一个过客,潘娘子一见他整个人几乎蹦溃了,她流泪道:"冷哥,我好害怕,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
····不要······"·    冷升见她如此,不禁也有些后悔刚刚语气太过坚硬,连忙柔声安慰道:"别怕,怕什么对不起,刚刚我不知道怎么的,娘子你别怪我好么"·    潘娘子靠在他的胸前只是摇头。
    "这些碎银子先拿去,买些好吃的·"·    潘娘子默默的接过来,紧紧的握在手心··    "那锭金子你且收好,我们以后的好日子可全靠它了。
"冷升将刚刚付明光给的金锭塞在这个惊惶不安的女人手里··    潘娘子手里握着这个被体温捂的热乎乎的金锭,不由的心里安定下来·她不禁破淀而笑。
    "那位大人他怎么说啊"这会儿倒有心思想起这事来··    冷升沉吟了一下:"这个我还没问·天快亮了,我得赶紧走了。
帮你相公仔细清理一下,尽量小心点我走了·"纵然依依不舍,但怕早起的邻人会发觉,也只能黯然离去了··    潘娘子赶紧点火烧水,一边仔细的打扫整理屋子。
    没多时,一大锅的热汤已然烧好·她端了热水在卧房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三的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害怕的之后,才蹑手蹑脚的来到里屋··    桌上的昏黄的灯光随着布帘的掀动摇弋着。
    一切仿佛还象初时她离去一般无二··    轻轻的将热水搁到小凳子上,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微微敞开的帐子内·心里的种种猜测几乎要破体而出了。
    没什么好害怕的啊·    她拧了一把热布巾,然后毅然揭开布帐··    纵然是三番四次的心理准备,但是潘娘子还是为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贴身的小衣看似已经整理齐了,但是还是可以看到裸露在外的胸膛上的吻痕,不健康的苍白肤色却充满了淫靡的色泽··    潘娘子的手颤抖的轻轻的挑开只是虚拢着的衣襟,那单薄的胸膛整个暴露在她的眼瞳之中。
    那红艳色泽的乳首,显然是被享用的很彻底了··    没入腰下的吻痕显示了怎么样的激情·    任潘娘子已经是一个妇人,却见到这异样的情形,不由的脸胀的通红。
    心里不由万分庆幸的是这细细的呼吸显示了他仍在熟睡之中·他依然有些汗湿的头发全部散落在枕头上,而他的脸正朝向床帐内··    心仿佛要跳出来了,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却不安的想象着他的表情。
    也许此时,他的眉头正皱着面带着泪痕,又或者是正因为自身的解放而舒服的沉睡着·    但是,有一点,她清楚的知道,她不想看到他的表情。
····也许他的脸上还带着泪水也不一定··    潘娘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尽自已最大的努力鼓起勇气··    她颤危危的手揭开被子,将他的裤子轻轻的褪下。
·····    时间仿佛有一世之长,潘娘子擦擦额上的薄汗,吁了一口气,终于清洗好了··    嘴唇都因为紧张咬得血红。
犹其当褪下他的裤子时,见到的场景,如果有镜子可以影照的话,那瞪大的双眼,渐渐铁青的脸,那大人留下如此多的痕迹,哪里还能隐埋什么,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她已经不抱希望了,冷升说可以蒙混过关,可是。
····在她觉得一切都没指望了··    但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恐怕是被那个大人折腾的半死了。
    蓦的,听到外头有晨鸡啼叫之声,眼看天就要亮了,一切该面对的却难以面对的事就要面对了··    她将脏水端出来,却意外的瞧见了冬儿的身影。
    "你······你······今日怎么这般早便起来了"潘娘子只觉的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昨晚发生的一切一切定是逃不出这个小丫头的眼去。
    冬儿一边淘米,一边说道:"大娘子,昨晚我听你的话睡的很早,今天一大早便醒来了,怎么样也睡不着,就起来了·想不到大娘子也这般早起来。
"·    潘娘子端着一大盆的水真是手足无措·心里直想尽快想一个藉口··    "大娘子,我帮你倒罢·"冬儿的勤快让潘娘子更加不安。
    她强笑道:"你煮粥罢,我刚刚起得早在里屋擦了一下桌椅,真是累死了"·    冬儿一付原来如此的表情··    "大娘子以后就让冬儿来做罢,我在乡下可勤快了。
"·    总算是唬弄过去了··    天也渐渐亮起来了,外面依稀有人声车马之声往来··    潘娘子取了一些碎银子递给冬儿:"到街上买些平日你表叔叔爱吃的菜,我看你表叔叔最近好象很累的样子,让他高兴一下也好。
"·    冬儿接过这么多银子,吃惊道:"大娘子,这些全都买了么"·    潘娘子微微一笑道:"是啊,什么好吃买什么。
····不如买只鸡回来,熬鸡汤也不错·"最后的声音转为自言自语··    见冬儿手脚麻利的拎着篮子蹦蹦跳跳的跑出院门,天真烂漫的神情让潘娘子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现在担心这个也于事无补,以后找个时机好好问她一下··    打发了冬儿后,便又轻手轻脚的来到里屋,脱下外衣,轻轻的躺在相公的身边。
·    聆听着身边平静的呼吸声··    闭上眼睛·······    然后对自己说。
·····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是的··。
··没发生·······    一个时辰过去了,二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了·。
····    潘娘子洗脸梳头做了早饭吃了早饭洗了衣服晾了衣服打扫了院子洗菜切菜烧菜摆上菜···。
··    终于到了吃中饭(注:古代是二餐制的,但是架空就不管了)的时间了,但是相公依旧睡的很沉··    做贼的,总有点心虚。
坐在满桌的菜色前面,天人在交战,要不要叫醒他呢·    冬儿饿的慌了,见到平日难得一见的菜色,又是馋得慌,实在忍不住,低声哀哀叫道:"大娘子,用饭了没有啊我好饿。
····"·    潘娘子心里正烦,不禁骂道:"你表叔叔还没有起床,你便嚷着要吃,小心我撕了你嘴"·    "我去叫表叔叔起床。
····"小丫头低下头缩着肩膀小小声··    "不许去"潘娘子又感到一阵心慌。
    她既不能去叫他,也不能先吃饭,只是呆坐着··    冬儿用可怜的表情望着大娘子,相对无言··    外面传来敲门声,冬儿连忙去应门。
    不多时,冬儿跑来叫道:"大娘子,有人找表叔叔·"·    潘娘子强自镇定,心里却想,会是谁呢·    一会儿,冬儿引了一个书生进来,却是相公的共事--范生。
    潘娘子慌忙站起身见礼,那范生也忙回礼·因为平日与范生多有往来,也曾留下用过饭,倒也熟了,也就不用回避了··    冬儿端上茶水,范生才道:"娘子失礼了,但不知今早陈老弟怎么没有去县学教书啊也没见他提早请假"在范生心里,陈向东极是负责之人,今日没有打声招呼便置这么多的学生不顾,定是有什么要事发生。
    潘娘子端起茶道:"先生请吃茶·我家相公昨夜染上的风寒,今早发起烧来,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这会儿恐怕还在睡觉·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什么,你瞧一直忙到现在,饭还没吃呢。
先生可曾用过饭,不如在这里粗就一顿罢·"·    范生忙道:"早吃过了·他严不严重啊请来大夫看了没有啊"·    潘娘子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已经请大夫看了,药也抓了,只是今日下午,恐怕也没法子去学里了,烦先生给请个假,奴家这里便先谢过了。
"·    范生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应该的······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
··"双脚却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潘娘子起身相送道:"先生要不要去看看我相公啊他就在里屋躺着。
"·    范生忙摆手道:"不了,让他好好休养身体要紧,告辞·"·    说罢,面露无奈离去了··    潘娘子松了一口气,却又叹想,这才半天没见就有人上门来寻了,这要是人不见了,指不定能发生什么事呢心里更是烦乱,终日惶惶不安。
    最让她心惊肉跳莫过于听到里屋有人跌倒在地的声音了··    潘娘子慌忙三步并二步的来到里屋··    见陈向东正扑倒在地上,一只脚踩着鞋子,另一只光着。
    她忙过去扶他:"相公,你怎么了"·    他惊惶失措,目光闪烁··    "没·。
···没事刚刚找鞋子,没站稳,摔倒了--"·    扶他坐到床上,刚一坐下,便听到他一声闷哼。
    潘娘子自然是假装没听到,也没看到,只是轻声道:"相公,你今日是怎么了,睡得这般沉,我叫你,你也不醒,刚刚范先生来过了,问你早上怎么没去学里,奴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就说你生病了·"·    他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倒真一付生病的样子··    陈向东心下慌乱之极,忙道:"是。
····是么我睡了很久么"·    又过了好半晌,又轻声道:"昨日,有谁来过我们家么"·    潘娘子咬了一下嘴唇,仿佛仔细细想一般的说道:"家里没有外人来过啊。
哦~只有隔壁阮妈妈来看我,坐了一下子,你也知道的,怎么了嘛"·    他低声道:"没····。
没什么,昨天我睡着了以后,真的没有人来过么"·    潘娘子说道:"其实--其实昨天奴家看相公睡着了,便又随着阮妈妈去她家玩了一下。
我只是看那糯米糕还有得剩,阮妈妈平日又是对咱们家那么照顾,所以将剩下的装一小碗给她端过去了·"·    看看他的表情阴晴不定的样子,于是又说道:"我也只是在阮妈妈家说了一会子的话就回家来了,却发现--"·    他瞪大眼睛盯着她。
    潘娘子咳了两声,拿出绣花小手绢轻轻按了一下嘴角,又道:"明明出门的时候,大门我还特地关紧来着的,可是回家才发现门竟然敞开了去"·    相公一付难以致信的表情。
    她继续说:"奴家还以为家里遭了贼了,可吓坏了·于是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翻找了一下,倒也没有什么被偷·想来一定是风把门给吹开了。
····相公为什么以为有人来过了"·    陈向东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
····没······没······娘子你先出去,我穿好衣裳便来。
"他只是低着头,颈后的苍白之色隐隐透露着某种凄凉··    "那你快些,菜便要凉了·"潘娘子匆忙的走出去了··    陈向东抬起头望着妻子离开的背影,想着她与平日无异的眉眼。
颤抖的手隔着衣裳擦着自己略带着酸痛的皮肤··    "门······真的只是让风吹开了么"刚刚起床时便发现身上布满了红痕。
