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情天 by 叶孟(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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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义情天 by 叶孟(上)(2)
·顾芩凨往后看,水汹涌袭来,顾芩凨吓得拔腿就跑,毕方看他一眼,往后一看,也拔腿开跑,顾芩凨咬牙切齿道:“你厉害那你别跑”·毕方抓起顾芩凨快速的在暗道里穿梭而过,他笑道:“就这一身衣服,湿了没衣服换,不划算。”
他的速度一慢,水就直逼而来,在拐弯处毕方一掌击落顶上的石头,石头纷纷掉落堵住通路,虽有水冲过来,但比刚才减慢了许多,待到毕方和顾芩凨从石梯上冲到客栈时,水已经淹没了整个密道,因为高度问题,还不至于涌到上面来。
顾芩凨把毕方的脸一推,骂道:“就你会想瞎主意,还不如下水呢,累死了·”·毕方跌坐到地上,揉揉被顾芩凨折磨的脸颊,委屈道:“水里有什么好的,那水深得很,看着是条活路,说不定游出去就要一炷香,那还不是死透了。”
“水势这么急,不浅·”顾芩凨冷静下来一想,毕方所说的的确有道理,要是下水,指不定还要被憋死在水底,那府邸那么大,上面肯定给盖顶了,再加上就算是活水,它的源头在哪里还不一定,的确不如走洞穴安全。
看他被自己责怪后委屈的样子,顾芩凨心里升起一股子内疚,他靠到毕方面前,揉揉他的脸,边揉边慢慢的说道:“还疼不疼·”·毕方连连点头,“疼。”
顾芩凨干脆把他的脸糊一圈,道:“那就疼着吧·”·毕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道:“人你也没救成,白跑了一趟吧·”·顾芩凨左右打量了这个屋子,问道:“你去了那么久,有没有什么线索。”
“如你所言,那钰鎏的主人的确就是你的师弟,尧清·”·顾芩凨沉吟一声道,“他还真是什么邪魔歪道都要沾边·”·“对了,我见到你要救的那个人了,他是尧清的鼎炉,叫什么来着。”
毕方想了想,说道:“君诺,对了,就叫君诺,尧清用情蛊帮他续命了·”·顾芩凨皱眉,道:“情蛊”·毕方道:“巫族定情用的。”
“我知道,可是他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男宠用情蛊,情蛊可以定情生死同契,若是下蛊,两人便不能爱上别人,若是变心,要忍受蛊虫噬咬之苦·一人死,另一人也会连心而亡,这可是害人的蛊术。”
顾芩凨不解道:“莫非他当真是爱上了那位君诺·”·“看他们的样子,不像假的,可是总觉得怪怪的,哪里怪,又说不上来·”·顾芩凨渡步道:“你怎么没把君诺救出来。”
“正好遇到他们种蛊,没法打搅别人的好事·偏偏尧清趁着这个空跑了,这自毁钰鎏府的机关该是他触发的,此人绝非一般的奸诈·”·“要不是他,雾踪怎么会被巫教得手,以后遇到他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毕方点点头,默认了顾芩凨的话,那家伙确实太奸诈··=================·二人将在钰鎏府的事理清后便再度上路,毕方快马加鞭还催促着顾芩凨,顾芩凨骑着马脚上的铃铛不停的响,他问毕方:“这个怎么不能拿下来,之前在城门遇到的傀儡没这么麻烦。”
毕方思索了一下,道:“传说这东西戴上去就拿不下来了,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多钰鎏傀儡最后被丢弃时没能摘下铃铛,反而成了别人识破他们身份的标记,之前也许是意外。”
顾芩凨想吐血,这玩意挂在他腿上总让他觉得不舒服,不知情的看着,还真会当他是尧清的男宠··“那我岂不是要戴着它一辈子·”·毕方骑着马,悠哉道:“你本来就是有主的人,戴着挺好的。”
顾芩凨顿时不想和他说话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顾芩凨觉得他说的话不可信,于是问道:“传说解不开,那你能解开吗”·“这个……”·顾芩凨拍马屁道:“你这种传说中的传说都解不开吗雾踪的玄铁你都能炼成别的东西,这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毕方揪他一眼,商量道:“先戴一个月吧·”·感情这家伙是自己想留着,顾芩凨怒目而视,毕方笑道:“我觉得挺好看的,和你的脚很配。”
顾芩凨沉声道:“半个月·”·这是他的忍耐极限··毕方想了想,点头道:“半个月也可以,不过明晚……”·“随你。”
顾芩凨还怕他不成··毕方笑的心满意足,“那就半个月吧·”·说罢,毕方春风满面的加快脚程,顾芩凨拿着鞭子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想抽他的动作,别人都说得了状元喜开颜,他倒是得了便宜还这么欠打。
南下的路在这个时候正是风光无限好,毕方骑马逗鸟调戏顾芩凨,一路上玩的不亦乐乎,顾芩凨正在潭水里洗澡,毕方却拿着鱼竿在他身边钓鱼,时不时逗他,喊着:“滋滋,怎么还不上钩,。”
顾芩凨一把水往他身上拂,他却把水弄成泡泡,全吹到顾芩凨身上,顾芩凨挥舞着手,用冰魄竖起一道冰墙把毕方隔绝到他的世界之外,谁知毕方转眼坐到冰墙上,喊道:“你们冰魄真有意思,遇到水冰也不融化。”
顾芩凨一巴掌打碎冰墙,毕方跌落到水里,顾芩凨洗着胳膊,朝他笑的开怀,毕方把鱼竿一扔,游向顾芩凨,道:“我们鸳鸯戏水吧·”·顾芩凨立刻朝他泼水,毕方挡着水,笑道:“倒霉鬼,你这么主动,我都不好意思和你戏水了。”
顾芩凨可算是被他气的不轻,上岸后,毕方左右两手抓着鱼,顾芩凨看着山谷郁郁葱葱,道:“今晚又得露宿山林了·”·“不急,明天夜里就该能看到城镇了。”
入夜后,山里微凉,呜咽的风刮过,带着野兽的咆哮,惊起一层鸟叫··顾芩凨靠在毕方身边,问道:“你以前也是这样闯荡江湖的”·毕方把摘的果子喂给顾芩凨吃,点头道:“是啊,这还算是好的。
难道你以前行走江湖没有露宿野外”·顾芩凨不好意思说自己没跑过几个地方,道:“我们是内堂外堂的人一起出来,当然不会走荒郊野外了。”
“你们雾踪还在分内堂外堂都已经很多年了吧·”毕方又给他第一个果子,顾芩凨含住,边吃边说道:“是啊,还变本加厉了。”
毕方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问道:“你是内堂的,还是外堂的·”·顾芩凨道:“内堂·”·毕方轻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地位嘛。”
顾芩凨坐直看他,“哪里看出来的·”·“内堂的二弟子,地位怎么会差·按照辈分和排列,将来雾踪不是你大师兄接掌岛主之位就是你了。”
毕方轻笑道:“你们大师兄我还交手过呢·”·顾芩凨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最起码也得是五年前吧·”·毕方摇头,顾芩凨恍然想起来在雾踪出事前,抉衣大师兄出海办过事,却重伤而归。
“我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地牢里·”顾芩凨又靠到他身边,问道:“你们怎么动手了·”·“他的武功比你要高很多啊,冰魄快到最高层了。”
毕方道:“打遍天下,就你们雾踪没打过,当然希望能比一比·”·“你赢了”顾芩凨问道,毕竟大师兄后来受了重伤,大概没占到便宜。
“还没分出胜负,你大师兄就走火入魔,被自己反噬了·”毕方道··顾芩凨惊讶道:“不会吧,我师兄内力很深的·”·毕方轻笑道:“你大师兄武功的确比你强,只不过他练了别的武功,冰魄反噬,走火入魔并不奇怪,你应该知道冰魄是霸道的武功,若是练了别家的武功,冰魄就永远不可能练到最高层,可寒气依然会在体内流转不息。”
“不可能,大师兄怎么会练别的武功,他的冰魄已经炉火纯青·”·“如果是天地剑法呢·”毕方反问道··“我大师兄练过天地剑法我怎么不知道,不会的,岛主说过不允许我们偷练其他门派的武功,大师兄严于律己,不会偷练你们的武功。”
顾芩凨不相信毕方的话,抵触道··毕方没想到顾芩凨还不知此事,笑道:“天地剑法冠压武林,若他想成为天下第一,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不是很好吗,他练不了冰魄了,你们岛主肯定是要把雾踪岛主的位子传给你了。”
顾芩凨此刻才不在意岛主的位子,他只是惊讶于大师兄为何会违抗师命,再细想雾踪颠覆前,岛主逐大师兄出雾踪,难道和这件事有关系,越想顾芩凨心里越是不安,到底雾踪还有多少他不知道事情,连毕方都知道,他却闻所未闻。
顾芩凨问道:“如果我的冰魄练到最高层,你会想和我比武吗”·“不会·”毕方道··“为什么”顾芩凨问道。
毕方把顾芩凨的头按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毕方道:“芩凨,我不希望和你立生死状·”·“可你不是放过我师兄了吗”顾芩凨闷声问道。
毕方轻笑道:“那是他跑的快,但是踏雪寻梅的契机只有那一次,如果有人再在我面前使出踏雪寻梅逃跑,我一定会让他死的凄惨·”·明明是最温暖的怀抱,却生生说出了最无情的话,毕方总会在顾芩凨对他放下警惕的时候,提醒顾芩凨,他其实是个非常危险的人。
“不过,那个人如果是你,就另当别论了·”毕方接下来冷不丁的冒出来这句话,顾芩凨狠狠的把他的肩膀咬了一口,毕方温柔的笑着,他的笑声在这风声四起的山谷显得十分爽朗,毫无阴冷的杀机,顾芩凨却知道,这是毕方的一面,却不是他的全部。
“倒霉鬼,你想的太多了,你的冰魄至阴至纯,想要练到最高层,没有十年二十年,那就是在做梦,到时候我一定对冰魄没兴趣了·”·“你就是看不起我。”
顾芩凨把他的话总结一下,不悦的说道··毕方备受委屈,不过他要耍脾气,毕方倒是愿意纵容,“我在夸你呢,你看看你们雾踪的几个入门弟子,也就是你在坚持练冰魄,我每天看着你练功,冰魄炼成什么样子我看都得看烂了,哪里还有兴趣再和你比武。”
毕方的戏弄欢笑,让顾芩凨更是无地自容,他从毕方的怀里抬起头,冷笑道:“你等着,我偏不让你看我练功·”·“哈哈哈,那行啊,那我可就等着你冰魄登峰造极的那天。”
顾芩凨看他老不正经的,抓起果子往他嘴里一塞,恶狠狠的说道:“吃去吧·”·==================·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二章 太子·正在他们打闹之时,林里传来惊鸟之声,顾芩凨心念一动,道:“有人。”
“不多,他们沿着溪谷往这边过来·”毕方道··顾芩凨把毕方一拉,双双跃到树上,毕方脚下一滑差点栽倒,顾芩凨连忙扯住他的手臂,毕方朝他“嘘”一声,而此时,他们身下有人疾步而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这里还有火光,人刚走·”·顾芩凨透过树隙看到下面的人均是大红色的官袍,大约六七人,腰间配饰令牌,每人手中都有长刀。
其中身材高大的男子在原地打转了片刻,道:“这里有鱼骨,看脚印,应该不是恶鬼他们一伙·”·其他人纷纷炸呼道:“追了这么久,还把他们追丢了”·“太子和九军府还在追缉,我们加快脚程前往汾锡和他们会和。”
男子下令道,一阵风急火燎的脚步声后,他们消失在树林里··顾芩凨跃下树,朝着坐在是树上的毕方道:“他们是官府的人·”·“看样子是的。”
毕方道:“恶鬼嗜杀,一般不轻易行动,他们竟然出没在汾锡一带,又有官府的人出面,这里肯定有血案·”·“他们所说的恶鬼,是江湖杀手”顾芩凨问道,他在初出江湖时曾耳闻江湖上有杀手,,名为恶鬼,恶鬼之中分三六九等,红衣杀手为上等,白衣为次,黑衣是价钱最低的,但是恶鬼的着衣并不代表他的武功高低,只在于他杀人的方式,黑衣恶鬼手段凶残没有人性,常常被江湖人讨伐和不齿,所以现在越来越少的请黑衣恶鬼出手,红衣价格昂贵,也会充分给死者留有尊严,江湖中人往往觉得不划算,所以最紧俏的还是白衣恶鬼,价格适中,手法也较为可行。
毕方道:“杀手已经不能算作是江湖人,他们只是为钱卖命的亡命之徒·”·“我们明天要去的是汾锡”顾芩凨询问道。
毕方轻笑,低下头看他,“怎么又想凑热闹了”·顾芩凨席坐于地上,把手臂往后一放,枕着手臂说道:“我没说。”
毕方抖抖树枝,叶子纷纷扬扬洒到顾芩凨身上,顾芩凨无奈道:“你下来行吗,为什么非得坐到上面说话·”·毕方道:“站的高看的远。”
“看的那么远有用吗”顾芩凨拿出一片叶子射向毕方,毕方看也不看就接住了叶子,然后只听他纵身一跃,人就消失在上面··顾芩凨坐起来竖着耳朵听,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顾芩凨连忙起身往那边赶去。
树林里的荒草长的比人还深,顾芩凨一边掀开草,一边喊着:“毕方你在哪里”·突然顾芩凨身后传来有人喘息的声音,顾芩凨回头,只见深草丛里有人仰躺着,因为夜黑天高,顾芩凨一步一步朝那边挪过去,他打量着躺着的人,那人的眼睛里有着防备,但是没有闪躲和逃跑。
顾芩凨心想毕方到底跑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前方的人闷哼一声,顾芩凨才发现他浑身是伤,顾芩凨连忙跑过去,稍稍走近些顾芩凨就发现这个人年纪不大,看样子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但是眉眼中的戾气却很重,浑身有股说不出的威严和气势,他身着锦袍,衣冠华丽,浑身几处的血痕,看样子是在被人追杀。
顾芩凨点住少年的几处大穴,问道:“是谁在追杀你”·少年看着他,却是没有回答他的话,正在这时,林间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顾芩凨连忙站起来,林子四处传来刀剑声,匆匆而过,又越来越靠近,就在此时正前方血雾一喷,顾芩凨就见毕方冲破荒草现身,他拿着一把剑割断了黑衣人的脖子,黑衣人凄喊一声倒地。
毕方站定后,将剑扔掉,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毕方都说这里危险,顾芩凨连忙看着地上的少年,少年嘴唇微微一动,顾芩凨没听清他说的话,毕方却说道:“不行,带着你上路不方便。”
少年气息微弱的说道:“我与人,相约,汾锡·”·顾芩凨连忙转过头看毕方道:“他现在浑身都是伤,留在这里肯定是死路一条·”·“这里本来就是因为他而变成了死阵,外面全都是恶鬼。”
毕方抱臂打量着少年,道:“说出你的身份,我可以考虑救不救你,我绝不救不诚之人·”·少年挪动身体,慢慢坐了起来,道:“我姓谢,名詹。”
毕方轻轻一笑,道:“就凭这几个字,我可以救你·”·顾芩凨连忙扶着少年起身,少年的血虽是被顾芩凨止住,但是刚才已经失血过多,体质十分虚弱,顾芩凨搀扶着他跟着毕方往前走,少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晚了还在深山里”·顾芩凨解释道:“我们途径这里,赶路过来就晚了,于是打算露宿一夜,明早再赶路。”
“你们有马吗”少年问道··顾芩凨点头,“放到野外了,等会就能找到·”·少年道:“有马不能骑,你们走官道肯定是有埋伏的。”
毕方撩开深草,慢悠悠道:“那你打算走哪里”·“走深山,越偏越好·”少年道:“你武艺高强,被围攻的话,要突围也方便些。”
毕方站在顾芩凨身侧,道:“那你带路·”·少年点点头,道:“这里我虽然来的少,但是水草皆有地域差异,跟着它们走,总不会有错。”
于是,他们三人走过树林就到了山谷,随着河谷蜿蜒向前,他们根据少年的身体条件走走停停,三天后虽说还未走出河谷,但是一路下来确实没有遇到恶鬼··趁着少年歇脚的时候,顾芩凨和毕方找了些吃的东西,毕方挑挑拣拣的寻了好的留给顾芩凨,道:“过了几天山野人的生活,都不知道肉香了。”
顾芩凨把果子洗净,多递给毕方一些,道:“我们在山里这样兜兜转转不是办法,要不然还是上管道算了·”·毕方道:“你以为我们是迷路了”·顾芩凨不解道:“三天都没走出去,太邪门了。”
“这小子眼力不差,兴许是故意在这里边兜圈子的·”·顾芩凨不相信,反问道:“他受这么重的伤,还在这里耗时间”·毕方吃着果子,道:“芩凨,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路,朝廷的人也有朝廷的路。
不过呢,江湖人走朝廷路是怎么也比不过朝廷的人闯江湖·”·“你别绕圈子,我不懂这些·”顾芩凨道··“这个人看着年纪小,但是心智肯定比你成熟,你只管管好你的脑袋,人家要管的可是万里江山。”
