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情天 by 叶孟(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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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义情天 by 叶孟(上)(5)
·“我不是为了对付谁,可是要知道真相就必须付出代价·”谢君诺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很是有光彩,他本就是人中龙凤,褪去病态后,眉眼间多了一份温和,若说他是个屠夫,怕是谁也不会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五章 弃我去者·“真相什么真相你的真相就是欺骗真心相信你的人”顾芩凨问道。
谢君诺把手上的那本书扔掉,道:“这个世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在生死面前,你是我的朋友,但如若我向你讨要冰魄秘籍和这里的典籍,你会不会交出来”·“不会。”
顾芩凨肯定道··“那就对,你不会,所以现在我们是敌人·”谢君诺说完就勾到一本羊皮书,他摸着纸张的材质,欣喜的翻开书籍,顾芩凨看着他的神色,便知他已经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谢君诺本是面带喜色的读着,突然面色变得惊讶然后十分难看,他喃喃道:“怎么会”·“不可能……”谢君诺似乎不敢相信,他的目光投向顾芩凨,顾芩凨道:“什么不可能”·谢君诺片刻间红了眼眶,“你……”他一句话未说完,外面传来敲门声,还有人大喝,“里边有灯,撞门进去”·谢君诺抽出一把宝剑当着顾芩凨的面把书毁成了粉末,在那纷纷扬扬的纸屑里,顾芩凨与他对视,就在门被破开之际,谢君诺转身从另一边窗子离开。
“这里有人快来”·顾芩凨被巫教的弟子解救出去,当毕方在人群里看到顾芩凨时,欣喜不已。
“芩凨·”他一把抱住顾芩凨,丝毫不掩担忧··“我没事·”顾芩凨对着毕方笑道··“是不是谢君诺暗算你的”毕方问道。
顾芩凨点头,解释道:“他好像在雾踪找东西,刚才他看到了一些记载就把东西都毁掉了,之前他说他要找到长生之术·”·“没错,太子已经来到雾踪,朝廷这次就是冲着冰魄前来。”
毕方道··“冰魄是武功心诀,并不代表长生不死,就算可以冰封百年,依旧会老会死,他们要这个有什么用这不是真的长生之术。”
顾芩凨道:“我觉得谢君诺指的不是冰魄·”·“可我听到谢詹提到冰魄·”毕方道··“这些事情只有我们找到谢君诺才能知道,事不宜迟,我们要尽快找到他。”
顾芩凨着急道··此时,天空绽放了红色的火焰,红色一般都是不详的征兆··毕方问江柳,“这是你们的暗号”·江柳摇头,“不是。”
“那是谁的”顾芩凨惊讶··“谢君诺的·”毕方道:“谢詹要出兵了,先前我听到他们说只要等谢君诺给出暗号,他们就进攻这里。”
果不其然,焰火落下··箭雨带火席卷而来,江柳带领大家后退到执殿之内,并且关掉了大门··顾芩凨透过那些缝隙看外面的火把已经把里外都包围,道:“他们来了。”
毕方透过缝隙,看见谢君诺走到谢詹面前,本是要下跪行礼,却被谢詹制止··“那不是谢君诺吗”江柳低声道··“是你们带他上岛的”江柳问着毕方。
毕方道:“是·”·江柳气急,“这岂不是引狼入室·”·顾芩凨却是冷嘲,“本就是入了狼窝,也不怕再送进来一只·”·江柳晦暗的看他一眼,便是叹息一声。
毕方转身走向被冰封的冰凌,道:“芩凨,什么方法可以打开这里·”·“除非练过冰魄的人自废武功,要不然根本不可能解封·”江柳道:“我们试过很多方法,当今天下练过冰魄的只有四个人,都不可能为其放弃自身修为,所以这里只能永远冰封下去。”
毕方深深地看向顾芩凨,“这就是你说的办法”·顾芩凨淡然道,“武功没了我可以再练,但是师父和岛主天下间就只有这个了。”
“我不准·”毕方坚定道,“你要是废了武功,再要练到今时今日,根本不可能,我不要你涉险·”·“可这是唯一的方法,大师兄已死,小师弟失踪,尧清又……生死不明,除了我,还有谁能救他们出来。”
顾芩凨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心意已决·”·毕方扣住顾芩凨的手,“不行别的我都可以和你商量,这不行”·“毕方。”
顾芩凨道··“天地剑法混厚,我可以试试·”毕方道,“也许可以劈开·”·“不行·”江柳立刻制止,“天地剑法可以毁天灭日,你用尽全力一剑下去,里边的人全都得死,连带着雾踪岛都会跟着沉下去。”
顾芩凨劝着毕方,“你别乱来,现在只有这种方法可以救他们,时间紧迫……”毕方立刻点了顾芩凨的穴道,不准他妄自行动··“我不是大仁大义的人,芩凨,我做不到让你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这是我痛恨的事。”
毕方看向那冰凌,道:“我曾用斩雪化冰凌为抉衣葬下冰棺,既然斩雪可以划冰,解开封印了也能暂且一试·”·说罢,毕方禀退其他人,身体笔直的跃起,手指合起,聚气而动,他的武功十分霸道,一旦功力提升就会有杀气腾现,毕方使出斩雪,只见一把巨大的剑影劈进了冰凌里,毕方也跟着被吸入其中。
眼看着毕方被吞噬,有人尖锐的叫起来··执殿外,谢君诺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聚拢,谢君诺下令道,“破门”·士兵们拿起木桩,直接开始撞门。
顾芩凨眼看毕方被吞噬,心急火燎,他喊道:“毕方混蛋,你出来,你解开我的穴道”·身边的钟英闻言手指朝他一点,解开穴道,骂道:“吵死了,找死呢”·顾芩凨正要说话,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将他吸附到冰凌里去,眼看着顾芩凨又被吞噬,江柳他们纷纷后退,有人惊呼道,“这东西会吃人”·顾芩凨直接在冰凌里摔了个狗吃屎,他趴到地上,四脚朝天,顾芩凨顾不得那么多,赶紧爬起来找毕方,这里边看起来更像是个迷宫,一层层的冰,倒不想外面看起来那么无坚不摧。
“毕方毕方……”顾芩凨大声喊着··突然,一个黑影一闪··顾芩凨猛地后退几步,接着顾芩凨听到毕方骂骂咧咧的声音,“使陷阱,你们算什么一代宗师”·“毕庄主多年不见,依旧我行我素,实在令人费解。”
“莫不是试剑山庄的地牢都是白蹲了一场·”·顾芩凨听着那声音,心里一惊,那是岛主的声音··“岛主,我是芩凨”顾芩凨大喊道,毕方仍旧在骂,似乎根本不知道顾芩凨就在他身边,他们看不进彼此,却近在咫尺。
顾芩凨猛的回头,只见一个白发老怪披头散发的盯着他,顾芩凨吓得后退一步··“鬼呀……”顾芩凨大叫起来··“芩凨。”
那沙哑的声音,那熟悉的语调,顾芩凨竟然立马分辨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父,雾踪的左护法··顾芩凨走近他,那人颤颤巍巍的伸手握着芩凨的手,道:“你回来了。”
顾芩凨瞬间落下眼泪,他的师父,何曾如此沧桑,这模样,像极了抉衣死前,这分明就是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师父”顾芩凨伸手把他抱紧,哽咽道:“师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傻孩子,你回来就好·”左护法喃喃道,“你回来……就别走了,雾踪还得看你,抉衣和尘儿天性不比你……”·顾芩凨听着左护法提到抉衣与百步尘,竟是心中痛楚难当,他当即下跪,请罪道:“师父,徒儿有错,请师傅责罚,我没能救大师兄,也没能保全师弟,我有愧于你多年的教导”说罢顾芩凨重重的磕头请罪,“师父,大师兄和小师弟……都去了。”
这悲沧的话语竟是让冰魄的冰凌发出巨大的震动,紧接着,毕方和顾芩凨终于能看见对方,毕方被绑在柱子上,而顾芩凨正跪在两位仙风道骨的高人前,顾芩凨抬头看,百敛岛主也如同左护法一般,快要羽化。
·顾芩凨羞愧于面对岛主,只得低着头不说话··百敛眼中涌泪却并未落下,百步尘乃他的独子,却是让他白发人送走黑发人,如何能不悲戚,可世事难料,何况这江湖本就是不可预料。
“岛主,师父,徒儿无用,不能保卫雾踪,有愧于众位师兄弟……”顾芩凨低着头,却是极为悲伤难过··百敛叹息一声,道:“冥冥之中,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因果循环,众生皆在其中。”
“芩凨,多年前我带你回到雾踪,并非是为了让你守卫雾踪,我授你武艺也非让你争强好胜,我只盼你能平平安安,一生欢喜无忧,也是我能赎清自己的罪孽。”
顾芩凨有些听不懂百敛的话,百敛继续道:“没想到雾踪遭遇这般突变,也将你卷入其中,也罢,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无人幸免·”·“师父,徒儿想为雾踪讨回公道,可我不知自己所做的是对是错,徒儿心中有许多事情不能明白,望岛主、师父解惑。”
“你,问吧·”左护法道··“当年极乐宫被灭和雾踪有没有关系”顾芩凨问道··左护法看向岛主,岛主却是波澜不惊。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岛主问道··“尧清·”顾芩凨诚恳回答··“不错,当年极乐宫是被我、君亭山、轲雁鸿所灭。”
听见他亲口承认,顾芩凨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问下一句话··“清儿,他还好吗”百敛问道,竟无恨无怨,若无尧清,雾踪何以至今时今日,可顾芩凨从他的言语里听不出恨意,唯有担忧。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他不太好·”顾芩凨如实交代,“他一直在寻找极乐宫,希望查明当年的真相,岛主,是不是极乐宫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事情。”
