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翔万里+番外 by 巫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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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翔万里+番外 by 巫羽(4)
·但一切都迟了,他其实未曾真正去爱过什么人,但或许在生命终结之前,他知道他有个真正所爱的人,并被那人深深爱着· ·“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孙昕无奈道,抱紧宝生· ·* * * ·在广州居住这段时日,前方的消息不时的传来,有过恐慌,有过绝望,但船坞里的战船仍旧一刻不停的在建造着。
 ·四大港口的不少海商,几乎都将家产倾数捐出,用于建造战船、购买武器与招募士兵·小朝廷时常派人过来,授封这些海商官衔与职位,但其实没有多少人在乎这些。
对于一个几经流亡,大臣所剩无几的小朝廷而言,有的是空职,他们之所以自愿拿出家产,并不为官职,而在于他们想赶走鞑靼,过以前的生活· ·孙昕建造了自己的战船,他主要出没于广州与琼州两地,抗击靼子船队,有时候也会路过占城,在那里进行补给。
 ·宝生一直跟在孙昕身边,这段紧张的日子,几乎都是在火炮声中度过的,也因此对于海战似乎也习以为常· ·随后,广州和潮州相续沦落,宋国的小朝廷乘船逃亡雷州的路上,宋国的小皇帝端宗溺水被救起,后来还是因为惊吓过度去世了。
张世杰立了端宗的弟弟为皇帝,这位南宋最后一位皇帝,到死时也仅只有八岁· ·广州被攻破后,在外护送皇帝逃离的吴季涛并没能及时赶回去,家人尽数被杀害。
此时,不少海商已选择携家带口逃离海外,包括杭州的徐家· ·接到朝廷命令准备前往宋国最后一寸土地──崖山那日,孙昕在众多外逃的宋人船队中见到了一支由反方向前来的船队,那是姚龙的船队。
 ·姚龙仍旧如故,见孙昕就讨酒喝,说是对那日喝的酒念念不忘,无奈那酒的产地,早已落如靼子之手,哪还有什么酒喝· ·在官厅,这位身边总是跟着一位沉默寡言的年轻男子的大海贼,孤身一人坐在孙昕的对面,端起宝生捧过去的一坛美酒引颈狂饮。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孤身一人,一脸的胡渣,一身邋遢没有换洗的衣着· ·“你当时是否回过杭州”孙昕问,他留意到了那位叫林灵的男子不见了。
 ·“是回去过一趟,还杀了几个靼子呢·” ·姚龙将酒坛放下,手粗鲁的抹去下巴的酒迹· ·“后来你都去了哪里已许久不曾再听过你的消息。”
 ·孙昕端起茶喝了口,看向继续灌酒的姚龙· ·“老子哪都去了,在西洋鬼混了段时日·见靼子船队就打,抢不来的就用炮轰沉,抢得来的就是自家的了。”
 ·姚龙轻描淡写地说道,只从他这话语也知他读过了一段堪称传奇的日子·他竟一直在靼子船队遍及的西洋游荡· ·“怎么会现在回来”孙昕继续喝着茶,姚龙不大可能是得到朝廷号集商船的消息而前来的。
 ·“林灵忌日,老子哪有可能不回来,痛杀靼子好祭奠·” ·姚龙恨恨说道,他之所以前往宋国海船惟恐不及的西洋,在于林灵死于靼子之手。
 ·孙昕一阵沉默,林灵是杭州人,只怕是当时他们返航回杭州,遭遇靼子时所杀的·姚龙与之为契兄弟,其情感必然很深厚· ·“如果只是想杀靼子,未必需要去西洋,宋境海域已经哪里都有。”
 ·孙昕无奈道,他抗击靼子船队疲于奔命· ·“我未曾意料到会是如此·”姚龙将空酒坛放回桌上,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
 ·“早年遭朝廷通缉,被追得到处逃窜,现在也是回报的时候了·” ·姚龙虽然如此说道,但那神情却不是玩笑· ·“你呢见你船队如此匆忙,是否也是要赶往崖山” ·姚龙抬头看向孙昕,他算是挺了解孙昕的人,与孙昕能当上朋友,在于孙昕是个狠角色,常常就在给人人无动于衷的感觉时,他可能已经做了某重重要的决策了。
 ·“是如此·”孙昕平淡回道· ·姚龙打量了下孙昕,目光落在安静坐在孙昕身侧的宝生身上· ·“此战唯一的希望也只是玉石俱粉,偏就有你这种人。”
 ·姚龙无奈道,他其实也不知道他这次前往是否是正确的抉择,但手下都无异议,他也就不去多想了· ·“那你又是何苦·”孙昕回道。
 ·“一船的海贼全嚷嚷着要回来,老子也只能带他们回来了·” ·姚龙满是匪气地说道· ·那些平日里的正人君子,贪图名利之人此时不是叛弃朝廷,便是流亡海外,反倒是平日里被列为寇贼之人,反倒讲信义。
 ·* * * ·孙昕的船队与姚龙的船队结伴前往崖山,在那里靼子集结了大量的船队打算一鼓作气灭掉这个挣扎了太长时间的宋国· ·对鞑靼而言,他们想不明白他们征服的那些国家,那些皇帝,那些臣民,都不能如此顽强抵抗过。
明明没有任何一丝希望,却仍旧不投降,不放弃·明明如此的软弱却又是如此的坚韧· ·对于一个用武力掠夺一切的族群而言,他们是不会明白的,不是因为拥有希望而战,而是因为不能去绝望而战,因为没有退路,所谓的退路便是死亡而战。
 ·由于鞑靼受到宋民的竭力抵抗,因此当宋灭亡后,鞑靼深恶痛绝这些宋国遗民,将之列为最低等的人种,称之为南人· ·黄昏,官厅里的人聚集在一起用餐,氛围很凝重,大伙都沉默无语。
此番前去崖山,可谓是九死一生· ·宋国早已无多少兵力,困顿于崖山,身边皆是些手无寸铁跟随朝廷流亡至此的宋民· ·这是宋国的最后一寸土地,鞑靼攻打进来了,无论宋人再如何顽强抵抗,抵抗到什么地步,这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孙昕如常的用餐,他能觉察到桌上的氛围与以往都不同,但他也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宝生坐在孙昕身边,不时看向孙昕,他突然觉得以后或许就没机会这样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如果他死了,那他会不会活着,他们会进入另一种永恒吧·这样想,心里的感觉很微妙,有种忧伤却也有种安宁· ·孙昕喝了几口汤,将碗推开,抬头扫视着桌上的众人,跟随他航海多年出生入死的手下,眼里有几分深沉,而孙昕的口吻也平静而坚定。