虽然全身上下倒干净清爽,但是那种羞涩的地方竟然有着平日所没有的肿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痛苦疑惑,双手紧抓着头··    娘子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    糯米糕没错就算他再累再疲惫也不可能一下子便这般倒头就睡。
回想一下昨夜娘子的态度,虽然与平日大不相同,可是他的心里怎么也不愿相信娘子是因为另有所图才对他体贴备至的··    谁竟然在他的身体是做出这种有孛常礼之事。
虽然他是穷乡僻壤的小小教书匠,就以为他什么都不懂么,帮他擦干净身体,就以为他不明了么·    这种事,早在他十二三岁的时候·。
····    为什么又想起往事,这些旧日的阴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驱离他的心底··    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
·····    他感到如此的绝望,心底的恐惧任凭怎么安慰,自己也无法压制··    他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自己,决不会是娘子不是她·    因为在他的心里,那个女子是怎么样的娇美天真惹人爱怜。
    冷升四下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    大人所要的趣园想来不日就可以完工了··    春天的气息仿佛都集中在这个园子里,芬芳的香味不禁让他心神荡漾,不由的想起潘娘子的笑颜。
    "大人,原来你在这里啊·"看着站在满室的书籍当中的付明光,冷升连忙上前行礼··    "这里你打理的不错,不过这些书看起来普通的很,市面上好象皆可买到。
这可不行--"付明光随意抽了几本翻了翻,然后扔到了几案上··    "小的正四处极力的搜寻之中,因孤本残芳实在是难寻,所以·。
···"冷升瞧着满屋子的书,心道:若一本本全读完的话,恐怕头发掉光了也未必能··    付明光瞧着冷升的表情,淡淡道:"你好象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    冷升皱眉,半晌才拱手不甘愿道:"小人实在是愚钝·如果大人真的喜欢,只要大人想要,小人替大人抢到手便是了·何必如此费事。
"·    付明光望着趣园中的娇艳的鲜花突然问了一个莫名的问题:"阿升,你认为天下哪里的医术最为高明"·    "自然是汴京。
"·    "那汴京之中谁人的医术最为高明"·    冷升心中一片雪亮,立刻回道:"自然是服待圣上左右的御医。
"·    "那你觉得请得一个御医前来乐凡镇,有这个可能么"·    冷升失态道:"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啊这般大动作,京里人自然全明了。
"·    付明光心中叹息,又问:"若是我叫那陈向东随我一同上京就医呢"·    冷升脑子里回想那清冷的身影,平淡无欲,怎么可能受一个陌生人的恩惠。
    "应该不会·"e·    付明光长叹一声:"我想也是·"·    原本只是想静距离的看看陈向东,看他自在安详,无忧无虑。
想看他安适的睡颜,恬然静谧········    可是--·    在猛然听闻陈向东的隐密,他仿佛听到陈向东内心痛苦的呻吟。
    究竟怎么样才能够拉住陈向东,救助他,其实真正需要救赎却是自己内心的纷扰和灰暗··    "那大人以后想怎么行事"·    "一切按照原计划行事。
"·    到了下午,陈向东发起烧来,却偏偏坚持要去学堂里,潘娘子无奈之余,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艰难的走出家门··    "心软了么"冷哥的呼吸轻轻的在她耳边搔动着她的神经。
    潘娘子担忧道:"他看起好象很痛苦的样子啊,不知道我相公他······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冷升笑道:"放心好了。
我今天特地来看看情形的,陈向东还算蛮有定力的,这样相信大人也可以放心了·"·    她惊骇道:"大人"·    冷升自知失言,强笑道:"就是付老爷很满意啊"·    潘娘子听到满意二个字,她的心里不知道是欢喜是伤心是愧疚是无奈。
·····    她有些担心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冷升望向窗外,觉得有无尽的烦恼:"你只需静观其变,一切让我来办。
"·    潘娘子知道冷哥不愿多说,突然觉得整个人很累很累··    有一刻,心里只想冷哥速速的离去··    到了晚上,夜幕早已降临,许久,陈向东才蹒跚的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说··    直到晚上睡觉,他们一齐躺在床上时,他说道:"娘子,咱们搬家罢·"·    潘娘子失声叫道:"搬家好端端的为什么搬家啊"·    沉默。
····静到她以为他都睡着了··    ·······    潘娘子只得问:"咱们搬去哪里啊住在这里不好么"·    相公的声音是如此的低哑,她仿佛能听到那眼泪流下来的声音了。
    一滴一滴直冷到她的心底深处··    "咱们搬到县学里去,那里有空的房间·接下来,我有一些书要重新抄录整理,住在县学里倒方便许多。
"·    做为一个贤慧的妻子,她只得道:"这样啊,那凡事都依相公了·只是咱们什么时候搬啊"·    "自然是越快越好,明天整理一下,后天就搬。
我已经跟衙里说好了······"·    "这样急啊咱们有这么多的东西,怎么来得及收拾啊"·    "到时候再说罢,旧的东西不要也罢,要紧的先搬,有些家什,以后有用到再来拿。
"·    "······那这里的房子呢难道卖掉么"这个家有一种仿佛随时要崩溃的感觉。
    "先空着罢,或许能租给人家,看看有人要租否"·    "哦·"·    明天啊--明天要赶紧通知冷哥才行啊·    如果住到县学里去,那里来来去去全是学生,而且住得人也多,到时候,想要跟冷哥见上一面可就千难万难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    一个晚上,潘娘子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好··    却不知道她枕边的人是否也能够安然入梦呢·    ·红杏出墙(红尘道) 正文 第07-08章·章节字数:10930 更新时间:08-08-16 19:32·    清早,陈向东便去县学看房间,整理打扫那边的屋子。
    潘娘子自是在家收拾衣物被褥··    缓慢的将柜子里的衣物拿出来,叠好,用大块的布巾包好··    心里却焦急万分,冷哥今天怎么都没有来,她不知道他居住何处,也不好送口信给他。
    冬儿麻利的收拾厨房里的凌凌碎碎··    就这样,望眼欲穿又劳累的收拾了一整天·冷升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次日,天公做美的令人讨厌啊。
····唉,又是一个搬家的好天气·······    陈向东正唤了一班脚力来,搬那些粗重家具。
    "冬儿,那些东西,不用带过去了······县学里包吃包住,你把自己的衣服被子收拾好,就行了。
娘子--"·    潘娘子从衣物堆里抬起头,飞快的说:"我还没有好哪--"开玩笑她已经收拾的很慢很慢了,可是冷哥还是完全没有消息··    陈向东指挥那些脚力将衣柜抬到板车上。
    "娘子,我先带他们到县学里,这里你快点收拾,一会儿我回来再搬·"·    潘娘子连忙点点头:"不用太急--"慢去慢回啊。
·····    猛听到有人在窗户上敲了几下,她支开窗子一看··    "你··。
··你你······"潘娘子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因为搬家的关系,大门敞开,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可是冷升却大摇大摆的从大门进来,并且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在里屋的窗子上敲一下··    "堂妹--搬家也不叫堂哥一声啊"他神色自若的说。
    冷升面有风尘之色,仿佛一夜赶了千里之路般··    事实上也差不多了··    昨日他花了一整天时间,只为了寻一件什么什么先生的遗作。
书倒是打探到在何处,可物主说什么也不肯出让·他只能威逼利诱花高价收购下来·连夜赶回乐凡镇之际,就有人报说陈向东搬家的消息·急得他,脸都没有洗,赶紧过来探风声。
·    他也是绝顶聪明之人,看到如此的场面除了挺身而出套关系之外,别无选择·难道还要等到人都搬到人群笼里面才去套近乎么·    堂妹潘娘子几乎要尖叫了·    她不由的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疯了么"还是她自己疯了。
    谁知他依旧故我,仍大声的说道:"堂妹夫呢这有多久没见了啊搬家也不叫堂哥的,也太见外了·"·    。
·····    "你要见他是不是······"·    潘娘子的手指头颤抖的指向他的身后--·    只差一步,相公就要搬运那些家具去学里了。
    冷升面带着微笑着回过身,只见陈向东站在院子正中央,正向他这边望过来,脸上的表情隐晦·他身边还站了几个共事的书生,不见得是来帮助的,倒象是来瞎凑热闹的。
    事实上,潘娘子的美貌也是有目共睹的,更有一些隐晦的闲言闲语,引得些狂蜂浪蝶自是不稀奇··    就算是站在屋子里,潘娘子还是会感到艳日的热辣,真是天旋地转。
    此时,冷升笑吟吟的走到陈向东面前,两人竟然客客气气的见礼了·不知道冷哥跟相公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冷哥还挽起袖子,要打人了么·    --错,是装出要帮忙搬东西的样子。
    潘娘子哭笑不得,她深知相公的性格,别人对他一份好,他便要回报三分··    啧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些人明明是假热心,相公却怎么也看不破,直道别人还当是真心帮他的呢,就象来的这班共事的书生。
    除了那范生忙碌着四处指挥还亲手帮忙抬东西之外,其他的人站在这里也是占地盘·让这狭小的院子更加拥挤·还有几个更是明目张胆的拿眼觑她,真是讨厌。
    不过让潘娘子担心的是,今天看到的这些事,明天到了他们嘴里,还不一定编排成什么样子··    被潘娘子料中,冷升想要帮忙,陈向东不仅不要他帮忙,并且还要留他下来中午一块用饭。
    陈向东笑道:"娘子,远方的堂哥过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如果知道他要来,咱们迟些日子搬家也无妨的,怎么也得先好好招待啊·"·    瞧着远方堂哥相貌堂堂,谈吐不俗,再加上衣饰端整,想不到娘子一门贫寒,倒出了人物。
    潘娘子强笑道:"堂哥只不过做生意时偶然路过,过几日便要回家乡去了,再说这么点小事也不敢烦扰相公·"·    "娘子此言差矣,自家亲戚多走动是好事啊。
"陈向东又交待几句,看看已是正午,心想,大家一定是饥渴万分了··    "堂哥,你看中午家里也不方便,只能委屈你跟我们一起去酒楼用饭,可好"陈向东心无他念,单纯的直把冷升真当做自家的亲戚了。
    冷升还正在烦恼如何将陈向东带到酒楼,此刻听他这样说,正中下怀,当下便笑说:"倒也无妨·我到乐凡镇来,倒听说一家聚仙酒楼,菜色正新味正好,去那家可好"·    "好。
····好······"陈向东一愣,心下虽是为难但还是答应了··    范生在一边冷笑着低声道:"主人家请客,客人倒有这般不客气的也少见了。