“芩凨,有些事情知道比不知道还要痛苦,极乐宫的事就让它永远沉淀下去,清儿的仇恨会随着我们的死亡消去,而该过去的事都会过去,今日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岛主,有任何吩咐您尽快开口,我一定尽全力做到·”·“这雾踪倾尽我一生的心血,也是你的家,即是家就应当好好的安置它,你还年轻,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去经历,但是无论你将来如何,都请希望不要抛弃雾踪,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顾芩凨扬起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郑重的点头,“岛主,无需对你做任何保证,这里本就是我的家,我愿意永远留在这里,保护这里·”·“好,有你这番话,我心足已,芩凨,若是他日再与清儿重逢,莫再恨他,这天下间,再没有谁比他待你情重,清儿身世可怜,你可要善待他。”
说罢还不等顾芩凨说话,冰凌出发破碎的声响,毕方突然挣脱束缚,冲过来抱起顾芩凨,对他说道:“他们已经走了·”·“我知道·”顾芩凨急促的喘气,却是带着极度的痛苦,“我知道”·师父、岛主、大师兄、小师弟……一个个离他而去,他统统无能为力,他只能承受,只是压抑着满身的不甘和这刺心般的痛苦。
他不能溃败,不能向命运妥协,人间若是无情,他偏偏要守出一片情天,他偏不信,自己要输给这可怕的人心和江湖,他总相信,这个世间还有最真的情和最纯粹的侠义,值得他去付出,也值得他去守候。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六章 狂性难收·当毕方带着顾芩凨跃出冰棱时,外面已经是火海··而谢君诺站在门口仰望着冰棱,似乎在等待什么,毕方和顾芩凨刚落下地,身后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那座巨大的冰封结界慢慢的瓦解,化为七彩的光芒,围绕着执殿那精雕细琢的圆顶旋转,那些被封印的雾踪弟子在冰棱里慢慢显露出,他们僵硬的身体开始活动,脸上的寒霜也开始融化。
顾芩凨走向他们,那些人齐步转向顾芩凨,整齐划一,浑然一体··“紫岩、晟徽……”顾芩凨念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问道:“你们都还活着。”
语气里有感激也有惊喜··那些弟子纷纷下跪,本是乱斗的巫教弟子和朝廷士兵也被这壮观的场面镇住,他们纷纷看向被千人膜拜的顾芩凨··“岛主,从这一刻开始雾踪与你生死同心,请接下执杖。”
雾踪的执杖都是在新旧岛主交替时,由上一任岛主传给下一任,可如今百敛岛主仙逝,时间仓促,根本无法完成授仗仪式,执杖象征着上一任岛主的离世,也象征着新的开始。
连顾芩凨自己都不曾想到,他会在这样的情景下接任岛主之位··顾芩凨从弟子手中接过执杖,不知哪里传来古怪的声响,眼前的这些雾踪弟子一个个就像是被火焰燃烧起来,在顾芩凨面前化为灰烬。
钟英惊讶道:“这是什么鬼玩意”·然后巨大的七彩光芒吸入顾芩凨体内,他的衣袍尽数扬起,眼中竟是有弑杀之气,毕方察觉异样,立刻想要靠近顾芩凨,却被强大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
谢詹在执殿大门处眼看着那霞光扑向顾芩凨,问着谢君诺,“这难道就是长生之术”·“不,这是一种禁术,雾踪典籍里记载,是祭祀,每到新旧岛主更迭,都要献出千名弟子,为新岛主洗髓换骨重获新生,为旧岛主完成祭祀,这是一件神秘而又诡异的活祭。”
熊熊的火焰,将谢君诺照映的如同身处地狱之中··活祭,顾名思义,引用活人做祭品,这也是雾踪百年来的秘密之一··毕方看顾芩凨吞噬下的这些弟子的功力,觉得非常奇异,常被江湖武林奉为圣地的雾踪,竟然也有如此邪术,直到一柱香后,霞光才散去,而雾踪之岛也因为这股力量,有了奇怪的变化。
谢君诺看着脚下挪动的地,毕方一把抱住因为吞噬太多力量而受内力折磨的顾芩凨,顾芩凨看着毕方,不解道:“我没骗你,这不是我做的·”·毕方点头,“傻瓜,我怎么会怀疑你,就是让你杀一个人你都下不去手,还何况这一千多人。”
顾芩凨靠到毕方怀里,虚弱道:“也许……我会死……”·毕方皱眉,他抱紧顾芩凨,摇头,“你坚持住,芩凨,这些内力与冰魄相抗,你不能认输。”
·“我不认输·”顾芩凨皱眉,身体却像是被火焰燃烧,而冰魄又在抵触这些乱窜的内力,让他在冰与火之间煎熬··谢君诺此时走近顾芩凨,顾芩凨吐出一口鲜血,整个身体往下倒去,毕方抱着顾芩凨的身体让他坐到地上,顾芩凨牢牢的靠在毕方怀里,“毕方,毕方……”·“你撑着,芩凨,别闭上眼睛。”
谢君诺站在毕方面前,道:“把他交给我,我可以救他·”·“滚”毕方直接下逐客令,抬头满脸杀气的看谢君诺。
谢君诺看向顾芩凨,“顾公子,我曾说过,我们是敌是友,全因立场划分,生死面前,我们依旧是朋友,你现在被这些内力吞噬,如果不把它们压制下去,化为己有,你会经脉尽断,不消一柱香,七孔流血而死。”
听着谢君诺的话,顾芩凨依旧是紧皱眉头抓紧毕方的衣服,他稍稍睁开眼,却是更为痛苦··“你……为什么救我……”·说是朋友的立场,顾芩凨再也不肯相信。
“唉·”谢君诺轻叹一声,他蹲下身,伸手靠近顾芩凨,却被毕方挥开,“你别碰他·”·谢君诺问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他死在这里。”
“我不相信你·”毕方道,“再也不信·”·谢君诺轻笑着摇头,“这世间总有你不能相信的事·”·他低头朝顾芩凨道:“好,我不骗你,我救你不为别人,是为了尧清,至于和尧清有什么关系,你可以再去问他,如果你们还能重逢。”
“尧清……”顾芩凨喃喃道,“我要见他……我想见他……”·“那你就活下去·”谢君诺说罢,伸手与顾芩凨双掌相贴,本就虚弱的顾芩凨被他的内力一冲击,差点没直接昏死过去。
毕方一掌劈向谢君诺,却没能让他松手··谢君诺因为毕方的袭击,嘴角流下鲜血,可他依旧向顾芩凨输送内力,毫无退缩之意··此刻他们心意相通,顾芩凨自己已经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异样,那些内力在他身体里开始运转起来,不像先前那般胡乱的窜跑。
“你受伤了·”顾芩凨朝谢君诺道··“你还会关心我的死活”谢君诺道··“这次,你救了我。”
“你不必谢我,我救你只是为了尧清而已·”·“尧清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到底和尧清有什么关系·”·“骗一个人总有许多原因。”
谢君诺道,“但归其根本是为了你好·”·“君诺,从今后,我们是敌还是友”·谢君诺微微一笑,“还是做敌人吧,这江湖武林本就不是我该待的地方,这五年的辗转颠簸,我也该回去了。”
“那你还找尧清吗”·“当然,天涯海角,我都会与他相随·”谢君诺道,“至死方休·”·紧接着顾芩凨眼前一黑,便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他在梦里辗转反侧,追着一抹影子却怎么也够不到,那人朝他温柔的笑着,“过来,过来……”·顾芩凨朝他伸手,他要抓住他··“呵呵,你抓不到我。”
“你别跑”稚气的声音冒出来,顾芩凨自己都没弄清楚,这是谁在说话··“我要去找爹娘,不和你玩了·”·“哇哇哇哇,你讨厌”是谁在放声大哭。
“你真笨,又哭了,羞鼻子……”·顾芩凨看见那个小孩边哭边把鼻涕往另一个孩子身上擦,年纪稍稍大些的孩子笑道,“脏死了,鼻涕虫。”
“我不是,你才是·”边说边把脏兮兮的鼻涕往他身上擦··大孩子嫌弃的离他远点··“娘给我做了新鞋,不给你穿”说罢,他蹦蹦跳跳的跑了。
顾芩凨抬头,天空一片白茫茫,那里好像藏着一个永恒的地方,好像永远不会褪色,不会老去··“芩凨……”·顾芩凨回头,只见尧清与他站在一面镜湖之上。
“尧清·”他喊着他的名字,想要靠近他,却无法触摸,尧清温柔的唤道:“芩凨,你还好吗”·“你呢·”顾芩凨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我为什么找不到你。”
尧清微微叹息一声,“何必再相见,芩凨,别再找我·”·“不我想要见你·”·“这不是已经见面了吗。”
尧清回道··“这只是梦境而已·”顾芩凨道··“这不是梦境,这是真的·”尧清慢慢的靠近顾芩凨,抚摸着他的脸颊,心疼道:“你憔悴了。”
顾芩凨抓上他的手,“你也变了很多·”·“我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尧清抱住他,带着歉意道,“让你受了那么多的伤。”
“尧清……”似乎有什么话梗在心里,顾芩凨无法继续说下去··尧清道:“小老虎,保重·”·说罢,还不等顾芩凨回答,尧清就消失在他眼前。
顾芩凨看着茫茫的白色雪域,巨大的冰穹之顶在上方,他仿佛只是这里的蝼蚁··顾芩凨睁开眼,熟悉的房间里,他正直挺挺的躺着,顾芩凨侧过脸看,毕方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顾芩凨还记得昏迷前他们还是被谢詹他们围攻的,为何醒来一切都变了地方。
他稍稍挪动身体,毕方抬头,“你醒了·”是惊喜的声音··顾芩凨活动了一下身体,发觉神清气爽,没有任何不适,再调息一试,内力充沛,丹田也觉得元气满满。
毕方当然发觉了顾芩凨诧异的地方,笑道:“芩凨,你的武功更上一层楼了·”·顾芩凨笑道,“恩,我感觉的到·”·“君诺呢。”
顾芩凨问道··毕方凑到床上去把顾芩凨抱着,道:“走了,朝廷已经退兵·”·“他们找到长生不老术了”·毕方摇头,“是我让太子退兵的,还记得之前我们救过他吗,我要他兑现当时的诺言,退兵雾踪,并且永世不可再踏足这里。”
这消息本该是好消息,顾芩凨却担忧不已··“那你怎么办,以后若是太子问罪试剑山庄,你该如何”顾芩凨关心道··毕方浅笑道,“你还怕我出事不成,要是谢詹不答应,我也不会放过他,他心中明白,你以为一句空口白话能兑现什么,他顾及的不过是自己的命。”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直觉告诉顾芩凨,毕方一定是做了什么狠辣的事才能吓跑朝廷的人,不过既然他一带而过,定是不想再提,顾芩凨也不会再提了··顾芩凨睡了一觉神清气爽,毕方却是累的厉害,于是顾芩凨按着毕方非要他休息不可,只把脑袋露在被子的毕方看着顾芩凨道:“那你要陪着我。”