毕方轻笑着说道··顾芩凨闻言拿着果子没喂到嘴里,他惊讶道:“你说什么”·“傻子,当今太子,姓谢名詹,人家都自报家门了你还傻愣愣的,不知道你们雾踪的人都这样不闻天下事呢,还是你比较出尘”·顾芩凨瞄了一眼那躺在树边的少年,不可置信的自语道:“他竟是当今太子,为何会被人追杀到荒山野岭,难道没有人保护他”·“这就得到了汾锡才知道。”
毕方道:“皇家的人人心难测,你莫对他太好,也别欺负他,就这样拖着他,送到汾锡我们就走,别和他纠缠不清·”·“你答应帮他是因为他的身份”顾芩凨想起那日毕方要他自报家门,毕方道:“我从见他开始就知道他是当朝太子,不过那时我并不想救他。”
“那你后来为什么改变主意”顾芩凨不解道··毕方轻轻一笑道:“因为,你想救他啊,就是这么简单,你想做的事我当然要去做。”
顾芩凨闻言心里一阵复杂的情绪涌过,虽然那时他很想救那个少年,但几次三番的让毕方帮忙,他已经觉得很亏欠,没想到毕方并没有等他开口就看出了他的想法,还那么为他着想,顾芩凨千言万语在心头,却说不出口。
毕方瞧着顾芩凨感动的样子,笑着吃果子,道:“倒霉蛋,哄你的,我可是牵挂着他报答的奖赏才出手的,试剑山庄银库亏空,我可要想办法补洞才行·”·顾芩凨才不会听毕方说的那些鬼话,趁着那人已经睡着,主动凑过去亲了毕方的嘴巴一下,毕方被偷袭后愣了一下,顾芩凨道:“不管你怎么说,多亏了你他才免于血灾,虽然我不喜欢看你杀人,但你这次杀的恶徒,也算是为武林除害。”
“芩凨·”毕方轻喊道··顾芩凨应着,“嗯”·“善恶之间,界限只在于一念·”毕方道:“总有你不能理解的那天。”
“我知道·”顾芩凨点头道··“但愿那天,你也能如今日这般看淡他人的生死·”·顾芩凨道:“我不明白你说的话,善恶虽是一念之差,但是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做了就没办法回头。”
“是吗”毕方反问:“你身上有一种想法我很欣赏·”·“什么”顾芩凨好奇道。
“就是纯粹,也能称为一种执念·”·顾芩凨摇头道:“毕方,我并不是执着,我只是在坚持自己所理解的一切,要不然,我所相信的都会成为虚枉,师傅常说,人生本就如白驹过隙,匆匆几十载的过眼云烟,生所念就是干干脆脆的去追逐,不能留下后悔和遗憾,不能给自己一个解不开的包袱,我生来无父无母,是师父和岛主将我养大成人,江湖常说雾踪诡秘,但我所知道的雾踪,那里碧海青天,明月朗朗,再不会有比那里还美的地方,那里就是我的家。
我不希望看到别人枉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师父教我的,我也一直相信,这才是真正的侠义,不管江湖如何变幻,欺负弱者总是恶人,这不该纵容·”·“如果你相信这些,就应该去坚持。”
毕方伸手抚摸顾芩凨的头发,笑道:“没人会说你错了·”·“那你呢”顾芩凨问道,“我总是看不懂你,还有你心中的江湖。”
“杀戮和斗争,这是我爹教我的生存方式·”毕方收回手,有些落寞的说道:“可又是他告诉我,我对抗的方式错了,他说我的杀戮才是最令人恐惧的事情,所以我自困于地牢里,苦思冥想,我以剑挑天下,生死是两方定下的事情,我并没有强迫任何人,却被他指责杀戮深重,同是剑约,若是死的人是我,他是否也会觉得我做错了。”
“毕方,人人惧怕你,我也有害怕你的时候,刀剑之下,人命贱如蝼蚁,而你手中握剑时杀气之重,当今江湖找不出几个能够相左的人·”·毕方叹息一声,却不再做任何解释,顾芩凨看毕方正准备起身,拉住他的手,道:“可是我并没有觉得想逃避你,就算我会害怕,但我还是想留在你身边,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离开过一个人,而我们仅仅相识不到一个月。”
毕方回头,抓住顾芩凨的手,他朝他微微一笑,却没有说一句话,从察觉到他的手反握回来的那刻,顾芩凨就知道毕方不会说任何责怪他的话,而就是他这般的笑容,却让顾芩凨从头到脚都觉得放松了下来。
顾芩凨站起来后,毕方道:“他醒了,我们要赶路了·”·回眸间,那少年已经立于树下,顾芩凨看他身体修养的好了许多,再次朝毕方道:“我们走官道。”
毕方道:“随你们的决定,我无所谓·”·顾芩凨走向少年,要他改走官道,少年皱眉,后来顾芩凨道:“这山野里兜兜转转,等你去汾锡,那些人好等不等你都是问题,相约的人三天不到约定地点,很多人都会选择返程打探,要是你的朋友们因此和恶鬼他们碰面,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少年想了片刻,就答应了顾芩凨的要求,改走官道,只是连顾芩凨自己都没想到他们出了山谷,往前走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汾锡城,要是依着少年的想法再往山里去,他们只怕是要进到深不可测的地域。
================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三章 汾锡·汾锡城在谷城之下,已经下到南方的地域,与谷城同属荆南群,这里山地巍峨,四季常开的树木郁郁葱葱,三面环山,冬暖夏凉,夏风从山谷吹向汾锡城,城外大河浩荡,延绵入海。
毕方上了官道后就买了一辆马车让谢詹躺进去,还给浑身血淋淋的他弄了一套衣服,衣服虽然简陋,谢詹倒是毫不犹豫的穿了上去,顾芩凨自从知道谢詹是太子后变得有几分顾虑,与他说话也少了之前的从容,好在谢詹话少,顾芩凨与毕方又都在马车外,三人倒是少了几分尴尬。
进到汾锡城界,顾芩凨的心就定了定,这里人多,就算恶鬼突袭,也占不得优势,于是,他们三人悠悠赶马进城,刚到城门口就遇到有官兵搜查,看阵仗有些架势,于是毕方喊了声谢詹。
谢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递给毕方一块令牌,便道:“遇到士兵,给他们看这个·”·毕方接过来,赶着马车直逼城门而去··士兵一上前问话,毕方话不多说,直接附上令牌,只见两名士兵接过令牌,急忙往回进城里去,其他士兵纷纷等候在马车左右。
顾芩凨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官兵,问道:“城门口如此森严的守卫,难得一见·”·毕方笑道:“这当然是少见的,不过,里边那位见多了就不怪了。”
顾芩凨撞撞毕方,道:“他真沉的住气·”·“这叫架子,你就不懂了·”·正在这时,只见前方有位穿着盔甲的将领疾驰而来,身后跟着长长的军队,来人到马车前勒马跃下,跪地请安道:“末将汾锡郡守吴镳叩见太子殿下”。
身后的卫兵们连忙齐声行礼高呼道:“拜见太子殿下”··顾芩凨看见眼前的人纷纷下跪,连忙从马车上跳下,毕方悠悠下车,唇角却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只见谢詹撩开帘布,朝着跪拜在地的吴镳道:“吴将军,不必多礼,起来吧·”·吴镳恭敬道:“谢太子殿下·”说罢起身,他看向谢詹,只见谢詹面色极差,嘴唇苍白,身着粗衣,一身病态,连忙问道:“太子殿下,您受伤了”·谢詹咳嗽几声,摆手道:“无碍,九军府的人可来到了汾锡”·吴镳虽是面有担忧,却不能不回复太子的问话,只得点头道:“禀报殿下,他们早已在城内等候,若不是太子妃阻拦,他们哪里等得住,三天前就要返程到山里寻人。”
谢詹闻言皱眉,问道:“太子妃她何时来的汾锡”·吴镳低头请罪,道:“五日前听闻太子与九军府走散,那帮子刺杀荣郡王的恶鬼也被红袍亲卫追丟了,末将担心太子您的安危,遣兵入山搜索了一日夜无用后,只得飞鸽传书回京,圣上听闻太子殿下失踪,心中十分担忧,便派遣御林军总督杨堤前来汾锡,太子妃闻讯担心太子的安危,便随着杨总督来到了这里。”
吴镳本想再说下去,关于杨堤与太子妃来到汾锡后的事情,但是这时谢詹朝吴镳挥手,示意他不必再做解释··谢詹道:“吴将军辛苦了,太子妃我会另作安排,给吴将军介绍一下,这二位便是在汾锡城外救我的恩人,毕少侠,顾少侠。”
吴镳连忙向毕方和顾芩凨行礼,答谢道:“多谢二位将太子殿下护送回来,吴某定当重金酬谢·”·谢詹轻笑着,向毕方和顾芩凨介绍:“这位是吴镳吴将军,常年镇守关外,前不久迁汾锡郡守。”
毕方没做声,顾芩凨倒是客气的朝他笑着回礼,吴镳看毕方竟不理睬他,不禁多看了毕方一眼,谢詹与他们二人连日来相处,也有些了解毕方的性子,于是谢詹道:“毕少侠,顾少侠,这一路多得二位搭手相救,请随我一同进城,让吴将军略尽地主之宜,好好招待二位少侠。”
顾芩凨拱手笑道:“太子殿下即已平安,我和朋友也不便打扰,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要赶路离开·”·谢詹挽留道:“尚未答谢救命之恩,少侠如何能离开。”
毕方轻笑道:“太子殿下若是记得这个恩情,不如来日我们主动去京城兑现·”·顾芩凨听毕方如此说,立刻把他撞了撞,谢詹闻言有些诧异。
毕方道:“太子殿下事务繁忙,而在下也的确不知该讨要何物,不如等我们想好了再去找太子殿下,如何”·谢詹闻言轻笑着看毕方,他点头应允,许诺道:“毕少侠向来快人快语,既然有这句话,那我就在京城等候二位前来。”
毕方点头,谢詹继续道:“二位路上保重,郡府中还有要事在身,不便相送,就此拜别·”·说罢,只见吴镳扶着谢詹从马车下来,坐上吴镳备好的轿中,一声起轿,装饰考究的大轿折返入城,浩浩荡荡的士兵和将军在前方开路,一派大气。
顾芩凨看了一会,道:“这个太子,倒也知情达理,不似寻常的贵族子弟蛮横无理·”·“他爹已经是个昏君,他要是再混账下去,靖朝那还不是等着亡国。”
“你怎么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说出来,被人家听去了多不好·”·毕方道:“人家心里可比你还清楚·”·“你知道我指的是谁”·“难道不是谢詹”·“好歹别人是太子,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
毕方轻笑,“这个谢詹七岁赋诗,诗中讥讽昭帝贪恋美色,昏庸无道,可笑他爹看不懂,还夸奖他聪明伶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顾芩凨把马一牵,问道:“这种事该是皇家的丑事,你哪里打听的”·“从前和人喝酒听的。”
顾芩凨把毕方的那匹马拍到他那边,不忿道:“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怎么净是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毕方牵住马绳,抚摸它的毛,笑道:“这叫江湖趣闻,行了,别谈那些事了,赶紧找个好地方吃东西,我要饿死了。”
二人实在饿的有些厉害,将就着在城里找了间普通的酒楼,刚进门顾芩凨就发现这酒楼的生意不一般,前前后后都是人,简直是人海如潮,但是走近些又觉得大家好像是围着哪一桌在凑热闹,顾芩凨走到柜台问道:“老板,这么多人,还有位子吗”·掌柜连连点头,哀叫道:“都是来听人胡吹乱说的,占着茅坑不拉屎,楼上的位子清净,客官楼上请。”
“行,那就楼上吧·”顾芩凨点头,然而当顾芩凨回头时,毕方已经站到人堆里看热闹去了··小二来招呼顾芩凨,顾芩凨伸手拦住他,说道:“等会,我朋友还在那边,我喊他一起上楼。”
说罢·顾芩凨朝毕方走去··“这次的武林大会,将会是群龙逐首,自从南海派的掌门偷学摄魂大法这等邪道武功被揭发后,三大剑派等于是土崩瓦解,天山派的人都回天山去了,谁还服气轲戎做武林盟主,天极峰恐怕这次会成为众多武林人士攻击的目标,再说那巫教,试剑山庄一役后巫教武堂堂主失踪,慕容教主返回南疆,这次武林大会不是钟英就是江柳前去,必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众人围观着的一位年轻男子侃侃而谈··有人问道:“那个毕方去哪里了自从接任试剑山庄后,他便不见踪迹·”·“这个就不知道了,反正人已经离开试剑山庄,至于他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次武林大会他应该不会错过。”
“哦”顾芩凨颇有兴趣的站出来反问道:“为什么他不会错过·”·那年轻男子匆匆回眸看向顾芩凨,笑道:“试剑山庄本是天下第一庄,毕庄主武功惊世无双,这武林盟主若不是他,未免是一桩憾事。”
“是啊,他不去就是一桩憾事,但这对他来说有何用,他早已是天下第一,做不做武林盟主又有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个惹人的名号罢了·”顾芩凨再次说道。
·男子颇有新意的看着的顾芩凨,大笑道:“兄台这番话说的有意思,但是这对于试剑山庄来说意义非凡,我相信毕庄主雄才大略,一定不会错过这场浩大的武林盛事。”
顾芩凨当然知道武林盟主是个惹人的位子,但是毕方会不会心动,这也难说,于是顾芩凨打算看看毕方的反应,谁知他往毕方那里一看,毕方却已不在刚才的位置上,左右寻了半天,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无法,顾芩凨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他猜想着毕方该是上了二楼,于是匆匆忙忙跑上去,寻了半响也不见毕方,他想毕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难道是出了酒楼结果他一转身,就见毕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笑着,好像在为顾芩凨焦急的找他感到挺开心的。
顾芩凨往身边的位子上一坐,喝道:“小二,上茶”·毕方坐到他对面,道:“这么大的火气,谁把顾少侠得罪了·”·“此人不正在对面。”
顾芩凨看他一眼说道··毕方笑道:“有此能耐,三生有幸,就是不知道顾少侠生的哪门子气,说来也好让我解开郁结·”·顾芩凨冷哼一声,此时小二端来茶水为他们倒好,毕方拿起茶悠悠喝着,顾芩凨点了几个小菜就把小二支走,他问道:“刚才那个人的话你听到了,武林大会你去不去”·毕方沉默了一下,顾芩凨再次问道:“武林大会三天后就召开了,如果你要去,我们就改道。”
“你不希望我去”毕方放下茶杯问道··顾芩凨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让毕方前往天极峰,依毕方的身份和试剑山庄而今的处境,他该去,这是挽回试剑山庄地位的机会,可是顾芩凨的心中又敬畏着毕方的武功,如果他去,必定少不了杀戮,这是顾芩凨不想在毕方身上看到的,所以他的心里很矛盾。
毕方看着顾芩凨紧皱的眉头,道:“我会去,如果我不曾接任试剑山庄,我当然可以坐视不理·不过,也不完全是为了试剑山庄·”·“还有其他原因”顾芩凨关心道,毕方的性子他多少摸到了一些,试剑山庄不该是他愿意前去参加武林大会的原因,至少毕方并不在意虚名。
“巫教此次复出,在中原大肆杀戮,被灭的门派不止你们雾踪,这次他们意向天极峰,去意不善·”·“你怀疑巫教是想灭了天极峰”顾芩凨惊讶道,天极峰在中原门派中的威望极高,只是试剑山庄一役后,天极峰莫名遭到各门派的讨伐,已是让人不解,若是巫教也有颠覆天极峰的想法,可想而知,天极峰的处境如今有多艰难。
毕方笑着看顾芩凨,问道:“你以为我是想帮轲戎”·顾芩凨当然是这样想的,他也只能往这里想了··没想到毕方敲着桌子道:“原来芩凨把我想的如此善良,不负我一直觉得芩凨有意思。”
顾芩凨无言以对的看着他,这是夸呢还是贬怎么听着感觉如此不对··毕方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若是和我结下仇怨,这笔账不是说抹就抹的,天极峰想抢夺天地剑谱的事,我还没和他们算账,我的账还没结算,怎么轮得到巫教插手。”
顾芩凨突然发觉毕方有一个爱好,那就是,“你很喜欢算账今天太子的事,你也是把账押后再算,毕方,你肯定有阴谋·”·“欠人的情,本就是该还的债,我可不是少年英豪江湖大侠,做好事不留名,况且他们欠我的是人命债。
人情债已经很难还,你觉得命债就该一笔勾销芩凨,该算的账不能不算,当然你的债务我们还是慢慢来谈比较好·”·这时小二拿来小菜,顾芩凨拿起一把豆子砸向毕方,只见毕方的手掌在空中比划一阵,然后那些豆子一颗不落的掉回盘中,小二愣住,此时楼梯那边传来击掌喝彩之声,只见刚才在楼下说书的青年男子走上楼来,看着毕方夸奖道:“少侠好功夫”·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毕方头都没回,朝顾芩凨道:“都是下酒菜却不点酒水,你这是故意要虐待我。”
顾芩凨哼道:“小二,拿两坛酒上来·”·小二连连点头,那青年此时也走到了他们桌前,自报名号道:“在下江湖散人赵梦雪有幸得见二位,不知可否坐下闲聊一番。”