"心知聚仙楼在乐凡镇是一等一的好去处,价钱自然是非比寻常了···    想想陈老弟平日家道也不甚宽裕,教授一职收入寒微·今日宴请这么多人岂不是想他以后几个月喝西北风啊。
    冷升如何不知,却假装听不见·其他共事不用自己掏钱,自然乐在其中··    一众人嘻闹的来到聚仙酒楼··    楼上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大都是衣着华丽的人物。
    范生大声道:"也许客满了也不一定,不如换另一家,对面的平家小菜据说味道也不错,价钱也地道·"·    其他的同事几乎用眼神杀死他。
    陈向东心知范生的好意,尴尬的笑道:"范兄无妨的,先问问掌柜罢·"身上带的钱钞本是不多,心底倒有几分不安··    冷升含笑道:"不必问了,其实我原在这里预订了一间雅室--实不相瞒,今日我本来要宴请一位朋友,路过妹夫家却见这般多的人,以为出了什么事,想不到却赶上妹夫搬家。
想当年我堂妹嫁于妹夫之时,我正在江南谈一笔生意,想要赶回来已是来不急·就此错过,咱们也是难得见上一面,今日咱们兄弟好好述述,不妨我来做东·。
···"·    陈向东一听,怎么倒叫冷升请客了,慌忙道:"这怎么行啊说好了我请客,再者,今日是堂兄你宴请客人之日,如何能叫我们这群不速之客打扰呢。
不行不行"·    冷升计算好的事岂容他说不肯,死拉活拽的将陈向东拖到他所预订的雅室··    不愧有乐凡镇第一楼之称,雅室内布局精巧,陈设精美,集高贵雅致一身。
这是看在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书生眼里的情形,然而对于冷升或者另一个人来说,不过尔尔··    然而夺去众人目光的却是雅室内端坐的一人·气度雍容,衣饰华贵,倒似那皇孙贵族屈尊茬临一般。
    如此突兀的存在,让所有吵囔的声音瞬间一滞,几乎所有的来人都在讶异,无不暗忖,这人真是一个做生意的商人么·    那人原本悠然自在的神态见到一大众的人突进门来也只是稍微的讶异了一下,然后散漫的眼神开始锐利起来,最后直勾勾的盯着被冷升死拽着胳膊的陈向东脸上。
    冷升这时松开手,见到付明光端坐在室内,连忙又拉着陈向东道:"付兄,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起的家住在本地的堂妹夫陈旭,在县学里任职·"付明光缓缓站起来做揖道:"原来是陈先生,在下付明光。
冷升先前还一个尽儿夸口,说自己的堂妹夫乃神仙般的人物·我自当不信,今日一见,先生果然是脱俗出众,气质非凡·"·    付明光虽与陈向东共处一室,更是有过肌肤之亲,但是两人过从未说过话,陈向东甚至不知天下还有付明光这样一人。
今日初次相交,岂不让付明光暗自紧张··    却见陈向东脸上微红,害羞斯文有礼,竟如同一个大姑娘般,说不出的有趣··    陈向东却是不懂交际之人,见付明光这人这么落落大方,也慌忙还礼。
心下却道:"这人的气派倒与秦大哥有几分相似,不,应该说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付明光绝不是秦君山,当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见对方的眼神还是那样的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除了面上更红了,也做不得声··    "付公子······你好·"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让他有一种恨不得夺门而出的感觉。
    冷升连忙打圆场,笑道:"都是自已人,这么客套干什么坐坐--大家肚子都饿坏了罢,还讲什么繁文缛节,叫店家赶紧上菜"手上却半推半攘的暗暗使劲,让陈向东没有退路的坐在他和付明光的当中,硬生生的把其他人杜绝在外。
    连范生也感觉到异样,眼神频频的往付明光身上递来··    众人无有不好奇的,想这乐凡镇也算是偏僻之地,少有生人往来,况且付明光和冷升二人看起来气度不凡,心下更是好奇。
    只是美食一端上来,但凡有再大的疑心和好奇也压下来了··    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是佳肴美味,菜式繁多,倒让付明光稍稍好过一点。
    酒足饭饱之后,付明光便语带热络亲亲热热的问陈向东:"听说陈先生在搬家,不知可有在下帮忙的地方"·    不待陈向东开口,冷升便插话:"我这个堂妹夫,文才极好,听堂妹说最近好象要编撰什么诗稿,所以要搬到县学里面去住,是这样么"·    一阵窃窃私语声,陈向东的那些共事自是交头接耳,让陈向东的脸微微的红起来。
    坐在对面的范生奇道:"东弟,竟有这等事"·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向东的脸上··    象火烧一般的脸颊,陈向东用手轻触了一下,尴尬一笑轻声道:"哪有这等事,只是平日无聊闲暇时消遣罢了。
"·    心下却不由的想到,娘子怎么连这等事也告诉这个远方堂哥呢虽说是寻一个搬家的籍口,但是事实上,确有此心·只是自娱自乐之作,岂能让旁人取笑。
    付明光向冷升递了一个眼光,又含笑道:"陈先生,在下在这乐凡镇有新建园子一座,内有小小一座藏书楼,如果先生不嫌弃的话,有空倒可前来借阅。
"·    立刻有人想起:"难不成将城东冷香园改建成趣园的便是阁下"·    付明光含额一笑:"正是,待趣园完工之日,各位定要赏光前来游玩。
"·    众人不由的想,此人好大的财力,如今的世道是万事唯财势二字为高,也不由的坚然起敬··    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和意识深处的感受到的威严让众人渐渐的不自在起来,而后纷纷藉口离去。
    因陈向东言明要请客的,自然是被迫留到了最后··    庆幸的又难为情的是,付明光竟如此的大方,连带的连宴请的钱也是他付的·多多少少陈向东还是很感激的。
    是以当付明光邀请他去趣园,陈向东虽不喜交际,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潘娘子是第一次来到县学,对一切都很好奇·当然原本住在县学里的别人的家眷对他们一家,也是十分好奇的。
    心里纵有十万个不愿意搬来此地,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县学给安排的房间··    啧啧--这么小啊·    两间房,夫妻一间,冬儿一间。
犹其是冬儿那间,差不多全堆满了杂七杂八的家什··    其实他们自己的卧房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相公,你搬这么多书在房间里,干什么啊味道好难闻哦"再让她呆在这房里一会儿,真的要吐了。
    陈向东将这些书整齐的理好,一堆一堆的·架子上,书桌上,地上,全都摆满了·陈向东望着这样,心满意足·"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可是宝贝。
"而且书香的味道美妙的几乎可以拌饭了··    潘娘子摇摇头,只能捂着鼻子走到外头的院子里·放眼望去,整个庭院郁郁葱葱的·如此多的树,在她看来--阴森森的。
家里院子里的杏花开得正艳,多美啊~比这里强上几百倍,几千倍·这里有什么好的她又是恼怒又是伤心·不由的想起那些冷哥对她说的誓言。
全都是骗人的,什么双宿双飞,什么私奔··    站在这陌生庭院的潘娘子不禁泪眼婆娑起来··    事实上,在县学的日子也不似潘娘子所想象中的那么孤单和无聊。
    平日里,其他教授的夫人某某学生的妹妹都有来寻她玩的做针线活的·甚至有端好吃的来教她品尝的·虽然如此,她也只是懒洋洋的应承着。
    这一日,某个在县学打杂的仆役一溜跑进来,大着嗓门直喝道:"陈相公家的娘子--你家堂哥来看你来啦--"嗓门大的,直震得整个县学都晃三晃。
    闲在屋子里正和冬儿做着针线活的她是不是重听了是不是思念成疾了·    她不顾一切的提起裙摆跑到屋外,她的双眼紧紧焦集在那个处在杂役身后,在院子里含笑的站着的不正是她朝思暮想的念念不忘的冷哥么。
    斑驳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散落在他的脸上身上,亦真亦幻··    为什么总是那样轻易的打动她的心·    此时的她好想冲上前去,扑到他的怀里,偎依在他的胸膛,聆听他的心跳,让他们的心脏无比的贴近。
····但这是不可能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二人只能慢慢的向对方靠近··    "堂妹··。
··最近可好啊"他恭敬有理,斯文的有些不可思议··    "堂···。
·哥······小妹我,最近好······"孤单。
····好想你······她的表情是如此的温柔可人惹人怜爱,她的幽伤的双眼盛满的思念几乎溢出来。
    "让堂哥好好看看,有没有瘦了"他呢喃着轻柔的靠近··    "···。
·到屋子里坐,冬儿快倒茶·"她的心正疯狂的跳动着··    等打发冬儿离去以后,潘娘子才幽怨道:"你怎么这般久才来"·    冷升笑道:"最近在四处收集一些东西,东奔西跑的,可把我累坏了。
娘子怎么慰劳我啊"·    潘娘子奇道:"什么宝贝啊值钱么"·    冷哥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对于你这样的女人来说,是完全不会感兴趣的。
"·    "你怎么知我不感兴趣"不说就不说嘛··    冷升一笑··    潘娘子迟疑半晌:"我们的事情怎么说啊"·    她很着急啊。
    冷升站起来,望着窗外,平淡的道:"快了·"·    潘娘子只能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在乎一个人很累很痛苦···    陈向东讲学回来时,知道冷升在,自然是硬要留他吃晚饭。
    趁烧饭的空档,陈向东和冷哥不禁攀谈起来··    "堂妹夫,听说你是洛阳人氏,怎么没有和堂上住一起反而来到这偏僻之地。
"·    陈向东不愿多说,但堂妹夫问起,无奈道:"自家······父亡故,我母亲在家乡有大哥照顾,所以便只身出来。
"·    "原来堂妹夫家里尚有兄长啊·"冷升见陈向东面有不豫之色,便不再相问,于是日常闲聊了几句之后,冷升便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 说来真是凑巧,上次在聚仙楼给你介绍的那个付明光,我是应了他的邀请,四下里帮他收罗一些名家的孤本残芳·我在京里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局,付老爷也是文雅的人,托他的福,他家里的书自然全是在我这里购去的。
这次在乐凡镇,他还是真是大手笔呢······有许多的书,连名字听起来生僻,竟然也是被他给收藏去了·妹夫,你有这等机会也应该去瞧瞧才是啊"·    陈向东一听,心里一动,双眼一亮。
    "是啊,如果真有这么多的好书,能去瞧瞧自然是好的·但是,名家孤本价值连城,岂能随意拿出来让外人观看·"他心下虽是婉惜,但终归是无可奈何之事。
    冷升见他上钩,不禁喜道:"堂妹夫说的极是,那些好书自是不能随便拿出来给那些外人观看·但堂妹夫,你我可是亲戚,再者那付老板跟我是极熟的,更何况他这个人说大方是非常大方,说小气也是非常小气的。
主要是看对什么样的人了······不过象堂妹夫这样的谦谦君子,自然是不在话下·更何况上次聚仙楼,他对你的印象极好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    "可惜,听说堂哥你再过几日就要离去了罢·"·    冷升也是一脸的为难:"是啊,趣园这几日就完工了·我的任务基本上也已经完成。