“好,你休息·”顾芩凨说罢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等到毕方熟睡过去,顾芩凨就离开了房间,他的房间还一如过去在内堂,屋外雾踪的弟子已经都被解救出来,还有巫教的弟子穿行其中,看样子相处的还不错。
江柳此时正从外面进来,看见顾芩凨时面露喜色,“顾岛主,你终于醒了·”·“我睡了很久”顾芩凨浑然不觉··“已经有三日了。”
江柳回答,顾芩凨心里一惊,难怪毕方那么累,守着他三天三夜,必定不好受··“顾岛主,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江柳问道··顾芩凨沉吟道,“江堂主,我希望你们巫教能离开雾踪。”
“这是当然,教主让我们驻扎在此地,是为了等候百敛苏醒,没想到他却离世,我已飞鸽传书回巫教,不日便会离开此地,门派之间的争斗总是不能休止,但愿巫教与雾踪再不会牵扯。”
顾芩凨边走边道:“江堂主,我信你是巫教中宅心仁厚的堂主,可巫教杀戮太重,为何不能化干戈为玉帛·”·“自从慕容教主接任巫教后,本教的歪风邪气已经遏制不少,至于教外的事物大多数都是尧清做主,当初进攻雾踪,其实是尧清的主意更多,而尧清与雾踪的恩怨你也已经清楚明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大师兄和师父都要我放下这一段仇怨,雾踪亏欠尧清的,也已用鲜血偿还,罢了,从此雾踪与尧清之间仇恨,也该到此了结·”·江柳点头,这时不知哪里飞来几个石子砸中江柳的头,江柳东张西望,只见钟英挂在树上,朝他嘻嘻呵呵的笑着。
“你在树上做什么,还不下来·”江柳喊道··钟英笑道,“当然是偷听你们说话了·”·顾芩凨不由得走近他,问道:“哦那你偷听到了什么”·“没意思。”
钟英轻哼道,“对了,那个杀人狂呢·”·顾芩凨有些没明白过来·江柳喝道,“钟英,别乱说话·”·钟英呵的笑了一声,“他可不就是杀人狂,那天不是他杀红了眼,那太子怎么会退兵。”
顾芩凨倒吸一口气,问道:“你说的是毕方·”·钟英连连点头,还回味着那天的事,“哎呀,真可惜你假死了,那个毕方就发狂了一般,见人就杀。”
说到这里钟英还打了寒颤··“说是要把人都给杀了给你陪葬,我就说他是个疯子,他还说他就是个疯子,差点一剑劈死我·”钟英气哼哼的说道,“你也该管教管教他,一点人性都没有,就和阎罗王一样。”
江柳是拿钟英那张嘴没办法了,只得朝顾芩凨道:“顾岛主,那日你昏迷过去,却是连脉象也没了,毕庄主以为你死了,一时悲怆难当,心魔发作,再加上天地剑的怂恿,才会入魔。”
“那他是怎么恢复过来的·”顾芩凨关心道··“那得谢江大哥了,他觉得事情有蹊跷,摸着你的尸首心口还热乎乎的,就发觉你是假死的。”
“原来如此·”顾芩凨点头··“那时毕方已经杀了不少朝廷的士兵,还想用天地剑劈断地脉,让雾踪之岛沉下去给你做海祭·”当时的情景可谓是步步惊心,江柳叹道:“谢世子也不知用了什么功夫,冻结出一条冰道,让太子先逃走了,接着我趁毕庄主与谢世子打斗时,把你假死的事告诉给了毕庄主。”
“比灵丹妙药还管用,一说你没死,他就正常了,什么人呐·”钟英嘀咕着,江柳接着他的话,“你平安无事,毕庄主也就冷静下来了,但看已经血流成河,和朝廷的梁子是结定了,毕庄主便独自一人前去和太子谈话。”
“后来的事毕方告诉我了·”顾芩凨道,难怪毕方不敢提上面的事,他是怕顾芩凨听了会责骂他吧,但事已至此,毕方那时肯定是极为痛苦,才会失了心智,顾芩凨又如何忍心责骂他,多的反而是对自己的责怪。
这时天空中飞来信鸽,江柳哨子一吹,信鸽便落到他的手上,钟英眼巴巴的看着江柳··江柳看信时,脸色极差,钟英看他的样子,心情就好不到哪里去,于是伸手把信抢过来,他极快的读完,咬牙切齿道:“岂有此理尧清竟敢以下犯上。”
“发生了什么事”顾芩凨好奇··“尧清软禁了教主,教中长老要求见教主,却被尧清驳回·”江柳说罢转身,“钟英,收拾东西,我们启程回教。”
钟英便是如同鬼魅般粘着江柳走了,顾芩凨留在原地思考了半响,才转身回到屋子中··==================·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七章 残阳红·巫教的人撤走后,天色就不早了,顾芩凨坐在屋内的圆桌上看着书籍,远处还有海鸟啼叫的声响传来,残阳如血,宏图江山依旧美如画卷,而时间好像已经停滞,顾芩凨掀开书页,修长的手指滑过一页页的纸。
毕方还在休息,不时会有下人前来看望顾芩凨,顾芩凨小声吩咐他们一些事,就将他们挥退··掀开陶瓷的茶杯盖,顾芩凨吹下一片涟漪,三三两两的花叶抚开,传来一阵清香。
顾芩凨边喝茶边看着··这是一本散记,是顾芩凨翻遍了宗族才找到的一本可能与十五年前百敛出行漠北有关的书籍,书页已经泛黄,可能是保存不当,线装不太精致,导致缺失了一部分的书页,所以读起来也颇费些气力。
·顾芩凨看的很慢,因为这是散记,没有醒题,只能逐字逐句的读,书者也颇有些文采,还用了许多生僻字,更是看的人头疼脑热,不过顾芩凨有耐心,竟也从中看出了一些趣味。
这应当是当时内堂的一位弟子撰写,书中提到了一些雾踪布阵的阵眼和武功演化,提到冰魄时,还花去不少笔墨提到冰魄还有许多破绽,不能称之为一门绝学,而改进之路还需后来人摸索,顾芩凨读到这里也不禁有些惊奇,原来冰魄还不是一门成熟的武功,至少学习冰魄的人大多都能感觉出来这门武功有不合理之处,它的刁钻古怪,霸道怪异,都让人有些不能接受,好像根本就是创立这套心法的人故意刁难别人所为。
书中还提到这位弟子喜欢上了一位江湖名门闺秀,想要与她成婚定亲,可是那时的岛主不答应,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后来同是内堂的弟子,百敛喜欢了漠北土匪的妹子,却是兴高采烈的抱得美人归,笔者在这里还用了颇多文采骂岛主瞎了眼睛,可是后来他心有不满的事被岛主知道了,岛主罚他面壁寒冰池,他心有不甘,遂在寒冰池内勤练武功,还整日和一些弟子嬉闹玩耍,岛主更是对他失望不已,遂定下百敛为岛主传人,笔者却调侃着写道谁人稀罕,这侃侃而谈的语气让顾芩凨失笑连连,他不禁想这位仁兄倒是懂得自娱自乐。
后来,这位弟子出关后就找百敛单挑,结果两人打了一架,鼻青脸肿见不得人,岛主看他们二人做事不沉稳,一起罚了面壁,笔者在这里骂岛主,罚人只有寒冰池,百年过去没新意,顾芩凨看那时雾踪的弟子脾气也是不小的,不由得微笑着翻看下一页。
接着就是他和百敛在寒冰池内摸索武艺,发觉了冰魄的很多奥秘,他觉得事有蹊跷,就开始私自调查关于冰魄的来历和雾踪的来历··顾芩凨读到这里停了下来,为什么他们当时会追溯到冰魄的来历,难道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笔者与百敛在寒冰池相处三个月,竟是和乐融融,而百敛的妻子也怀了身孕即将临盆。
添了子嗣后,百敛心有牵挂,便不愿再查冰魄的事,这件事也就搁浅了,后来笔者再遇当年的情人,她却已嫁他人,笔者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京都望月楼,她一袭红衣,就和初见时一样美丽,她与他隔楼相望,却是眼中带恨,笔者心中有愧,自知无颜面对她,便发誓这一生不再娶妻,愿从此潦倒江湖,孤苦一生。
顾芩凨端起茶喝下一口,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却是选择孤苦一生,何其遗憾··这一趟江湖的游历让笔者的心境改变了许多,回到雾踪后,他心知冰魄一事还需要继续追查下去,于是他再度调查冰魄的事。
因为许多古老的典籍都是陌生的文字,笔者无法译文,于是他多番打听,才得知那些记载全都是西域的文字,中原很少有人能完全看明白,为了进一步查明真相,笔者向已经接任岛主之位的百敛请命前往漠北。
顾芩凨的情绪因为这一段记载有了波动,原来雾踪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着手前往漠北,难道这就是极乐宫灾难的开始·就在顾芩凨准备接着看下去,刚刚还睡得安稳的毕方却突然呓语起来,顾芩凨连忙放下书籍奔向毕方。
毕方的额头已经蓄满了汗水,看样子是在做噩梦,就在顾芩凨要为他擦汗时,毕方睁开了眼睛,血红的眼睛带有杀气紧紧的盯着顾芩凨··顾芩凨惊讶的看他,他们大眼瞪小眼,却都没有动弹,忽然毕方眨了眨眼睛,坐起来就抱着顾芩凨啃了几口,顾芩凨还没反应过来,毕方的豆腐已经吃完了,于是他心满意足的朝顾芩凨笑着。
“你刚才……眼睛怎么红了·”顾芩凨问道··毕方不甚在意,“可能是天地剑又在作祟·”·“那把剑杀气如此重,我看还是不带在身上为好。”
顾芩凨觉得那剑始终是毕方的累赘,毕方却摇头,“不行,这剑我不拿着,就要落到别人手中,到时候更是麻烦·”·顾芩凨心想毕方说的有道理,天地剑毁不掉,还藏不住,那么重的杀气藏在哪里都会被人发现,要是被奸恶之人得到为祸武林就更是不该,于是顾芩凨点头答应毕方带着天地剑。
坐了三天三夜,又酣畅淋漓的睡了一觉,毕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于是想要洗澡,顾芩凨便带着他前往执殿··那被云雾缭绕的水池边开放着莲花,像是假的,但是那妖娆之姿又着实漂亮。
毕方问道:“这里是洗澡的地方”·“恩,你下去就是了·”说罢,顾芩凨就坐到了池边,毕方跳下水,才发觉水是热的,竟是一处温泉。
“这汤水可固元调息,你多待一会·”顾芩凨浅笑着看毕方,毕方游到他身边,仰头看他,顾芩凨看着毕方这样子,竟有些面色发烫··毕方不管顾芩凨侧过去的脸,双手一抱,就把顾芩凨给拖下了水。
是谁陷入情锁,被锁住了一生,是谁倾尽了天下,只为你笑魇如花··顾芩凨狠狠地咬住毕方的嘴唇,他舍不得放开他,舍不得离开他,只想就这样和毕方合二为一,心神融合。
顾芩凨才惊觉,他爱毕方已到了没有理智,没有顾忌··他只想要毕方,和他就这样,永堕魔道也行,顾芩凨心中一动,身体更加妖冶的迎向毕方··何曾见过他如此媚态,毕方咬住顾芩凨的耳垂,那温热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席卷全身,顾芩凨只觉得五窍都被打开。
何曾如此放肆,毕方抓住顾芩凨的手··是谁迷乱了眼,又丢失了心··顾芩凨起身靠近毕方,窝在他怀里,他喃喃的说道:“好像还觉得不满足,毕方,我好奇怪。”