毕方侧过脸看他,冷冷的说道:“赵梦雪没听过,聊不来·”·顾芩凨听着毕方如此无礼的说话,两只眼死死的盯着毕方看,毕方侧过脸端起茶不说话了,只是看着顾芩凨,两人大眼瞪小眼,在外人看来却有些冤家意思。
赵梦雪听得毕方的拒绝之意,淡淡一笑,也不恼火,道:“看来在下真是打搅二位喝酒的雅兴了,只是难得在这小城里见到如此高手,不免生出结交的想法,既然两位少侠要把酒言欢,赵某也不便打搅了,告辞。”
毕方“嗯”,便是一眼也不看那人,顾芩凨等他走了才把毕方踢两脚,闷声道:“你今天怎么了,对谁说话都不对劲·”·“不对劲的是你,吃东西。”
说罢毕方夹起肉塞到嘴里,赞叹道:“果然很饿,香·”·顾芩凨看他吃的有劲,再往前看,那个赵梦雪竟然在他们对面的桌子坐下了,他独自倒着茶水,还十分有礼的向顾芩凨举杯致敬,顾芩凨连忙扭头看着毕方,道:“今天果然都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四章 暗香·“还说话,赶紧吃了上路·”毕方夹起菜往顾芩凨嘴里一塞,本是说话的顾芩凨把菜往嘴里一吸,浅浅一笑,捡起筷子夹菜吃。
小二的酒水上的有些慢,他们二人吃完了饭菜,喝了一坛酒就打算走人,结账时小二说隔壁的客官已经帮他们把账结了,毕方闻言立刻把银子掷向隔壁,那赵梦雪接住银子,诧异的看着毕方。
毕方站起来提起酒坛,利落的说道:“从来只有别人欠我的人情·”说罢,他与顾芩凨一起下楼,赵梦雪追着毕方,解释道:“少侠恐怕是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结交少侠这个朋友罢了。”
毕方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这个朋友太贵,你结交不起·”·顾芩凨闻言闷声一笑,毕方扯着他在赵梦雪追出来前跃上屋顶,赵梦雪大步跑出客栈也跟着上去,但屋顶上已经没了人。
顾芩凨由着毕方拖着自己跑到马棚将马牵走,待到他们出城后,顾芩凨问道:“这个赵梦雪可真是难缠·”·“像这样的江湖闲人,没什么可结交的。”
毕方不屑道,说罢他翻身上马,朝顾芩凨伸出手,顾芩凨自然而然的拉住毕方的手,跃上马背,顾芩凨坐稳后立马环抱住毕方的腰,把下巴搁在毕方肩上,还笑的格外开心,毕方没想到他喝酒之后如此爽快,微微回头道:“抱紧点,等会掉下去可要受罪了。”
顾芩凨显然还有些醉意,点头,听话的说道:“哦·”然后紧紧的抱住毕方··毕方脸上露出笑意,便扬起马鞭疾驰而走,顾芩凨察觉到带着凉意的风刮过自己的脸颊,道:“现在去天极峰,会不会很赶”·“走水路,就可以快些到。”
毕方道··“哦,要是到了天极峰……你就喊我啊·”耳边是顾芩凨带着睡意的胡言乱语,毕方无法,只得放慢些脚程,过了半响,顾芩凨东倒西歪,毕方连忙勒下马,将顾芩凨抱下马,他的动作很轻,就怕把顾芩凨弄醒似的,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毕方将顾芩凨安置好让他休息,而他自己从马上把那坛酒拿下来,独自喝着酒。
顾芩凨枕在他腿上,脸上有些微红,毕方低头看他嘴巴微微张开,忍不住弯腰亲了一口,这时马儿在原地踏步转过身去,毕方打量着顾芩凨眉眼,像是觉得很有趣,一直琢磨着。
夏蝉鸣噪,这炽热的午后倒还有几分闲情雅致,毕方帮顾芩凨把把脉,度度气,一个时辰就飞快的过去了,直到听到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顾芩凨猛的睁开眼,看着毕方道:“我睡着了”·毕方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笑道:“你啊,害人。
没酒量还喝·”·“哪里·”顾芩凨从坐起来,揉揉毕方的腿,问道:“压的痛不痛”·毕方听着马步声越来越近,温柔的笑道:“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顾芩凨想了想,把手放到毕方的肩头,凑过去亲毕方的嘴唇,毕方闭上眼,任由顾芩凨对他为所欲为,顾芩凨觉得这感觉真不错,不过让外人看到就不好了,于是在马蹄声绕到他们视线之前,顾芩凨就放过了毕方的嘴唇。
“好香·”顾芩凨不怕死的舔舔自己的嘴唇,夸奖道··毕方笑道:“以后就多多照顾一下·”·顾芩凨才不会在这时回答出让他如意的话。
赶着马人在他们面前停下,顾芩凨抬头一看,领头的人竟然是赵梦雪·赵梦雪显然也很意外会见到毕方和顾芩凨,虽是停下了马步,却没和他们说话··赵梦雪身后有高大威武的男子说道:“赵公子,再不赶路,就没船了。”
赵梦雪闻言点点头,朝他们笑了一下,便扬鞭而去··顾芩凨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跑过去牵马,毕方看着他,问道:“怎么突然醒了·”·顾芩凨跃上马,把毕方拉上来,道:“你没听他们说吗,快没船了,还不赶路。”
毕方笑道:“终于知道着急了,天还没黑,早着呢·”·“你就不该纵容我睡觉·”顾芩凨冷哼道,毕方还嘴道:“好,我错了,我就应该把你系在马后边,拖着你上路。”
顾芩凨又不开心了,威胁道:“你敢”·毕方点点头,把顾芩凨的腰一搂,在他耳边低声笑道:“不敢·”这温柔的一句不敢,却让顾芩凨的心口一跳,毕方贴着他的身体,很容易发觉顾芩凨的变化,朝他笑道:“认真赶路,等会撞到树上,可要唯你是问。”
顾芩凨低下头看了看毕方抱在他腰间的手,咬着嘴唇,却是笑的如沐春风··赶到渡口,船却已经离岸,顾芩凨和毕方从马上跃下,使出轻功水上漂,在船夫诧异的目光下跳上了今日最后一艘渡人的船。
船夫怕他们把船给踩破了,连忙跑过来察看,毕方甩给船夫一锭银子后,船夫便不理会他们,跑到前面划船去··正在毕方要坐下时,有人来到他们面前邀请,“二位少侠,我家公子邀请到船舱里小叙。”
顾芩凨心知肚明是谁,还是反问道:“公子哪家的公子,不认识的谈什么小叙·”·仆人轻笑道:“我家公子姓赵,刚才在官道上还见到二位。”
毕方点头,道:“你先去,我们过来·”·等那人一走,顾芩凨便不悦道:“明明是个世家公子,还说自己是个散人,跑到酒楼说书,没有诚意。”
毕方打着背手,笑道:“唉,所以说今天是真的不对劲,我那从不对别人发脾气的倒霉鬼也会对别人发脾气了·”·顾芩凨照着毕方的后背一推,道:“别夹枪带刺了,就是对你苛刻要求,怎么了”·毕方连忙反身推着顾芩凨进船舱,赵梦雪见他们二人打闹着进船舱,笑道:“二位今日当真是与赵某有缘,不知是否与赵某同路前去天极峰。”
顾芩凨心想,这还真是邪门,哪里都能撞到他··毕方从容坐到一侧,顾芩凨本是对他没有任何想法,但是从他身份几次变化来看,莫名让人有些不想结交,再看他身边那些仆人,虽说是穿着朴素,却没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虽然顾芩凨入江湖不深,但也觉得赵梦雪这个人很有问题。
“赵公子好好的公子不做,去天极峰莫非也是为了武林盟主之位·”毕方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道,直接语气不善的问道··赵梦雪微微一笑,道:“武林大会是江湖盛世,在下只是为了凑热闹,至于武林盟主,在下恐怕没有这个福气。”
“凑热闹呵,也是,看看别人丢脸的确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毕方此话一出,赵梦雪身边的人猛的身体一动,赵梦雪手一挥,那人便不敢再动弹,这些动作顾芩凨全都看在眼里。
毕方起身,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是这个道理·”·“当然,去参加武林大会是有看人笑话的嫌疑,那不知二位少侠是为何前去·”·毕方道:“我是个做生意的,当然是去算账的。”
说罢,毕方再不想理会赵梦雪,直接出了船舱,顾芩凨连忙追出去··顾芩凨一追出去,毕方就把顾芩凨拖到船舱边,低声道:“赵梦雪,有问题·”·“我知道,不过,他身边那些都是什么人,武功那么高。”
顾芩凨只需要从那人身形一动的速度就可以看出,即使只是他身侧的粗衣仆人,都不是泛泛之辈··毕方想了想,道:“刚才要动手的那个人,可能是魔刀天一刀。”
“他手中并没有拿刀·”顾芩凨道··“刀有,在桌子下面·”毕方道:“赵梦雪慢一手,我们就动手了·”·“天一刀当年被武林各门派追杀,已经失踪很久,为何会突然出现。”
顾芩凨大约知道这个魔头一些事迹,他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简直就是恶贯满盈,后来更是为了得到紫河车,杀了许多身怀六甲的妇人,此等丧尽天良之人,江湖人人得而诛之。
“传闻他当年被逼的走投无路,逃到了罗刹·”毕方沉声道··“莫非赵梦雪是罗刹人·”顾芩凨心中一紧,近年来罗刹国力强盛,在西北猖狂至极,罗刹国骑兵纵横草原,靖朝又是昏君当道,边界战乱不休,两国之间关系十分紧张。
“如果他是罗刹人,就绝非普通的平民百姓,天一刀投靠的是罗刹国主·”毕方刚还说完船舱里就传来争执声,顾芩凨低着身子去听,隐约只听到有人说“那小子太嚣张。”
“剥皮”之类的话,毕方抱臂笑道:“果然是他,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顾芩凨道:“天黑了,我们又在河里……”·毕方把顾芩凨的腰一搂,纵身往江里一跳,顾芩凨一句话还没喊出口,就被毕方捂住嘴巴。
身体虽然是被毕方抱着,但是在低空掠过的感觉十分清晰,顾芩凨突然想起来毕方有御剑术··等他们离船远了,毕方才放开他的嘴,道:“这不就脱身了吗。”
顾芩凨在剑上站稳,问道:“有这功夫,还那么费力的登什么船,这比水路还快的多·”·“刚才我可没说要赶路啊,急着上船的是你倒霉鬼,再说了天没黑,你脚下踩着一把剑到处飞,别人还以为遇到鬼了呢。”
毕方轻笑道··“御剑乘风,怎么会是鬼应该是仙才对·”顾芩凨反驳着毕方的话说道··毕方闻言沉默了片刻,半响后,毕方问道:“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别人都不会,你却偏偏这么做,会被人成为异类嘲笑,有多少人真会觉得这是对的。”
“难道有人见过你御剑对你说过什么”顾芩凨关心道,他很不喜欢毕方失落,哪怕他只是稍稍的不开心,顾芩凨都不喜欢,他想要看到的只是那个笑意满满的毕方,所以他会为他的失落而担忧。
毕方揉揉他的头发,笑道:“是啊,他说这是邪魔歪倒,学这些是害人的,为天理所不容·”·“谁说的,他肯定是嫉妒,我要是能学这功夫,我肯定学,再也不骑马,再也不坐船,去哪里都用飞的。”
顾芩凨笑道:“又快又省力,还不花银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毕方听的笑意不绝,他搂着顾芩凨道:“这个武功你不用学,你要是不想骑马,我们就这样,不过,这样太招摇,会闯祸的。”
“你还知道招摇,那在试剑山庄你还敢让我看·”顾芩凨道··毕方轻叹一声,道:“所以,我对你这么好,你要记着啊,可不能让我伤心了。”
脚下的河水还能见到波纹,和风无比清爽,可顾芩凨却这一切都比不上毕方的这句话让他难忘,顾芩凨微微回头,问道:“毕方,说你是邪魔歪倒的人,是不是你爹”·毕方道:“好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
“除了他,还要谁的话能让你伤心·”顾芩凨有些心疼毕方,大概毕方此生最牵挂的人就该是毕老庄主,可偏偏毕老庄主对他是如此的不满和不公,顾芩凨道:“同是练就了天地剑法,难道毕老庄主没有错过犯错的都是你一个人吗我不明白,他既然那么费力的培养你,教你这么厉害的武功,为什么对你如此的不公平,你本性不坏,不过是你处理事情的方式有些不同。”
毕方长吁一口气,道:“你可知道,你是在对一个恶贯满盈的人说着这些话,其实,我爹从来没有练成过天地剑法·”·顾芩凨身体一震,毕方道:“所以他怀疑我偷练了其他门派的武功,说我偷学旁门左道,心术不正,就算我百般解释,他都没有放在心上,他只知道他没练成御剑术,这个江湖就不该有御剑术。”
“这是他的心魔,他强加到你身上的罪名·”顾芩凨很想回头看毕方,可毕方牢牢的抱紧他,按住他,说道:“别看,我不想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顾芩凨抓住毕方的手,如此强大的人,却也有难以治愈的伤疤,而他就算是再狼狈,也不会不堪,顾芩凨终于能体会越是坚强的人,越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能结识这个人,能与他两情相悦,顾芩凨心想,自己是那一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与他相遇。
“我年少冲动,对我爹充满了恨意,便离开了试剑山庄,四海比武,在这其间,我一气之下练了几大魔教的武功,当时我想着非要学些旁门左道让他看看,反正他已经觉得我废了,后来,我爹知道我的做法后悔恨不已,不过,他从没承认过御剑术是天地剑法的最高境界。”
毕方坦白的说道:“你看到过我使摄魂大法和巫教的毒术,我并不想骗你,我曾学过这些武功·”·顾芩凨扯下毕方的手,不怕死的转身把毕方抱紧,并且狠狠的吻住他。
毕方将手小心翼翼放在顾芩凨腰侧,顾芩凨抱住毕方,趴在他肩头,道:“虽然你说的话总是使坏的,但有句话你说的真没错,我们两个倒霉鬼就凑合着,别去害别人了。”
毕方闻言抚摸着顾芩凨的头发,亲了亲顾芩凨的头发,道:“芩凨·”突然剑猛的下坠,“小心”·毕方拉住顾芩凨的手,他们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几圈,顾芩凨转身站到毕方身后,爬在他背上,毕方将剑提上,笑道:“再不准乱碰,等会可要撞山了。”
顾芩凨搂着他的脖子,笑道:“我不怕死,反正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毕方闻言没回答顾芩凨,剑却直逼暗香袭来停下,毕方和顾芩凨歇脚之处,漫山遍野的花开满在山坡,那呼啸而过的风,和月下飘过的浮云,再加上眼前的河流不息,让人联想到花好月圆的人间美景。
·顾芩凨躺在地上,毕方帮他褪去衣服,那钰鎏铃铛在失去衣物的遮挡后,随着顾芩凨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声音,毕方亲吻他的脸颊,轻笑道:“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很应我们初次见面的景。”
“你闯荡江湖那么多年,没有遇到过知心的人”顾芩凨小心翼翼问道··毕方勾勾顾芩凨的鼻尖,笑道:“遇到了还有你的份,傻子,除了武功,我可就对你有兴趣了。”
顾芩凨心里一甜,主动勾住毕方的脖子· ·“恩……”·“住手……毕方……”·“啊……”·“叮叮”铃铛跟随毕方身体的动作而发出悦耳的声音,毕方低声在顾芩凨耳边笑道:“芩凨,真好听。”
顾芩凨不知道他指的哪个声音好听,顿时恼羞成怒··毕方亲亲他的嘴唇,笑道:“好甜·”·顾芩凨仰起头,毕方亲了亲他的鼻尖,笑道:“要是每次你都这么听话,就太好了。”
他才说完,顾芩凨就咬住了他的嘴唇,毕方任由他胡闹非为,恨不得顾芩凨咬的再用力些··“恩……”·那悦耳的铃铛声伴随着他们的动作也越发的激烈,情浓花正好,暗香扑鼻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五章 斩雪·顾芩凨醒过来时毕方正坐在山坡边,河面上波光粼粼,月华如水,忖着毕方的侧脸如画··顾芩凨把衣服捡起来,毕方听到动静转过身看顾芩凨,只见顾芩凨拿着衣服,身体在月光下显得苍白,毕方朝他笑道:“刚才看你睡得太沉,所以没有打搅你睡觉。”
顾芩凨轻笑着披好衣服靠近他,问道:“你怎么不歇会·”·毕方把顾芩凨抱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笑道:“睡了一会就醒了·”·顾芩凨靠在他肩头,轻笑着闭上眼睛,虽没有多余的话语,两人此刻却都沉浸在这人间美景里。
毕方撩起顾芩凨的一缕青丝,在指尖把玩,顾芩凨轻轻抓住他的手,扣在自己手心··毕方笑道:“倒霉蛋,再睡会·”·顾芩凨不安分的摇头,毕方抬头看远方,有花灯摇曳的画舫沿着河流袭上而来,光看那灯影绰绰的样子,就可得知架势不小。
毕方在顾芩凨耳畔笑道:“我陪你·”说罢,他翻身将顾芩凨压倒,顾芩凨立刻躺倒在花丛中,荧光飞扑而去,顾芩凨正准备说话,毕方低头温柔的吻住他的嘴唇。