····"抬眼觑着陈向东的一脸的失意,不禁又一笑道:"其实,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前去也是无妨的"·    "什么这样突然冒昧上门请求观书,会不会太唐突了啊更何况万一付老板有事外出或者正在用膳--"·    冷升笑道:"我刚刚才从他那边过来。
唐突朋友上门来,欢喜还来不及呢走走--现在咱们立马就去--"·    陈向东着实为难,可是冷升却紧紧拽住他的手,将他往外拉。
    他不由的轻声劝道:"还没事先通报就冒昧上门,恐怕真的不太妥当·万一人家有要事,咱们去了,岂不是打扰到人家了·大哥还是不要去了罢。
"·    冷升却不以为然:"你们读书人,就这么多的规矩,我说行就是行--走罢"·    不待陈向东再说话,已经直直的将他拉出去了。
    正巧潘娘子端了饭菜过来见二人匆忙的出门,不由的急道:"你们去哪里啊饭菜都好了,好歹先吃完饭啊--真是的--"只是人都已经走远了。
    她端了菜站在门口,心思百转,不由的苦笑··    唉,想想相公也真是可怜,还自以为搬到安全的县学来,谁知道,现下却眼巴巴的往贼窝里送呢。
不过,那位大人也真是很有心啊··    竟然在这里置办了大宅子,还采办了大量的书而这些似乎在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了··    哈--这下她可得好好想想了,仔细的想一想。
    被付明光热情的招待,忽然让陈向东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是什么要不得的大人物一般·使得陈向东原本局促的表情更加的不自在了·但瞧着付明光真情流露,一脸喜色洋洋也不似做假,只道此人真是热心肠之极,不由的疏离之感顿减。
    冷升不禁失笑,咳了一声道:"你们二人也勿需太客气,付爷造了趣园,以后少不得来这里常住了·大家同处一镇,比邻而居,以兄弟相称也无妨。
"·    付明光一听正中下怀,立刻接口:"那我就先称呼一声东弟了······"感觉一下子亲近了。
付明光心里暗暗叫好,冷升果然渐渐也可独挡一面了··    陈向东心道,你我只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又不见得一同处过什么事,便这般亲近似乎太过唐突了。
但见付明光如此落落大方,自已若推三阻四倒显得小家子气了,无奈之余只得呐呐的低唤了一声:"付大哥······"·    付明光哈哈大笑,挽了他的手:"来来来,既然来到大哥的趣园,自然要听从大哥的安排了。
听冷升说,你们还未用饭,敢情好啊,我刚刚忙于杂事,也未曾用过,不如先在这里委就一顿罢"·    陈向东为难的看了一眼冷升,又怕不得他,堂哥也是一番好意,只是心下更加惶恐。
    冷升热络的道:"堂妹夫,都是自家人啊,不用客气的,你瞧我,还嫌吃他不够呢指着他每天能请客,我也好省几个钱"·    一下子又成了自家人了。
····这股子热呼劲怎叫陈向东吃得消啊··    "那·····。
只好叨劳了"陈向东有点脸红,心里直怕人家会误会他是来蹭吃蹭喝的··    付明光拉了陈向东直奔花厅而来··    "东弟,你是读书人,不象大哥纯粹是附庸风雅。
你瞧这花厅布置的如何,若有什么不妥之处,可得跟大哥我直言,大哥好趁着那些工匠还在,也可趁早改改·就当帮大哥一个忙罢·"·    说是花厅,却是水榭之处。
三面临水,以竹帘轻纱相隔,微风过处,隐隐花香伴着轻舞的薄纱令人不饮而醉·夏日,风过而盘旋不去,却是一个消暑的好地方··    更有内置红木桌椅,贵气大方。
只恨能多呆一会儿也好,哪里还能挑出什么瑕疵··    陈向东不过是穷乡僻壤的一个教书先生而已,这些奢华玩赏之事他哪里懂得·除了四下惊叹,也只能用手轻轻抚摸这些精致的家具。
    "真是太精美了"他喃喃赞叹道··    付明光靠近了些,低声道:"东弟可喜欢"·    陈向东讶异的望着付明光,不由的退后一步,几丝不安的异样在心内缓缓的蕴酿。
    冷升马上打破冷场:"付兄,我肚子都咕咕叫了,还不快叫人上菜啊"·    付明光也正扼腕,瞧着陈向东已经起了警觉之心不由的大悔。
    "瞧我把正事倒给忘了······东弟这边坐······"又拉了陈向东在自己身边坐下。
    陈向东尴尬一笑,又不能抗拒的明显,只能局促的坐在付明光的身边··    不多时便有下人摆上了筵席·虽不是山珍海味,只不过是家常小菜,却样样精致。
象陈向东这般不重口腹之人,也顿觉胃口大开··    大家开吃没多久,付明光便用眼神暗示冷升可以离开了··    冷升见陈向东还是很紧张的样子,此时自己若是不顾而离去,定会使他惊慌失措。
所谓欲速则不达,大人怎么都糊涂了·于是假装没看见,反而一再招呼陈向东,让气氛更加融恰··    陈向东紧张的连拿筷子的手都汗湿了,几乎要失礼的掉下来了。
    他害怕付明光锐利的含着占有意味的眼神·所以陈向东的眼神几乎都是躲闪的,偶不期然与付明光对上的时候,也是急忙低下头,或是假装欣赏窗外的美景,或是专注于菜肴的美味。
    自从那个莫名的夜晚,他对于男人原本淡去的戒心全都回来了·也许是他自己的多心,但是--陈向东的手暗暗的压住被衣服隔住的皮肤,虽然身上的痕迹几乎已经消褪,但是恐惧和羞愤却烙印在他的心上,让他变得很奇怪。
或许在他人看来,付明光为人豪爽目光坦荡,而这一刻,他恨自己也恨那个隐在黑暗中的人··    吃饭吃到只有低低的咀嚼的声音,沉闷到让冷升以为夏日提前来临,雷雨将要袭来了呢·    一名小厮匆匆跑进来。
    付明光佯怒道:"这般没规矩,立刻给我滚出去·"·    冷升面露无奈之色,道:"等等,究竟有何事惊慌"·    那小厮慌忙跪下,禀道:"。
····是冷公子的家人急报,说是京里的书铺出了问题,叫冷公子赶紧去主持大局·小人也知老爷大人正在宴请贵客,但是,冷公子的家人苦苦哀求。
····说是兹事体大······"·    冷升心里几乎番白眼,吃惊道:"出什么事了付兄,看来我得赶紧回京了--堂妹夫,你我还没把酒言欢呢,就让这些俗事耽搁了。
只要我一解决了事情,便来跟堂妹夫举杯畅饮--好好照顾堂妹,我先告辞了"·    饭也没顾得上吃,冷升匆匆离去了··    陈向东来不及说什么,却要起身相送,付明光连忙拉住了他,笑道:·    "生意人这种事是常有的,有时候,洗澡洗一半出了事还不得跑出去。
冷升可是个很能干的人,没有什么事难得倒他的·"·    陈向东茫然的点点头·e·    是啊--精明能干的冷升不知道比他强多少倍。
····大概象冷升付明光这样的人才能博取女子的欢心罢,再者他甚至连个男人也算不上了罢····。
·    付明光瞧着陈向东一脸的失意,不由的暗暗的着急,眼见膳食也用的差不多,便道:"东弟,付大哥的趣园也造的差不多了,要不要四处看看"·    其实天色早已暗淡,夜色已经降临,若说观赏美景却是奈何·    但是与不堪熟悉的人如此贴近的相处对于陈向东来说,此时就算付明光提出其他的提议,恐怕他也迫不及待的答应了罢·    与此同时,骑在马上走在夜色的乐凡镇去路上的冷升咬牙道:"夫妻还没进洞房呢,媒人就抛过墙了--付大人,不要适得其反啊"感叹人心不古的同时,也连忙振马疾奔而去。
    夜凉如水,潘娘子倚在窗口望着月色神思依依···    现在已经是四月天了罢,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天气也一天一天的暖和起来,到时候。
·····    冬儿拿了绣架挨过来,小声问道:"大娘子--这里怎么绣啊"·    潘娘子突然感到一阵烦燥,仿佛压抑不住的烦闷。
    "这样--这一针要斜过来,这样看起来才饱满啊"·    冬儿怯怯的拿针比了比,却不得要领··    潘娘子也懒得再说,有几分恼怒的一把夺过来,干脆自己帮她绣了。
    冬儿站在一边不敢吭声··    潘娘子斜了她一眼,突然想到什么,于是便问:"冬儿,你有没有觉得你表叔叔最近怪怪的啊"·    冬儿瞪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大娘子,怎么样才算是怪怪的啊"·    潘娘子干脆放下绣架,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绣的手帕递给冬儿。
她的绣工可是远近闻名的,绣的花鸟鸳鸯栩栩如生··    "这可是婶婶送你的啊--冬儿,你可得说实话,最近你表叔叔有没有问你什么啊"·    冬儿欣喜万分,接过绣着杏花的手绢,这么精致的手帕简直让她爱不释手了,开心道:"好漂亮谢谢大娘子。
嗯--这个,前几天,叔叔有问过我一些事······"·    潘娘子一把抓紧冬儿的手,紧张道:"他问什么"·    "。
····叔叔问我,前几天晚上,家里是不是来了客人--"·    他怀疑了,他知道了···。
·潘娘子的手心全是汗:"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做了一会儿女红,回到家就睡了,没看到什么客人。
"·    潘娘子松了一口气,可冬儿接着又说:"不过,我有告诉表叔叔,白天倒有客人来·"·    咬牙,这死小妞子--·    "原来这客人是大娘子的堂哥哥啊难怪啊--"·    潘娘子扶着胸口,差点没让小丫头给吓出病来。
    曾经无数次的幻想,眼前的男人文静的走在游廊上的情形·却在这个夜晚实现了·一阵晚风吹过,男人单薄的身形立刻显现出来··    原本含笑的走在陈向东身边的付明光不禁皱眉道:"东弟,方才看你用饭只这么一小碗,难怪这般瘦弱--"·    陈向东摸摸自己的手臂,感到一丝的冷意,却不好意思开口,却道:"今日如此佳肴,我已经吃得很多了,付大哥真是让你破费了。
还有前几日,聚仙楼也是付大哥你付的钞,都让我不好意思了"·    "东弟说的是哪里的话,这般见外·"·    付明光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陈向东。
哪怕陈向东有一些微小的无意的动作也逃不出他的眼去,这清凉的夜风恐怕是让东弟感到冷了··    "东弟,前面就是我这个趣园最得意之处了--"·    陈向东顺着付明光的手指抬首看去,见眼前的楼阁前瘦金体字提的匾--自在阁。
    付明光推开了朱红的大门,一排排的漆红的书柜便惊现眼前··    "无数最惬意的时光,便是在这些书中自在的无矩无束的翱翔了。
东弟,这个柜子便是这些书的总书目分类,楼上还有一层·不过有一些残本却是另放他处你看大哥的收藏不错罢·"·    陈向东望着这么多的藏书,这要几代人的经营才能收藏起来啊。
    他既惊讶又是惊喜,语气难掩的兴奋双眼闪现着喜悦:"付大哥,想不到府上竟然有这么多的书--你一定也是博览群书了"难怪付明光能是让人感觉很大度的样子,恐怕他不是一般的商人了,也许还是世家子弟,否则平常人家决不可能有这般的手笔。
    付明光瞧着陈向东的表情含笑的心想,漫卷诗书喜欲狂,真是应了这句话了··    "倒是读了几年私塾,识得几个字"花了这么多的心血,花费无数的财力人力,只为博眼前之人的一笑,值了·    望着这惊喜的身形不知从何下手的样子,付明光的嘴角也缓缓的往上勾起来,这一刻,他感到了无比的满足。
    ·红杏出墙(红尘道) 正文 第09-10章·章节字数:11010 更新时间:08-08-16 19:33·    外面闹哄哄的,打破了以往早已静寂的县学。
    潘娘子苦等了一个晚上,相公迟迟未归,让她担心受怕·心里更有万般的猜测,并且越想越是不堪··    望着欲穿之际,陈向东回来了。
潘娘子松了一口气之余,看到相公带回来的人让她更加心惊肉跳,这人不是·······    打付明光一进屋子起,他那眼神就象一把利刃狠狠的刺向她。
    潘娘子强笑道:"相公,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这位是"·    付明光指挥二个家仆,抱进来一大堆的书籍:"东弟,这些放在什么地方"·    陈向东忙道:"这位是付大哥,也是咱们堂兄的好朋友。