毕方低头看向顾芩凨,只见顾芩凨额头上凭空多了什么东西,那刻花的印记,让顾芩凨整张脸都艳如花开,那双眼睛更是让人不能自拔,顾芩凨抬头,似是有些羞怯于毕方如此炽热的视线,他亲了亲毕方的嘴唇,眼眸里都是温柔和深情。
毕方伸手抚摸顾芩凨额头的花纹,顾芩凨把脸颊靠在毕方的手心,闭上眼睛抚摸着,毕方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低头含住他的嘴唇,轻轻的吻着,毕方知道他爱的只是顾芩凨这个人而已,无论他来自何处他都只是他的芩凨,那个善良天真的小剑客。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顾芩凨就这样在毕方怀里熟睡过去,毕方抱起他,和他一起在偏殿里休息,毕方认真的看着顾芩凨额头上的花纹,眼中都是探究··约莫一切时辰后,夜色更浓,顾芩凨悠悠转醒,醒来竟是直接扑到毕方怀里,宛如那刚刚懵懂心动的小情人,一刻也不离不开情郎。
·毕方搂着顾芩凨的肩,被池水照映出的波光散落在顾芩凨脸颊,毕方温柔如水,问道:“芩凨,你的故乡在哪里想回去吗”·顾芩凨趴在毕方怀里,枕在他的胸口,他嘴角扬起笑意,“不必了,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我的故乡。”
毕方撩起顾芩凨的一缕黑发,问道:“极乐宫的那些美人是天生媚术还是有什么武功心法呢,你说尧清要是一直那样,该有多倒霉,他无心勾引别人,却偏偏让人一见倾心,那媚术有什么好”·顾芩凨不懂毕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媚术,他的手攀上毕方,却不觉自己的媚态,毕方抓住他的手紧紧的看着顾芩凨,“那你觉得他好吗”·“自然是好。”
毕方诚实回答··“哪里好”顾芩凨问道··“人美,心更美·”毕方道,“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你知道。”
顾芩凨点头,黯然道:“是啊,他是很好,可是好人都没有好报·”说到这里,顾芩凨的眼中却是有泪滑落··“你哭什么”毕方为他擦去眼泪。
顾芩凨摇头,“我不知道,我一想到他,心里就会很痛,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着心口·”·毕方低头亲吻他的额头,“傻瓜,别哭了·”·顾芩凨点点头,“我会听你的话。”
毕方浅笑,他抱起顾芩凨,在屋子里雀跃着,顾芩凨被他转的头晕,“芩凨……我们就在这里,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哪里也不用去·”·顾芩凨何曾想过毕方会有这般心意,他心中狂喜,搂着毕方的脖子便是和他吻的难舍难分。
“毕方,你能说出这番话,我已经满足了·你怎么能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呢,你的试剑山庄呢,还有毕二庄主、毕三庄主,他们是你的至亲,我不要你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过去。”
顾芩凨诚恳道,“只要你心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那你呢”毕方道··“守护雾踪,这是我答应岛主的事。”
顾芩凨道··毕方摇头,“芩凨,我心中只有一个你,而你心中并非只有一个我,你心在江湖,我的爱是自私的,你却是无私的·”·顾芩凨摇头,“不是的,毕方,我也是自私的,我其实……”·说到这里顾芩凨闭上眼睛,谁人没有心魔,谁人没有执念。
他口口声声说着捍卫雾踪,愿意永远守护这里,其实,他更想和毕方在一起,和他无拘无束浪迹江湖,像刚认识的时候一样,赏遍四海风光,游历山川名城,醉时不知今夕何夕,醒来雾里看花,他想要毕方永远陪在他身边,他其实没有那么豁达。
但是人世繁华,有多少人能随心所欲,肆意妄为··顾芩凨的话说不出口,他百感交集,是啊,他只要一句话,毕方必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哪里也不去··可是,毕方是试剑山庄庄主,他身上有莫大的责任,他不能为了儿女私情把千万条人命放置一旁,顾芩凨的考虑毕方当然知道,顾芩凨痛苦的挣扎毕方于心不忍。
“你别怕,我不是你的负担,芩凨,我今生愿意等你,等到你把岛主之位交给下一任,那时你该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顾芩凨抬头,眼眸中已是多情的感激,柔和的水光荡开涟漪,他额头的花纹却闪动起异样的光芒。
顾芩凨察觉自己的额头多了一样东西,赶紧推开毕方,毕方追着顾芩凨,“芩凨”他知道他心中的恐惧和惊慌,更不能让顾芩凨独自面对。
顾芩凨在铜镜里看到了一张他陌生熟悉的脸,那还是他吗·是他,脸还是那张脸··可是眼睛里多了柔情刻骨,额间的红色花纹,还有越发妖冶的神态,顾芩凨捂住自己的脸,竟是不敢再看下去,他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毕方靠近他,喊道:“芩凨,这没事。”
顾芩凨避开毕方,闪躲着,不让他触碰··“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很怪,变成了怪物”顾芩凨身为男子决不能接受这种变化,他想要抓掉额头上的花印,却发觉根本摸不到。
毕方靠近他,“怎么会呢,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你,我不在乎·”·顾芩凨往后一扯,纱帘洒落一地,他险些绊倒在地··“这是极乐宫的标记”顾芩凨摇头,“不对,不是我不是”·毕方最怕顾芩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想要让他冷静下来,顾芩凨却是歇斯底里的拉扯那些纱帘,他喃喃道:“我不是尧清他在哪里我去找他,我要他亲口告诉我,我不是极乐宫的人”·毕方的手还没碰到顾芩凨,就被他逃走,顾芩凨现在衣裳不整,毕方怕他跑出去出了岔子,轻功一跃拦到顾芩凨面前,顾芩凨痛苦的看着毕方,请求道:“你让我去找他,我要知道是不是真的。”
毕方道,“我不告诉你花纹的事,就是不想让你变成这样·”·“为什么我无权知道,我的出身我的爹娘,还有我的亲人,所有人都在隐瞒着,连你也要骗我”顾芩凨边说边哽咽着,“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哪里来的我是谁”·“尧清呢,他在哪里他在哪里……”·毕方闭上眼睛,一掌击昏顾芩凨,顾芩凨眼睛一闭便倒在了毕方怀里。
毕方知道他不能放任顾芩凨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事实打垮,极乐宫、巫教、雾踪三者的联系已经太过紧密,纠缠太过深远,尧清已经被仇恨毁了,顾芩凨又如何能再度作茧自缚。
毕方亲了亲顾芩凨的脸颊,道:“你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了·”·===============·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八章 天地剑·悠悠的乐曲传来,顾芩凨侧过脸,毕方正坐在床边,拿着树叶在吹奏曲子,顾芩凨呆呆的看着他,想起来当初在无忧山庄,毕方戏耍他的时候,那时雾海滔滔,蝶香满襟,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而那时的毕方无忧无虑,心比天高,却快乐多情,如今看毕方独自坐着吹奏曲子,顾芩凨冷却了心中澎湃的情绪,才惊醒,他的态度伤了毕方的心··他不能忍受自己变成尧清那样,那不是他的样子,他不要什么极乐宫美人的神话,那只是媚术的幻影。
顾芩凨缓缓的从床上坐起,毕方见他醒来,收起叶子,道:“你既然醒了,我就先出去了·”·一刻也不肯打搅,顾芩凨眼睁睁看着毕方离开,心想,他的确不能拦住他了,他没了那个资格。
顾芩凨坐到油灯下,手边的那本书寂寞的躺在那里,顾芩凨叹息一声,便捡起来继续看下去,他内心有那么一点期许,希望这能给他指引··笔者进入大荒漠后,历经磨难才发现极乐宫这个神秘的地方,他有预感那里就是冰魄武功的起源,于是他回到雾踪把这个消息带给了百敛,紧接着百敛要他不必再查冰魄,说此事告一段落,笔者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人力有限,他也无心再去漠北,于是就没再坚持下去。
五年后,百敛带领百余弟子出行,回来后带了一名男童,那男童体质虚弱,百敛便将其送到了中原,然后后面顾芩凨翻了很久才见到关于那个男孩的第二次记录··笔者称百敛岛主从中原带回男童,观他模样就是数年前那位,可岛主却说是无意间见到这孤儿觉得可怜将其收养,取名,芩凨,随师父姓。
而到了末页,顾芩凨才看见笔者的名字,顾南,的确就是他师父的名字··顾芩凨放下那书籍,原来这是他师父,雾踪的左护法所写,难怪他觉得蹊跷,何人在雾踪有如此地位,除了岛主,也就是他师父了。
他一生未娶,恪守己身,原来是有那段情缘··顾芩凨虽说仍旧难以接受,但是他不得不正视那些问题,百敛消失的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去了漠北,灭了极乐宫,带回了他寄养在中原,等风头过了才将他带回雾踪收养,一切合情合理,他的确是来自极乐宫,这额间的花纹,是他身份的标志,他和尧清有着深刻的渊源。
这世间待他最情重的那个人,会是他的谁·顾芩凨看着那烛火一跳一跃,眼眸中那那些痛苦迷茫渐渐消散,爱也罢,恨也罢,他若是自困于繁笼,谁又能救他逃出生天,如果他自己走不出心魔,那也只能和尧清那般,为仇恨蒙蔽了双眼。
顾芩凨放下书,出门去寻找毕方··毕方在迎风亭内席地而眠,单薄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可怜··顾芩凨走近他,毕方凭借敏锐的反应醒来,看见顾芩凨后立刻坐起。
顾芩凨道:“我们谈谈吧·”·毕方轻笑一声,摇头道:“我怕你不冷静只会越说越伤心·”·“毕方,我是在这里长大的·”顾芩凨坐在亭子里,仰起头看着周围,那些奇山异水,亭台楼阁,都是他最熟悉和亲切的,这里是他的家。