山坡下依稀传来吆喝声,河风吹得衣抉冽冽作响,顾芩凨睁开眼看着毕方,毕方看他终于发觉有不对经,轻笑着在他耳边说道:“有人来了·”·顾芩凨透过毕方的手臂间的缝隙,看见画舫前站着一白纱遮面的高挑女子,长发随风扬起,飘飘欲仙,月华照在她脸上,透出清冷孤傲,虽在花灯之下站立,却让人觉得不染尘埃,绝世无双,这世间竟有这样的人,毕方微微回头看向那女子,脸上却没有顾芩凨那般惊艳的面色,反倒是皱起眉头。
船舱中有翩翩公子走了出来,他将披风搭到女子肩上,双手扶上女子的肩膀,女子回眸看他一眼,便推开他的手进了船舱,只余那男子空对千山苍梧明月昭昭··直到画舫走远,顾芩凨才开口问道:“看样子也是前往天极峰,你认识吗”·毕方摇头,不甚在意,“管他们去哪里,他有阳关道,我有独木桥。”
顾芩凨就知道他是这副模样,伸手把他一推,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花,刚才的那群萤火虫已经飞走了好远,毕方看他在这里也睡得不安稳,干脆一把抓起顾芩凨,御剑而行。
顾芩凨还没想到毕方说启程就启程,只得牢牢的抓紧他的手,他们的剑锋划过野花,扬起一阵花香··“慢点”刚刚才睡醒过来的顾芩凨有些受不了迎风而驰的凉气喊道,毕方让他站到他身后,笑道:“现在赶路,兴许到天极峰下你还能好好睡一觉。”
顾芩凨搂着他的肩膀,靠在他背上说道:“怕到了山下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顾芩凨无心说的话,却偏偏不巧成了真,天刚亮一些,毕方和顾芩凨就到了天极峰山下的白松镇,唯恐让人生疑,他们徒步进镇,不料镇上的旅店客栈都已客满。
大清早的他们站在大街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挤挤碰碰的江湖人,顾芩凨抱臂道:“真没想到武林大会有这么大的诱惑力,这天极峰都怕容不下上山的人了·”·毕方轻笑着把他的肩膀一邀,道:“操多了心。”
他们边走顾芩凨边问:“我们去哪里”·“去找住的地方·”毕方道:“武林大会明天召开,难不成今晚我们露宿街头”·顾芩凨想着毕方肯定想的是旁门左道的法子,道:“不准杀人。”
毕方无辜的看他:“找间房而已,杀人就太没意思了·”·顾芩凨才不信他的话,果然当毕方把顾芩凨搂着进青楼的时候,顾芩凨的脸要塌了。
毕方出手阔绰的吩咐老鸨要一间清净的房间,顾芩凨便非常配合的眉开眼笑,手没规矩的在毕方身上摸来摸去,老鸨一看就知道有猫腻,坏笑着给他们安置了好房间供他们玩乐。
一进房,顾芩凨就笑的东倒西歪,毕方倒是镇定的很,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看,外边就是繁华的街市,关上窗后,屋子也不嫌吵闹,闹中取静,的确不错··顾芩凨躺倒在床上,道:“就是你会想这个法子。”
毕方轻笑着说道:“这里比客栈要安全的多,外面打打杀杀,这里风花雪月,不是快意的多·”·顾芩凨实在累的厉害,在床上翻来翻去没一会就熟睡了过去,反倒是毕方不知何处弄了两坛酒放到一边,他自顾自的喝酒,也不觉得无趣,青楼里的乐曲悠悠传入房里,悦耳的伶音带着笑骂,房里点燃的檀香烟雾飘散,此时此景,堪当美妙。
顾芩凨这一觉睡到了天黑,当他醒来时,毕方醉醺醺的抱着他睡得安稳,顾芩凨捏捏他的鼻子,翻身起床··打开房门,顾芩凨揉揉肩膀,老鸨从房前走过暧昧的看他一眼,问道:“公子完事了”·顾芩凨虽说入世未深,但也不是一张白纸,他自当风流,莞尔一笑道:“刚睡醒,他也快醒了,不如上些热水让他解乏醒酒。”
·“公子当真贴心·”老鸨挥挥手绢,笑道:“等会我让下面的人上水,让二位好好解乏·”·吩咐完这些事,顾芩凨回房宽衣,小二上水极快,不一会顾芩凨就泡到水桶里,这一路总是以天为被,今日有热水解乏实在惬意,顾芩凨闭上眼睛拿起瓢给自己淋水,一身水光润泽,看的毕方好不欣喜。
当那沾染酒香的手抚摸到自己的青丝时,顾芩凨边回头,立刻就被堵住了双唇,酒香在他们的鼻尖流转,仿佛要把顾芩凨都给熏醉··毕方宽衣入内,两人近身相对,顾芩凨看着蕴蕴雾气里毕方唇红齿白的模样,笑道:“少年年方二八,嫁我可好”·从未被人如此调戏的毕方捧起水洒向顾芩凨,说到对水的驾驭,无人可出雾踪左右,顾芩凨接住袭来的水,左右上下变换了手势,水变成了冰雪雕刻的花,绽放在毕方面前。
顾芩凨玩心大起,冰花捧上,他脸上笑意不绝,悦耳的笑声飘入毕方耳中,毕方接过顾芩凨的冰花,瞬间花枯成水,融化在毕方掌心··顾芩凨见此情景,连忙解释道:“我只用了一半的功力,怕毒气又涌上来。”
毕方温柔的笑着,手随意一变换,那花又绽放在他手心,顾芩凨知道毕方会凝水成冰,化冰为雪,于是叹道:“你这武功并不是冰魄,但和冰魄极为相似·”·毕方将花放到水中,不消片刻,冰花消融,他慢慢说道:“斩雪与冰魄最大的不同就在此,斩雪遇水消融,便没有刻下永恒的法门。
所以冰魄堪得一门绝世武功,冰不溶于水,可让人百年不老,普天下之下,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武功·”·“冰魄虽可自封百年,但一旦使出这一招,武功将会全废,活过百年,仍会老会死,有何意义。”
顾芩凨道:“不到万不得已,从没人使出冰魄的这一招·”·“你师父他们自封后,你该如何解救他们”毕方问道。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顾芩凨侧过脸,有些闪躲的说道:“冰魄深奥,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毕方闻言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也许等你的冰魄练到更高层,就会参悟其中的道理。”
顾芩凨似乎不愿再提冰魄的事情,专心的擦拭身体,毕方看着他的侧脸,伸手慢慢碰到他脚上的铃铛,一碰那里就发出声音,顾芩凨抬头看他,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毕方从水中抽回手时,手中便多了一副铃铛··顾芩凨见他竟然真的拿来下来,面露喜色,毕方将铃铛收起来,笑道:“我留着·”·“这种东西不吉利,还不如扔了。”
顾芩凨一想到这是象征着尧清的男宠就心里十分不舒服,他与尧清太过相熟,再加上尧清背叛师门,顾芩凨对他恨之入骨,一看到这玩意他就觉得自己身上像是刻着尧清的印记。
毕方轻笑道:“钰鎏傀儡只是专属于一个人,这个人不一定是为你戴上铃铛的人,更多的是,你心里牵挂的人,傀儡迷失的不是身体,而是心智·”·顾芩凨听着他话里的意思,心下不忿的笑着,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让你为我戴上铃铛,你戴不戴”·毕方没想到顾芩凨竟会真的生出轻薄他的想法,笑着把铃铛摇晃了一下,应道:“等你带上聘礼来,我便为你戴上这铃铛,做你一辈子的傀儡,可好”·顾芩凨就知道他油腔滑调,要去抢铃铛,笑道:“要戴就现在戴,过期不候。”
毕方挑起衣服,跃出浴桶,他旋身直奔床上,顾芩凨从与桶里起身极快的套上衣服要枪铃铛,毕方不停的晃着铃铛,笑道:“今天你要是抢到了,凭君发落。”
“少看不起人·”顾芩凨轻功一跃,可他刚到床上,毕方便逃走了,他身形一转,碰到了毕方的一缕头发,可指尖擦过,却未能抓入手心,那湿漉漉的指尖沾惹着毕方身上的水汽,顾芩凨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心口却砰然心动。
毕方坐在房梁上,身上随意的搭着衣服,胸襟半露,修长的腿在屋檐下一荡又一荡,他满是笑意的看着顾芩凨,顾芩凨仰头看他,光是看着他的脚踝,顾芩凨想着,他一定要毕方戴着那铃铛。
顾芩凨直扑他而去,两人笑意不绝的在屋里胡闹,正当顾芩凨在房梁上搂住了毕方的腰,毕方却是衣襟一解,弃去了累赘逃走,还使坏的用衣服掩住了顾芩凨的眼睛,趁着顾芩凨有了败势,毕方旋身回到房梁上,将他一抱笑的如浴春风般轻薄了他的嘴唇一口,顾芩凨生气的推了毕方一把,顾芩凨掀开衣服,只见毕方正掉落下去,来不及思考毕方的武功高低,顾芩凨心中一急,脱口而去,“毕方”·他直忙跃下抓住毕方的手,毕方惊慌的脸上立刻扬起醉人的微笑,他牢牢抓紧顾芩凨的手,任由顾芩凨抱着他落地。
两人近在咫尺,顾芩凨的鼻尖挨在毕方鼻尖,毕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和那那微醺的酒香,无不让顾芩凨失控,他的手指抚摸上毕方的脸颊,情不自禁的倾身吻住他的嘴唇,辗转反复的试探,毕方慢慢闭上眼睛,顾芩凨扬手抓起衣服套到毕方的身上,转身深吸一口气,道:“穿好衣服,我饿了。”
毕方在身后悠悠穿衣,轻笑着不说话,顾芩凨侧过脸微微低下头,听着那清脆的铃铛声,随意将衣服抖了抖,脸上却是有些笑意··因为江湖武林人士云集在此,让这偏僻的山林小镇多了繁华,少了安宁,顾芩凨和毕方走到街上都能看到追打仇杀,熙熙攘攘的人里多的是人拿着刀配着宝剑,没选择在青楼里吃饭是因为顾芩凨觉得被那老鸨看的浑身不自在,毕方看着河岸有人摆着摊,还有姑娘拿着琵琶卖艺,于是拉着顾芩凨在此点了些野味吃。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光是看着毕方一身白衣的模样,顾芩凨就想到了这句话··何况月下琵琶催人老,酒香渡过石尾巷,自从和毕方相识后,顾芩凨发觉自己好像看过许多人间美景,江山如画,月入大江穿激流,若不想自己身种剧毒和雾踪的那些事情,这日子的确快活似神仙了。
毕方好像知道顾芩凨在想什么,道:“今日你和平时有些不同·”·顾芩凨反问:“哦哪里不同·”·“少了心事,多了几分洒脱。”
毕方毫不忌讳的说道··顾芩凨端起茶杯笑道:“与君如此,夫复何求·”·毕方点头,他侧过脸看河里的画舫,此时,画舫的灯火明灭不定,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画舫里走出一名白衣遮面的女子,岸上的人纷纷驻步,有人从画舫里传出呼叫声,“抓住她”·女子白衣飘抉,飞快的踏水而走,她身后追来许多身穿西域异服的男子,他们在河里刀剑相对,船舱里发号使令的人却迟迟未曾出来。
顾芩凨站起来说道:“那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批人吗”·毕方喝着茶悠哉道:“恩,西域藩王·”·顾芩凨有些反应不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些人穿的都是天狼褂,是罗刹国南门王,梵千雪的的贴身守卫。”
河岸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顾芩凨只能看见水面上扬起的水花和那不断传来的惨叫声,顾芩凨低头看毕方,问道:“这个女子武功好高,你看的出来师承何派”·“看不出来,学的太杂。”
毕方总结道,顾芩凨纵身跃到桥头看战况,只见那掩面的女子,手中长剑一挥,眼前的侍卫便是血雾一片,顾芩凨心里一禀,这女子看着如此出尘,下手却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
侍卫们与她一同往桥上跃,刀剑无眼,有人直劈顾芩凨而来,然而顾芩凨还未出手,那女子便为顾芩凨挡开那一剑,还把他护到自己身后··侍卫们说着叽里咕噜的的话,顾芩凨听不懂,那女子也不与他们废话,直接动手开杀,就在女子乱剑和那帮子侍卫侍卫打斗时,顾芩凨只觉得身后有人以极快的速度从他身边掠过,然后身穿锦衣的男子站到女子身后,女子猛的转身,还来不及出手,就被那男子点了穴道,就在女子要倒地时,男子拦腰搂住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跃下河里,跳到了沿河而下的画肪上,那些侍卫立刻跟随而去。
顾芩凨眼睁睁看着那男子抱着那位女子走进船舱,目光所及之处,女子的脚腕上那玲珑剔透的铃铛闪耀着光芒,但是刚才打斗时顾芩凨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回忆起那女子匆匆看他的一眼,熟悉的目光里却有着无尽的话语,顾芩凨望着越来越远的画舫,想要前去查探。
就在他准备追去时,身后有人拉住他的手,顾芩凨回头,毕方问道:“你追去干什么”·顾芩凨欲言又止,他看着画舫消失在暗夜里,失魂落魄道:“我认识她,我要救她。”
毕方紧皱眉头,顾芩凨再度问道:“钰鎏傀儡只有男子戴铃铛吗女子不会戴上铃铛”·==============·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六章 抉衣·“女子待嫁,当然无需带铃铛标记,男子被做炉鼎练功,便无法与女子结合,铃铛是他们身份的象征,一般来说,不会有主人为女子系上铃铛。”
毕方道··顾芩凨不信,说道:“那个女子脚腕上带着铃铛·”·“什么铃铛刚才打斗中根本没有声音·”毕方道。
顾芩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直到视线里再没有画舫,顾芩凨转身走下桥,毕方看他不对劲,问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顾芩凨停下脚步,他回头看毕方,“我看到了尧清的铃铛系在她脚上,那个女子和尧清也许有关系。”
“你以前认识”毕方问道··顾芩凨摇头,他也觉得匪夷所思,“我常居内堂,从不和女子打交道,平日里相处最多的就是尧清,而尧清从不会带女子回岛。”
“你师弟可谓倾城绝世了,这样的美人也被他揽入怀中·”毕方轻笑着打趣道,顾芩凨听着却极为古怪,毕方再道:“这女子也许是丁照雪。”
顾芩凨不解,毕方带路道:“菜该上好了,我们边吃边说吧·”·“那日在试剑山庄,天山派与慕容棠提到过尧清的未婚妻丁照雪,不过说来也不可信。”
毕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顾芩凨好奇的看他,问道:“哪里不对·”·“丁照雪既然已经嫁给藩王就决不可能再到中原,婆罗刹严明规定不允许汉人贵族再回朝,避免叛变。
况且她嫁的若是南门王,梵千雪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王妃曾是别人的炉鼎·”·顾芩凨也觉得不太可能是丁照雪,“我并不认识丁照雪,可我认识这个女子,她的眼睛我很熟悉。”
“如果那人真是梵千雪,明日武林大会绝不会只是江湖事,这牵扯两国之间的利益,看来西域那些门派坐不住了·”毕方喝下一口茶,叮嘱道:“明日万事听我安排,不准擅自动手,人多手杂,我怕有人对你不利。”
“我没钱没势,谁会对付我……”·毕方正经的看他,说道:“江柳,或者钟英·”·要不是毕方提醒,顾芩凨都快忘了巫教那帮万恶之徒,正在他心中郁结难平时,才发觉明日的情况并不太乐观,甚至可以说天极峰此时已是杀机四伏。
巫教异族王爷还有那神秘的赵梦雪和他身边那帮绝世高手,处处都是盯着武林盟主宝座的豺狼虎豹··毕方明日若是想夺下武林盟主之位还是有些苦头吃,自己若是再给他添乱,的确不该,可是他怎么也忘不了那女子迎风侧立,飘然若仙的模样,太熟悉的感觉在他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出现,但顾芩凨却想不起来她是谁,他曾在哪里见过。
毕方知道顾芩凨对于刚才的事无法释怀,笑道:“看那女子武功如此傲人,梵千雪若不想伤她,她应当不会有事·”·“如果她真是尧清的爱宠,尧清怎会不管她,让她跟着梵千雪……”·“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尧清献给梵千雪的赠礼,你那狡猾的师弟可是比常人心狠手辣的多。”
也是,尧清有多厉害顾芩凨可是吃过大亏··“才说你洒脱了,又开始想着那些不开心的事,喏,多喝酒有利于你的气血运转,我发觉你对寒气的感知恢复了许多。”
毕方把酒倒好给顾芩凨递上一杯道··刚才还说不让他喝酒,转眼他又这样,顾芩凨无奈道:“不知不觉就恢复了,也许是个冰魄有联系·”·毕方端起自己的杯子,笑道:“我可没喝酒,这坛酒特地为你点的。”
顾芩凨想着莫非毕方会读心术,他想什么毕方都能知道,于是他狐疑的看他··毕方却已是兴致勃勃的吃肉听曲了··等他们二人吃完饭,河边的人少了许多,但还是有三五成群的聚众喝酒划拳,毕方邀着顾芩凨的肩膀,就和寻常的江湖人一般离开。
“有人在后边跟着·”毕方悄悄在顾芩凨耳边说道··“知道·”顾芩凨点头··“你知道有多少人”毕方问道。
顾芩凨轻笑着看他,装作若无其事,好像只是闲聊,“很多·”·“猜猜看有哪些人”毕方走过放水的沟渠时,跳起来问道。
顾芩凨摇头,“不知道·”·毕方把顾芩凨的手臂一扯,笑道:“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玩·”说吧,毕方身形一动,轻功提气跃上屋顶。