 ·“你们跟随我多年,也是到了该散的时候了,如果他朝尚有航海经商的那日,也希望你们能继续上船·” ·大伙都意料到孙昕会说点什么,却没想到他说的是这样的内容。
 ·不过孙昕决定遣散这些人,是做过一番思考的·他可以心无挂念明知是死前往,但他人则有自己的顾虑与抉择· ·“无论如何,我不会走。”
周泽源喝着碗里的汤,神情自若地说道· ·“我也是·”许夜看向周泽源,他们是一同出来的,不可能留一个去一个· ·“泽源,你的兄长在吴家船上,此次必然会前往崖山,你需为你父母考虑一番。”
 ·孙昕平淡说道,泽源家就两兄弟,如果皆在崖山阵亡,确实无法向周家人交代·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没什么可考虑·” ·周泽源摆手否决。
 ·“少东家,我们上船时,就没再去考虑生死问题了·” ·吴炎也应了一句,如果怕死,当时就不会跟随孙昕出刺桐,上孙昕的船了· ··“再说,能上哪去,家人早已在战乱之中没了音信,只怕都死了,我也已不抱希望。”
 ·许夜说道,话语里有愤懑·他痛恨鞑靼,亡国之仇尚且不说,更主要的是这些靼子所带来的伤痛,可以说虽九世而不忘· ·“抗挣到今日,已没有离去的说法。”
 ·萧瑶淡然说道,如吴炎所说当时上船,就没想过生死问题· ·“我需回刺桐·” ·一直沉默的庆新开了口,他是想下船的,他不想到死都没弄清楚那人是否还活着。
 ·“船拴有小船,如果需要可以带个水手一起前去·” ·孙昕说道,他知道庆心想回去确认千涛是否已为蒲家所杀一事·对他人可能很难理解,但孙昕却能领悟。
 ·“占公子,也请你看着蒲家,帮我们这些刺桐看看他们的下场·” ·宝生激动地说道,他家人是已逃出生天,但对于其他刺桐人而言,蒲家的罪行罄竹难书。
 ·“我会的,宝生·”庆新坚定回道,他不只会如此,如果千涛确实已被杀,他还会惦记着报仇,顺便连孙家那份也一起报了· ·是夜,庆新在众人的目送下,独自乘小船离开,他将返回刺桐,做他自己必须去做的。
 ·那是孙昕他们等人最后一次见到庆新· ·* * * * * * ·宝生的住处,在孙昕的隔壁,夜晚,宝生偶尔会在孙昕房间过夜·两人的关系,在官厅里并不是秘密。
 ·虽然关系已经是这样了,但孙昕也只有夜晚宝生在他怀里才会对他特别的温柔·这些抗击靼子的时光,孙昕耗劲了心血与精力,平日里,他的心里是完全放弃了私情,只有船队与鞑靼。
但一到夜晚,当宝生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会将那些烦虑与苦闷抛在脑后· ·两人在一起时,有不少的时光是用于相互索取对方的身体,那种过了今日,未必有明日的感觉,有时候让人无法承受。
 ·深夜,孙昕让伙房做了酒菜,宝生如往常一样将酒菜端进来,陪着孙昕饮酒·两人几乎不交谈,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宝生的酒量仍旧是不行,喝上几杯脸已红。
 ·孙昕抬手抚摸着宝生的脸,明亮的眸子,温润的红唇,略显尖削的小巴·这少年一直跟随在他身边,没有任何怨言,任何要求· ·“此战就是终结了是吗”宝生握住孙昕的手。
 ·“是的,已再无任何财力与人力去抗挣了,无论是朝廷还是海商·” ·孙昕平静回道,他一直与其他参与击抗靼子的海商联络,无论是他也好,吴家也好,沈家也罢,都已疲惫不堪,人力财力皆已被熬尽。
 ·做到这一步,可以说问心无愧了·也可以说已无退路,有始有终· ·“无论胜利与否,这都是最后一战了·”孙昕一脸淡然地说着,端起酒呷了一口。
 ·“宝生,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你的家人·”孙昕看向一脸忧郁的宝生,他问过他的那些手下是否要离去,却还没问过宝生· ·“他们活得很好,我已无任何挂念。”
 ·宝生摇了摇头,偶尔能获得占城的消息,是陈兴道写予孙昕的,在信中偶尔也会提起那些孙昕委托他照料的人· ·由于占城国王并不愿意支援已东河日下的宋国,陈兴道曾以唇亡齿寒的道理与朝中大臣抗挣,却被朝廷冷落,陈兴道因此愤恨不满,终日把酒言欢。
 ·“少东家,若此战后,你我都还活着,我们就驾艘小船做点小生意,畅游于大海·” ·宝生嘴角挂着笑,他所说的也只是一种安慰而已· ·“可以的。”
孙昕揽住了宝生,两人沉默无声的拥抱着· ·明日,船队将抵达崖山,此战过后,宋国的最后抵抗力量将竭尽,中华文化将毁灭于一旦,这个民族也将再无任何一丝生命迹象,湮没于历史之中吧。
 ·亡国亡天下,几千年来,从三皇五帝至今都未曾遭遇过·也未曾遭遇过这样的屠杀与掠夺,那些无辜死去的平民百姓与战死的士兵的血染红了中华大地· ·再也不会有任何希望与奢望了,因此也没有了绝望,在这一战过后,一切都会烟消云灭。
 ·如此想着,心里却很平静,疲惫得心也安寂了下来· ·* * * ·灯火被熄灭,夜色漆黑·床帐里的两人喘息着交缠着,他们从未有过誓言,也未曾去想过他们这样是否已是夫妻般的关系。
 ·对宝生而言,拥有这个人他已经满足了,而对孙昕而言,拥有这个人却是份额外的馈赠· ·这个只属于他的少年在他身下急促地呻吟,他的身体温暖而舒适,他给予的吻真挚而深情。
每当他在他身上驰骋时,都能听到他那在他耳边发出的欢愉的声音,感受到他颤栗的身子和他留于他背肩、因过于激烈地情欲而留下的抓痕· ·那仿佛能让心脏停止的亢奋过去后,留下的是带有些许倦意地宁静心情。
 ·孙昕的一只手臂环抱着宝生,另一只手拭去宝生额头上的汗水,梳理他的长发·宝生安静地躺孙昕怀里,双手紧搂着孙昕· ·今夜不见月光,宁静的夜里,只有潮水的声音,仿佛将沉睡于深海之中。
 ·两人都睡不下,虽然他们本应该好好睡一觉,明日才有精力前往崖山朝见幼帝· ·“少东家……”宝生轻唤着孙昕·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打赏过我银两吗” ·宝生回忆着往昔,他确实从没想过他会爱上这个人,并为对方所爱。
现在去回想,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记得·”孙昕回道,他的手抚摸着宝生的肩头,低头凝视着宝生· ·“那是我第一次拿别人的东西。”