这些书,就先放到几案上罢,搁这--小心一点"·    潘娘子哑口无言··    东弟只这晚上这会儿工夫,便这么般亲近了。
相公若是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用邪恶的手段占有他的人,恐怕书生也要拿起菜刀来砍人了·瞧瞧,他们又拿了这许多书回来,相公还这般开心的模样,付大人果然是好手段。
    "付公子,快快请坐--我去倒茶"虽然她和付明光相看两相厌,但是对于相公二说,他们也算是初次相见,礼不可废··    付明光也瞧出潘娘子的不冷不热,他何时曾受过这般闲气。
    "不必了东弟,天色已晚,你也早点歇息·大哥先告辞了······不必送了。
····"·    可是陈向东却一直相送到县学的大门外··    潘娘子苦笑翻翻几本新搬来的书,心道:"几本破书就把你的心给收买走了么"·    其实她心里何曾不明白,掉入陷阱的,何止只有相公一人啊。
    所谓有一就有二啊··    付明光百般讨好,用尽心思来笼络,一来一去,陈向东便失了戒心··    付明光的花样多了,今日说是请吃饭,明天又说是请赏花,随着时日的增长,二人来往甚密。
付明光也来县学多次,以前的陌生隔翕早已消除,一声声付大哥称呼起来,自然而又喜悦··    潘娘子瞧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算什么她瞧着眼前的书,就算将它们全部撕成碎片,恐怕也难消她的心头之恨。
    冷哥······你究竟去了哪里了她感到好孤独·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已经渐渐的离她而去了,被别人所占有。
    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冷升在遥远的地方为他们的将来做准备,望着天上的明月,冷升恐怕也是孤枕难眠··    事情的发生总有一个锲机。
    月白风清的一个夜晚,付明光派人来请,说是以诗会友·陈向东虽不喜人多聚会,但是付明光的邀请他不便推辞··    潘娘子冷笑的看着相公换了干净的新衣,心想今日的宴请很是奇怪。
平日宴请虽频繁,但是大都是二人独处,想不到做了这般多的水磨工夫,现如今倒一反常态·    也许今晚相公可能不会回来了也说不定。
·····    她很想告诉相公,那个付明光可能不是个好人--但是时间的流逝是如此之快,她不能再等待了··    她唯有转头望向天上的明月轻声细语--相公你自己保重啊·    让陈向东感到讶异的是这花院之内,虽摆下菜肴瓜果,但是除了自己跟付明光以外别无他人。
    他不由感的慌张,强自镇定道:"付大哥,你所说的以诗会友······怎么不见其他人"·    付明光用手轻轻的触及花盆里的芸花,笑道:"东弟,你瞧昙花开了。
原本大哥是想请更多的人前来欣赏,但是转念一想,昙花一现,如此良辰美景,岂能让外人打扰·东弟,不会责怪大哥罢·"·    陈向东不由的上前观赏。
只见昙花雪白清雅,想是那佩环月夜归来,化作此花幽独·一时间不由的看痴了··    付明光拉了他的手,笑道:"东弟,咱们一边饮酒,一边赏花如何"·    陈向东回过神,只觉尴尬,笑道;"如此甚好。
"·    付明光早已将下人去打发出去了,陈向东不会饮酒,付明光考虑到他的体弱也不强求·有陈向东一旁坐陪,哪怕是自斟自饮,也别有一番乐趣。
    几杯下肚,付明光哈哈大笑:"人生最快意之事,当之美酒佳人·······东弟,大哥在汴京还有一点小势力。
"·    陈向东先前听到美酒佳人时,总觉得付明光所说的佳人影射到他身上,脸色不由的尴尬起来·忽然又听到付明光说什么京都,不由的感到奇怪。
    "大哥这般排场,想来也是有财有势,小弟一点也不奇怪·"陈向东在心中道,我只是奇怪,你这般势力,怎么肯伏下身体与平民结交··    付明光斟酌着字眼,缓缓道:"其实,这几日大哥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都是说东弟你的,你知晓么"·    陈向东涨红了脸,语色急燥:"大哥会相信这些闲言碎语么那都是无稽之谈。
"··    付明光微笑道:"东弟不必恼怒,大哥只是担心而已·因为大哥听说,东弟身患恶疾可有此事"·    陈向东以为付明光说的是另外一些闲言,想不到他竟然说出这件碎语来。
    但是反驳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事实上,有许多捕风捉影的话,不会是空穴来风的·他撒不了谎,说不出口·只得胀红了脸,喃喃道:"胡说八道胡说。
····"·    付明光见陈向东一脸的痛苦,当下怨自己太过直白,忙道:"东弟,人吃五谷杂粮,岂有不生病的,大哥在汴京认识许多名医,就连宫里的太医,也能请来。
只要东弟愿意跟大哥一同去汴京--"·    陈向东猛的站起身来,冷然道:"大哥好意,小弟心领·什么恶疾都是胡说八道,大哥不必当真·。
····现在天色已晚,小弟先告辞回家了·"·    他拉开身后的椅子,便要离去··    付明光慌忙站起身拉住他的衣袖,但陈向东却挣脱开去,大步向院门走去。
    付明光瞧着空空的手心,忍不住厉声叫道:"站住"·    陈向东一时间停住脚步,回头望着他,心下恐惧··    付明光站在月光下,夜风吹拂着他脸,他只感到头昏脑胀,一边的昙花已被他捏成了一团碎渣。
    他上前,一手用力的抓着陈向东的胳膊,语气有着某着狂态,难以掩盖的痛楚和愤怒:"为什么为什么"·    陈向东用力挣扎,但是那只手如铁钳一般抓着他生痛。
    "为什么,我对东弟一片真心可表日月,东弟却一再泼我冷水你知道这样很伤我的心啊"·    陈向东惊恐的望着付明光,这些疯狂的离经叛道的话语让他心生恐惧。
心中万分害怕的却是那个夜晚--会不会是·······    向他逼近的一句句的责问都是他难以面对的·此刻只恨肋下不能生出双翼来旋身飞离而去,又或是地上裂开一条缝能让他钻进去。
    "你别这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陈向东低声的抗拒是那样的无力。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炽热的情感,是他以往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这让他觉得,他仿佛只是一条冷冰冰的蛇··    付明光站定了,没有再逼近,只是痴痴的笑到仰天大笑,眼泪都快要笑的流出来了。
    又或低声喃喃自语:"阿升或许说对了,对付这种死板冷血的家伙用不着搞这么多的花样······东弟,对不起,方才大哥喝了一点酒,说了一些醉话,东弟不怪大哥罢"·    陈向东对人情世故对心机诡计一窍不通。
见付明光又恢复常态,不由的心里大定,但离去之心却不曾改变··    "付大哥,饮酒过度要伤身的,还是酎量为佳"不疑有他,他只当付明光真的只是喝醉了,说胡话呢。
    付明光瞧着陈向东的微伤感的一笑道:"大哥突然觉得很是寂寞,方才多饮了几杯--"·    "大哥巨富之家,娇妻美妾定是随待在侧,岂有寂寞之理。
····"·    付明光的目光在陈向东脸上逡巡··    "在几年前,我或许认为高官厚禄,高屋华宅,如花美眷,人生得意之极,但在某一天,我突然发现这一切远远不是我所想要拥有的。
感到很不满足,那样失意······"·    遥想当年春衫薄·····。
    陈向东却不敢相问,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隐隐觉得还不是要问为上策,真是痛苦难熬的一刻啊··    付明光长叹一声,又换上了笑脸,神情温柔的说道:"东弟,上次我跟你说的无意间寻得几本残芳孤本,可愿一起去观赏"·    陈向东顿觉得两难,一方面他真的很想回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付明光又对他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但是,孤本啊~错过了机会想要一观就不知道人家肯不肯了。
单纯的脸上写着挣扎二个字··    付明光心里狂怒,说不出的伤心和失望··    花费了万般的心思,却换来心上人的排拆和逃避。
这一切真的是付诸流水么·    "过几天那几本书就要送去京里收藏,这里气侯潮湿,听行家说,不宜收藏呢"·    勾出人心最渴望的贪欲,用话语撩拔,用眼神暗示,一切的心机手段他都架轻就熟呢。
    "还犹豫什么啊几本书能吃了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 不是。
····是现在天黑难以观看,如果点上油灯腊烛恐怕有个万一······"上次县学里头的一名共事,就是将别人借给他的书这样的给烧没了。
事后不知道赔了多少礼,人家也不见得乐意·现在这些书如此贵重,无论哪一本拿出来恐怕都价值连城(在他看来),万一有个闪失,恐怕拿他的抵命也不够赔。
·    "原来是怕这个啊······大哥早想到了,来--"·    地上铺设的是精美的地毯,厚重的布帏透着沉重的压抑。
    陈向东有些心惊的望着布帏后那张铺着腥红床单,放置着绣着绯红色牡丹的锦被,有着粉色床帐的红木雕花大床,脚步不由的有些迟疑··    "这里不是卧房么"·    前面引路的仆众将灯烛点上,退下还体贴的关上门。
    付明光见下人离开,又眼见陈向东一脸担扰的表情,不由的大笑道:"没错,贵重的东西自然要放在平日最容易接触到的地方·而且我自己没事也想翻看,就把它放在。
····"·    陈向东跟在付明光的身后,好奇的看着付明光走到床边,掀开床单和被褥·只见床板露出来,付明光轻轻一推活板,便出现一个暗格。
里面放了一个描金镶玉的匣子,不用说里面定然藏了书·打开匣子,里面搁着几本书,泛着古旧的色泽,显得典重矜贵··    付明光将整个匣子都交到陈向东的手上。
    眼见陈向东脸露喜色,付明光的神情微变,可是手捧着至宝的陈向东却一无所觉··    盘算着相公绝大可能不会回来,潘娘子也早早的上床歇息。
只是在忐忑不安中,她又如何能够安枕,只能半睡半醒,战战兢兢的迎接着第二天的到来·······    翌日,天空灰蒙蒙的,渐渐的下起了小雨。
    结果一早来的并不是相公,而是冷哥可怜的被放逐到远地,不顾一切又回来的可怜男人··    回来时还被风雨湿了一身,潘娘子拿了干布帮冷升擦拭,心里怜惜不已。
    "你去哪里了嘛这许多天没看到你这么大的人也不知道打伞,全湿了,干脆脱下来得了~"·    冷升笑嘻嘻的换上陈向东的衣服,不由的好笑道:"小了点,不过看起来象不象是读生人啊"·    潘娘子将湿衣物放到木桶里,笑道:"穿上龙袍也不象太子。
"·    冷升四下张望,奇道:"太子呢呸--堂妹夫呢这么一大早怎么也见人影"·    潘娘子神情尴尬,吱唔道:"昨夜被付老爷叫去,一夜没回来。
····我好担心······"·    说话间,春儿跑进来·"表叔叔回来了~"·    屋里的二人身形僵硬,神情怪异。
    陈向东跨进房门,眼见冷升在场不由的愣了一下,然后只是笑笑··    相公回来了·····。
神色自若,身衫整齐·······    只是脸色有几分苍白··    他倒没说什么,什么也没拿,只是转身去了教馆。
    冷哥惊异的看看潘娘子,潘娘子惊慌的看着冷哥·心里万里纳闷,难道昨夜大人失手了·······    正在犯嘀咕之时,门口脚步凌乱,人声鼎沸,几个人湿淋淋的齐力抱着一个人冲进来。
    只见范生也在其中,声音高而尖锐:"快快--放到床上去--"·    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的人,而且显然大部全是学生··    潘娘子和冷升齐齐的抢上前去,只见陈向东浑身湿漉漉的被放置到床上。