四方盯着毕方的人纷纷追上屋顶,异族杀手面目狰狞的看着毕方的白衣向前方奔去,提刀紧跟,钟英身形诡秘,一身宝蓝的衣服在夜里显得越发深沉,而身穿白衣的男子与灰衫男子互看一眼,也紧追而去。
四人追赶毕方时,屋檐下有几人却放弃追逐,有人笑道:“明日可有大戏上演了·”说罢,便转身带着手下离开··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钟英看着漆黑一片的前方,脚步停下,他的眼睛来回转动,手伸进衣襟中拿出飞镖,异族杀手长刀侧立,目光如炬,似乎像是要把前方的路看出一个破绽。
而白衣男子、灰衣男子只是静候在他们二人旁,并没有动手的准备··突然,虚空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掐向钟英,钟英连发三道暗器,那手轻巧的接住,还将暗器再抛回给钟英,钟英连翻几道身才躲过,他半跪在瓦片上,冷冷的说道:“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毕方功力浑厚的笑声,让他们身下的屋子都震动起来,异族杀手将刀抛向虚空,刀却突然打转回来狠狠地刺向杀手,杀手闪躲开,抓住刀柄,收刀入鞘,钟英再发暗器,毕方忽然出现,指尖银针迸发,袭向钟英的双眼,钟英左右闪避,不悦道:“你何时学的巫教暗器”·毕方突然一脚踹向钟英,钟英躲避不及,被踢中心口倒地,异族杀手举刀袭来,动作极快,顾芩凨的声音焦急的传来,“毕方,小心身后。”
毕方手中幻剑一出,他的身体一旋身,剑便刺入那杀手的喉咙,血迸发而出,此时,身后暗器袭来,毕方再次躲开钟英的偷袭,等毕方站稳再看,那异族杀手已是身首异处,钟英却不见行踪。
“毕庄主,多日不见,武功更为精进了·”白衣男子一直未加入战局,此时反而客气的打招呼,毕方将幻剑消弥,负手而立道:“抉衣,的确是很久不见。”
幻境消失,零星灯火出现,抉衣身侧的灰衣男子见到站在毕方身侧的顾芩凨,欣喜道:“二师兄真的是你”·顾芩凨这时才看清这两位男子竟是他的大师兄抉衣和小师弟百步尘,他急忙向他们走去,“大师兄,师弟,你们怎么到天极峰来了”·百步尘伸手把顾芩凨的胳膊胸口摸了个遍,然后几乎是快哭出来一般抱着顾芩凨,“二师兄,还好你没事,我真怕你已经在海里被淹死了,那天你怎么能故意松开手呢,你这个笨蛋,你要是出事了我永远都不会安心。”
顾芩凨听着百步尘叽叽喳喳的声音,心中也百感交集,他拍拍百步尘的背,安慰道:“那天风雨交加,我又中了巫毒,要是你还带着我,肯定逃不走,不过还好,大家都没出事,你怎么遇到大师兄的”·“你被海浪冲走后,我在海里被大师兄救了起来,老寿龟带着我们离开了雾踪。”
百步尘老实交待他们的事··顾芩凨看向抉衣,抉衣沉静的面容里露出一丝笑意,他看着顾芩凨道:“你没事就好,尘儿为你担忧不已·”·百步尘松开顾芩凨,回头朝抉衣哼道:“说的好像你一点也不操心一样。”
抉衣微微一笑,但不多说··毕方见他们叙旧,一直都没说话,顾芩凨牵过毕方的手朝他们道:“这是毕方,试剑山庄庄主·”·抉衣应道:“我与毕庄主认识,所谓不打不相识,毕庄主武艺惊世无双,抉衣佩服。”
毕方看着抉衣如玉的脸,轻笑着没说话,转而他看见抉衣手腕处的红线,面色一沉··抉衣当然发现了毕方的视线落到了他的手腕,收起手躲避开,毕方抱臂看他,似乎是要把抉衣看穿,而抉衣躲避着毕方的视线,唯恐被他看出端倪。
百步尘与顾芩凨在酒榭相聚,抉衣和毕方则在屋顶对月长谈··“建风一别,毕庄主还是如此随心所欲,无拘无束,可让旁人生羡·”·毕方轻笑着,他拿着叶子玩弄,道:“你不是也能无拘无束,策马天涯。”
“暂时还不能·”抉衣叹道··毕方将叶子抛给抉衣,抉衣接住,毕方道:“你只是牵挂太多的事,放不下才是心魔·”·“你难道可以放下一切”抉衣低头,毕方看他郁郁寡欢的样子,忆起建风城中见到他时的场景,抉衣一笑风流,剑挑桃花,说不出的快意和潇洒,只得回道:“至少我本就拥有的不多,当然可以放下。”
“江湖之大,却袖珍于人心的寸尺之地,倘若有一天江湖不再有杀戮和仇恨,我当然可以放下·”·“抉衣,你手腕的情蛊为谁所种”·抉衣摇头,“这你不需要知道。”
“这是你当初逃走的理由”毕方轻笑着问道,抉衣捂住手腕,毕方抓起他的手,抉衣道:“这在建风之前就已经种下·”·“为何那时我没看到。”
毕方摊开他的掌心,手指在他手腕一碰,蛊虫若隐若现,抉衣抽回手,道:“你没问过,所以我并没有说出来·”·“好吧,不过该了结的都已了结,反正我也不会介意了。”
毕方站起来说道,就在毕方要走前,抉衣问道:“你还在找吗”·“找什么”毕方问道··“钰鎏傀儡。”
抉衣说道··“既然是觉得好玩,玩够了当然就没意思了·”毕方道··“我以为你会再找下去·”·“不必了,有些东西我只会执着一次,那玩意补来补去,还是一己私欲。”
“也是,钰鎏傀儡只是昙花一现,到了命魄衰竭,傀儡的主人反而痛苦不堪,好在你那时收手,没有一意孤行·”抉衣平静的说道,毕方转过身看他,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想要收钰鎏傀儡,采阴补阳那一套功夫我才不稀罕,我只是特别稀罕珍奇的人或物,天下独一无二的我更喜欢。”
·“那我还要多谢当日毕庄主手下留情了·”抉衣有礼道,毕方轻笑着,“你的至寒体魄当的起天下无双,只可惜你练了天地剑法,已经不是我需要的。”
“这是你接近芩凨的理由吗”抉衣问道:“他是雾踪弟子里至阴至寒的体魄,也是唯一能练成冰魄的人,正是你所需要的钰鎏傀儡。”
顾芩凨看着百步尘,百步尘朝他“嘘”了一声,让他别作声,顾芩凨侧耳听着毕方的回答,可毕方却沉默着没有任何解释··顾芩凨一直不明白,他有何德何能让毕方对他如此尽心照顾,从试剑山庄到这里,他们一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他只道是他们情投意合,却不肯深思这其中的渊源。
抉衣再次说道:“芩凨是雾踪众弟子中品行兼优的良才,也是将来雾踪的岛主·倘若你真心待他,我自然无话可说,可你若只是希望他练就冰魄,完成你对武学的追求,就不该让他入情太深,他心善竭诚,受不得半点玩弄。”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我从不需向他人解释·”毕方轻描淡写的带过,便跃下屋檐离开··顾芩凨看着毕方走入花灯深处,却不敢追随而去。
百步尘看顾芩凨面色消沉,不忿道:“这江湖人心实在险恶,我替你去教训那个滚蛋·”·顾芩凨抓住百步尘的手,对他摇头,“你别去,你打不过他的。”
“二师兄,你怎么任由这个人欺负你,他真是太卑鄙了·”百步尘着急道··抉衣从屋檐上跃下,回身见他们躲在下面偷听,眉头一皱。
百步尘气愤的看他,骂道:“没想到你竟然和这个大魔头有这样的关系,还让他欺负二师兄”·抉衣看顾芩凨失魂落魄的样子,道:“我与他虽定过傀儡的契约,但一切只是一个误会。”
顾芩凨听着抉衣解释,压下心中的情绪··“建风城中我追杀白衣恶鬼,在桃花坞与毕方相见,那时他要我做他的钰鎏傀儡,我很诧异,以为遇到了孟浪之徒,与他相抗,谁知他武艺之高,让人无法招架,我便被他强行戴上了钰鎏铃铛,我从未被人如此羞辱,便是与他生死对决,不料冰魄反噬身受重伤,在生死关头,他挺身救我,我以为自己会被他……”·“谁知他把我关在桃花坞里,替我疗伤,但从未举止轻浮,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懂钰鎏傀儡是男宠的意思,他只是以为江湖人养傀儡是为了陪人练功,我便与他解释,钰鎏傀儡是炉鼎,采阴补阳用的,要他放了我。
他说他不需要采阴补阳那种邪魔歪道的法子练功,但他觉得我的武功很有意思,他想学,我便告诉他冰魄是至纯的武功,若是学了别派武功,根本不能练就冰魄,而我练了天地剑法,冰魄再不能练了,他很生气,说要废了我的武功,让我专心练冰魄,再不准练别的武功,我从没见过对武学如此痴迷的人,当时与他周旋,让他先为我摘下了铃铛,而后趁他不备逃走了。”
“大师兄,你是用的踏雪寻梅逃走的”·抉衣点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毕方告诉我的。”
顾芩凨道··抉衣道:“毕方性格很古怪,我方才只是试探他,怕他还痴迷于练冰魄,芩凨,江湖路险,人心难测,你且当珍重·”·顾芩凨沉默了片刻,方才失落道:“我不知道如果三番四次为我身涉险境的人都在算计着我,那我还要信任谁,我也不知道毕方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冰魄,我该怎么办。”
抉衣正要安慰顾芩凨,顾芩凨摇头道:“大师兄,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我,才会试探毕方,不过他说的对,这是我和他的事,我会找他问清楚·”·百步尘一听着急的说道:“二师兄,那个魔头脾气怪,武功又高,你要是把他问的恼羞成怒,他要杀了你怎么办。”
抉衣听百步尘的话,皱眉道:“尘儿休得无礼”·百步尘瘪瘪嘴,道:“江湖人都说毕方很厉害,我怕二师兄吃亏嘛。”
顾芩凨看着那青楼的花灯,坚强的笑了一下,算是给自己鼓气,他道:“他若是想杀我,便将这条命奉上又如何,要不是他,我恐怕早就死了·”·“江湖中他虽恶名远扬,但从前与他相处,倒觉得他是性情中人,芩凨,你与他相处这些日子,我相信你比我更识得人心。”
抉衣拍拍他的肩,劝道··“如今我不怕他,却怕我自己不能放开·”顾芩凨说着却有些哽咽··抉衣失措的看他,顾芩凨边走边道:“大师兄,师弟,暂且告辞了。”
百步尘想喊住顾芩凨,却被抉衣拉住,百步尘着急道:“二师兄心地这么好,怎么偏偏遇到那个魔头·”·抉衣负手看着顾芩凨落魄的背影,叹道:“说这江湖总是输在人心,我们又何尝不是。
信与不信,都在他们自己·”·百步尘扭头就走,骂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什么都瞒着我要是二师兄出事了,我和他拼命”·==============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七章 此生无解·顾芩凨站在青楼前,却怎么也不敢踏出脚下的一步,他想了许多事,到最后只得坐在青楼前的石阶上。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来回出入,看着卖笑的姑娘送客出门,顾芩凨头顶的花灯被风吹得左右摇摆,他抱着双膝傻傻的望着··忽然,有人走到他面前,顾芩凨侧脸一看,毕方正打着背手轻笑着看他,问道:“倒霉鬼,你不进去在这里坐着干什么”·“想一个人静下心。”
顾芩凨低下头说道,毕方坐到他身边,心情不错的说道:“是因为见到了同门,想念雾踪了”·“恩,恨不得马上回到雾踪。”
顾芩凨道··毕方侧过脸笑道:“等你解完毒,我们就可以回去了·”·顾芩凨听着毕方带着笑意的声音,问道:“毕方,如果我解不了毒,是不是很快就会死。”
毕方摇头,道:“我一定会救你·”·“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让你这么青睐·”顾芩凨问道:“我好像没有过人之处。”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毕方半撑着手臂在石阶上,仰头看着月亮,道:“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想要对他好吗”·“那你喜欢我哪里”顾芩凨关切的问道。
“那你喜欢我哪里”毕方反问道··顾芩凨一时无法回答,毕方再次问道:“你答不出来我也一样。”
顾芩凨道:“我喜欢你对我好,没有利用,没有江湖险恶,还有不图利益·”·毕方浅笑着,“其实,你只是想问我,关于冰魄的事,但你又不敢问出口,怕我会原形毕露”·顾芩凨站起来,背对着毕方,毕方再次说道:“你相信我吗”·“我相信你。”
顾芩凨毫不犹豫的说道··“可我救你的确是因为你是至阴至寒的体魄·”毕方平静的说道:“你是上好的炉鼎,也是冰魄的不二人选。”
顾芩凨闭上眼睛,牙关一咬,隐忍着脚往前一提··毕方极快的搂着顾芩凨到了屋顶,顾芩凨冷冷的说道,“你放开我·”·毕方捏着他的手,道:“如果我要采阴补阳,就是给你九条命,都不够让我补的。”
顾芩凨看着毕方熟悉的眉眼,心中翻江倒海,毕方连忙封住他的穴道,“你想死,却不问我愿不愿意让你死·”·顾芩凨笑的可悲,“我的命我自己会做主。”
“你总是为别人而活,却从不肯想自己·”毕方松开顾芩凨的手,道:“倘若别人敢利用我,背叛我,抛弃我,我一定会让那人死的极惨,让他痛不欲生。”
顾芩凨认命道:“就算我没用,你杀了我吧·”·“杀了你,谁还能练冰魄,谁还让我采阴·”毕方轻薄的挑起顾芩凨的下巴,顾芩凨双眼死死的看着毕方,毕方轻笑着亲了顾芩凨一口,无奈道:“你就是恨也恨得不彻底,真是个傻子。”
说罢,毕方解开顾芩凨的穴道,顾芩凨一掌劈向毕方,毕方躲开,顾芩凨道:“毕方,若你只是为了冰魄才救我,还不如现在让我自生自灭,放我离开·”·毕方道:“你要离开”·顾芩凨和他冷冷相望,道:“是。”
毕方忽然轻笑一声,应道:“好,你走吧·”说吧,毕方跃下屋檐,转瞬消失在顾芩凨眼前,顾芩凨看着自己的手心,再看看毕方消失的地方,半天回不过神。
原来,他们的关系如此之浅薄,只需要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毫无联系··这人心为何如此易变,顾芩凨当真不明白,而昨日还与他山盟海誓的那个人,却如此轻易的放开了他的手。
顾芩凨气上心头,他跃下房檐,快速的追上毕方,毕方翻窗入房,顾芩凨轻功连翻几身推开窗子,顾芩凨伸手抓着毕方的后背,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会陪我回雾踪”·毕方被顾芩凨逼到桌边,他用手极快的挥开顾芩凨,顾芩凨再次问道:“毕方,你难道没有解释”·毕方背对着顾芩凨站着,顾芩凨自嘲道:“和你在一起是我的奢望,可我不明白武功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如果你对我的好,都是为了冰魄,那我今日自废武功,你便再不用牵挂着我。”
毕方依旧背对着顾芩凨,说道:“说要走的是你,说还债的还是你,我没有强留你,也没有逼迫你,这还不够”·顾芩凨也不知道自己求的是什么结果,他狼狈的后退几步,屋外传来姑娘嬉闹的声音,他们二人一个站在窗边,一个撑在桌边,久久无言。
半响后,顾芩凨慢慢靠近毕方,毕方却道:“你走吧,留在这里对你来说没有好处·”·“你一直在骗我·”顾芩凨道:“说喜欢我的是你,要和我在一起的还是你,你做过的事不必有任何愧疚,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一开始就不要你搭救。”
“其实,你从没有真的相信我……”毕方轻笑着,就在顾芩凨要再度开口前,毕方跃出窗外,只留下一句,“你不用说了,走吧·”·看着毕方的那一袭白衣消失在夜色里,顾芩凨眼里流露出伤心,他跌坐在窗边,窗口挂着一副铃铛,随着它摇摆时发出清脆的声音,顾芩凨取下,将它握在手心。
如果真的可以说走就走,顾芩凨也不会伤心难过,就是心有不舍,才会痛苦··毕方靠在树枝上,看着顾芩凨坐在窗边,身后可见抉衣从树下缓缓走来··毕方侧过脸,道:“你来做什么。”
“让你不开心的人不是我,你对我发脾气也没用·”抉衣跃上树枝,清冷的说道··毕方冷哼一声,抉衣道:“明明喜欢他,又何必装作无所谓,芩凨一根筋,拐不过弯。”
“你少做好人,这还不是你惹的麻烦·”毕方不悦道:“好端端的,你就得提练冰魄的事·”·“不试探一下你,我怎么能放心把他交给你。”
抉衣无奈道:“芩凨当初是为了救尘儿,才会中巫毒,我不想他为情所累·”·“你说像他这么傻的人,怎么带领雾踪·”毕方叹息道:“他刚才问我的时候,我心里很生气,他让我想起来我爹,我越是解释,他就越觉得我错了,所以还不如不解释,何必自取其辱。”
“你所做的事,对他来说很不公平,如果有人窥视着你身上的一份东西才对你无微不至,你会如何做想”抉衣道:“你从没放下你爹的事,这是你的心结,但我希望你可以为芩凨结开这个心结。”
毕方从树上跃下,道:“你不怕我真的是利用他,你知道我是个武痴·”·抉衣本也打算跃下,突然他面色一变,他压制住胸口的痛楚,停留在树上没下去。
“一个为情所困的人是装不出来的,你在意他·”抉衣面色有些泛白的说道··“谁说的”毕方道:“你师弟不就很会骗人,连我都被他的骗术蒙蔽过双眼。”
“我师弟”抉衣不解道··“尧清·”毕方道··抉衣神色一秉,问道:“你见过尧清。”
“他是现任钰鎏府的主人,也是武堂堂主·”毕方轻笑着嘲弄道:“君诺,与他种下情蛊·”·“君诺”抉衣念着这个名字,转念一想,问道:“平江王世子,谢君诺。”