宝生笑了笑,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和孙昕说这一些· ·“所以你见我酒倒在路边就觉得欠我一份情,便背我回家” ·孙昕笑道,眼里满是温柔。
 ·“嗯,结果你醒来后还当我是男娼·”宝生无奈道,孙昕阅人无数,好在他并不是总这样· ·“那段日子过得很荒唐·”孙昕揽紧宝生,他无论是人生还是情感都不如宝生这般单纯。
 ·“我以前有一个喜欢的女人·”孙昕从没想过有天他会跟某人说他的这些事情,他本想让它烂在心里的· ·宝生看着孙昕,孙昕的话让他感到意外,能被孙昕喜欢上的女孩会是怎样的 ·“她回来嫁给了我父亲。”
孙昕低头亲了亲宝生· ·宝生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他无法去想象自己喜欢的女人成了自己的母亲这种事情· ·“你应该有听过船上人说我童年时候的事情。”
孙昕问道,他知道他的身世一直被人津津乐道· ·“我听说了一些,你那时候小,你爹又在外经商,你大娘就经常虐待你,让你挨饿受冻·” ·宝生只要一想起孙昕还有这样的经历时总是会有心疼的感觉。
 ·“是的,挨打挨饿是常有的事·那时候我大概也有十来岁了吧,有次我攀爬了邻居的院子偷摘桑葚·” ·孙昕笑道,他现在回忆去往昔的岁月,再无愤恨之情。
 ·“少东家”宝生果然很愕然,他无法去想象怀抱着他的这个男子也有这样的童年,居然还偷人家桑葚· ·“那户人家是刚般来的,姓陈,陈夫子在附近私塾里教书,陈夫人就在家里织布,生活并不大好,还有一位十岁的女儿。”
 ·孙昕继续讲述,回忆起这个女人,他的心境也很平静· ·宝生静静地听,他很高兴孙昕会将心里的事讲给他听,孙昕本是个从不谈及自己任何一件事的人。
 ·“那户人家是极其善良的,陈夫人经常偷偷塞芝麻饼给我,附近有一摊卖芝麻饼的小摊,她总是买上几个,分给她的女儿和我·” ·孙昕说时,眼里满是怀念。
想必在他心里,这女人已经等同于他的母亲· ·“我和她女儿可以算是青梅竹马·”孙昕追忆着,想找回往昔他爱恋她的印象,但都已找不回了。
 ·“后来呢”宝生问,少年时代的孙昕是什么样的,宝生无法去想象·他没能与他在那样的年龄里以同伴的身份长大· ·“大概十五岁的时候,我被父亲带出海,那时候我们已经有婚姻约定了。”
 ·孙昕笑道,他那时候是真的想娶这个女人,虽然往昔的记忆已模糊了,但还记得她是美丽而温柔的· ·“我那次出海,去的是西洋,后来后已经是两年后了。
再次去找她时,她家的宅子空了·” ·孙昕话语里有感伤· ·“宝生,你可能没听说过,那时候刺桐曾发生瘟疫,死了不少人·陈夫子感染后就死了,陈夫人在悲痛与贫困中过世。”
 ·孙昕继续说道,他说这些时眼里有悲悯· ·“因为是邻里,这对夫妻的葬礼据说都是我爹出钱埋葬的·那女人据说是自愿嫁给我爹的,她大概是想报恩。”
 ·孙昕无奈笑道,何以她当时决定嫁给他父亲时,没有想过他的感受呢自己所爱的女人,突然之间竟成为了自己的母亲· ·“可后来,我觉得她应该是真心爱着我爹的,女人的心是很难读懂的。
就如同我现在也想不明白,虽然年幼时大娘经常虐待我,八岁那年我病重,却在床边不眠的照顾了我两夜·” ··孙昕抱住宝生,这些与他都是痛苦的记忆,那些人无一不是已经死去了的,而且都让他留下了遗憾。
 ·“少东家·”宝生摸了摸孙昕的脸,轻轻地吻着他·他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何况孙昕也不是一个需要寻求安慰的人· ·“宝生,我以前很无情的去看待一些事情,后来却发现事情并非是如此。
包括我爹,我现在已能明白他对我的刻薄及对我兄长的偏袒·” ·孙昕苦笑道· ·“倘若家产全落我手上,以我以前的想法,我确实会将大娘和我兄长逐出家门的,而且毫不留情。”
 ·当仇恨消散后,心情平静了,以往的那些事情便能看得更清晰了· ·“而如果我爹将好的航线给我,以我兄长的能力,他最后只能是做吃山空。
何况,只要我爹去世了,我甚至会排挤他,让他的船队无法进行贸易·” ·孙昕继续说道,他确实会这样做,如果是以前的人的话· ·“少东家,那只是你一时的想法。
你其实见不得人受苦,未必会如此·” ·宝生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孙家人的纠葛,但孙昕却不是他所说的那种人,至少他所认识的他不是· ·“宝生,你并不认识以前的我。”
孙昕笑道,他那冷戾无情的模样,也已烙印在他死去的家人心中· ·“人的性情会因为所处的处境而被改变的,少东家,你只是童年的时候过得不好,真的很不好。
我的童年比你幸福,爹娘都很疼我·” ·宝生心疼孙昕的说法,他没遇到多少人,人生阅历也可能不够丰富,但像孙昕这样的人,却是完全可以称为正派与仁厚的。
 ·“你被教育得很好,温润如玉,我这一生能拥有你,是种馈赠·” ·孙昕满足地说道,他少年时候责怪过天公之不公,现在却觉得他其实获得了他不配拥有的东西。
 ·宝生始料不及孙昕会说出这样一句情话,羞得耳根也红了,将脸埋没于孙昕怀了· ·“睡一觉吧,会累着的·”孙昕摸了摸宝生的头,对于这个少年偶尔还会有这样害羞的表情,觉得有趣。
 ·夫妻之间需要的是相看两不厌,他和宝生也属于这种情况吧· ·第二十一章 崖山之后,已无中华 ·船队抵达崖山时,可见海面上停泊着大小近千艘的船只。
为了表示破釜沉舟的决心,崖山上本属于幼帝及其随从居住的居所都放火烧了·谁都明白,无论是那位八岁的小皇帝,还是他的那几位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的大臣,还是那些跟随朝廷流亡至此的百姓都明白,此战只准赢不能输,输的话再无退路,面对着这波涛汹涌的大海,他们能上哪去 ·孙昕和姚龙在这里与吴季涛和沈祈海会合,这三位海商由始至终都在抗击鞑靼,他们散尽了家产,抵抗到今日,也已是疲惫不堪。
 ·幼帝居住在龙船上,与其它将参与海战的船只在一起,大臣也在这些船上,他们也需要参与战斗· ·孙昕等人梳洗一番,换过服饰前往龙船拜见幼帝。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朝见这位象征着宋国存在的小皇帝· ·当年幼的端宗因溺水死去后,他们曾参与了这位幼小皇帝的登基,在潮州一处简陋的“宫殿”里。