头发散乱的贴在脸颊上,更显得脸色苍白憔悴·幸运的是,胸膛微微起伏还算有一口气在··    跳水自尽--这个念头一瞬间就冲进潘娘子的脑海,顿时腿软。
    只能失声无措的叫道:"怎么会怎么会"·    冷哥急吼道:"快请大夫啊--不能这样放"已然伸手将陈向东整个人翻过来背朝天,一只手用力的拍他的背。
又抬起相公的腰身,开始用力的抖--·    范生抓住冷升的胳膊,怒道:"你在做什么"却看见,陈向东的嘴里咳出水来,不由的松开手。
    "水吐出来了--水吐出来了--"·    众人大叫,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范生忙将众人推到门外:"没事了,没事了。
大家还不去学堂--"这帮学生爱瞎凑热闹,眼见陈向东死不了又活过来也就没热闹看了,也就散去了··    潘娘子心乱如麻,她绝想不到他竟然会--·    相公浑身湿透,面无血色,无力的趴付着,让人错觉的他几乎已经离所有的人而去了。
    冷哥又将他平放在床上,用手背拍他的脸·试度让陈向东清醒过来··    潘娘子扑到他身上,眼泪是控制不住的四下奔流···    怜惜,是从来没有过的怜惜。
····她的手些微颤抖的摸着他的脸··    "相公,你为什么要这样想不开啊···。
·啊······你要是有个万一,你叫我今后怎么做人啊--"·    冷哥叫春儿把潘娘子扶开:"你这样会压着他,让他不能好好喘气的"·    没过多久,陈向东渐渐呻吟起来,显然快要清醒过来了。
    潘娘子惊喜的不由笑了,脸上的泪水流到了嘴里,好咸哦·    冷哥却冷冷的道:"堂妹--什么想不开啊,妹夫他是失足落水,可不是什么其他原因,一家人过的好好的,有什么想不开的范先生,你说是不是啊"·    潘娘子自知失言,不由的掩口抿嘴。
    范生尴尬一笑,忙道:"想必是路湿苔滑,失足落水·既然没事了就好--那我去看看大夫来了没"·    顿时,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老大夫几乎是气喘嘘嘘的被人拖着跑来的,可把他老人家给折腾苦了,一把老骨头快散架了··    当他赶到时,陈向东早已清醒过来。
    他死活不让老大夫看病,硬是要把人家赶走··    最后,老大夫无奈说道:"看来他已经没有大碍了,瞧他赶人的架势,绝对没有被水给呛着。
····就算呛着也没多大问题了······"·    冷升只得送走了大夫,付了钱钞,又说了诸多的好话赔不是。
    两个人看着缩在床角的陈向东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潘娘子赶紧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来,柔声道:"相公--你看你浑身都湿透了,咱们先换一换罢。
"·    陈向东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象一个小男孩儿因为伤心而躲在角落里似的,不言不语··    冷升在边上也劝道:"堂妹夫,你这样可是要着凉的啊"·    潘娘子坐到床边,些微靠近他身边,声音放得更柔:"相公,你心里若有什么委屈,只管告诉娘子我。
奴家虽是妇道人家,不能帮上什么忙,但你说出来,心里一定会舒坦些·万一有什么难事,一家人坐下来可以合计合计,自家堂哥也会帮咱们的·千万不可自寻矮见啊。
····"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    静慕了半晌,低低的声音从陈向东深埋在膝间的嘴里如蚊声般的吐露:"不是。
····是我自己,都是我自己······"·    呃--什么她听不懂,不明白啊。
    于是向冷升使了一个眼色,冷升立刻又说道:"妹夫,是谁欺负你,看我不收拾他"·    陈向东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又过了半晌,他从潘娘子手上接过衣服,声音凄楚:"我这就换--我没事了,也没有人欺负我,刚刚只是路上滑,心里想着那些书,所以一不留神滑了一跤就掉到清池里面去了,让你们受惊了。
我没事,我这就换衣服·"·    这这这······其他二人完全被他给搞焉了··    冷升抿了抿嘴唇,强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我可走了,堂妹夫,你真没事堂妹,万一有什么事的话,你派人到城东趣园给我传个话,我立刻就来"·    见冷升离开了,潘娘子转身关上门,陈向东已经开始换衣服了。
    潘娘子连忙拿木盆子将他换下来扔在地上的湿衣服装起来,一边用眼睛偷觑他··    微些斜一眼便看到,相公就连背上全都是一些尴尬的痕迹。
    此后,夫妻二人绝口不提此事·县学的人的一众人纷纷来探望陈向东··    不过这件事就象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里,只是荡起微波又复平息。
    陈向东休息了几日,身体恢复了,一切也照常起来··    而这许多天里,付明光却一次也没有出现·    不过冷升却偷偷跟潘娘子说:"大人知道陈向东自寻短见的事了,很是自责。
那几日,他如何敢来·恐怕再刺激到他·不过,再过时日,等你相公想开一点了,他要来看他来了······"·    哎。
····那位大人要到这里来不是罢潘娘子不安的想着,却又无计可施。
    潘娘子只是一名女子·光一年到头,见到的生人也不过三四个而已··    记得当时认识冷哥的时候,是在杏花飞舞的时光·。
····    春日游,·    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将嫁拟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真是一见倾心,再见钟情··    见惯了相公的端正文雅,突然见到象冷哥一样的风流人物,便不由的将心给了他··。
···    虽然她没有见识,也没见过很多人,但是付明光到县学来的时候,她鼓起了万分的勇气,当下也不回避,直愣愣的瞪视着这个把她家相公折磨的要死要活的人物。
    付明光四下打量了陈向东现在住的地方,瞪着桌子上的菜,冷冷的开口道:"你就给他吃这些么"·    潘娘子努力挺起身板,嘴里也不饶人:"大人这话很是好笑,是我跟了他,他就给我吃这些。
嫁给一个穷书生,还指望什么呢"·    "那次我给的金锭呢"他眉头皱起来了·一大锭金子是给陈向东的补身的,那样赢弱的身躯,面有菜色,让人瞧了也心酸。
    潘娘子瞪大眼,奇道:"平日饭菜的花用都是一顿顿按月算好的,平白无顾大手大脚的花钱买菜,相公可要起疑心·疑心我哪来这么多的钱,岂不是糟糕"·    付明光心里怒极,但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窗边的小桌子前,见堆叠的整齐的书籍,于是拿起一本翻看··    "他人呢"b·    潘娘子半晌才道:"现在天色已晚,他应该是在书馆。
····"·    他将书扔回到桌上,"前面带路"他直接下命令··    "啊"·    潘娘子拿出小碎花手绢,一手提着灯笼,一边小碎步在前面带路。
    她微侧身子偷偷看看背后的付明光,心道: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跟过来啊,他不是带了一群的仆人么·    经过不远处的清池的时候,潘娘子的脚步缓了下来,转身面对着付明光,后者只是蹙眉。
    "听我堂哥说,大人是个生商人,······难道真的只是一名商贾恐怕商贾的腰板也太直太硬了罢。
"·    付明光不怒反笑,心道:这个女子果然有些小聪明·想当初,他先后派了五个人去勾引陈向东娘子以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但是那些人都失败了。
这些人,或是俊美,或是扮成巨富,或是才学横逸,但潘娘子却不为所动,遵守妇道,最后不得以才让冷升出马·可笑冷升一直以为这个女人这般手到擒来一把捏,就以为她很好唬弄。
····他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冷升·    当下付明光微微一笑:"我是什么人,你心里既然清楚,又何须多问--"·    潘娘子虽厌恶付明光,但是事情已然发展到如此地步,也只能指着前边那唯一一间亮着油灯的房间。
    不由的感到担心··    因为是晚上的关系,书馆里似乎只有相公一个人在啊··    这种心情就象是一个母亲知道自己花朵般的女儿跟一个不良子弟共处一室一样·    潘娘子敲了敲门,便推门进去了。
    "相公--"缓缓走到案前,只见陈向东正低头振笔疾书··    听见是潘娘子的声音,他并没有抬起头,手也没有停,只是一边抄写一边说道:"娘子,什么事这么晚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潘娘子咳了一下,然后对他说:"相公--那个。
····"·    没等潘娘子吱唔完,付明光大步跨进来,柔声道:"东弟,你还好么"·    陈向东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手里的笔‘咚--‘掉下来,将写了一半的纸张全给弄污了。
    见此情形,付明光用眼神向潘娘子示意··    干嘛呀--她还想多呆一会儿,潘娘子扯着手里的帕子··    却见付明光沉下脸做下威来。
她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想法也只得做罢,转身往外走去··    "相公,我走啦······你们慢慢说--"还有就是。
····你自己要保重,最后一句她没敢说出来··    潘娘子后脚才跨出门槛来,房门已经在她身后牢牢的关起来了。
    灯光下,仍然低着头的陈向东表情玄幻莫测··    付明光缓缓向桌边走去,发现陈向东的身体抖动的厉害··    "东弟。
····"温柔的声音似叹息似爱抚·"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十数年,你又何须太在意·在大哥听到你失足落水之时,你可知大哥的心都被你纠痛了。
····"·    人生又怎么经得起几次春苔始生与秋风踅起这长长的青丝难道要永远守着这冰冷的枕·    陈向东颤抖的声音喃喃道:"你是来嘲笑我的么现在你都看到了,你滚啊滚--"··    他的手痛苦的纠在白纸上,将纸张纠成了一团。
    付明光停在案前,欲伸手轻抚陈向东的脸颊,却又停住了··    他不由的在心里叹息,他很清楚东弟痛苦的是什么·他不恨自已的鲁莽,却在意一些很正常的事情。
    " 东弟,人吃五谷杂粮,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有七情六欲,爱恨情仇······云雨之事,世上哪个人不曾经历过你便瞧那些正正经经的寻规导矩之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子孙满堂。
····你以为他们娶这么多的妻子做什么、当这些孩子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么你觉得快活,这本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向东咬着嘴唇,脸色益发苍白。
    "你说完了么,说完了就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为什么他这样痛苦,老天爷为什么这样对待他·    当潘娘子一脸失意的回到自己房间时,发现春儿正在收拾一个个锦盒,叠得跟小山似的,不由奇道:"这些是--"·    小春儿兴奋着,喜滋滋的叫道:"大娘子,这些全是外面的大叔大哥们拿进来的,说是送给表叔叔吃的"·    潘娘子打开最上面的锦盒,里面装的是桂花松子糕,打开旁边一个是芙蓉糖。