“当年悬赏千两黄金,把武林翻遍了都找不出来,却没想到是被钰鎏府劫持·”·抉衣沉吟,“尧清竟然连平江王都不放在眼里,朝中必定有内应。”
“你和我想的一样,不过,我想你暂时没空去理会你的师弟·”毕方道:“你什么时候中的巫毒”·翩翩绿叶坠落在他们之间,抉衣楞了一下,半响后才道:“还是被你发现了。”
“刚才发现的·”毕方道:“你中毒的表象和芩凨很像·”·“雾踪被灭门的时候,被慕容棠得手·”抉衣轻咳一声道,“不过被我暂时压制了下去。”
“你这样岂不是很痛苦”毕方道,“与其拖着还不如早日找到法子解毒·”·“巫毒无药可解·”抉衣道。
“海棠星魂可以·”毕方接住一片落叶道,抉衣紧接着说道:“海棠星魂二十年一开花,一花一果,我和芩凨却是两个人·”·毕方捏住叶子,抉衣轻笑道:“你放心吧,我暂时死不了。”
“这样的话,情蛊会折寿·”毕方道:“你可问过与你定情的人,他是否愿意”·抉衣笑道:“所以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更不能告诉芩凨,要是他知道,一定不肯解毒。”
毕方扯着嘴角,道:“你们师兄弟一个个把生死置之度外,倒让我彻底做了一次坏人·”·“你做了那么多次恶人,也不在乎这一次了·”抉衣笑道。
毕方仰起头看抉衣坐在树上,毕方道:“你此生最想做的事是什么”·抉衣笑了一下,低下头道:“替我爹娘报仇,然后和尘儿一起回到雾踪,再不涉江湖恩怨。”
“那你的天下第一呢”毕方问道:“你不想打败我了”·抉衣莞尔一笑,他从树上跃下,落叶随风卷起,天地剑随他的扬袖出鞘,毕方侧身一躲,抉衣白衣如雪,暗香巧渡,毕方弯腰躲过,抉衣回身剑锋一划,劈开一道亮痕,毕方脚尖轻踏而过,笑道:“袖中怀香,你这香可非一般的香。”
抉衣纵身追着毕方,道:“南疆玉蝶,我娘当年以玉蝶露喂养我长大,此香入肌理·”·毕方落地后,指尖轻弹,抉衣疾风中避开银针,袖中冰蚕丝紧缚上毕方,毕方手中银针似有灵气,将冰蚕丝划断,就在毕方伸手再次抛出银针时,抉衣白衣轻扬,银针被他收入掌中,然后他的手随意一抛,银针便掉落到地上。
突然,毕方瞥见人影在房内袭向顾芩凨,毕方立刻转身奔向那边,道:“芩凨有难,明日再战·”·抉衣跟随而去,道:“我随你一同去·”·==========·顾芩凨挡住迎面而来的剑,冰魄凝结他的手臂,问道:“谁派你来的”·红衣恶鬼咧嘴一笑,道:“财主。”
说罢,他手中长剑一送,顾芩凨捏住剑锋,在桌上一个旋身,红衣恶鬼震碎冰魄,笑道:“使不出内力,还妄自动真气,找死”·顾芩凨推开桌子,他怀中的铃铛不停作响,红衣恶鬼面色一变,笑道:“竟是个男欢,有意思。”
早猜到会被人看成男宠,顾芩凨边躲着他的攻击边道:“与你何干”·红衣恶鬼调戏道:“浊世佳公子,难怪让人垂涎·”·“闭嘴”顾芩凨将铃铛当做暗器掷向那杀手,忽然,窗外袭来一人接住铃铛,来人道:“如此不珍惜他人所赠的物件,顾公子当真薄情。”
顾芩凨看着毕方的背影,道:“你怎么回来了·”·“好歹这是我定下的客房,我不回来今夜住哪里”说罢,毕方将铃铛再扔到顾芩凨怀里,道:“再弄丢了,算你的”·顾芩凨接着铃铛,一时说不出话来。
抉衣推门进屋,红衣恶鬼咧嘴呲牙,道:“二位不在下面比武,上来凑什么热闹·”·抉衣笑道:“半年前桃花坞里,让阁下逃脱,今日旧账再算,赐教。”
“哈哈哈哈,我说眼熟,原来是你们两个,真是冤家路窄”红衣恶鬼大笑道,抉衣冰魄一出,恶鬼自信的以剑承下,抉衣再发冰蚕丝,将人困在丝蛹中,恶鬼本是想震碎冰魄,催发了半天内力冰魄也不动分毫,眼看着冰蚕丝将他包括,他阴笑道:“短短半年,有长劲。”
“是你退步了好些·”抉衣趁机讽刺道,恶鬼发出浑厚的笑声,屋子里的房门被震开,隔壁正在办好事的姑娘们大惊失色,发出尖锐的叫声“啊啊啊啊救命呐。”
毕方搂着顾芩凨躲过被恶鬼震开的木板,他右手扬起,指尖朝着恶鬼的眼睛,正准备出手,顾芩凨握住他的手,毕方侧过脸看他,顾芩凨朝他摇头,示意他别动手,毕方看着顾芩凨,目光中平静如水。
恶鬼震开蚕丝,将剑刺向木板下,他横劈直下,地下迅速断裂,毕方抱着顾芩凨闪开,木板极快速的从毕方脸颊划过,顾芩凨喊道:“毕方”·抉衣握住手中天地剑,在手中旋转了几圈后,砍向恶鬼,恶鬼以剑抵挡,抉衣以浑厚的内力将他震的抛下窗外,随后抉衣天地剑刺中恶鬼心口,那恶鬼口中鲜血缓缓流下。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抉衣杀气渐浓,毕方随后而来制止抉衣,道:“他败了·”·抉衣双目赤红,他将天地剑刺向地上,半跪着喘息··顾芩凨轻功跃下,不少人透过那已被破坏的屋子看着他们,议论纷纷。
毕方抓起抉衣,朝顾芩凨道:“先离开这里,他压不住身体的魔性·”·顾芩凨点点头,三人极快的消失在重重屋檐下,青楼花灯下缓缓走出锦衣男子,他身旁的遮面女子看样子很虚弱,男子道:“才到这里你就不安分,还好没惹出麻烦。”
女子黯然侧过脸,梵千雪捏住她的下巴,笑道:“怎么舍不得”·女子怨恨的看他一眼,梵千雪倾身在她眉目轻吻,轻笑道:“还有你舍不得的在后面,好戏当然要慢慢让你品味,你就乖乖听话,别再想不该想的事,还有人。”
·女子轻咳一声,挣开梵千雪的手,独自先走,梵千雪暗自摇头,便跟着她离开··=================·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八章 情蛊·抉衣盘坐在床上调息,他周身被寒气包围,眉发皆是泛白,百步尘才靠近他,就被毕方给制止。
“现在别靠近他,他在调息·”毕方朝百步尘说道,百步尘看他一眼,问顾芩凨:“二师兄,大师兄……”·“我也不太清楚,毕方应该知道的更多。”
顾芩凨为难道,他看向毕方,毕方看着他,却没解释为什么抉衣有魔性··百步尘不愿询问毕方,闷声坐到一旁的桌边,敢欺负二师兄的人,他才不会低头。
毕方当然知道这位小师弟对他有微词,他也犯不着和他计较,看了看抉衣现在还算平稳,于是推开门出去··中庭月色若流水,毕方坐于石阶上,拿起一片叶子吹奏曲子,曲调悠扬,配合这盈盈月色,让他一袭白衣宛如仙祗,顾芩凨手中拿着药,慢慢走近毕方。
毕方听到脚步声,停下吹奏,他转身看着顾芩凨,顾芩凨坐下,“你的脸刚才被划伤了,我帮你擦一下·”·毕方沉默着没说话,顾芩凨坦率的看他,“刚才多谢你援手,大师兄应该可以压制他的魔性。”
毕方依旧不作声··顾芩凨伸手为毕方擦着脸上的血迹,刚才红衣恶鬼震开的木板擦过毕方的脸颊,留下了印记,顾芩凨心中有愧,可他并不觉得阻止毕方出手是个错误,刚才毕方明显是有狠辣的招式,他不愿眼睁睁看着毕方的手再沾血腥。
顾芩凨弄干净毕方脸颊上的血迹后,正要收回手,毕方却突然抓住了顾芩凨的手,慢慢放到自己的脸颊上,顾芩凨的手指有些不敢触摸毕方,但在毕方的注视下,还是摸了摸他的脸颊。
“这里还是少碰的好·”顾芩凨有意指他的伤口,毕方却是浅笑着摇头··他就是这样,一句解释也不给喜怒哀乐全凭自己,爱憎仇恨步步逼近,顾芩凨说不清此刻到底是该任由毕方这样下去,还是该推开他,他们的关系此刻错综复杂,该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曾说过,在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离开你·”毕方平静道··顾芩凨记得,他的确问过毕方会不会离开他,毕方倾身贴近顾芩凨,和他相隔咫尺,轻声道:“可我后悔了,我不要你离开我,我想把你牢牢的抓在手心。”
顾芩凨有些讶异毕方会对他说出这番话,毕方伸手一揽,顾芩凨就被他抱住了,毕方亲了亲顾芩凨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吐在顾芩凨脖子上,让他觉得有些痒,有些无法言喻的感觉。
“你是不是恨死我·”毕方低声道:“其实,我一点也不想你走,可我不想被你扔掉·”·“我是很生气,但我并不恨你·”顾芩凨道。
毕方微微一笑,道:“我已经被人遗忘了太久,也被人谩骂了太久,我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我很在乎你,被你怀疑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讨厌·”·顾芩凨闻言半响说不出话,毕方靠在他肩上,顾芩凨回想起毕方手中握剑时睥睨天下的样子,可现在他收敛起那一身气焰,他们就和天下间所有为情所困为情所苦的有情人一样,躲不过这一劫。
顾芩凨和毕方并肩坐着,经过之前的争吵和决绝,再要敞开心扉的确需要莫大的勇气,但是心有不舍,便是情如千丝斩不断··“我在地牢里就知道你是极阴至寒的体魄,但我救你并不是为了冰魄,只为你死到临头还能笑得坦荡无畏,我见过无数剑下亡魂,江湖中的决斗到最后都是惨烈收场,没有几个能笑着应对,而你明知大限将至还能与我长谈,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我很欣赏。”
毕方说到这里也有些好笑,“但是你实在太啰嗦了,我就想耍你,没想到……呵,说来也蹊跷,你身上正有练成冰魄的潜力,我所做的一切反而成了预谋。”
“毕方·”顾芩凨喊了毕方一声,毕方立刻看他,顾芩凨看着他认真的问道:“从大师兄告诉我那些事开始,我最害怕的不是你真的利用我,而是我自己会忍不住恨你。”
毕方不解的看他,顾芩凨眉目低垂,有些失落的说道:“我一直很庆幸能遇到你,可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分开,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厌烦这样的关系,天下之大,浮游之命,我只是这里的渺渺尘埃,你帮了我那么多次,就算是真的利用我,也是理所当然,我曾经想过就算是要我把命还给你,我都可以。
可当我听到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才知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坦荡,你放开手的时候,我从没那么生气,好像恨不得狠狠的把你打一顿才能泄气·”·“那你刚才怎么没打我”毕方轻笑着,略有些戏弄的问道。
顾芩凨看他一眼,诚实道:“打不过反被揍岂不是更吃亏·”·毕方可没想到顾芩凨还想着这些,笑着揉揉他的头发,顾芩凨突然觉得那个让他气的牙痒的毕方消失的无踪迹,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一路将他护在身后照顾的妥妥当当的毕方。
就在他们稍稍解开心结,屋内突然发出一声长啸,毕方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顾芩凨面前,顾芩凨立刻跟着进屋,抉衣倒在床上,百步尘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毕方拉住抉衣把他扶起来,抉衣印堂处黑气涌动,顾芩凨按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百步尘,问道:“师弟,你怎么了?”·他将手搭在百步尘脉上一探,竟然脉象混乱,百步尘痛苦的说道:“别管我,先救大师兄,他走火入魔了。”
毕方点住抉衣的大穴,道:“他不是走火入魔,而是巫毒发作·”·顾芩凨不可思议的抬头,问道:“巫毒我大师兄怎么会中巫毒”·毕方替抉衣压制住毒性,抉衣嘴角流出黑色的血迹,百步尘那锥心的痛楚渐渐消退,而此时他和抉衣两人手臂皆出现一条红痕。
顾芩凨看着百步尘的手,道:“这是……”·“情蛊……”百步尘喃喃道··毕方将昏迷过去的抉衣安置在床上躺着,朝顾芩凨道:“情蛊连心,若是抉衣受不住巫毒的侵袭,你小师弟的命也得搭上去了。”
百步尘由着顾芩凨将他扶起来,他走到床边,坐到床沿,百步尘看着抉衣手臂的那根红痕,伸手握住抉衣的手,他哽咽的说道:“大师兄……大师兄……”两声呼喊后,便是痛哭着,顾芩凨没少见百步尘哭过,但这还是第一次看他哭的如此伤心,他连忙走过去扶着百步尘的肩膀,百步尘转身靠在顾芩凨怀里,哭着道:“大师兄那天是为了救我才中了巫毒的,是我拖累了他。”
·“你先别哭,毕方已经护好了他的心脉,当务之急我们应该替大师兄解开巫毒·”顾芩凨安慰道··百步尘看着手心,却是越哭越伤心,他道:“我以为他对我是绝情,却偏偏不知道他早就和我立下誓约,我还说恨他怪他。”
“大师兄外冷内热,他不告诉你情蛊的事,也许是不想你生气·”顾芩凨早前还不知道抉衣竟然会对百步尘下情蛊,如今想来,他终于有些理解当初在雾踪大殿上,大师兄当着众师兄弟坦诚自己看不破红尘中的情爱妄自与人定情,愿接受岛主惩罚的事,原来他是爱上了小师弟。
顾芩凨一直安慰了很久百步尘才让他平复了心境,等到顾芩凨退出屋子,毕方已经在中庭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睡着了,顾芩凨喊醒他,说小师弟今晚留在这里,他们可以去他的房间休息,明天武林大会还要面对很多人,不休息好就是疲劳战。
毕方和顾芩凨一进屋,毕方就推着顾芩凨到床上,两人仰着头反而都有些睡不着,直到毕方把手放到顾芩凨手上,熟悉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顾芩凨才安心的闭上眼··==============·第二日,日头刚出来,百步尘就欣喜的过来喊门告诉他们抉衣醒了,毕方二话不说立刻过去,顾芩凨和百步尘在后边尾随着进屋,抉衣靠在床头,看样子很虚弱,毕方走到他面前说道:“你再不管这巫毒,大限将至。”
抉衣苍白着脸,淡淡一笑,道:“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武林大会你还要参加”毕方问道··“为什么不去既然来,当然不能就此离开。”
抉衣道··“为什么一定要参加武林大会,这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毕方皱眉道,他让开视线让抉衣和百步尘相见,百步尘一副苦大仇深的看着抉衣,抉衣朝他笑的无奈,道:“你都知道了。”
昨夜他昏迷前,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他们的话,他心中也似明镜,有些事是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的··“你总是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就算是同生同死,好歹你也该让我明明白白,明明我们早就种了情蛊,你却总是把我往外推。”
百步尘情切的向前走一步质问道:“还有巫毒的事,这么大的事你都瞒着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抉衣低下头,自嘲的笑了一下,百步尘看他如此,猛的往他怀里一扑,抱着他说道:“大师兄,你别再骗我,我没你想的那么笨。”
毕方看他不知轻重的勒的抉衣面色更差,立刻把他拧起来,道:“行了,你说的话你大师兄都知道·”·百步尘眼巴巴的看着抉衣,抉衣拍拍百步尘的肩膀,道:“尘儿,等武林大会一过,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然后抉衣看向毕方,道:“倘若今日我战败,希望你能夺下武林盟主的宝座,替雾踪讨回公道·”·“这是你的抱负,你应该自己去完成。”
毕方抱臂道:“倘若擂台相见,我绝不会手下留情·”·抉衣轻笑,道:“是吗作为一位旧交,这点情分你也不卖”·毕方呵的一笑,笑道:“我真是欠了你们雾踪的,就算不是你,为了芩凨,我也会去雾踪救你师父他们。”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抉衣道··毕方看看顾芩凨,笑道:“我不是君子,但我许下承诺,就会兑现·”·抉衣闻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毕方转身拉着顾芩凨离开,他边走边说道:“今天武林大会无论输赢,一定要把你大师兄骗到无忧谷去。”
顾芩凨心中一紧,毕方看他难过的样子,道:“最多是十日,你大师兄就撑不下去·”·“怎么会这么快”顾芩凨问道,前夜与他相见时,他还未曾如此虚弱,为何现在毕方就说他已经撑不下去。
“他走火入魔加重了巫毒的逆行,其实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把半月的命再提前了五日,其实意义也不大·”毕方道··“好,我会想办法让他随我们一起去无忧谷。”