 ·当时的幼帝一脸的稚气,眼里还有几分天真,坐在他身侧已失去一子,疲倦、悲痛的皇后一脸的凝重· ·再次见到幼帝,他弱小的身子几乎陷入了那张龙椅里,脸上再无一丝稚气,有的是与年龄不附的凝重与焦虑。
 ·他的声音还是孩子的声音,所说的话语却是大人的话语,夹带着对死亡的觉悟及黎民百姓的愧疚,站在他身后的太傅张世杰将他和他那已经死去的哥哥都教育得很好。
 ·孙昕与其余参与海战的船主领命下了龙船,他们这些海商的战船火炮优良,被安置在了龙船的一翼,必要的时候可以保护龙船· ·孙昕出龙船后,携带着手下上岸,岸上密麻布满了跟随流亡至此的无数百姓,这些百姓经过旅途的颠簸,疲惫而饥饿。
 ·这都是有些年老妇幼,因为能打仗的都被招集了起来,发配兵器· ·“庆新,让水手将食物搬到这里分发百姓,只需留一日的口粮便行·” ·孙昕吩咐道,他们已无需再存放那么多的食物。
 ·根据情报,海战大概会于明日清早开战,夜晚,众将领聚集在议事厅里分析了敌方船队的相关信息· ·敌方有号称十多万的士兵,一千多余艘精良战船。
而宋虽也有二十万左右的人,却主要是文弱的大臣宫女,年老妇幼的百姓,何况战船皆有损毁,且良莠不齐· ·这一战谁都知道没胜算,却不能不打·因为已没有任何退路,这是最后一寸土地了,连这里也沦落了,宋皇帝只能携带着它的遗民便只能消失于历史之中了。
 ·议事厅里的聚会散后,众人都不再言语,各自返回了自己的船队· ·* * * ·孙昕回自家船,官厅里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以往用来吃饭的大桌上堆积了一堆皮甲战袍和武器。
 ·“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开战·” ·孙昕只留下这句话便返回了自己的居所,他不认再看这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一眼,是他将他们带往崖山,也带往了死亡。
 ·虽然如此交代,但这一夜,官厅里的人谁也没睡下,最后离开房间聚集在官厅里,小声的交谈、饮酒· ·讲了很多以前不曾讲过的话语,聊着聊着还聊起了多年航海的有趣经历,怀念着往昔。
 ·宝生也与大伙呆在官厅里,他心里明白不能去找孙昕,孙昕虽让人觉得是冷漠的人,但却又是个极重感情的人·大伙虽自愿上他的船,但他内心里还是有愧疚的吧。
 ·一夜闲聊,天快亮的时候,孙昕走了出来,说了一句:“都去准备吧·” ·他身上的衣服也没脱过,他也是一夜不眠· ·官厅里的人取走了皮甲战炮和武器,各自返回寝室换上。
 ·宝生也取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他抱着这些笨重的东西进了孙昕的房间·孙昕有一套自己的战袍,那是当初朝廷授封他时给的,他鲜少穿·宝生进孙昕寝室,见他已经将战袍取出,放在床上,便上前协助孙昕穿戴。
 ·低头帮孙昕系帮好,宝生的心情越发地沉重·孙昕也是一脸凝重,他拿过属于宝生皮甲与战袍,也细细地帮宝生捆绑好·这是他们唯一一次相互为对方穿上战袍,也是最后一次。
 ·“宝生,开战的时候,你就跟许夜他们在一起,负责放火器·” ·孙昕吩咐道,他放心不下宝生· ·宝生点点头,这是他最适合的了。
 ·“火器放完后,就返回船舱,不要再上甲板,记住·” ·孙昕继续交代,他得负责几艘船船上人员的生命,他照顾不了宝生· ·“我知道。”
宝生点头,他必须得应承孙昕,无论他是否会照他说的做· ·见宝生都温顺的应承,孙昕不再言语,他让宝生上船,当时就决定了必然要面对这一目。
 ·孙昕他配上佩剑,毅然走出了寝室,宝生看着他离开,抑制住了冲上前去抱住他的冲动· ·宝生走出孙昕的房间,官厅里的人都穿着好战袍忙碌了起来,宝生加入他们,他没有这些人为国为民的情怀,他只是因为知道这是他必须做的,从而他在这艘船上。
 ·* * * ·天边的晨曦刚绽放出来时,海战便开始了·黑压压的船队里,红色的炮火闪耀,炮声震撼天地· ·打到正午的时候,宋军的船队已损失不少,那些小型的,由渔船所改成的战船无一不被击沉,船上的士兵靠不及敌船便葬身于深海。
 ·前方的战船被逐一击沉打退,敌军的船队便试图逼近龙船,但被龙船两翼的火炮一再击退· ·如此打下来,宋军的船队已经损失了大半,前方已经被突破,护在龙船两翼的战船也大多中炮,甚至被击沉。
 ·与孙昕并列在一起的是沈家的船队,沈家船队一直是在于护送幼帝逃亡,并不像孙家或是吴家有过一段在海上主动抗击鞑靼的经历·他的船队虽然炮火优良,但还是慌乱无措被打散了。
如果不是吴家的船不时的掩护,只怕沈家的船队在逃散过程中就全被击沉了· ·从战斗开始孙昕一直在火房里指挥,他沉着冷静,而他的船员也都战斗经验丰富。
如果是单对单,鲜少有人能打垮孙昕的船队,但这次并不一样,整体的情况影响着个体· ·众多的敌船的攻击,让孙昕的船队遍体鳞伤,还被击沉了两艘·也就在此时,旗手禀报沈家船队全部被击败,龙船右翼只有孙昕和在远处的姚龙的船队在抵抗,朝廷的船队因为火力不及,都被冲散了。
 ·天近黄昏时,孙昕已只剩一艘受重创的主船,船上的突火器很快消耗光了,火药弹也所剩无几·此时,海上布满了燃烧冒烟的宋国船队,和被淹没于炮火声下宋军凄厉的悲鸣声。
 ·旗手再次进来禀告说吴家的主舰也被击沉时,孙昕挣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起身走出了甲板· ·甲板上满是水手呻吟的声音,船身上也有一个又一个被炮火击出的创口。
敌船的火炮从身侧呼啸而过,孙昕充耳不闻· ·那日黄昏,呈现在孙昕眼前的是一片被夕阳染红的海域,无数的战船尸骸和漂浮于海面无数的宋军尸体·敌方的火炮还在猛烈炮轰着,宋军的船队已无力回天,成为了靶子,连反抗的仍旧都没有就被一一击沉了。
 ·“少东家,船仓被轰了个大口子,水一直在灌着,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一个疲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孙昕回头一看,见到的是满头是血的许夜。
 ·“你们还好吗”孙昕问,他此时的心境是宁静的,仿佛身边并无炮声,是一个普通的海上的黄昏· ··“泽源被炮击中,受了重伤,其他的人也都受了点伤。”