“我对雾踪有感情·”顾芩凨继续道,“是最真挚的那种·”·“我懂,没有人要你放弃这里·”毕方安慰道,“尧清也不曾让你为难。”
“我想他应该很早以前就知道真相吧,所以他才会几次三番,奋不顾身的救我·”顾芩凨想到这里,感恩道:“如果他很早以前告诉我,我也不会相信。”
“是啊,所以他什么也不说·”毕方坐到顾芩凨身边,和他交心··“这个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顾芩凨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天际,毕方知道他很难过,轻声道:“你说过你想他了,不如,我们去找他。”
“他在巫教·”顾芩凨低下头,“和这里隔了十万八千里·”·“芩凨,如果心中所想,就应该去做,要不然也许会成为永远的遗憾。”
毕方道,“知道吗,我没见到我娘最后一面,就是因为我赌气去了漠北,收到书信,赶回来也已经晚了·”·“我走时我娘的身体已经不好,我答应她出去半年就回来,然后却是一去不归。”
毕方道:“很多时候,这世间最不能割舍的是亲情·”·“你怎么会知道尧清是我的亲人·”顾芩凨问道··“其实你们很相似,性格也好,品性也好,其实都很善良,不过尧清是身不由己,被形势所迫。”
毕方道:“我听说江柳他们已经回去了,尧清一个人恐怕很难应对巫教的众多长老和堂主,再者慕容棠不是省油的灯·”·“毕方,谢谢你。”
说罢顾芩凨伸手抱紧毕方··其实顾芩凨心中对尧清担忧不已,他知道尧清如今处境艰难,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他,可是他又害怕见到他,害怕去面对那些过去。
毕方笑道:“君子兰,不要害怕,不管如何,我都会陪着你,再难过去的磨难,你都不会是一个人·”·顾芩凨点点头,这时天地剑发出震动,毕方按住它,教训道:“又调皮了,乖!”·果然那剑一听话就安分了,顾芩凨看这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问道:“它通灵”·“恩。”
毕方笑道,“这把剑和抉衣合二为一,自然就通了人气·”·“看来这些日子它这般杀气腾腾,是想念大师兄了·”顾芩凨道。
“一把剑都如此通人性,很有趣·”毕方轻笑道···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顾芩凨也摸摸那把剑,那剑却震动起来··顾芩凨笑道:“它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我猜是开心吧,你抱着它的时候它就很少发脾气。”
毕方道··顾芩凨抱起那把剑,抚摸着它的纹路,道:“天地剑在雾踪被封印了好几年,大师兄陪着它的时间最多·”说到这里顾芩凨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他牵起毕方的手,道:“走,我们去一个地方,它一定会喜欢的。”
毕方由着顾芩凨雀跃的拉着他,嘴角扬起笑意,他想,他的小剑客终于回来了··==============·在寒冰池外有弟子看守,见到顾芩凨弟子们纷纷下跪,顾芩凨笑道,“不必多礼,你们起来吧。”
说罢,顾芩凨带着毕方走进了寒冰池··偌大的洞穴里,有一片蔚蓝的池水,里面寒气逼人,不时还有寒气冒起,而池子的正中间,有一座剑冢,剑冢看起来十分威严,上面有许多剑痕,看样子曾经用过。
那天地剑在顾芩凨怀里抖动了一番便是直扑剑冢而去,然后吸附着周围的铁索将它缚住··毕方和顾芩凨相互看着,顾芩凨道:“当初师父就是这样把天地剑封在池水里,以免它被人夺走。”
“那它还喜欢这里”毕方好奇道··“那试剑山庄的地牢你怎么赖着不走·”顾芩凨笑话道,毕方点点头,“原来它是生无可恋。”
顾芩凨笑的前翻后仰,手搭在毕方的肩上,毕方也跟着笑了出来··天地剑发出奇异的光芒,它从剑冢里挣脱出来,围绕着寒冰池转了几圈,最后停留在毕方面前。
顾芩凨道:“师兄曾在这里陪伴着它,或许这是了结了它的一桩心愿·”·天地剑围着顾芩凨开始转圈,顾芩凨笑道:“它听懂了我的话·”·“呵呵。”
毕方笑着纵身抓住那调皮的剑,天地剑在毕方手上盛放出更夺目的光芒··“它认同你了·”顾芩凨开心的说道,“毕方,你现在是天地剑的新主人。”
毕方看着这把绝世宝剑,道:“恩·”剑自己归于鞘内,光芒尽收,而那冲天的杀气也荡然无存,它就像是回到了抉衣手中,安分守己的守护着执剑者。
顾芩凨道:“果然是把宝剑,如此通灵,毕方,有它在,你一定可以把天地剑法运用的更得心应手·”·毕方点头,笑道:“你也是用剑的,何时也能为你寻得一把宝剑。”
“你错了·”顾芩凨笑道:“其实,冰魄可以自行铸剑,只要练到足够的修为,无需再佩戴任何宝剑·”·“那你现在还需要剑吗”毕方关心道。
顾芩凨摇头,“不必了,我的冰魄已经修有大成·”说罢顾芩凨的手指向寒冰池内一动,便见一把紫青色的冰剑铸成,顾芩凨旋身将其握在是手中,很快就将其化为水送回寒冰池内,那蔚蓝的池水,像是有种魔力,让人无限向往。
毕方道:“真美·”·顾芩凨看着远处的那个竹木小床,应道:“是啊,很美·”·曾经这里是百步尘经常面壁思过的地方,顾芩凨没少跑来这里给他送酒,百步尘见到他就会笑着扑他个满怀,他就是他的开心果,无论什么烦恼,只要对着他唠叨几句,就会全都忘了。
年少时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现在认真去想,无论是悲伤还是快乐的,都是最美,最美的回忆,和再不可能回去的遗憾··==============·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九章 无名湖·马蹄铮铮,路尽隐香处。
石门缓缓打开,江柳勒马下驾··“我要见尧堂主,他在哪里”江柳下马后直接对着守门的弟子命令道,“谁都不准去通风报信”·说罢,江柳身边的弟子将那些门卫包围,刀剑相向,有大打出手的意思。
门卫下跪,恳切道:“禀告左护法,尧堂主陪同教主在闭关,实在不便打搅·”·“闭关”江柳冷笑,“教主的武功早已大成何须再闭关即使闭关,尧堂主身为四大堂主之首,不是更应该恪守己职”·门卫为难道:“左护法,这是教主亲自下的令,并非我们几人能擅自做主。”
江柳正要发作,钟英却是嘻嘻笑笑的下马,“哎呀,芝麻大点的事,江大哥你何必为难他们·”钟英走到门卫面前道,“我出远门这么久,见了面也不说一句想我。”
门卫连忙恭维的笑着说道:“几个月不见钟堂主,属下实在想念的紧·”·钟英哈哈哈大笑起来,俏皮的往前走,道:“走,我要去找教主讨点好处,这出门一趟要把我累死了。”
江柳看钟英疯疯癫癫的,给手下一个眼色,便随着钟英一起进入无名湖··==============·香雾寥寥,丝竹于耳··尧清拿着棋子迟迟不肯下手,慕容棠道:“这局棋又是你赢了。”
尧清将棋子执回棋笥中,道:“还不到最后一步,怎么能够定下输赢·”·慕容棠摇头,“我赢不过你·”·尧清皱眉,这时屋外传来清亮喜悦的声音。
“教主,教主我回来了”钟英欢呼雀舞的跑进来,看见尧清对面坐着的男子,他竟有些回不过神··慕容棠嘴角带着笑意看向钟英,道:“古灵精怪的小家伙,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头。”
钟英有些不敢相信,走近慕容棠,笑道:“你是教主你怎么变了模样·”·“这样你喜欢吗”慕容棠调戏着钟英道,钟英往他怀里一扑笑道:“教主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慕容棠摸摸他的头发,笑道:“就你的嘴巴甜,江堂主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回来了,他在外面,怕打搅你和尧堂主练武呢。”
钟英边说边看尧清一眼,还哼哼的,仿佛要和他过意不去··慕容棠拍拍钟英的肩膀,“行了,赶路回来也累了,要不要休息休息·”·钟英拉着慕容棠的手,撒娇道:“教主你陪我。”
慕容棠还没回答,尧清就站起身,向慕容棠告辞,慕容棠看了看这局棋,道:“你也乏了,早些休息吧·”·尧清恭敬的退下,钟英坐到慕容棠腿上,娇滴滴的喊着,“教主,人都走了,你还没看够”·慕容棠失笑,点点钟英的额头,“小鬼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吧,回来又是闹什么事了·”·钟英笑道,“我是真的想死教主你了,你也不心疼人家,心里都是尧清,我要吃醋了·”·“我已经闻到了,朝天的醋味。”
慕容棠捏捏钟英的腰,笑道:“瘦了,看来的确吃苦了·”·“何止是吃苦,差点就要见不到教主了·”钟英吐苦水道,“尧清扮个皇子的相好也不和人打招呼,我差点就栽到他手上。”
“竟然有这回事,好,我一定替你教训他·”慕容棠笑道,钟英倾身要吻慕容棠,却被慕容棠避开,钟英唤道:“教主……”·慕容棠笑着摸摸他的脸颊,“清儿不喜欢,我也不想看他伤心。”
钟英闷声一声,“你现在倒是把他当宝,早前你和我什么没弄过,鼎炉计较那么多做什么,他就是小肚鸡肠·”·“清儿与你不同,你啊,还不懂情爱为何物,小家伙,等你知道的时候,就知道这样不行。”
慕容棠笑道,钟英抱着他亲热道,“那你抱着我的时候,也没勉强过啊,他哪有我会伺候你,他就得全天下的人把他当宝,我命贱不怕折腾·”·“哈哈哈,小鬼头,还闹,去把江堂主喊进来吧,我有话对他说。”
“我还不如一个传话的呢,你睡完就不认帐了,哼·”说罢钟英扭扭屁股就走人了··门外,尧清和江柳在中堂说这话,钟英别扭的喊着,“江老怪,教主喊你呢。”
江柳一听这别扭的称呼,和尧清道别便进了房间··月下白衣,钟英心里不服气尧清这冰清玉洁的样子,哼道:“陪教主练了这么久的功,尧堂主你这身子骨,倒是越发的勾人了。”
尧清轻轻一笑,“怎比的上你,可爱又懂事,嘴巴越来越甜了·”·钟英扑到尧清身上,笑道:“真的吗你喜欢吗”·“喜欢,钟堂主的性子当然讨人喜欢。”
尧清道··钟英靠近他耳边,笑道:“你陪我练功啊·”·尧清摇头,钟英却是调戏他道:“我比教主活好,你就从了我吧,美人。”
尧清轻笑,“美人不敢当,我答应过教主,绝不会和别人练功,钟堂主莫为难我·”·钟英大笑起来,他勾起尧清的下巴,“你要是个女子,我就娶了你。”
尧清失笑,推开钟英的手,“可惜我是个男子,注定和你有缘无份·”·钟英朝着尧清的脸颊亲上一口,“不怕,我嫁给你,是一样的·”说罢不等尧清反应,钟英拉着尧清往外飞去。