顾芩凨点头··=======================·天极峰,被奇山九峰包围,常年云雾不散,常有仙山之称,上山的路阶九百九十九层,寓意登天成仙历经千劫方能得道。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今日上山的人较之寻常要多的多,所以一段山路走的十分艰难,在登山前试剑山庄的弟子们依靠着毕方留下的暗号与他会和,试剑山庄的旗号打出来,大家都知道了毕方来了,于是纷纷与他保持距离,他们一行上山倒还算是顺利,不像有的门派在半山腰就相互看不顺眼打了起来。
百步尘揪着脖子看那些打架的门派,笑着问顾芩凨,道:“他们再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能上山”·“你还指望他们真的去参加武林大会”顾芩凨笑道,“这些人就是来看热闹的,打架也是为了热闹。”
“今天毕方会不会杀很多人”百步尘好奇道,他这么一问,气氛顿时变的有些奇怪,抉衣似笑非笑的看着毕方,毕方丝毫没有尴尬和不快,反倒是看向顾芩凨,顾芩凨道:“那就看今天会发生什么事了。”
“也对,要是遇到巫教那群混蛋和尧清,一定要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尧清那个卑鄙小人上次还追杀我和大师兄·”百步尘不忿道,顾芩凨道:“今日尧清未必会来。”
“他身为巫教武堂堂主,绝不会错过这等大事·”抉衣道:“就算是江柳和钟英来了,尧清也不会错过·”·毕方还未开口说话,身后传来一阵笑声,他们纷纷回头,只见梵千雪和他的那些侍卫已在他们身后,而昨日在河边见到的那位白衣女子,如今换了紫衫,依旧遮面,她那娉婷的身姿站在梵千雪身侧,宛如人间眷侣十分登对,百步尘惊讶的朝顾芩凨道:“这女子一定是个大美人。”
梵千雪朝毕方笑道:“毕庄主,昨夜未能认出大驾,实在是梵某眼拙,不知有没有惊吓到这位公子·”说罢梵千雪看看顾芩凨,对他意有所指。
毕方微微一笑,十分有气势的说道:“南门王客气,芩凨虽被惊到,王妃却令他化险为夷,感激不尽·”说罢,毕方朝那女子行礼··梵千雪爽朗的大笑起来,将那女子拥到身旁,笑道:“毕庄主慧眼识人,只可惜裳霓迟迟不肯答应我的婚约,这一声王妃却是唤到梵某的心坎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九章 天极峰·女子冷冷的看梵千雪一眼,挥开他的手,独自向前走去,梵千雪看她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笑道:“昨夜和她有分歧,她便记挂到现在。”
毕方微微看了看云裳霓的背影,负手朝梵千雪笑道:“能得佳人如此,夫复何求·”·梵千雪轻笑着唤云裳霓,云裳霓停在远处的台阶上,微微回眸,只是淡淡的一眼就令众人感叹,果然是绝色美人,即便只是这一眼就让众人失色,她长袖随意一摆,便是自顾自的上山,全然不顾梵千雪看她时满是笑意的神色。
梵千雪向毕方笑道:“人美脾气却差,我得花点心思哄哄她了,先走一步·”说罢梵千雪带着侍卫们追去··毕方回到顾芩凨身边,顾芩凨问道:“你们认识”·“五年前,我去西域和他有过往来。”
毕方道:“那时,他还不是王爷,只是个皇子·”·“听说罗刹骑军很厉害·”顾芩凨道··毕方道:“梵千雪的权术更厉害。”
“看的出来·”顾芩凨道:“工于心计·”·毕方朝顾芩凨笑的肆意,打趣道:“看来倒霉鬼你的眼力变好了不止一点,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顾芩凨把他一撞,跑到抉衣身边去,毕方负手跟在他身边,一副誓死跟随形影不离的样子··抉衣看他们这‘打情骂俏’的姿态,对顾芩凨笑道:“芩凨若是眼力不好,又怎么会与毕方相识,所以眼力本就好。”
顾芩凨觉得他们二人都是在笑话他,哼道:“是的啊,这眼力……”余下的话他还未说,就见毕方盯着他笑的诡异,顾芩凨瞪他一眼,追着梵千雪他们去,懒得和毕方多说了,他边走毕方在后边跟着问道:“倒霉鬼,你跑什么我可没笑话你,你想多了。”
这话说的,此地无银三百两,顾芩凨更是不愿理他,越走越快,可毕方追的紧,两人那打闹的样子倒是逗不少人开心了··毕方的笑声夹杂着顾芩凨偶尔的抱怨,让这一路多了一些笑语。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就到了天极峰峰顶,轲戎和天极峰的弟子们都候在山门,比武大擂台搭在山门里边,大气的天极九宫在巍峨的天极峰顶,云雾萦绕,犹如书里常说的仙境,宫前花池堪比瑶池,那擂台便搭在花池之上,看的出来颇费了心血。
顾芩凨一上到峰顶就看到了山门前悬崖边的一颗的万年松,松树郁郁葱葱,风过无声,松树上飘着红丝绢,丝绢上仿佛是绣着字,但是看不太清楚··毕方道:“那是云裳霓的。”
顾芩凨收敛住神色,问道:“你怎么知道”·“有香味·”毕方笑道··“你鼻子有多灵,我怎么没闻到。”
顾芩凨狐疑的看他,毕方笑道:“和你说笑的,云裳霓是西域来的,这丝绢可是南方的苏绣·照传言,这是天极峰的一位女子留在这里的,是为了等候她的情郎,丝绢上刻有情郎的名字,若是他回来了就会摘下丝绢,然后带这位女子离开这里。”
“如果他不回来了”顾芩凨问道··毕方转身边走边说道:“那就一生长伴青灯·”·“这是天极峰的规矩”顾芩凨追着毕方问道。
毕方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是江湖的规矩·”·顾芩凨才不信他的话,追问道:“那她等了多久还等的回她的情郎吗”·毕方还没来得及回答,轲戎就已经主动上前来和毕方打招呼,他行礼笑道:“毕庄主能造访,是我天极峰的荣幸,令天极峰蓬荜生辉,这次定要住上几日,好让轲某尽到地主之宜。”
“你这天极峰,除了那擂台,我看也没什么好看的,这些年不还是老样子·”毕方道,顾芩凨不禁心想毕方倒是游遍了天下,这南北的山水,恐怕没几处再能入他的眼了。
轲戎负手笑道:“毕庄主这番话说的客气,奇山九峰,飞鸟横空,上有九天神佛驻足,下有潜水之蛟龙,仙人洞里更是藏尽天下至宝,只要毕庄主想要游览,天极峰绝不设禁地。”
毕方笑着看了顾芩凨一眼,道:“九节神龙鞭,鞭鞭断筋骨;七星斩月刀,刀刀催人老;岁首仙人洞百花齐开,这都到什么时候了,怕是寸草不生,飞鸟不渡,胆小的不敢去,胆大的人进不去,轲峰主,你说我该是胆大的那个,还是胆小的那个”·“毕庄主放心,仙人洞中蛇虫鼠蚁天极峰常年派人前去驱赶,就怕它们误伤了他派的弟子,说来毕庄主也点中了我的心事,仙人洞虽是藏着异宝,却凶险非常,天极峰的弟子不少有去无回,这仙洞毁了可惜,不毁又让人放不下心,轲某也甚是为难,不如毕庄主帮在下出个主意,治治这心病。”
“今天比武大会,天下英雄尽在,你就把这差事交给他们,还怕斩不尽几只虫子再说了,巫教的两位堂主今日造访,天下百毒试问有哪一毒是巫教克不住的。”
毕方出的主意顾芩凨光是听着都觉得是损人不利己的,既是仙洞,轲戎又怎会让那些偷鸡摸狗的江湖人混进去,何况是巫教那群豺狼虎豹,但是说过来既然毕方都忌惮三分,又有几人真的敢前去应对那些悍物。
轲戎笑着点点头,也没说赞同毕方的话,但这的确是个应对江湖人的好法子,取舍难易,他心中清楚,手势一邀,毕方便笑意满满的进了山门··顾芩凨看他又把人家给折磨了一趟,站在他身边问道:“你以前去过落魂峰的仙人洞”·毕方朝顾芩凨“嘘”了一下,让他别被旁人听去,毕方轻笑着说道:“当年和轲戎他爹比武过,可那仙人洞还没有进去就被吓跑了。”
顾芩凨不相信他的话,问道:“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当然,要不然以轲戎的武功,会收拾不了那几个臭东西·”·顾芩凨好奇道:“什么……臭东西”·“神兽。”
毕方颇为忌惮的说道:“一群万年老不死的霸占着别人的地方,告诉你,别管轲戎想什么损人的法子,你千万别信他的话,他们轲家留着那些玩意都是害人的,当年我和轲庄主平手,他骗我去仙人洞说要送宝贝给我,差点让我被咬死,还好我逃的快,没被那些老家伙追上。”
·“难道江湖人没人知道那里边是……”顾芩凨还真说不出来神兽这两个字,他打小见过的,算得有灵气的就是老寿龟,至于那些书里神乎鬼乎的神兽,他没见过,也宁可没有,因为大多数兽类凶残异常,并且野性难驯。
“知道的人死的死,残的残·”毕方答道··“你不是活的挺好的吗”顾芩凨作弄的问道··毕方把他的肩膀一拍,笑道:“嘿,我是本事大,要不然早就尸骨无存了,你没看轲戎刚才又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这江湖门派,正邪的差别在哪里武林盟主又有何威严带领武林人士贯彻侠义,这和我师父讲的江湖,还算是一个江湖吗”顾芩凨气愤的说道,轲戎外表看起来虽然沉稳,说话也容易让人卸下防备,没想到话里还句句带着杀机,看样子,天极峰上现在就是一群野狼对着毒蛇,只看谁把谁咬死,谁就能继续嚣张跋扈下去了。
毕方看顾芩凨生气的样子,眼神一使,抉衣就来到他们身边,毕方朝顾芩凨笑着交待了几句话,就和试剑山庄的其他弟子离开··顾芩凨看着抉衣,再看看毕方走到了众多门派中去,问道:“他这是去做什么。”
“立生死状·”抉衣道··顾芩凨不解道:“这……这就要立生死状了,太快了吧不是还有许多人没来吗”·“该来的都快来了。”
抉衣看着山门,沉声道··顾芩凨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山门,江柳同钟英带领众多巫教弟子正和轲戎说着话,不知轲戎说了什么,江柳面色有些不好,钟英笑意不绝,但是三人相对却令人觉得十分之诡异。
抉衣抱臂道:“轲戎邀请他们去仙人洞·”·顾芩凨问道:“他还真要拼一次”·抉衣点头,道:“江柳不愿意前去,他应该知道一些事情,钟英想去,他答应轲戎了。”
抉衣懂唇语,顾芩凨转身道:“他们有分歧”·抉衣摇头,道:“不,江柳迁就了钟英,他们打算在擂台比武后去仙人洞。
这一招稳中求胜,就算仙人洞有危险,武林大会的结局已定,轲戎也做不得什么·”·这边巫教进来,那边毕方立完生死状,两方人马相对走向抉衣和顾芩凨,江柳向抉衣行礼,问道:“少主,多日不见,还应当多多保重身体。”
百步尘冷哼一声,“假慈悲·”·钟英抛出暗器要收拾百步尘,抉衣衣袖轻扬,暗器被他挡回去,划破钟英的肩膀上的衣物,江柳微微回头喝道:“钟英”·钟英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丝笑,道:“多谢少主手下留情。”
抉衣轻瞥他们一眼,转身离开,江柳的面上依旧是冰冷冷的,钟英却是笑着示意身后的弟子跟他一起去立生死状··毕方和顾芩凨跟着抉衣走到了启路台前,顾芩凨道:“师兄,巫教还会紧追着你不放。”
“我知道·”抉衣道:“所以眼不见为净·”·百步尘骂道:“一群卑鄙小人,还装什么忠心·”·抉衣叹道:“尘儿,别多说了,江柳是我爹生前一手提拔上来的,待我的确亲厚,不过他心系巫教,才会选择留在慕容棠身边。”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叛徒就是叛徒,何必为他狡辩,没有立场的人,就是墙头草·”百步尘讽刺道,他说话的确刻薄,但句句都戳到抉衣心上,抉衣面露苦色,已是不愿多提。
百步尘扬起笑脸,朝抉衣道:“大师兄别担心,我不是墙头草,我会一直支持你·”·抉衣听着他的话,淡淡一笑,百步尘见他笑了,怕他不信,更是坚定的说道:“我和他们不一样,不贪图你的任何东西,额,当然除了人之外。”
见他们热闹去了,顾芩凨朝毕方勾勾手指,道:“今天,我们雾踪是不是也可以挂出名号·”·“当然·”毕方点头··顾芩凨轻笑着在毕方耳边说了几句话,毕方颌首,笑道:“那顾岛主可要承让了。”
“不准乱说,挂我大师兄的名字·”顾芩凨威胁道··毕方笑道:“也对,做什么岛主,做试剑山庄庄主夫人就已经够威风了·”·顾芩凨把毕方的脖子一勒,道:“快去。”
毕方勾起顾芩凨的手指,转眼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无踪,有人注意到,眼神里杀气迸发,另外有人制止,西域的梵语里传递着不能轻易在此地动手的暗号··等毕方再回来的时候,顾芩凨手上就多了一面旗帜,上面字迹风流,浑然一体的‘雾踪’,让人看着十分有脸面,顾芩凨瞧了毕方一眼,问道:“这是你写的字。”
毕方自豪道:“当然”·“看不出来还有点功底·”这是顾芩凨第一次看到毕方的字,好看的确是好看,就是和人一样,太过霸气,有种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在里边。
毕方笑道:“好歹我也是名门子弟,怎么就让你看成了山野村夫了·”·顾芩凨呵呵的笑道:“这名门子弟套在你身上,怎么听着就特别刺耳·”·“那是因为和我的身份不搭。”
毕方道··顾芩凨赞同,他和名门子弟真的沾不上边,结果毕方甚是得意的说道:“因为我是一代宗师嘛,名门子弟这种称呼怎么配得上我·”·顾芩凨一个旗子绕过去,毕方大笑着躲开,顾芩凨扛着雾踪的旗子插进比武擂台的一角,然后跃下擂台走到轲戎他们准备的立状处,笑道:“在下雾踪二弟子顾芩凨,代岛主抉衣前来拜会天极峰主。”
轲戎打量了顾芩凨几眼,方才抵上笔,道:“签下生死状后,无论胜败输赢,生死由天·”·顾芩凨接过笔,一笔写下生死状,他笔端行云流水,墨色晕开的墨香,浸透了画纸。
轲戎看着顾芩凨,赞叹道:“形如青松,宛似绿竹,香入寒梅,幽比紫兰,好字难一遇,浊世佳公子·”·==============·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章 麒麟血·听到轲戎的称赞,顾芩凨并没有表现的受宠若惊,他在众目睽睽下回到毕方身边,众人纷纷议论顾芩凨的身份,抉衣和百步尘互看一眼,不明白顾芩凨如此做的打算。
·“雾踪百年,怎能落后于他人·”顾芩凨朝抉衣说道,抉衣沉吟不语,百步尘连连点头,笑道:“二师兄说的很有道理,小师哥,你这次为的就是盟主之位,怕什么。”
抉衣看他们二人不知其中厉害,只得说道:“恩·”·毕方环顾周围,发现赵梦雪竟然也来到了天极峰,他的那些属下威风凛凛的站在他身侧,把他护的极为周全。
反倒是早他们一步上山的梵千雪却依旧未见踪影··各门各派相继到齐后,轲戎站在擂台上,向下面各位掌门和武林人士说了一些关于武林近来发生的大事,南海剑派退出三大剑派,北剑盟受北方战乱影响而出现的颓势,还有试剑山庄易主,雾踪颠覆,巫教几位分堂的堂主洗劫武林,最后以天下苍生尽为己任阐述了一番自己的领悟,台下不少白胡子掌门道人摸着白须赞同,钟英却是嗤笑连连,表现的极为不屑。
百步尘把钟英上下打量了一番,找碴问抉衣,“有些人毛都没长齐,还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你们巫族对付这样的人有没有什么折磨人的蛊”·抉衣想了想,道:“有种蛊虫,叫噬心,专门对付不诚的人,若他说大话和欺骗别人,蛊虫就会让他心口犹如万蚁噬心,生不如死。”
百步尘笑道:“哎呀,这么好的蛊,小师哥你千万要教我怎么用,我也好教训一下某些眼睛长斜了的·”·刚才百步尘冷嘲热讽得说话时,钟英就听到耳朵里去了,所以他一直斜着眼睛看百步尘,以表示他的不屑,没想到百步尘转眼就直接指着他骂,钟英气上心头,准备动手。
江柳出手制止,将钟英拦下,道:“武林大会还未开始,你急什么·”·“这个臭小子,今天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新仇旧恨,说什么钟英也吞不下这口气了。
百步尘那边看钟英气的恨不得跳脚,转身似乎对着他扭扭,得意道:“这鳖真呀嘛真好吃·”·钟英直接抛出暗器甩向百步尘的屁股,江柳低喝一声“钟英”也拦不住飞出去的飞镖,百步尘踏雪寻梅一使,人如幻影消失在钟英面前,众人纷纷站起来,而台上的轲戎见钟英对着虚空里不断的射出飞镖,一个纵身跃到台下。
“你抓啊,你打啊,打不到吧,哈哈哈哈哈,真没用,亏你自封暗器天下无敌,出手绝对刃血,吹吧你·”百步尘不停的在钟英身边穿梭,钟英的暗器刚出手,百步尘就逃走了,钟英闭上眼睛来分辨百步尘的方位,突然一只手袭来,钟英出手连发十枚暗器,待钟英睁开眼,轲戎一脸怒气的站在钟英面前,嘴上还叼着一个飞镖。
钟英后退一步,防备的看着轲戎,轲戎将那些暗器扔掉,沉声道:“比武大会上,有任何私人恩怨可以在擂台上解决,擂台之下,天极峰禁止所有人动武,倘若有人想要挑战天极峰的威严,轲某绝不会客气。”
抉衣身形一动,就把伏在钟英身后的百步尘给揪了过来,教训道:“尘儿,不准再玩了·”·百步尘乖乖的说道:“哦,我错了·”他这话一出,轲戎也不便再责怪他,只得轻叹一声。
钟英满是不服气,江柳命令道:“还不回来·”钟英对着轲戎冷冷一笑,便后退着回到江柳身后站着,钟英笑得实在诡异,顾芩凨觉得有问题,毕方道:“暗器上有剧毒。”