全是她爱吃的·心里感叹,不由咂舌道:"有这么多,吃一年也吃不完哪"·    这就叫做大手笔罢,想她那个冤家冷哥可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
虽然冷哥没有钱,但是买几块糕点的钱应该还是有的罢··    想想大人这般大的举动,又会引起何等的轩然大波上次相公落水的事,便有人在那里闲言闲语了。
    种种猜测从相公欠别人巨款一直到她偷汗子不一而足·气的她,想发作心又虚只能自己心里头憋气··    不仅如此,刚刚她引着大人一路走过,这县学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躲在窗子后面,就猫在那里偷看,到了明天可以尽情的想像尽情的瞎编,以供饭后茶余之乐。
    望着这些堆叠的点心,她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从桌子上泡了两杯茶水,接过春儿递来的盒点心,用托盘装上,也不拿灯笼,便匆忙摸黑着向书馆而去。
    走到书馆窗边上,便蹑手蹑脚的靠近书馆门窗,附耳在纸窗上仔细聆听··    只听相公无奈又不得不压低了的声音哀求道:"·。
···求求你,你以后真的不要再来了······"·    "·。
···东弟跟我走罢······咱们一起享受荣华富贵,咱们每天都可以象那天晚上那样快活"·    相公激动的声音说:"难道。
····难道你就这么不顾廉耻,不顾这世人的眼光么人活在这个世上已经那么的痛苦了,为什么还要让别人这样无尽的抵毁呢"·    紧接着一阵的静默,让门外偷听的潘娘子焦急万分又心神不定。
    半晌付明光的声音又响起··    只听他迟疑的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在考虑别人的看法了你要知道如果你这样想的话,肯定已经考虑过你我之间的事,我们在一起很快活,相处也很自然,为什么要否定它呢你宁愿承受一生的孤寂和痛苦,只为了让世人看你很清高"·    "这是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只听‘哗啦--‘一声,好象有很多东西被甩落在地上。
    相公他发火了么在潘娘子的印象里,他永远都是淡漠的,温和的,文静的·从来没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她不由的暗自感到担心,手上端着的茶水几乎起要倾倒出来。
    于是她又走远几步,咳嗽几声,假装从远处而来的脚步声,在距离书馆门口停下·然后方才大声的说道:"大人--相公--奴家端茶水过来了·"·    又等待了半刻,方才推门进去。
    只见地上狼籍一片,整个砚台砸在摔在地上的书纸上······象一副泼墨画··    付明光就站在一边,望着墙上的某一点,脸色凝重。
    相公低着头坐在椅上,跨着的双肩让他看起来如此弱小憔悴··    潘娘子小心翼翼深吸一口气,仿佛象是打圆场般干笑了几声,然后将茶水放到了乱七八糟的书案上,接着将食盒端出来。
    讨好道:"相公,付大人真是的太客气,他送了好多的点心,你尝尝罢·"·    又转头想要招呼付明光,那森冷的带着强烈恨意的目光,让潘娘子全身僵硬却又不得不假装没看到。
    她强笑着将食盒打开来··    这回不禁是相公,连她自已都目瞪口呆··    灯光下,食盒里的晕黄的象玉般的糯米糕就象一道雷劈在她的头顶。
又象是从密盒里跳出的恶鬼让她惊魂欲绝··    她慌忙抬头,只见相公惊讶的眼神变得茫然,然后一脸伤心欲绝的望着她··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他的声音是撕声裂肺的。
    她张口欲辩,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最后终于只听见自己慌乱的声音,"相公·····。
不是的,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子--"·    只见陈向东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仿佛感到鲜血的温热·。
···她手足无措,付明光已经先一步一把抱住向后倒去的她的相公··    付明光的眼神是冰冷的,嘴角含着的冷笑让她终于明白,付明光是故意这样做的。
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算计当中,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让她的相公这样的伤心·    渐渐的他们在她眼里模糊了。
····许久许久她才发现,她一直呆呆的站在书馆里,泪眼朦胧··    ·红杏出墙(红尘道) 正文 第11-12章·章节字数:8354 更新时间:08-08-16 19:34·    一朵柳絮轻轻的在潘娘子的眼前飘过,轻轻柔柔飞舞的许久也让她驻目了许久。
    从窗边回过神,望着依然平躺在床上安静沉睡着的相公以及一直坐在边上陪伴着的付明光和冷哥··    冷升走到她身边,抬起手,轻轻拭去潘娘子腮边的泪水。
    柔声道:"傻瓜,这不是你的错·上一次,你告诉我陈向东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我一股脑儿的全部告诉大人了,想不到这糯米糕--"·    是他吩咐春儿,如果潘娘子要,就将装着糯米糕的递给她。
    事实上,她是凶手,而其他人仅仅是帮凶而已··    潘娘子不想解释付明光的别有居心,只是淡淡的笑了:"相公他真的很喜欢吃。
"回想起他欣喜的吃着糕点心满意足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傻··    冷升瞧着潘娘子脸上浮着的神情,叹了一口气,他不确定的说道:"难道你要退缩了么"·    虽然世上有一些事,是永远也不能回头的。
    但是潘娘子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他会这样·"说着眼泪轻轻的又流出来了。
    这时,门打开了,春儿端了煎好的药进来··    她先是怯怯的看了看付明光,于是绕了个弯,走到潘娘子的身边低声叫唤道:"大娘子,药好了--大娘子你不要难过了,表叔叔会好起来的"·    潘娘子忙接过来,破涕而笑反而安慰了春儿几句,让她离开了。
    端了药走到床前,只见陈向东依旧沉睡,却也不忍心叫醒他,只能将药搁在床头柜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闻到药的味道,陈向东醒过来了。
    张眼便见到眼前的三人,陈向东紧锁眉头,轻轻的将头转到床里边去了··    潘娘子担心的望向冷升,冷升却又望向付明光··    付明光柔声说道:"东弟,你怎么了么大哥给你送的糯米糕你不喜欢么我还是特意要冷兄弟从你娘子处仔细打听过来的。
你娘子说你非常喜欢吃,也没想什么就吩咐别人做了······还有上次,我惹你这样生气,所以带了这些你爱吃的糕点打算向你来赔罪的啊--你若有个万一,你叫大哥我如何自处
····既然东弟不喜欢,那大哥叫冷升全部拿去扔掉······"·    潘娘子也接腔道:"对不起啊相公,堂哥这般问我,付大人也是一番好意。
你不要这样子--你这样子叫我心里好难过--"·    冷升也劝道:"妹夫,你且把药喝了罢,身体要紧啊"·    半晌,陈向东才把头转回来,他不去看付明光,不看冷升,只是呆呆的望着潘娘子。
    潘娘子连忙用袖子把脸上的泪水胡乱的擦了擦,坐到他身边来··    冷升将陈向东小心扶起来靠在床柱上,潘娘子端了药一口一口小心的喂他。
    陈向东喝了几口,就呆呆的失神的望着自己的妻子,小声道:"娘子,是我误会你了--我还以为······"·    潘娘子含泪喜道:"相公,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只是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吃糯米糕·"·    陈向东摇摇头,只是一口一口咽着妻子亲自喂的药没有再说什么··    望着这一幕,付明光抿紧了嘴。
所有的人都不去看他的脸色··    陈向东不愿看他,潘娘子厌恶看他,冷升不敢看他···    直到陈向东把药喝完了止,众人方才松了一口气。
    被请来的老大夫说相公是什么什么郁结在胸,什么什么疲劳过度,什么什么--咳--大体是有照顾不周的意思,说的潘娘子臊的脸都红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多么失败的一个妻子。
·····    潘娘子还是把付明光送的点心,全部照单收下来了·这么多真要扔掉想想还是心痛·只是全部搬起来放到春儿的房间里。
喜的小丫头跟什么似的,再挤也无所谓了··    当一切都妥当了,潘娘子回房才发现相公虽躺在床上却根本没有睡,只睁着眼睛望着她··    潘娘子不由的微笑道:"相公,你要好好休息,却闭上眼好好睡一觉。
"·    他笑了,笑容苍白:"娘子,你快活么······我一定让你非常不快活,是罢"·    相公他不是傻子,他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说辞么他打算摊牌了么·    潘娘子愣了一下,紧张道:"你尽在说胡话,我哪里有什么不快活的,你看,我很好啊,只要相公好好的,我便很好了--你若是这样不好,我才叫伤心才叫不快活呢。
····不要胡思乱想了·"·    他喃喃的说道:"是这样子么"然后转头望着床顶,缓缓的闭上眼睛。
    陈向东虽然一天天的好起来,只是他一再出事,流言菲语如春日的柳絮四下飞舞,弄得人尽皆知··    潘娘子推说是上次失足落水落下的病根也就吱唔的对付过去了。
    那位大人经常来看望他,他也温和的接待··    一切都看在潘娘子的眼里,为他的改变又伤心又害怕又无奈··    有时,付明光邀他一同到街上去逛逛,他也欣然接受了。
    "东弟,你怎么穿的这么薄你身体不比常人,不如回去多加一件咱们再出来·"付明光眼看陈向东只穿薄薄的一件春衫不由的感到担扰。
    "没关系,都快夏天了,天气也热起来·更何况我一点也不冷,走了半天还有一点汗·"·    付明光无奈的看看边上的那间成衣铺只得走开。
    "想不到,我到乐安镇也有一二个月了,时间可真是快啊·既然夏天快到了,不如去看看扇子--"·    陈向东不可置否也跟随着付明光的脚步来到一家扇子铺。
    一溜摆了十几款的扇子任君挑选··    "就这几种么还有更好的么"付明光眼见小镇也拿不出什么上等货色,又怕东弟不开心,不由的感到心烦,·    陈向东淡淡道:"付大哥是大人物,怎么会对穷乡僻壤的东西感兴趣呢店家我劝你还是早早不要拿出来了。
"·    付明光诧异的转回身望着一直无精打采的陈向东··    后者淡淡一笑:"象付大哥这样的门第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商贾·否则的话就是违制。
像大哥这样的人物,就象苍鹰停在枯木上只是稍做歇息罢了·"·    付明光全身僵硬,随后又低低的笑了起来··    在他以为很是单纯的陈向东恐怕很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难怪前番日子他邀请他到趣园做客,而东弟都欣然前往·并不是真的想结识他这个人,而是不敢不来·    心脏仿佛被针扎般的痛苦。