尧清由着钟英乱来,他疯疯癫癫,与常人有别,但也不会出格到底··他们落到无名湖的祭台前,钟英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丝巾遮住了尧清半张脸,露出那双眼睛,还有额间的莲花印记,道:“你是云姑娘吧。”
尧清与他四目相对,他不知钟英所谓何事,低垂下眼,此情此景,让钟英有些怔住,他笑道,“你真美,你要是个姑娘该多好·”·尧清转身,侧过脸看向无名湖,“来世吧,来世也许就可以了。”
钟英伸手攀上尧清的肩,这时慕容棠与江柳正往无名湖边走来,钟英抱住尧清,往无名湖中跃去··慕容棠喝道,“英儿,回来”·钟英回首朝慕容棠笑道,“教主,美人先借我几日。”
慕容棠追着钟英跑去,江柳跟着他们一同翻身往祭台方向去··尧清问着钟英,“你若是为了让他难过,这只会适得其反·”·“哈哈哈哈,什么难过不难过,尧清,我和你不同,我是个薄情人。”
说罢,钟英的身体往湖里掉去,他松开手,笑道:“你会抱住我吗”·尧清伸手把他揽住,钟英扑进他怀里,笑道:“我抓到你了。”
江柳随着慕容棠落到祭台上,正在慕容棠一掌击向钟英时,江柳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喝道:“钟英,让开”·这一掌从钟英脸颊擦过,却生生的落到了江柳身上,他的身体被抛到很远的地方,钟英松开尧清的手,扶上江柳带血的脸颊,他眼角泛红,却是破涕为笑,“还说你不在乎,骗子。”
江柳的身体向后倒去,钟英倾身与他一同坠下无名湖,慕容棠摘下祭台的一块木排掷下无名湖,钟英抱着江柳落在上面,江柳已经受伤昏迷过去,钟英抱着他,像个孩子般抽泣起来。
慕容棠抓起尧清的手,道:“他要你和他练功”·“我没答应·”尧清道,慕容棠轻笑,却有些威胁的意思,“你当然不能答应,要是他再亲你,就不是受这一掌这么简单。”
“你能做的事,我却不能”尧清冷笑··慕容棠沉默,尧清回首无名湖,道:“我不能阻止别人靠近你,所以你也不能阻止别人靠近我。”
说罢,尧清跃下祭台,消失在如镜得湖面··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钟英被关在屋内禁足,尧清站在他的屋外,只隔一座窗,两人相对无言··箫声凭风而来,尧清扬起头,道:“他醒了。”
“我知道·”钟英道··“你这是何必,让教主生气与你来说不值得·”尧清负手而立,“他其实很疼爱你·”·“他更疼爱你,不是吗”钟英轻笑道,“他和我练功时,从来不是为了合欢,我是他的鼎炉,你才是他的宝贝。”
“何必追问那么多,说到底都不是纯粹的·”尧清道:“你和江柳……”·“没有的事·”钟英笑得颇有些嘲弄,“我还是更想嫁给你。”
尧清早已知道他喜欢胡闹,“那你便准备好嫁衣·”·“哈哈哈哈哈·”钟英开怀的大笑起来,“尧清,你真的很有意思,为什么我从前不懂。”
尧清轻笑,“谁知道呢,大概这不是缘分的问题·”·“谢君诺是朝廷的暗哨,你知道吗”钟英话锋一转,道:“你为何那么傻,和那种人种下情蛊,还不如好好和教主在一起。”
尧清闻言叹息一声,“你相信缘吗”·“这不是解释·”钟英道,“你要承认,这次你看走了眼,尧清,他骗了你。”
“也许吧·”尧清坦然道,“不过我不在乎·”·“为什么”钟英不能理解,他最不能忍受欺骗,所以对他来说谢君诺是他绝对不会接受的那类人。
尧清笑道,“因为,我心甘情愿·”·不知为何,钟英竟然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情定终身,两厢情愿,所以他无悔··这是钟英不能理解的感情,什么样的感情可以把生死置之度外,想起江柳为了救他,而挨下那一掌,钟英竟又觉得懵懵懂懂。
“今夜你好好休息,我走了·”尧清道··说罢,一抹清影,消失在转角,钟英叹道,“天下痴情人,竟觉相思苦,他却不苦,费解·”·尧清坐在无名湖边,箫声不止,似是期期艾艾的说着情话,让人心中不禁起了相思。
尧清看着湖面,面如止水,心却随着寄予千里之外的谢君诺身上,他在哪里呢回到平江王府继续做他的世子了吗尧清不知道,可是回忆着谢君诺看着他傻傻微笑的样子,尧清嘴角扬起笑意,水中倒影成像,尧清伸手,一触即碎。
·身后箫声越近,尧清心中越发动情,他一扶湖水,荡开涟漪,转身慕容棠手拿洞箫,正静静的看着他··===================·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章 活祭(卷二完)·尧清起身,慕容棠道:“你还不睡。”
“你不是也没睡吗”尧清道,慕容棠点头,“在这里对你来说是不是很不开心·”·“你觉得我应该开心吗”尧清道,“这里已经不是过去的无名湖。”
说罢,尧清从慕容棠身边走过,他的背影决绝,慕容棠只能看着他越走越远,这深邃的湖水起了波澜,却抑不住慕容棠心中那微微的涟漪··尧清正要推开房门,身后人影一动,尧清一掌过去,却听见有人唤他,“尧清。”
尧清闻声望去,黑衣人拉下面纱,谢君诺的脸露了出来,尧清捂住他的嘴唇,躲进屋里··尧清把谢君诺压到房门上,“你怎么会来这里”·“我想你,就来找你。”
谢君诺看着尧清,温柔的笑道··尧清低头堵住他的嘴唇,谢君诺闭上眼睛,任由尧清的侵占··他们手指紧扣,尧清稍稍放开他的嘴唇,喃喃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吐出的气息交织,谢君诺眉间都是笑意。
“我想你应该不会搬走,这里本来就是你的房子·”谢君诺虽然几年前来过,但路线记得倒是清楚,尧清不得不承认,谢君诺记忆力好,这繁琐的无名湖,要找到这里,避开所有的眼目,其实并不容易,但谢君诺做到了。
尧清把谢君诺抱进怀里,“你不该来这里·”·“我怕你应付不了慕容棠·”说罢谢君诺抚摸着尧清额间的莲花印记,“你练成斩天诀了”·“是。”
尧清承认,谢君诺道:“是他帮你的”·尧清平静的看谢君诺,依旧承认,“是他助我练功·”·谢君诺点点头,松开尧清的手,道:“你还会离开他吗”·尧清正欲开口,谢君诺继续道:“他为你付出那么多,要说你心里没有他,连我也不信。”
“君诺·”尧清轻叹一声,“这并不重要·”·“那什么重要”谢君诺问道··“你。”
尧清道,“你才是最重要的·”·谢君诺闻言微微一笑,“那你现在和我一起离开·”·“不行·”尧清拒绝。
“那我和你一起去逼问慕容棠,让他交出地图·”·尧清摇头,“他没有地图,君诺,什么法子我都试过,他不会轻易交出来地图·”·“尧清,他是要用这张地图把你困在他身边,你为什么还不明白。”
谢君诺不悦道,“也许他永远不会告诉你·”·尧清坐在床沿,“我会让他说出来·”·“尧清,别再和他求什么地图,大不了我们去漠北,我不信就凭朝廷那么多的兵力,还找不到一座地宫。”
尧清轻笑,“皇上哪里能让你调遣那么多士兵……”·“我可……”谢君诺情急之下几乎是要脱口而出,他可以,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说出口,尧清会发现,他的身份可疑。
好不容易让尧清对他敞开心门,他不能前功尽弃,进退两难,谢君诺却是尝到了恶果··“就算有人去找,茫茫大漠,万里冰川,就是昆仑山下,找也要找上数十年,君诺,你说我还能等上几个十年”·谢君诺知道尧清的痛苦,可是他不能再看着尧清和慕容棠纠缠不清,这样,尧清只会与他越来越远,直到彻底离不开慕容棠。
“你听我说,尧清,你等不了十年,可我也不能无止尽的等你·”谢君诺把话说重,狠心道:“如果今天我非要你在我和极乐宫做出一个选择,你是去是留”·尧清静静的看着谢君诺,谢君诺注视着尧清,生怕错过他的表情。
尧清冷静的看他,没有波澜,也没有痛苦,他叹道:“你走吧,我会去找你,但是现在我不走·”·谢君诺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尧清,不必了,永远不必了。”
说罢,谢君诺转身,他伤心道:“你舍不得他,我就去杀了他,让你什么也求不得·”·尧清听闻谢君诺的话,随即就要阻拦谢君诺,谢君诺却是抚开尧清的手,厉声道:“放开”·不等尧清再说一句,谢君诺跃出房间,尧清追随出去。
慕容棠在无名湖边负手而立,身后剑光闪动,他回身,谢君诺已是近在咫尺··尧清现身挡住谢君诺,“君诺你快离开”·谢君诺执剑相对,问道:“今天你要为他与我出剑”·“我不会对你出剑。”
尧清肯定道,“也不会让你伤他·”·“天下没有两全的事,尧清,你却不明白·”说罢,谢君诺使出斩天诀,动作快去闪电,尧清与他在无名湖畔你来我往的打斗,尧清和他不过几招下来就发觉谢君诺的武功和平时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接近他的目的是欺骗、武功是欺骗、和朝廷勾结是欺骗,那么还有什么不是欺骗·谢君诺早已知道隐瞒不下去,索性破罐子破摔,甩出腰间暗器,梅花箭如雨袭向尧清,尧清用剑荡开。
谢君诺趁此机会接近慕容棠,慕容棠平静的看着谢君诺,嘴角却是扬起浅笑,“谢世子,果真是蛟龙潜水,深藏不露·”·谢君诺不与他废话,喝道:“交出极乐宫的地图,我放你一条生路。”
慕容棠左右闪躲避开谢君诺,却还是不敌剑花纷扰,被刺中肩头,谢君诺剑锋一挑,他的肩膀当即血肉模糊··可是慕容棠毫无痛觉,谢君诺收回剑后退,突然慕容棠的身体里发出奇怪的声音,谢君诺疾步后退,尧清扶住谢君诺,道:“你快走,他被蛊虫控制。”
“什么”谢君诺不懂··尧清没机会多说,他迎向慕容棠,慕容棠嘴中有情蛊爬出,尧清伸手堵住他的嘴,逼着他吞下蛊虫。
身后传来脚步声,原是巫教的长老们发现异动,与弟子们一起布下剑阵,将尧清和谢君诺包围··巫教大长老见此情景大呼痛心,骂道:“尧清,你这畜生,竟敢用教主的尸身养蛊。”
谢君诺震惊,尸身·难道慕容棠早已死了··尧清却是笑得邪魅,“大长老莫见怪,不若如此,我如何能将他的尸首带回巫教。”
说罢尧将慕容棠一掌打向那祭台,慕容棠回神归元,落在祭台之上,尧清在剑阵内与他们周旋··慕容棠的目光来回巡视,最后落在谢君诺身上,只是弹指间,他便杀向谢君诺,尧清正在剑阵中人对敌,无心援手谢君诺。
谢君诺和慕容棠你来我往的过招,谢君诺想起先前他们说的话,喃喃道:“怪物·”·谢君诺迅速远离他,慕容棠追着谢君诺,轻笑道,“谢世子。”
他们落到祭台上,谢君诺道:“要杀要寡,何必废话”·“我只问谢世子一件事·”这声音离尧清有些远了,其他人根本听不见,谢君诺傲气的回道:“你说。”
“如果清儿留在巫教,谢世子还是否愿意和他长相厮守”·谢君诺肯定的回道,“他不会留下来,他答应过我,和我一起浪迹天涯。”