许夜茫然地说道,他的心境想必也是跟孙昕一般· ·说完这些话,许夜就消失了,孙昕想返回火房,却也就在这时候,火房在他眼前被击碎了,随后连续两声炮轰声都击在了船身,孙昕只感到下肢一阵猛烈的剧痛,人便昏厥了过去。
 ·也只是一会儿丧失了意识,再次醒来,甲板已经满是水,船身被炮轰倾斜,有一半泡于水中· ·天边的夕阳似血,炮声远远逝去,可以听到人群的悲鸣声。
 ·两位幸存的水手竭力抬高了压住孙昕一脚的木桅,宝生和萧瑶拉住孙昕的肩膀,将他的脚拖了出来· ·孙昕忍住疼痛,任由泪流满面的宝生帮他包扎伤口,他那只脚是已经废掉了,几乎都被压碎了。
 ·血从身体里流淌而出,带走了体温,宝生紧紧抱住他,用身体温暖着他· ·孙昕望着哭声传来的地方,看向不远处的龙船· ·一位穿着官服的大臣匆忙的背起一位穿着龙袍的幼小孩子,年老的大臣做了个笨拙的动作跳进了海浪里,他身后背负的孩子紧紧的抓着他衣服,两人一起消失于海面。
 ·炮声似乎停止了,为哭声所取代,龙船上的人纷纷往海里跳,那艘龙船运载的大多是大臣和宫女· ·船上那两名幸存的水手跪在地上痛哭着,萧瑶茫然地望着对面的山崖,那些百姓的身躯如同一只只黑色的海鸟一样纷纷往海里坠。
 ·宝生停止住了哭声,神情已是呆滞· ·天边,那轮没入西面地平线的夕阳,光芒在逐渐地消逝,· ·天黑了,两位水手拉来了一艘小船,将因失血过多最终真正昏厥过去的孙昕抬了进去。
 ·离开时,萧瑶却说他不想走,想留下来· ·他脚下的船仍旧在下沉着,船上死寂一片,再无一个活人· ·宝生想劝他,他却只是淡淡笑笑说他要在这里等他。
 ·火房被击中时,吴炎人正在火房包扎伤员,他大概是死了吧·泽源与许夜也失踪了,他们或许被炮火掉海里了,或许是炮击的时候跳了海,宝生找了他们一番并没有找到。
 ·水手划起了小船,从海面上漂浮的尸体堆中划出一条出路· ·黑漆的夜色里不知是何人,在咏诵着《黍离》,用那苍凉而悲恸的声音·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那声音咏读到:“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时已是痛哭嘶喊。
 ·宝生泪如雨下,抱住昏迷在他怀中,生死未卜的孙昕绝望地哭着· ·* * * ·小船在大海里漂浮着,已经分辨不出方向,到处都是人或船的尸骸。
 ·天亮时,划船的水手看到了一艘破烂不堪的宋船,兴奋的在小船上挥手求救·宝生辨认出了那艘船,那是姚龙的船· ·在抵达占城的路上,孙昕几乎一直处于昏迷之中,由于没有大夫,宝生也只能日夜的看护他,拿姚龙船上的跌打药为他疗伤。
 ·孙昕受伤后,连脾性都有所改变,以往他虽沉默,但还是会跟宝生说上几句话的,现在确实再不曾开过口·即使他抵达了占城,接受了当地大夫治愈了伤口后,仍旧是如此。
 ·他的那一只脚并没真正废掉,只是走路的时候会有些瘸· ·宝生知道让他感到难以承受的并不是他的脚伤,而是那一个黄昏,那些死去的同伴,那些死去的人。
 ·后来宝生才知道崖山之战大败时,幼帝确实被大臣背着跳海自杀了,当时无数官员宫女,甚至山崖上观战的百姓都于绝望下跳了海,后来海上漂浮了十多万具宋人的尸骸。
 ·那日他亲眼所见的,并不是一个关于地狱般的梦魇,而是真实· ·在占城,宝生曾打探其他人的消息,但都没有下落·无论是吴炎与萧瑶或许夜与泽源中的任何一人,。
他们,或许真的成为了那十来万具中的尸骸里的一具· ·宋灭亡了,鞑靼以极其残酷的方式统治了宋国的遗民·因为憎恨他们灭国过程中一而再再而三的顽强抵抗,将之归列为最低等的人种,肆意的凌虐和伤害。
他们不是奴隶,因为比奴隶还不如· ·宋境的遗民千方百计的想逃往海外,而逃出来的宋国遗民,足迹遍布了整个东亚诸国,尤其是占城与麻逸· ·孙昕的兄长在战城娶了妻子,当日孙昕给予他的财产他还予孙昕,让孙昕购买船只与货物,以占城人的身份进行贸易。
 ·孙昕隐名埋姓,他的商船以陈家为商号·在麻逸与浡泥(今印泥)之间进行贸易。 ·如此两年后,陈家也积累了一定的财产·宝生与孙昕商议换艘大船,招募更多的水手。
 ·六年后,陈家拥有了自己的一支船队,外界皆知道陈家有个运筹帷幄的大当家,却谁也不曾见过,甚至有人传言此人是属于吴孙沈家三大海商家族的人,但谁也没想到此人是传言已经在崖山战役战死的孙家二当家。
 ·拥有了船队,孙昕便开始走西洋的香料航线,虽然为了逼开蒲家,他始终都让他的船队不去蒲家商船常抵达的港口靠岸· ·一日,船经过锡兰,孙昕在那里遇见了姚龙的船队,他仍旧是半商半贼的畅游于西海。
 ·姚龙说要介绍孙昕一位故交,于是将他船上官厅里的一位年轻的商客介绍给孙昕,孙昕一开始都有些错愕,因为那人是吴季涛· ·两人叙旧,最后酒越喝越多还是谈起了崖山,谈起了那些死去的人。
 ·“说起来,我曾在古里(位于今日印度)见过你船上的一位大夫·” ·吴季涛想起了前段时间见到过的那位男子,应该就是以前孙昕船上的人。
 ·“吴公子,那人是不是有一只手无法行动自如” ·坐在孙昕身边的宝生听后十分的惊喜· ·“不,没见他有哪只手有毛病。”
吴季涛摇了摇头· ·“不是萧瑶,那必然是吴炎了·”孙昕难得露出笑容,他是自这崖山之战后,便鲜少能见到他露出笑脸· ·“可知他上的是哪家的船”宝生问道,找到他或许就能知道其他人的下落了。
 ·“是我胞弟家的船,你们前去或许那船还停港口呢·” ·吴季涛摸了摸下巴笑道· ·“你为何不再从事海贸”孙昕知道吴家以前的船队都是吴季涛在带领,以才干而言是沦不到别人的。
 ·“我这个光杆东家,当初带了一支船队的人,最后竟只剩我一人,就不再祸害了·” ·吴季涛玩笑道,但他话语里是有几分真实的· ·宝生看到他,就想起了最初伤刚好的孙昕,他内心的自责与愤慨一直无法平息,活得极其痛苦。
 ·“吴公子,你并非是什么光杆东家,你若是出山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追随·” ·宝生笑道,他善意的话语让吴季涛眼里带上几分感激。
 ·“天富,我身边就是少了这么一个人啊,若不也不至于消沉至此,可否外借一年” ·吴季涛笑道,他这句就真的是玩笑话了。
他又不是看不出来这个容貌清秀的年轻男子自少年时代起与孙昕形影不离· ·“这你需亲自去寻一位·” ·孙昕很干脆的拒绝,对他的生意而言,没有宝生的呕心沥血他不可能东山再起,而从情感的角度上而言,没有宝生一直以来的照料,他亦可能当时在崖山受重伤时就死去了。