    眼前这冷淡斯文的几乎象陌生人般的男子跟那个晚上与他燕好的男子相差十万八千里··    那火般的神情,几乎让纠缠的二个人燃烧贻尽。
    感到这一刻是如此的受到伤害·象他钢铁一般的心志竟然会感到受伤害·    熊熊的斗志在他的心头燃烧··    没错,他付明光从来没怕过什么,陈向东的心他一定会得到的。
    付明光的眼神坚定起来,脸上再一次带着一贯大度的微笑··    "原来东弟是这样看大哥的,象苍鹰···。
·呵呵,真是让大哥感到脸红,你是想让大哥无地自容么"·    轮到陈向东感到尴尬·因为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他从来没想过用言语讽刺别人伤害别人。
更何况,他只是将所有的现实坦露出来而已·但是真相从来是伤人的··    付明光眼见陈向东的脸涨红了,心里想,果然还是他,脸皮子薄成这样。
    "东弟,走了这么长的路,不如上茶楼歇歇脚"·    "不用了·"·    总之这是一次并不愉快的邀游。
    更何况乐凡镇地窄人稀街道冷清也没有什么诸多看头·两人只是卖了一些杂物便回了··    潘娘子接过相公递给她的绸缎,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摸着光滑的缎面,心里想,她也有穿这蚕丝衣服的一天,象是在做梦一般··    陈向东见娘子这般欢喜,仿佛天上掉下金子·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这匹锦缎其实是付明光买来送给他的。
    他故意挑选艳丽的花色,付明光也只是但笑不语··    他实在是看不透付明光这个人·总有一种蚯蜉撼大树的感觉,象一缕微弱的光之于深暗的大海如此的不自量力。
    一切看似平静无波,可是身在其中的任何一人都知道底下的波涛汹涌··    陈向东麻木的看着冷升含笑的脸,口口声声称呼他为堂妹夫。
    潘娘子皱着眉头发愣,因为随后付明光送来一匹匹淡雅的丝绸显然不是为讨她的欢心的··    冷升看着潘娘子忧伤的双眸心里五味杂陈,难道你还没有下定决心离开你的夫婿么,那么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付明光微笑着让自己不要太在意东弟冷漠,他相信东弟也是有情人。
    没过多久,一日晚饭后,范生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几张贴子··    范生素来跟陈向东要好,所以一有事便第一个来知会他··    将搁在身前的烫金红贴推到陈向东身前,范生一脸神秘道:"陈老弟,你可知晓付明光是什么人么"·    陈向东拿起身前的红贴打开细看。
却是一张邀请贴··    发贴人是付明光,地点便在趣园··    他······想干什么他还要搞什么名堂·    陈向东合上贴子,重新放回桌面上。
摇摇头,淡淡的道:"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而且我也不想去······你帮我送回去罢·"·    范生惊讶道:"你跟付大人不是一向交好么怎么了他可是大人物,咱们可得罪不起,而且县丞大人特意吩咐过,不止所有的人要去,而且还要携家眷。
"·    "携家眷"付明光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去,"范大哥,你也是知道我的,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
····"·    范生一脸为难道:"听说是趣园百花盛开,以牡丹为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所以才广邀才子。
····咳······佳人同赏,普通人还拿不到这贴子--不过依我看来,咱们这帮穷教书的能前去,恐怕还是指着你的面子呢。
"·    陈向东一脸的不豫:"你胡乱说些什么"·    潘娘子从帘后走出来,一脸好奇的问道:"范相公。
····是不是你家夫人也要前去啊"·    "是啊--家里的孩子只能先抱回老宅让我娘先带几天。
"范生说起家长里短来也是长吁短叹··    陈向东冷冷的道:"男女同行成什么体统,简直不象话"·    范生忙道:"陈老弟这你可错怪付大人了,听说他有特意的安排,放心。
这样的错误他怎么可能犯·"·    潘娘子展颜笑道:"相公······奴家也是许久未曾出门,若能同众位夫人小姐一同赏花,那岂不是天大的美事么。
我要去"·    陈向东望着妻子的笑容,所有拒绝的话只得往肚里咽下去··    有这许多的人,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    谅付明光只手遮天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下胡作非为罢·    如此想着,只得收下贴子。
    范生匆匆来又匆匆去,他还得去下一家送贴子··    有诗为证:·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静少情··    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至于京城有没有轰动,小小乐凡镇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据说某位大人在此地的园林因牡丹的盛开而广邀各方名仕同赏,如此美谈也够大家叨念上一段时间了。
    为此,潘娘子还特地做了二身新衣裳·相公送的那匹花缎还有付大人送的素缎还没用呢··    当日这夫妻看起来真的体面不少。
    陈向东穿上了淡绿色的衣服,看起来更加的文雅温润如玉··    但真正艳惊全场的却是潘娘子··    雪白肌肤称着艳艳红唇泛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便有大家出来的夫人私底下说:"瞧得美是美,只是俗艳罢了·"·    陈向东瞧着娘子精致妆点的侧面,想起新婚时那个天真娇美的女子那双纯真闪着爱慕的双眼,恐怕他再也难以忘怀。
为什么此时此刻心脏痛的几乎要爆炸掉般在这袅袅春光之中,他感到他的心是如此的惨淡···    当夫妻分开来各走各边的时候,陈向东随着人群不由自主的向前走。
而他的心呢是不是还紧紧的为了这个女子而牵挂着·    与此同时,和一众家眷同往另一方向而去的潘娘子她的心思又怎么可能放在一个她即将要抛弃的男人身上。
    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见到如此多的人,潘娘子的心里不免多出一点点的兴奋和担心··    当然兴奋是理所当然,至于为什么要担心,就算不用大脑想也会明白付明光不会无缘无故办这场游园会。
    他究竟想干什么·    付明光今日也是盛装出场,更显风采··    他老练的周旋于丛客人间,面面俱到而又不失礼数。
    但是陈向东显然不在众客人中间··    远远望去,陈向东独自一人坐在离众人不远处的一个临水小亭中·随性的斜靠着栏杆坐着,一副意态阑珊状。
    "东弟,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那边牡丹长得正好,不如和大哥一同观赏"·    付明光亲自邀请引来无数惊异、猜测、羡慕、妒忌的目光。
    眼见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当众拒绝的话,那么不知道会引来多大的麻烦和难以承担的后果·陈向东如此想着不禁有些气馁··    抬起头,见付明光笑吟吟的,说不出的随和。
    只得随着付明光的脚步缓缓向前走··    但是令付明光恼怒的是,不禁他们二个并排同行观赏美景,其他人皆效仿竟二三成群的跟随其后。
    付明光只携了陈向东赏花说话,将一县之主都扔在一边不冷不热的·其他人心中虽然不快但却说不得··    据闻付明光在朝中极有势力,而且性情乖张,令人难以揣测。
    谁知道附近有没有耳目,若是说了什么得罪他的话让人听去,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今日虽说是游园赏春之会,但是众有财有势的大家夫人个个是穿金戴银相互攀比。
    显然潘娘子美则美矣,穿了新衣服但是跟那些金钗珠玉满身的贵夫人相比,就显得有些寒酸··    她心里有些难过·但是同是教官夫人的其他妇人也是打扮朴素却也不象潘娘子穿得这般花梢。
    当下有人便道:"瞧这朵花开得多艳啊······对了陈家娘子,这朵花若戴在你的头上刚刚好配上你这身衣服。
不过说实话,你头上倒真的是空了一点,我摘下来给你戴上罢--"·    潘娘子心里怒极,不过不得不强笑道:"我不爱戴什么钗啊珠的,打扮的朴素一点才是我们妇道人家的德行"·    弩张剑拨的气氛仿佛一触即发。
    在前头领路的张婶微笑着道:"各位夫人太太不要为赏花担误了时辰了,大人已经备下宴席,等大家用过餐饭,有得便是时间出来观赏·"·    潘娘子抿着下唇恨恨的别开脸。
    视线刚刚好又对上那朵花,心里压抑不住的怒火··    故意落在后头,看四下没人,一把摘下那朵惹人狂怒的鲜花,扔在地上,用力踩踩踩。
·····    "你在干什么"冷升从假山后头转出来时,便看来如此这般的景象··    潘娘子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在这里"·    "大人呢"他看看四下,将潘娘子拉到一棵大树后面。
    "我哪里知道,男女是分开来的·"·    冷升低声的说道:"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办这个游园会么"·    潘娘子睁大眼奇道:"不就是赏花嘛"·    "这可是千年难得的机会,我已经准备好马车了--"冷升期待的眼神,努力抑制住某种迫不及待的情绪。
    潘娘子倒吸一口气,迟疑道:"你突然说要走,我······我还没准备好·家里的衣服首饰还没拿出来。
····"·    冷哥急切着拉着潘娘子的手:"大人已经将一千两给我们了,你的那些什么衣服不值钱的首饰不要了也罢,咱们立刻走。
"·    现在立刻·    那么,也就是说,她再也不能见到相公了,是这样么。
·····    一瞬间,她的表情是如此的茫然··    正当她迟疑之间,一位相识的夫人匆匆顺着原路回来,眼尖的瞧见正站在树后的潘娘子。
她吊着大嗓门叫道:"陈家娘子,你快去内堂,要准备用膳了,就差你了--"·    突然声音嘎然而止,显然是瞧见跟潘娘子站在一处的冷升。
    孤男寡女·······    潘娘子慌忙回道:"我跟我娘家堂哥,说会儿子话,就来--"·    冷升探头瞧瞧那个莽妇无可奈何,说道:"你先跟她去罢,吃一会儿假装小解就可以出来,然后一直往左走,遇到弯路也是往左。
····"·    "往左走······往左走··。
··你在哪里等啊"她好害怕·g·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你放心"他站在树边神情坚定而且温柔。
    潘娘子走出几步,又回首望了望他,然后随那寻她出来的夫人一起去了内堂··    宴席是男女分席而坐·中间还用轻纱相隔。
    透过薄纱远远的还依稀可以看见与付明光比邻而坐的相公··    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坐在那里,感觉与这个红尘那样的格格不入··    "唉。
····就让我再这样静静的看着你罢······"她思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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