“谢世子,那你呢你是否会为了尧清,抛弃朝廷和王府……”·“我……”谢君诺挣扎着,“这与你无关。”
慕容棠却是恪恪的笑着,声音极为诡异,“既然你不能全心全意爱他,你也就配不上他”·说罢慕容棠一掌袭上谢君诺,却是带着巨大的瘴气,谢君诺连退数步,巫教擅长毒术,他竟然忘了这件事。
尧清正突破剑阵,手中长剑一挥,隔断了布剑者的喉咙,血洒湖岸,尧清扑向那祭台,只见谢君诺已是满口鲜血的躺在祭台上,慕容棠举剑向他胸口刺去,尧清双目赤红,“君诺”·只消一瞬,他便把自己的剑没入慕容棠的胸口,血一滴滴落下。
尧清松开了手中的剑,慕容棠口吐鲜血后退数步,尧清轻声唤道,“教主·”·慕容棠轻笑着,他温柔的看着尧清,无怨无悔··尧清走向他,“你答应过我,会告诉我极乐宫的秘密。”
慕容棠轻咳几声,嘴角却是流下了血··尧清走上前扶住他的身体,慕容棠靠在他怀里,慢慢的跌到地上,尧清看着他暗淡的双目,声音变得沙哑,“你不能食言。”
“不会……清儿,我记着·”慕容棠仰着头看他,却还记得为他擦眼泪··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江之源,昆仑山下的龙脉,就是极乐宫的入口。”
慕容棠轻笑道:“我死后,你也可以回家,我困住你太多年了·”·尧清不回答他的话,任由眼泪落下··“清儿,我说过我会放开你,让你无拘无束,让天下间再无人将你困住,你要记着,莫让人……困住了自己,莫再重蹈复撤。”
慕容棠气息微弱的说道,“你记得吗”·“这世间除了你,还有谁如此霸道·”尧清回道··“不……会有人……步上后尘……”慕容棠喘息着说道:“还记得当年在这里的诺言,第三个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清儿,我将巫教传给你……我做到了,你呢”·尧清低下头,哽咽着,“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是吗·”慕容棠嘴角扬起一抹笑,“我记着了·”·尧清摇头,“可我食言了·”·“我不怪你,真的……”慕容棠说罢眼角流下一行泪,他抚摸着尧清脸颊的手放下,掷地有声。
尧清仰天长啸,整个无名湖回荡起这一声悲鸣,久久无法散去,而那些誓约,破碎了就不再完整,没有什么对与错,只是再也做不到了而已··谢君诺躺在地上看着尧清抱起慕容棠将他放入无名湖,那些荧光从湖面亮起,照亮整座湖,夜晚的无名湖,好像是融进了诗意里。
诗酒醉少年,多情最年少……·尧清回到谢君诺身边,没有一句责怪,他抱起他,对他说道:“君诺,我带你离开·”·有什么湿润了眼眶,谢君诺来不及对他说话,放眼望去,那些森然的祭祀物品和满湖的毒物,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变成了活祭的物品,慕容棠虽死,但巫教还会继续下去,谁也不能改变它运行的轨迹,一教之主,其实只是个非常虚妄的称呼,谁也不能改变巫教本身,它与日月同辉,与南疆这一片土地共存。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一章 九连屠阵·“尧清,放下你的剑”·巫教大长老厉声喝道·尧清轻笑着,将剑收在腰间,脸上被那荧光忖的如同鬼魅,白衣似雪,人似画,他从祭台上跨出想要踏水跃出无名湖。
湖底传来震动之音,轰鸣震天,天际乌云汇聚,仿佛天地都要色变··突然,湖里的水发生奇异的变化··尧清的人刚落到湖面,一座石柱冲天而起,尧清即刻踏水后退,谢君诺见状离开尧清身边,尧清袖中飞出冰蚕丝将谢君诺拉住,道:“回去。”
“你先走”谢君诺踏水向前,尧清纵身向他掠去··“带着我是包袱,你快走”谢君诺在水面踏开几圈涟漪,那石柱却是十分诡异,随着谢君诺向左右移动。
尧清见状,手掌拍到湖面,往前掠过几丈抓住了谢君诺··“是去是留,我有定夺,随我上去·”说罢,尧清一手搂住谢君诺,一手甩出冰蚕丝缠到祭台的神柱之上,然后脚尖轻点数十步水面便跃回祭台。
这时,岸上传来祭文吟诵的声音,“轰轰轰轰轰”接连而来的轰鸣之声··尧清扶着谢君诺道,“刚才你不该冒险·”·“这不是一般的阵法,你带着我,会被拖累。”
谢君诺捂住嘴,却是血从他手指缝里流出,看来方才慕容棠对他的确是下了狠手,尧清连封他几处大穴,从怀里逃出来瓶子取了一粒丹药喂给谢君诺服下··谢君诺服下药后,看向尧清。
“这次是我连累了你·”谢君诺对他道歉,“我该听你的话·”·“事情已经发生,没什么可后悔的,我已经知道极乐宫的去处,这里再无牵挂,我可以离开这里。”
就如同慕容棠所说,从今往后,他一世自由,再不必为谁所累,他可以和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不必忍受分离之苦··谢君诺听了尧清的话,几乎是要落下泪来,尧清朝他微微一笑,道:“等我们离开,你陪我去漠北,我们一起去找极乐宫。”
谢君诺看着他,喜极而泣,点头,“好”·此时,天空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而祭台四处传来极为诡异的声响··“碰碰碰”接二连三的声音震彻天际,谢君诺环顾四周,一座座石柱浮出水面,宛如构筑阿鼻地狱,天渐渐黑了。
大阵铺开,九九连环··湖面发出尾巴敲动的节拍,祭台四周缓慢的爬起毒蛇··谢君诺看向尧清,尧清道:“不会有事的·”·水底浮起九座石柱,直直的仿佛要冲向九霄。
“九连屠阵·”谢君诺喃喃道··一看见电闪雷鸣和埋在水底的石柱谢君诺就觉得不妙,这九座石柱一出来,谢君诺心就凉了,彻底的凉了··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想,恐怕他和尧清真的是只能活一个了,或许是一个也活不了,但是如果可以出去一个人,他希望活着的是尧清,至少他不必忍受失去他的痛苦。
谢君诺复而又睁开眼,朝尧清道:“尧清,你带不走我了,这阵法你一个或许还可以逃生,带上我必定是死路一条·”·“说什么呢,不是说过要一起吗”尧清道。
“可是……”·“没有可是·”尧清坚定的说道:“我不会放开你的手,我说过,你才是最重要的·”·谢君诺想对他说这次不是那么简单,可是尧清的眼神很清楚的告诉他,就算是死,他也不会丢下他一个,谢君诺知道尧清重情重义,可他也知道,他们会一起死在这里了。
九连屠阵,顾名思义,九九连环,屠杀生灵之阵,也是巫教镇教的阵眼,仍是一个死阵··布下的是圆阵,运用了风火雷电土木金迷宫和五毒,九九归一,生生不息,连环不绝,直至将屠镇内的人斩杀殆尽才算作罢。
这等凶阵,若非到了紧要关头,巫教也不会轻易起阵,尧清杀了慕容棠,众位长老立誓要将他化为活祭之物,随着教主葬入无名湖··九跟石柱开始轮转,把祭台完全与外界隔绝。
而祭台之上的毒蛇毒蝎已经准备伺机而动··尧清纵身跃起,无毒蛇张开嘴向他扑来,尧清道:“君诺,用水”·谢君诺立刻领会了尧清的意思,以斩雪引起无名湖的水,结水成冰形成一道冰棱,将他们保护在其中,天空强光一闪,雷声在他们头顶炸响。
尧清的是右手在半空中划出轮廓,然后他融化了谢君诺凝结的冰棱,冲破了水幕一般的缝隙,荡开前仆后继的毒蛇··可是毒物来的太过猛烈,尧清发觉有蛇缠到他身上,他推开谢君诺,拔出腰间的剑使出横扫千军,只见一片血肉模糊,还有不少占到了尧清的衣服和脸上,谢君诺道:“前面,石柱有缝隙。”
尧清抬头,果然在他正前方的石柱还未彻底合拢,他抓住谢君诺的手,带着他荡开那些毒蛇,直扑石柱的缝隙,这是现在唯一的生路,如果这缝隙合上,里面就完全是死阵,只能忍受风火雷电的摧残和毒蛇的啃咬,死无全尸。
当尧清靠近那缝隙,石柱往他面前一移,彻底的挡住了路,尧清将剑抵住石柱,剑锋在石壁上划出火花,谢君诺看着旁边,道:“尧清,这石柱有漏洞,你看那里·”·正在这时,谢君诺只觉身后有人推他一把,接着无名湖的湖水被吸起来成了冰坠挡在了那要合上的缝隙上,只是一刹那,谢君诺回头,尧清猛的向他打出一掌,谢君诺被狠狠的甩出去,这一刻他和尧清的视线交汇,尧清看着谢君诺出去了,嘴角扬起一抹笑,这时,那门彻底的合上,将他们完全隔绝在阵内阵外。
谢君诺的身体落在水里的那刻,耳边都是吟诵之声,天空一声巨雷,谢君诺猛的睁开眼睛··尧清……·他没出来··或许,他根本没想过要出来。
不是同生共死,他只是骗了谢君诺,把那个有可能的可能留给他··谢君诺任由自己麻木的下沉,他是不是害死尧清了·这时,突然有什么力量把谢君诺一扯,生生的将他从湖里扯了出来。
“谢君诺尧清呢”·一声质问,谢君诺猛的睁开眼··顾芩凨手里的捏着冰蚕丝的另一端,脚踏在木舟上,质问道:“尧清在那阵法里”·毕方连忙要去抓谢君诺,谢君诺请求道,“尧清被困在里边,芩凨,你一定要救他,他不能死他是你……”·“他是谁”顾芩凨紧张的抢问道,“告诉我”·谢君诺道:“他是你大哥,你亲哥哥。”
虽然早已接受了尧清是可能他亲人的事实,但是听到谢君诺亲口说出来的这一刻,顾芩凨还是惊到说不出话来··谢君诺哭泣着,“真的,他是你哥哥,你们都是极乐宫最后一任宫主尧致远的骨肉,当年慕容棠和百敛把你们分开收养,所以你们才不得相认。”
顾芩凨闻言立刻飞奔向那石柱,他的哥哥,也许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却被困于这凶阵中,顾芩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他要救他。
毕方看顾芩凨不要命了,立刻跃去抓他,“你别去,这里有雷电·”·“不行尧清他在里边,我要去救他·”顾芩凨已经没了理智,他顺着石柱往上跃去,可是那石柱太高,顾芩凨根本翻不进去,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打破的死阵,顾芩凨眼看着又一闪电落下,毕方喝道:“芩凨,放手”·顾芩凨立刻放手,毕方极力往前一扑,抱着顾芩凨翻了几圈才落回木舟上。
“你这样贸贸然进去是送死,这是九连屠阵”毕方生气的低喝着,毕方何曾这样凶过顾芩凨,不过这时,顾芩凨心神俱焚,恨不得立刻进到九连屠阵里,也没把毕方的话记着,只见顾芩凨道:“我知道可是我不能不救他,毕方,他是我大哥,我不能看着他死,难道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救他吗”·“尧清尧清”顾芩大声呼喊,他的声音响彻了无名湖,连湖岸那些人都听的清楚。