更别说,后来他意志消沉了很久,都是宝生的鼓励才振作起来的·这个男人他是不会放手给予任何人的·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啊·” 吴季涛感叹道。
他本也就是个性格比较独断的人,航海生涯里也是如此,或许以后也应该去寻得一位吧· ·当然前提是,他必须再带领自己的船队扬帆出航· ·* * * ·也就不细说后来孙昕与宝生在古里是如何见到吴炎的,而且那时候萧瑶还跟在吴炎身边。
从吴炎的口中,孙昕亦知道了许夜是在照顾重伤的泽源时被炮击伤了,由于当时是晕了过去,且官厅里也被炮打着狼籍一片,宝生于惊慌匆忙中并没有找到他们· ·“至于我,只能说是命够硬,火炮打向火房时,我被炸下了船,受了点伤,好在后来被一艘前来超度死人的僧人船给救了。”
 ·吴炎笑道,包括后来如何见到萧瑶,这些的过程极其曲折,他日后有空再说· ·由于知道国家已亡,便流亡了海外,几经波折竟上了吴家的船。
 ·孙昕后来与吴季涛的胞弟交涉,将吴炎与萧瑶请上了自家的船,这已是后话· ·最后是关于蒲家,当孙昕的财产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也就是在流亡海外的第八年,他建造了战船,也将船队恢复了裕丰原孙家商号。
并且与姚龙携手打击蒲家的海外的商队,蒲家深受其扰·后来放弃了西洋的香料贸易· ·此后不久,原本在元朝廷里平云青上,一家人在刺桐作威作福的蒲家,因为与朝廷争抗在刺桐的势力,被元朝廷给抄了家。
 ·蒲家人被愤怒的刺桐百姓杀死丢弃于猪槽里,蒲家人自此在刺桐没了痕迹·孙昕的家仇倒是由他人之手报了· ·一直庆新和千涛的消息,后来,在很多年后,孙昕与宝生回了一趟刺桐,他们在蒲家的墓地里找到了千涛的名字,他似乎已死去多年。
但给他翻新墓的时候,才发现棺木是空的.庆新也一直没能找到他的踪迹,或许他与千涛都活着,并且隐居于海外的某一处幽静之地也说不定· ·鞑靼的统治并没有维持多久,仅是百年不到的时光。
其极其残忍无人性的奴役不时的遭遇到宋国遗民的反抗,最后一位极度贫困出身的朱姓子弟带领起义军驱逐了鞑靼,恢复了中华的宗脉·而鞑靼也犹如它来时一样迅速的离去,他们没学会半点宋人的文化,重新返回了漠北放牧。
 ··但鞑靼对中华的摧残是几乎是毁灭性的,他屠杀了千万的宋人,摧毁了宋人的文化·宋亡于崖山,因此后世称此为:崖山之后,已无中华· ·——完—— ·龟毛时间──风翔YY的来由:P ·关于闽地契兄弟的一份资料 ·“发现”这份资料是在2002年,当时正好买了一本《泉州港与海上丝绸之路》。
其实,说是资料,也就是这本书里边的一篇文章所引用的一段古人传记· ·这篇文章的标题为《元代泉州舶商二例》,此文里边引用了元末明初王彝所作的《泉州两义士传》的部分内容,可惜并没有全部引用完整,此原文我并未能见到。
 ·我将《元代泉州舶商二例》里所引用自《泉州两义士传》的内容录入如下: ·“孙天富,陈宝生,皆泉州人也·天富为人外沈毅而内含弘,宝生更明秀,然皆勇于义。
初宝生幼孤,天富与之约为兄弟,乃共出货泉,谋为贾海外……两人相让,乃更相去留,或稍相辅以往·至十年,百货即集,犹不稽其子本·两人亦彼此不私一钱。
其所涉异国,自高句骊外,若闍婆,罗斛·与凡东西诸夷,去中国虑数十万里·其人父子,君臣,男女衣裳饮食居止嗜好之物,各自其俗,与中国殊·方是时,中国无事,干戈仓武库中,礼乐之化如焕如也。
诸国之来王者且(马+风)蔽海上而未已,中国之至彼者如东西家然·然以商贾往,不过与之交利竟货,两者虽亦务商贾,异国人见此两人者为人有特异也……异国有号此二人者,译之者曰泉州两义士也……天富字惟善,宝生字彦廉,今居吴之太仓,方以周穷援难为务……” ·当时读到这段的时候,有点惊喜,说实话,当时是正想找点关于航海的资料,而这份资料很直观,除此之外,应该算是愕然吧。
 ·我曾经在阅读中国古代航海的资料,读到过关于古代广州与福建盛行过契兄弟现象,主要的原因在于海贸的繁荣;而在风化方面,则涉及到了古代南方男风盛行这方面的内容了。
 ·那么,首先我们读读这段残篇,它并不完整,但让我联想到契兄弟在于这句:“天富与之约为兄弟”· ·如果写成“天富与之契为兄弟”,那么,毫无疑问这是份关于闽地契兄弟的资料,但却是用“约”。
 ·不过我觉得“契”与“约”的区别,其实并不大,契约二字,不也是连着一起用的吗前者有法律的约束,后则更似口头的约定,词义的偏重不同而已。
 ·其实,古代契兄弟的大致模式,是能很好的套入这个传记的· ·一方相对年长富有,另一方相对贫困年幼·契约为兄弟,兄在经济上扶持弟,也包括合伙做生意这方面的。
 ·文里,宝生幼孤,家境大致不佳·幼孤,为早年失去了父亲·如果不特别着眼于字句,也可以解释为,早年失去了父母· ·文中写“天富与之约为兄弟,且两人共出货泉,谋为贾海外。”
这货泉只怕是主要来自于天富吧· ·如前面所说,契兄弟是一种利益关系,主要与海贸有关系,而催生它的沃土,还有闽地自古以来盛行的南风。
 ·关于此文,再捕风抓影一下,关于两人十年间相互信任,彼此不私一钱,及随后一同居之太仓·全文不曾读到,但此残文,着实不见此二人亲友及妻子的记载。
 ·我这猜疑确实有几分捕风抓影的嫌疑,不过,有一点,至少在我看来非常的有意思· ·明清两代的小说与杂文,关于闽地男风及契兄弟的记载,非常之多,简直让人咋舌。
以至每每提到男风相关,地区十之八九为福建· ·略举个例子,比如李渔的小说《无声戏》第六回“男孟母教合三迁”,讲述的就是一个关于契兄弟的故事,背景就是福建莆田。
 ·而最有名的应该算是袁枚《子不语》里记载的那个关于“兔儿神”的典故了· ·这个故事大致讲了一位貌美的御史,巡按福建,结果被一位小民倾慕。
结果御史大人水土不服,被小民追幕得恼火,最终将之毙于枯木之下· ·“我以非礼之心干犯贵人,死固当,然毕竟是一片爱心,一时痴想,与寻常害人者不同。
冥间官吏俱笑我、揶揄我,无怒我者·今阴官封我为兔儿神,专司人间男悦男之事,可为我立庙招香火·” ·更有意思的是,此文不只是闲扯,而是有记实之处,到今,台湾仍旧有兔儿神的庙,而且香火兴盛。