“轲戎……岂不是……”顾芩凨话还没说完,轲戎便是面色变了,他的脸色变成了青黑色,双手爬满了黑色的毒气,天极峰众人包围巫教的弟子们,喝道:“好个旁门左道的钟英,识相的赶紧交出解药。”
江柳站起来,负手道:“轲峰主见谅,钟英失手,才会丢出翠萼,此毒看似剧毒,实际上只是吓人罢了,喝下三壶清水,毒自然就解了·”·轲戎晦暗的看江柳一眼,转身离开。
轲戎稍作离开,台下的各位武林人士纷纷雀跃起来,都恨不得立刻跳到台上痛快地比试一场··江柳和抉衣互看了一眼,纷纷回到自己的阵营,抉衣看了看百步尘,问道:“刚才没受伤吧。”
“故意逗他的,哪能真吃亏,不是还有这位在嘛,他肯定不会让我丢了他的面子·”百步尘古灵精怪的看着毕方说道,毕方笑意不绝的说道:“那可不一定,你二师兄刚才一直抓着我的手,不让我帮你。”
百步尘不信他的话,顾芩凨道:“毕方始终代表试剑山庄,与雾踪不可混为一谈·”·毕方听到顾芩凨的这句话,皱了一下眉头,抉衣立刻为顾芩凨的话解释,“芩凨说的很对,这是武林大会,雾踪和试剑山庄各有立场,不能让毕方为难了。”
百步尘点点头,咧嘴笑道:“那以后毕庄主可以入赘我们雾踪,就是一家人了·”·顾芩凨被他这么一说,瞬间觉得脸有些发热,毕方轻咳一声,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炷香后,轲戎出来宣布为抽签擂台比武,最后由两个擂台的胜出者比试,胜者为新任的武林盟主,如无异议,武林大会开始··这边轲戎宣布武林大会开始,那边梵千雪带着云裳霓姗姗来迟,只见云裳霓衣衫有些凌乱,梵千雪嘴角却是带着笑意的对她说话,顾芩凨对于男欢女爱的事虽然少见,多少也还是有些清楚的,想起来之前梵千雪说的要去哄云裳霓,却没想到二人趁这个时间也能偷偷幽会。
梵千雪的那帮子侍卫个个穿着天狼褂,稍稍有眼力的人都知道来者不善··来迟了自然不会有人为他们准备位子,三个侍卫腰一弯,明黄的绣布盖在他们背上,看上去还真像是椅子,梵千雪衣摆轻扬,便稳稳的坐了上去,轲戎与他的弟子们相互看了一下,急色的下台迎客。
外族番邦的王爷到了中原理应是客,可这南门王与中原武林有不少过节,特别是北剑盟,轲戎与他倒能算是夙敌··梵千雪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轲戎,笑道:“这不是轲峰主吗,自龙磐一别,有半年未见,别来无恙。”
“穷山僻壤,没想到会迎来南门王这等贵客·早知王爷会来造访,轲某应当准备的更隆重些才是·”轲戎沉声道··梵千雪张狂的大笑,“轲戎,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实话告诉你,此番来我不为其他,只为麒麟血。”
轲戎皱眉,道:“麒麟在仙人洞内长眠,再加上麒麟性烈,这血恐怕不是说取就能取·”·“这个无需你操心,我自然有法子制服那神兽,我要的是保存麒麟血的盅。”
梵千雪毫不客气的索要,“若是轲峰主能交出来,我们必会厚礼相还,若是轲峰主执意不肯交出麒麟盅,那我们只有以武力来解决一切问题·”·梵千雪的霸道要求让天极峰的弟子们纷纷气上心头,但此番相对的是不是普通的武林中人,罗刹王爷若是在这里动手,恐怕是关乎两国子民,再加上罗刹国一直在借机挑衅边境,恨不得他们的铁骑立刻从天域雪山跨过,然后踏平中原的每一寸土地,朝廷对他们都还忌惮三分,何况是他们这些普通的百姓,虽说江湖中人讲究快意,但面对这样特殊的访客,轲戎知道不能硬碰硬。
“王爷此话说的生分,既然是王爷想要的,天极峰尽其所能也要倾力寻找,只是并非我不愿帮王爷这个忙,实在是麒麟凶悍异常,一旦它嗜杀成狂,恐怕这天极峰的所有人都将有性命之危。”
梵千雪正欲说话,一旁的云裳霓却抢先拦住了梵千雪,只见云裳霓弯腰在梵千雪耳边说了什么,梵千雪嘴角扬起一抹笑,他温柔的摸了摸云裳霓的面纱,然后对轲戎道:“今日正是武林大会,唯恐伤及无辜,取麒麟血的事明日可行,至于轲峰主担心麒麟会大开杀戒,这大可放心,裳霓有办法不动干戈的制服麒麟,轲峰主不必多虑。”
轲戎正欲再说,梵千雪制止,说道:“话已至此,不必多说,轲峰主尽快放心的比武,无论胜败输赢,北剑盟仍是北域至高的领袖·”·毕方抱臂看着梵千雪,顾芩凨问道:“罗刹国的王爷都如此仗势欺人,那国王一定不好相与。”
“要不然他凭什么让一个草原上的部落变成了今天的罗刹·”毕方道:“我平生最佩服的人就是我爹,除了我爹,就是梵厄南·”·“罗刹国的确国强民富,这与靖朝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顾芩凨曾见过罗刹国人的生活,金银珠宝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值得一提,罗刹国全民习武练马,人人都能打仗,比起财富,他们更崇尚武力和神宗活佛··就在毕方和闲聊之际,第一轮的比试胜败已分,梵千雪兴致勃勃的看着,云裳霓坐在他身侧,与他一同看着台上,不经意间,云裳霓侧过脸看了一眼顾芩凨,顾芩凨朝她轻轻颌首,云裳霓温柔的低下头朝他淡淡一笑,侧脸云鬓绯色,薄纱的衣料隐约可见颈部有暧昧的红痕,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色,眼角勾起的笑意,让她平日宛如仙女的气质染上了一丝凡尘的气息,顾芩凨越看越觉得她眼熟,甚至他有种去扯掉她面纱的冲动。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顾芩凨身旁的抉衣皱眉,也十分认真的看着云裳霓,百步尘见抉衣对那女人看的眼睛直了,突然“哎呦”的叫了一声,抉衣立刻关心的问百步尘,“尘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被钟英暗伤了。”
百步尘由着抉衣半抱着自己,心中甜兮兮的靠着他,嘴上却是贱兮兮的说道:“我会不会死啊,小师哥,好难受·”·毕方走过来伸手搭在百步尘的手腕上为他把脉,百步尘使劲的朝毕方使眼色,毕方轻笑道:“百兄弟怕是得了不治之症,需要良医才能医治。”
他的话才说罢,百步尘只觉得自己体内气流乱窜,眼前一黑,他便口吐鲜血··抉衣用手指捂住百步尘的嘴唇,百步尘紧紧的抓着抉衣的手,眼巴巴的看着他,他想说“毕方要杀他。”
可是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毕方却是惊讶道:“这不好,他这病得赶紧医治,我看必须的去无忧谷求秦素秋才行·”·“千秋妙手,秦素秋”抉衣低声问道。
顾芩凨见到百步尘吐血了就站到了他们身侧,见到毕方说让抉衣去无忧谷,顾芩凨便好奇的看毕方,毕方连忙帮抉衣把百步尘扶着坐好,百步尘两个眼睛死死的看着毕方,几乎要将他看穿,毕方浅笑着拍拍百步尘的肩膀,笑道:“百兄弟,生病了是挺难受的,坐一会就要舒服的多。”
抉衣也连忙让百步尘别再动火气,顾芩凨捏捏毕方的手,问道:“你们串通好的”·毕方忍着不笑,偷偷道:“骗了你师弟,要不然他怎么装的这么像。”
百步尘享受着抉衣的关心,胸口被毕方摆了一道的气才顺了一些,转眼他想警告顾芩凨要他注意毕方这个混蛋,却发觉自己被点穴了,百步尘老老实实的坐好,这下好了,话也不能说,动也不能动,他想毕方可真是个杀千刀的王八蛋·顾芩凨看着百步尘不说话坐的像个木头,转身道:“别太过火了,小心我师弟以后不理你了。”
“放心好了,等你师兄的毒解开,他就会感激我了·”毕方轻笑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顾芩凨低声问毕方,毕方把他的肩膀一搂,笑道:“我们谁跟谁,你尽管开口。”
顾芩凨撞他一下,道:“帮我摘下云裳霓的面纱·”·“啊,你偷窥她的美色”毕方惊讶道··顾芩凨恨不得糊他一脸泥,套用毕方的原话,微怒道:“看上她了还有你的份,我不是开玩笑的,云裳霓有问题,而且不是一般的问题,我觉得她是我的非常熟悉的一个人。”
“恩~”毕方沉吟着,顾芩凨掰过他的脸,问道:“你不愿意”·“随便揭开人家女子的面纱,可是很危险的·”毕方轻笑道,“听说会被许终身。”
“什么”顾芩凨被吓到,“我怎么不知道·”·“怎么这样还要不要我去摘她的面纱。”
毕方笑道:“夫人,你可要想好了,我还不想纳妾·”·顾芩凨听着这话就知道不正经,哼道:“许了,你去纳妾吧·”·“不行”毕方立刻反驳道:“你怎么能说行呢你应该立刻拒绝并且很生气才对。”
“哦为什么”顾芩凨悠哉的问道··“这样说明你很在乎我嘛,这也得我教吗”毕方揉揉顾芩凨的肩膀道。
顾芩凨笑道:“哦,那以后绝不准娶妻纳妾,听到没·”·“那我们怎么办,我也要名正言顺嘛·”毕方可怜道··“两种选择,嫁过来或者是入赘。”
顾芩凨笑的如同狐狸一般看着毕方,毕方把下巴搁在顾芩凨肩膀上,闷闷不乐道:“嫁过去必须是正房·”顾芩凨捅捅毕方的肚子,让他在大庭广众下注意一些,毕方轻笑着偷偷亲了亲顾芩凨的头发,笑道:“而且要明媒正娶,天地为证。”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一章 混战·顾芩凨将毕方推开,看他笑的肆无忌惮,毕方不着痕迹的站好,仿佛刚才的话只是说笑而已,就在这时擂台上的胜负又已决出,钟英跃上擂台,凌厉的眼神透露出杀机。
剑影如风,来去无踪,钟英虽说擅长暗器,剑法也算得上乘,只是招式如同他的性子,狠辣决绝,直取人性命··毕方沉声道:“此人性命堪忧·”·顾芩凨怎会看不出来钟英的手段狠辣,果不其然,毕方的话刚落音,钟英一剑将对手断喉,血散落在擂台上,却让观看比武的人纷纷心惊,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钟英是故意杀人,以他的优势其实无需取人性命便可获胜,可是他沾着生死状的信誉,步步紧逼,非得血溅五步才肯罢休。
“这个人,太狂傲了·”顾芩凨脚往前踏出一步,愤愤不平道·毕方却立刻拉住了他的手,顾芩凨回头,只见白影一闪,云裳霓却在众目睽睽下抢先一步跃上擂台站到了钟英面前。
钟英把云裳霓上下打量了一番,朝她笑道:“竟然是个美人,擂台之上可是非常危险的,还请美人三思而行·”·云裳霓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佩剑,若不是她拔剑,顾芩凨都不知道原来她腰间系着的是一把薄如蝉翼,通体透亮的宝剑,云裳霓只是挪动了几步,台下梵千雪便鼓掌叫好。
钟英稍稍后退一步,承下云裳霓的攻击,毕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的剑法,钟英不过三招就惊讶的望着云裳霓,云裳霓身形来去自如,缥缈出尘,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她的面纱随着动作而微微扬起,让人好奇她面纱下的面容,却又不得庐山真面目,只看的人心痒难当。
顾芩凨换了好几个位置都没看清云裳霓的长相,心里也觉得有些焦急,毕方看着顾芩凨那么好奇云裳霓的长相,轻笑着拉住顾芩凨道:“别看了,能让你看到她功夫那就是白练的。”
“怪了,看她手无缚鸡之力,功夫却是不简单,先前在桥边还没显出这般功夫·”顾芩凨哼道··“钟英输了·”毕方没回答顾芩凨的话,而是带着笑意说道:“这个云姑娘不仅人长的美,用的剑也美,只可惜学的是旁门左道。”
顾芩凨听了毕方的话,不由得更加专注的看向他们,只见二人缠斗时,云裳霓一剑划开钟英的手臂,然后她出掌抓向那伤口,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要废了钟英的手,不料钟英反手一剑扎向云裳霓的心口。
云裳霓匆匆躲开,手心一转,钟英手臂伤口里的鲜血喷薄而出,汇集到了云裳霓的手心,然后慢慢的融汇成一朵鲜红的血莲,云裳霓眼角上扬,显出笑意,却带着魔性,她的发丝扬起,钟英眼睁睁看着云裳霓将他伤口上的血用内力吸取,脸上露出震惊和不可思议,云裳霓手中的雪莲却开却盛,美到极致也妖艳到了极致,她几乎是要吸干钟英身体里的血,钟英想要挣脱却无法,眼里不禁露出恐惧。
顾芩凨看着钟英猛的半跪到地上面色变得极为苍白,问着身边的毕方,“这武功好邪门·”·毕方轻笑一声,转而沉声道:“这武功其实也没什么大诀窍,要是芩凨你使出来,恐怕不输她。”
顾芩凨受到惊吓般的看着毕方,转而面色不好的说道:“别说笑了,这种旁门左道的功夫,我才不会学·”·“这功夫的确旁门左道,不过却是用了练水成冰的诀窍。”
毕方道··顾芩凨想了想,辩道:“练水成冰的武功可不止冰魄,还有斩雪不是吗”·听了顾芩凨的话,毕方拍拍自己的额头,叫道:“哎,我怎么忘了还有斩雪呢,你说的对,也许是斩雪也不一定。”
顾芩凨冷笑道:“你对我们雾踪的武功可真有偏见,冰魄的诀窍在于内功,却不在于招式··“你说是就是嘛,你说的话当然是正确的·”毕方十分赞同的说道,可顾芩凨听到耳朵里却怎么也觉得不是个滋味,怎么就是不觉得是在称赞呢毕方这混蛋,就是会拐着弯的损人。
顾芩凨嘴角不自觉的的扯了一下,道:“你看的仔细,能不能看出来是冰魄还是斩雪·”·“暂时还看不出来,像冰魄也像斩雪,她不用水,很难分辨,何况用血来练冰,世间没几个人做的出来。”
毕方坦白道:“其实我觉得吧,是冰魄的可能性比斩雪大·”·“因为这天下间,斩雪最后的传人只有一个·”毕方抱臂道··“哦”顾芩凨好奇道:“是谁”·毕方轻咳一声,道:“当然是我了,小笨蛋”·顾芩凨怒视他,咬牙切齿道:“废话就不要说了”而后顾芩凨生气的背对着毕方看擂台,其实方才毕方说斩雪只剩下一个传人的时候,顾芩凨猜过身边这个可能就是独苗了,可是想想毕方不会说废话吧,没想到真的是他想太多了,他是真的在说废话而已。
“逗你玩的了,我从练成斩雪后,除了在你面前,从没用过斩雪,也未曾收过徒弟,所以云裳霓用的很有可能是冰魄·”毕方分析道··冰魄,这二字砸在顾芩凨耳朵里却是让他不愿接受,这般纯粹和精绝的内功,却会被人练成杀人的魔功,实在是让顾芩凨觉得是个耻辱,这也会让雾踪蒙羞。
在云裳霓强势的内功催动下,钟英被压制的越发虚弱,台下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梵千雪却是笑意满满,对着身边的侍卫称赞着云裳霓的武功进步快··这时,久坐台下不吭声的江柳终于坐不住了,他一跃上了擂台,铁戟一扬一落,挑开云裳霓的手,阻止云裳霓继续吸出钟英的血。
云裳霓收回手,旋身闪开,而后她站在离江柳五步远的地方,冷冷的看着江柳,虽然她没有开口说话,站在那里周身却弥漫着浓浓的杀气,一袭紫衣随风摆动,却再也让人联想不到仙,反而让人觉得是魔头,深藏杀机。
江柳扶起钟英,让巫教的弟子扶他下擂台,云裳霓瞟了一眼钟英,却没有阻止··江柳客气的打招呼道:“巫教江柳,还请姑娘赐教·”·云裳霓的剑如蝉翼抖动起来,江柳扬起戟尖对准云裳霓,两人交锋时,火光一闪,身形一错,云裳霓的剑倒钩袭去,江柳从容的避开,戟回马接住云裳霓的剑,相对而立时,江柳为防近身搏斗,直接震开了云裳霓,云裳霓后退数步,裙摆飘荡时,脚下精巧的铃铛显出,毕方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专注的打量着云裳霓脚上的东西。
·“她果然是钰鎏傀儡·”顾芩凨喃喃道:“是尧清的宠妾吗”·毕方道:“这下子,好像有点眉目了,如果她是尧清的侍妾,那也就不奇怪她会冰魄了。”
“尧清这个叛徒,竟然把冰魄私传外人·”顾芩凨想到尧清就气的牙痒,毕方看着顾芩凨生气的样子,掩着嘴笑了一下,道:“说起来你那师弟果真非凡人,这桃花运倒是十里繁华竞相开,多少红颜为他相思断肠。”
“你还有心思说笑,竟然她是钰鎏傀儡,怎么会和西域的王爷厮混到了一起,还有你不是说过这个铃铛只有男子才会用吗,尧清怎么会把它戴到女人身上·”顾芩凨不解道。
“这个嘛,也许她是个男人也不一定·”毕方不正经的笑道,但看着顾芩凨瞪着眼看他,毕方立马改口,笑道:“虽然江湖规矩是男宠用铃铛来做标志,但你师弟或许是想标新立异,与众不同,所以给侍妾用也不奇怪,反正人都是他的了,他爱怎么弄就怎么弄,至于云裳霓为什么会和南门王在一起,也许是成了赠品送给了南门王,反正你师弟心里有人了,他也不稀罕美人。
不过你看她脚腕的铃铛没了声音,恐怕这是问题之所在,所有和寻常安排有所不同的事情,都是事情的关键·”毕方饶有兴趣的看着云裳霓,道:“要想知道更多的事,当然是问她本人更好。”
毕方的手捏了捏,仿佛是按耐不住想要动手,顾芩凨看他一副想打架的样子,呼出一口气,沉声道:“喂,你别一副豺狼虎豹的样子,有点吓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他这么一说,毕方立刻泄气,无精打采道:“我很久都没有痛快的打一场了,这样下去我会憋出毛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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