 ·相关的数目还非常之所,闽地古来好男色,在明清两代的似乎早是定论·以至李渔还写过福建的土产是男风· ·《闽都别记》这本书,是福建人自己写的,据说是全方位,多侧面的描述了这一风化,只是此书我并未读到。
 ·需要特意提下的是,姚雪垠写《李自成》时,有写到洪承畴好色,且也好男风·且闽地男风之兴,位居全国之甲· ·这是否真实,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总觉得姚雪垠先生这是错笔啊。
闽地男风确实兴盛,但并非到了无论谁都好这翰林风月的程度啊· ·曾读过有研究风化史的人说道,关于契兄弟一事,很想向福建人打听,不过有些难于启齿。
 ·我倒觉得此一时彼一时,风化这种东西,都是有时空性质的· ·就比如我吧,最初读到契兄弟的相关描叙,也曾很惊愕,这瞎说的吧,身为闽人,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现在的契兄弟早已经没有古代的意思了,这种古代广州与福建特有的同性合法婚姻式的契兄弟,也只有研究风化史或明清小说看多了的人会去留意吧· ·说起来,粤语“契弟”到如今仍旧是骂人的话语,据说有以出卖色相为生的意思,倒是保留了最原始的意思啊。
 ·* * * ·《关于闽地契兄弟的一份资料》这文是我闲来无聊写的:P ·风翔我有一部分就是YY了《泉州两义士传》这篇不完整的古人传记·包括文中两主角的名字哦^_^ ·不过风翔没有用“契兄弟”的设定,因为这一闽地古代习俗,不出名啊,了解的人很少,甚至是我老家研究闽南文化的,好多都不知道= =b ·龟毛时间──风翔及其相关 ·《风翔万里》是田中大叔的作品,写的是花木兰,田中大叔很喜欢中国古代文化,虽然看他的《银河英雄传》觉得大叔应该是深受西方文化的影响,而且还是Nazi的狂热份子(抽搐~好吧,我对德国纳粹及海德里希有怨念) ·风翔万里这四字,感觉很不错,很喜欢。
日语无能,不知道这名字是直译,还是意译·总之给我的感觉,就是跟帆船与航海有联系啊(误很大),所以就被我拿来用了·= V= ·很早就想写一篇关于宋末泉州航海贸易背景的小说。
 ·阅读过关于古代帆船的资料,一般帆船的大小与桅数有直接联系,郑和的宝船是九桅,据说有国际标准的足球场大小·一般三桅的海船就算很大了,五桅算是巨型的。
可见,郑和的宝船未必有如此之大啊· ·中国帆感觉就是肥短,可见稳定性,抗风暴性能应该很好·但有个缺点却也十分的显着,就是跑得肯定没有身型狭长的船型快,比如西班牙帆。
=“= 偷偷遐想一下,十五世纪的时候,当中国帆遇到世界无敌舰队西班牙帆(假设有这种可能),西班牙帆的火药应该更烈些,而且也跑得快,中国帆PK后估计得被灭掉。
但在十二世纪的时候,中国帆肯定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帆船,海上霸主,不仅有水密隔仓技术,而且还配备了远程火药武器·估计无人敢招惹,独孤求败啊· ·另,福建的帆船都是方头的,上回看郑和下西洋的记录片,发现郑和宝船也是方头的,很怀疑用的是福船的规格。
又肥又短,头还是方的,速度不行,但是安全性能应该很好的说,对于那个没有GPS卫星定位的时代而言,安全是最重要的,而不是速度,可见还是设计得很合理啊· ·阴阳生这种天文人才,感觉很神秘,大概就是那种所谓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奇才吧。
阴阳生不仅要会测水速、水深,而且还得懂牵星术,会用牵星板·看到过牵星板的实物图片,方型版,中有一孔,似乎是用于拉线,具体使用方法,极其复杂,我琢磨许久终究没明白。
= =b ·针位记录在在非专业研究者看来,简直是天书,于是非常的佩服古代绘制海图的人才,像绘制海图这类的,应该也是阴阳生的职务范围吧 ·火长,是掌管火房也就是摆放罗盘地方的人,也是罗盘的看护人,说到底就是船队的领航员。
据说火房是不能随便进去的,算是船上的禁地· ·我原先不知道古代是如何称呼海员的,后来去翻《镜花缘》才知道叫“水手”,本还以为这词是外来的词语呢,真是丢脸。
(大力水手吃菠菜= =b) ·我记得泉州宋代海船的出土文物里有些写有字的木牌子,有些写着“干”,据说是干人的意思,也就是干办·应该是商家的代理人,负责为商家跑船、做买卖的人。
 ·再来就是航海的时候,食物的补给问题·看郑和下西洋的记录片的时候,是说郑和的船队的组成部分还包括水船与粮船(对于粮船上面种蔬菜的印象真的蛮深的)。
于是私下琢磨着古代普通的远航海船大概不可能有单独的粮船,大量的储存谷物是可行的,拥有新鲜的肉类也是可行的──牲畜养着,需要的时候再宰杀·(当然,这类食物是很珍贵的),但蔬菜无法长期的储存。
西方人早期航海最害怕的就是平安的呆在船上,吃饱喝足还莫明的挂掉,后来才发现是缺乏蔬菜导致了坏血病·中国古代的航海者,显然没这种顾虑,因为咱们有大豆,而且携带方便,易长久保存,可以做豆芽,豆腐,豆腐干,豆奶,哪里还会得什么坏血病嘛。
 ·我曾琢磨过宋代远航海船的航线是如何的,远及哪里,途径哪些个国家,然后发现也找不到一张确切的宋代泉州港航海地图·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宋以前,东南亚就是熟悉的海贸区域,而宋时,中国的海船已经在所谓的西洋──出马六甲后的印度洋海域进行贸易了。
明初,郑和下西洋,走的航海线在宋时可能就全部开通了·郑和下西洋的壮举,在于参与规模的宏大,而不是开辟了新航线· ·最后是,古代航海,是绝对不准女人上船的,那是清一色的男人区域。
个人觉得可能跟认为女人不洁与女性的经期有关系·古代航海,因为航海技术的不够发达,很容易发生海难,因此禁忌肯定很多,每次出航都寻求神明的保佑,有众多古怪离奇的忌讳。
于是,设想下,如果于远航海船上发现女人,那大概得丢海里去吧·默· ··风翔龟毛时间──陈兴道与蒙古及蒲寿庚 ·这是宋灭亡后,元帝国鼎盛时期的疆土范围.不过几十年就瓦解掉了,留下遍地的白骨- -b ·* * * ·- -b没错,这两只都是历史人物。
 ·陈筒子是越南的民族英雄,在百姓的心目中跟我们的岳飞将军一样受尊重·据说原名叫陈国峻·此人的老爹是当时越南(也就是文中的占城)的王爷,所以陈筒子是真正的王室子弟。
 ·历史上蒙古入侵了好几次越南,当时的越南刚刚从中国的统治下独立没多久,建立了陈朝·但蒙古的入侵并没有成功,这有多方面的原因,近代越南历史学家陈先生也说了,是因为路途遥远、天气炎热且瘴气的关系,所以蒙古军本来是支雄兵,爬到越南就成病夫了。
- -b不过陈筒子也起到极大的作用,他是个非常善于用兵的人,所以能两番打败蒙古的入侵· ·话说古代中国是极其强大的一个帝国- -b宋代已经算是军事力量极弱的了,但是文化极其昌盛,是当时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先进与繁荣的国家,以其繁荣程度而言是一点不逊色于唐的。
无奈军事能力方面实在是弱到让人想哭,不知道是不是偏居南方的关系南人体格比较瘦弱,而且总给人文弱与好享乐的感觉· ·宋朝从北宋“靖康之耻”(也就是《鹰逝琴寥秋水寂》里写的那段历史。
)后,就将帝国向南偏移,在杭州(临安)建都,南宋由此开始· ·这个中国历史上始终守着半璧江山的南宋,最后是被蒙古给灭掉了· ·好了,谈到这里,就谈谈人类世界历史最惊人的屠杀事件,也就是创下吉尼斯世界记录(也叫金氏记录)的,便是由七百年前蒙古屠杀宋人创造的。
- -b ·当时北方是几乎被屠成了无人区,蒙古皇帝(也就是元皇帝)打算实行的是种族灭绝政策,将宋地的百姓都杀光了,清理出土地放牧(也就是将城市变为牧场的“伟大”运动)。
大汗·好在没实施彻底,这是因为金人耶律楚才筒子(此人是元帝的丞相)阻止了,楚才筒子大致说了,把宋人留下征税会比自己放牧有前途·于是这个政策才没有贯彻始终。
- -b ·金人非常的崇尚宋文化,他们最后是自动汉化了个彻底·汗·也因此后世才说金的灭亡,是因为崇尚儒家文化导致的· ·因为蒙古的入侵确实是非常残忍与血腥,所以宋人虽然武力不行,但还是抵抗到了最后。
到最后宋国的八岁小皇帝就被大臣背着南下逃亡,逃啊逃,最后逃到了崖山(今日广东阳江市),此时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这一段历史是不是觉得很眼熟啊OTZ,当年北宋灭亡的时候,也是被外族追杀到明州,没有一寸土地的灭亡掉啊。
 ·话说,在崖山,宋人就跟蒙古人打了最后也是生死存亡的一战,这一战有多惨烈呢就是兵败如山倒,宋国小皇帝被大臣背着跳海自杀了,然后残存的士兵也跳海了,跟随逃亡到这里的百姓也跳海了。
最后海上漂浮的十多万具的尸体,估计海水也臭了很多天吧·- -b ·这就是后世所谓的“崖山之后,已无中华”,说的是因为蒙古入侵的破坏,当时繁华先进的宋文化差点毁于一旦,然后又因为惊人的屠杀,所以人口也剩得可怜。
 ·这句话还有一个解说,就是中华的自尊与自信被彻底的摧毁了,同时被摧毁的还有志气与脊梁骨·而这一战役也被国外学者作为古典意义中国灭亡的划分线,认为中国其实是由此真正走向衰落的。
 ·说到这里,要多说一句话,我很喜欢现在的蒙古族,他们的服饰与文化及草原生活都让人很喜欢·而且我还非常的花痴蒙古族的英雄、真正的英雄渥巴锡.XD ·所以历史是历史,现在是现在,还是必须区分清楚的。
所以,七百多年前,对宋国百姓而言,蒙古是入侵者,这是无疑的· ·最后还是再补充一下,元在中国的统治只有几十年,但这几十年的统治是个真正的噩梦。
 ·元皇帝将帝国里的人分为了四等,第一等是蒙古人,第二等是色目人,第三等是北方早年沦落地区里的汉人,第四等是南人,也就是南方汉人和其他南方的少数民族。
- -b ·元皇帝因为楚才筒子的不放牧收税建议因此对汉人收取极其繁苛的赋税,如明月筒子在《明朝的那些事儿》所说:从赋税到徭役,只要是人能想出来的科目,都能用来收钱,过节要收“过节钱”、干活有“常例钱”、打官司有“公事钱”,平白无故也要钱,要收“撒花钱”。
 ·当时汉人百姓人家是不准有名字的,所以明朝开国皇帝朱太祖的小名叫重八,他爹叫朱五四·话说,我祖上正好是最低等的南人,所以是非常悲惨的,除此名字也可能是姚八九,或姚六四之类的- -b ·因为哪里有压迫就哪里有反抗,所以汉人武器是绝对不准拥有的,菜刀也在这限制之内,所以几家合用一把菜刀,那菜刀还得栓起来,放在当地长官家里,作饭生火也要在允许的时间里才可以。
 ·好了, 这就是宋灭亡后,孙昕筒子与宝生筒子可能要面对的生活,家人在战乱中被杀掉,成为了最低等的南人,连菜刀都要好几家人共用,经常要交繁苛的赋税,生活潦倒。
 ·不过,孙筒子是海商啊,所以当时的福建广州海商走了另外一条路──逃出生天· ·这就涉及了东南亚古代移民史的部分了· ·宋亡的时候,福建沿海百姓大量逃到海外居住,这就是古代东南亚华人的很大一部分来源了。
 ·关于风翔的结局,我不打算写成悲剧,但总要死掉不少人,因为那个时空,也因为战乱·关于千涛筒子的死活问题,就不剧透了- -b ·前面介绍这一大段,其实也可以算是为介绍这位我老家(福建泉州)的天字号名人──蒲寿庚做准备吧。
 ·此人非常有名,在于他是宋末一位富可敌国的大海商,也在于他当了福建与广州的市泊司,反正财与权在泉州都是一等一的· ·宋代的泉州是当时中国的几大城市之一,非常的繁荣,位置也重要。
 ·南宋灭亡前,八岁的宋皇帝跟随大臣逃到了泉州,当时蒲寿庚拒绝给予帮助,反倒趁机占地为王,弃宋投元·要知道这厮本身就是一位海商且是政府海防方面的要臣,他手上至少应该有一支武装海上船队。
他是有能力协助的, 甚至他若协助的话,可能宋不会如此灭亡· ·我觉得这厮最可恶之处在于,当时宋皇帝逃到泉州来,他不给予帮助也就罢了,还杀了大量当地想协助宋皇帝的缙绅和逃亡到泉州的宋王室成员,这些缙绅基本上是被他和他儿子灭门了,而这些宋王室成员亦死得非常的凄惨。
 ·蒲寿庚的祖上有阿拉伯血统,他的家族最早在(越南)占城,后来去了广州估计住了几代,最后才定居于泉州· ·蒲寿庚的下场是,他确实在泉州不可一世,但泉州当时是世界性的大港,这么一块大肥肉,元皇帝不乐意送给他。
 ·于是,在蒲寿庚将无辜人氏灭门没几年后,元朝廷便灭了他家的门·- -b ·当地泉州百姓非常的痛恨他,将他家人的尸体丢进了喂猪槽里·- -b ·最后郁闷的说,不知道为什么,老家的乡土教育里,此人居然化身为正派人士,以天字号名人的身份存在着。
哼哼,摸下巴,若不是吾勤翻史书,险些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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