大长老听着湖里传来的声音,怒道:“岂有此理,何人敢去扰乱九连屠阵·”·有人在他耳畔低声道,“这又何妨,谁能逆天改命,扭转乾坤·”·大长老闻言点点头,道:“不错,这世间再无人可破九连屠阵。”
这时,人群里有人推开那些弟子走了出来··“我说是谁啊,原来是大长老,启动九连屠阵也不和我打个招呼,这也未免太小看我和江堂主了吧·”钟英慢慢的走出来,抱着手臂笑的像是开了花一般,眼里却多是毒辣。
大长老笑着看他,“青玉堂主,你来的可真是及时·”说罢他黑下脸,再道:“教主被尧清所杀,方才你在哪里”·钟英听闻慕容棠被尧清所杀,心里一惊。
但是面上嘲讽道:“你污言秽语做什么”·钟英在巫教一向耀武扬威,没大没小,也没人敢说他什么,何况青玉堂是巫教弟子最多的分堂,都会让他几分薄面。
大长老听闻他如此说话,喝道:“你个混账东西”·钟英冷冷一笑,道:“别说你是大长老,就是教主在这里,我也敢说敢当”·钟英身后的弟子小声道:“钟堂主,教主的确为尧堂主所杀,方才我们都看着呢。”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什么”钟英皱眉,而后他看向那九连屠阵,道:“莫非那里面是尧清·”·“当然”·钟英面露急色,甩袖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大长老更是被钟英气的面色铁青,钟英喝道:“这阵开始了多久。”
“没多久·”弟子蚊声道··钟英强硬道:“那还不想法子救尧堂主!”·“这……”·钟英喝道:“婆婆妈妈干什么,想办法让这阵收了。”
“钟堂主,这阵不死不休,停不下来·”·钟英气道:“废话,我当然知道停不下来,有法子我还让你们想,没有才让你们动动猪脑袋,使劲给我想”·大长老何曾见过钟英这么蛮横的,顿时要发作。
“大长老,住手”·钟英瞧过去,江柳正被其他弟子扶着走了出来··===============·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二章 九连屠阵(二)·大长老看向被人搀扶出来的江柳,关心道:“江堂主重伤未愈,何不在房里静养。”
江柳的面色很是苍白,慕容棠的那一掌让他受了颇重的内伤,后来得以慕容棠为他疗伤才没出大岔子··“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还能安心养伤。”
江柳沉声道,大长老叹息一声,江柳继续道:“教主先前早已对我交代了后事,他此次回教,已料到会有此结果·”·大长老和众长老弟子们纷纷惊讶不已,教主回来后只说是闭关,整日和尧清在无名湖畔静养,教中他人都不得见他,所以长老们纷纷猜测,是不是尧清囚禁了教主,于是他们送信前往雾踪请江柳速速返回主持大局。
而今日尧清在无名湖中杀死教主,教中各位长老更是对他起了成见··但是从现在江柳的话中可见,事实似乎并非他们猜测那般··“教主今日告诫江某,倘若他遭到不测,请巫教不可大动干戈,将他葬于无名湖下即可,还留下遗言,请我们务必善待尧堂主,而教主也有意将巫教教主之位传给尧堂主。”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大长老即刻反驳,“休得胡言乱语”·其他长老也是气上心头,指责江柳胡言乱语··“我江柳一生为巫教尽职,忠心于历任教主,难道各位长老是怀疑我对巫教的忠诚,认为我会辜负教主对我的信任……”·从江柳入巫教至今,巫教已换过三位教主,但无论巫教的内部如何变化,他待巫教始终如一,无论是谁任教主之位,他只是尽职的去完成他该完成的任务,全心全意为巫教而奔波,他的作为看在各位长老眼中,听到江柳这么说,终于有弟子看不下,替江柳说话。
“江堂主为拜月堂招揽弟子,前往塞北记载,从不怨教主的安排,历年的祭祀,从未耽误安排,谁人有他堪当巫教第一堂主……”·“是啊,我相信江堂主的话,教主能留下这番话,必定是有他的安排。”
“我也相信江堂主·”·“江大哥光明磊落,怎么可能会替杀害教主的凶手说话,若不是教主如此交代,江大哥恐怕早就把尧清碎尸万段,替教主报仇雪恨”钟英终于看不下去那帮老家伙欺负江柳,气势汹汹的说道。
大长老静下心来,再看那无名湖,道:“教主虽有遗言,可惜晚了,九连屠阵已经启动,阵内风火雷电之势无人可挡,哎,一切都是天命·”·钟英气他不过,拔起剑往湖里冲去,江柳见状立刻喊钟英回来,钟英回他一句“你老实待着。”
就消失在大雨滂沱的湖面··谢君诺被顾芩凨拉上竹筏,毕方冲破雨幕后就消失无踪,顾芩凨怎么呼喊都没回应,谢君诺躺在竹筏上,人大雨冲刷,气喘吁吁道:“别喊,会把雷电招来,毕庄主武功高强,不会有事。”
顾芩凨四顾那遮住视线的大雨,还是没看到毕方,虽然是担心雷电的袭击,但是仔细想想毕方的武功,顾芩凨还是让自己把心静下来··顾芩凨蹲下身查探谢君诺的伤势,道:“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是慕容棠,他想杀我。”
谢君诺说罢狠狠的咳嗽一番,顾芩凨皱眉,“你被他打伤了”·“嗯,你打不过他”顾芩凨皱眉,那日谢君诺为顾芩凨疗伤时,顾芩凨突然发现谢君诺武功非常高强,怎么会被慕容棠打成重伤。
谢君诺看顾芩凨怀疑他,轻笑道:“承蒙顾公子看的起我·”·顾芩凨冷静的看他,“慕容棠呢”·“死了·”谢君诺麻木道。
顾芩凨冷笑,“谁杀的”·“尧清·”谢君诺回答,丝毫不慌乱··“为什么是为了你”顾芩凨冷冷的问着。
谢君诺与他对视着,承认了··顾芩凨站起来看着谢君诺道:“你的心机太深了,你明知道尧清心中有你,却设下圈套让他杀慕容棠,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怎么能这样骗他”·面对着顾芩凨愤怒的质问,谢君诺扬起头看他,回道:“呵呵,我错了难道我要看着尧清再也不离开他,才认输”·“爱谁是尧清自己的选择,你怎么能这么卑鄙的骗他,你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在骗他,现在你还骗他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你和慕容棠都要以爱之名这样对他。”
谢君诺和顾芩凨对视间,也是红了眼眶··“我不想骗他,如果那天在无忧谷他和我一起离开,我绝不会再投靠朝廷,可是他选了慕容棠,我输不起,这一切都是他逼我做的选择。”
顾芩凨听了谢君诺的话,心中更是懊恼不已,正在他往前踏出一步时,谢君诺的手在水中一划,湖水直冲顾芩凨而去··顾芩凨后退几步,谢君诺凄凉的看着他,道:“我只是在打赌,赌尧清心中所爱之人,若是我赢了,我心甘情愿为朝廷做牛做马,若是我输了,我就拿这条命换他和慕容棠长相厮守。”
“你太可怕了·”顾芩凨远远的看他,“你和慕容棠其实就是一种人,慕容棠配不上尧清,你也是”·“顾公子,世间有多少人能有你那么幸运,我不是你,世间为我所爱的,我就要得到,即使用尽手段,我只在乎结果。”
谢君诺的话掷地有声,气的顾芩凨恨不得揍他一顿··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声音,非常远,却是让人无法忽视··顾芩凨望向远方,只见那些宛如铜墙铁壁的石柱里,正在发出挥剑声。
毕方和尧清背靠着背,一人执剑,一人手上抓着一条已经被冻死的蛇,毕方抬头看乌云汇集的天际,微微回头朝尧清笑道:“好身手,还以为你在这里边剩下半条命了。”
尧清笑道:“斩天诀不是浪得虚名,毕庄主能越过那九连柱进来,尧清佩服·”·“不敢当啊,出去以后,我要好好会会你的斩雪·”毕方说罢天地剑横扫过去,四周的毒蛇纷纷后退。
此时天地剑仿佛知晓毕方的处境,通体泛红,杀气汹涌··“一言既定·”尧清笑道,毕方接着,“驷马难追”·“哈哈哈哈哈,痛快今天我就来见识见识,这传说中无人能走出去的九连屠阵”说罢,毕方举起天地剑,传说天地剑可毁天灭地,斩杀妖魔,再看这九连屠阵凶相潜行,他就要看看,这两个传说相遇,哪个能更高一筹。
尧清退后几步,站在毕方身后为他借助内力,道:“小心,这阵可吞噬你的剑气,一击不中,立刻闪开·”·毕方点头,一剑劈下去,却是脚底的祭台轰然倒塌。
尧清抓住毕方,问道:“你劈哪里去了偏了”要不是尧清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毕方会出这么大差错,完全劈偏了。
毕方又是气又是觉得好笑的回头看尧清,不好意思道:“偏了·”语气颇有些调皮··尧清却不知这种时候毕方还有心思和他说笑,顿时朝他微微一笑,道:“我抓住你,别踩到下面的水,很烫。”
毕方低头一看,下面的水像是煮沸了,正在冒着泡··他连忙使出御剑术,尧清也跟着踩到剑上,毕方朝他卖弄的笑道:“嘿嘿,这样你就不怕被烫到了。”
“还是你聪明·”尧清朝他笑道,毕方仰起头看那石柱,道:“上面都是雷电,我看再翻过去很危险·”·“水里也不能走。”
尧清望着前面完全堵死路的石柱,道:“最好的法子,就是在这里破出一条路·”·毕方道:“刚才是失误,太激动了,咳,现在我再使出一剑。”
尧清摇头,道:“我仔细一想,你天地剑太快,恐生变化,我先试试石柱,你看清楚它的变化,我们再出手·”·“恩,也好·” 毕方点点头,尧清向上一跃,拔出腰间的剑向上一划,紧接着锐利的剑气被石壁荡回,毕方眼疾手快,冲上去抱着尧清避开了攻击,尧清道:“看来不能正面出招。”
毕方把剑稳下来后,放开尧清,担忧道:“现在没下雷电,算是这个阵平稳的时候,要快点想办法出去,雷电下来就麻烦了·”·“刚才我是利用斩雪凝结的冰挡住了雷电才侥幸活了下来。”
尧清道,毕方闻言心中一动,“你是说冰可以引开雷电·”·尧清点头,“我小时候,教主告诉过我,九连屠阵里有个暂时保命的法子,就是用冰把雷电引开,暂时不必担心会因为雷电丢命。”
“我有法子,你的斩雪把下面那些水炼成冰没问题吧”毕方问道··尧清仔细一想,道:“要试试·”·“赶紧试。”
毕方催促道··尧清手指往下一划,用手掌往下一抓,水便被他吸了出来,接着流转几圈,那些水围绕着尧清,显得玲珑剔透,非常的美,毕方看的赏心悦目,接着尧清撑开手掌,那些水好像有生命般在尧清手心转来转去,慢慢的变的剔透,变成了冰块。
尧清递给毕方,道:“比平时慢,这个水太热,要冷却了才能结冰·”·毕方点头,“你已经非常厉害,如果是我,可能要更久的时间·”·尧清将冰扔回无名湖,道:“那现在怎么办”·“你辛苦一些,我带你上去,我们合力练出一个冰穹,为我们遮住雷电,这样我可以用御剑术翻出九连柱。”
毕方道··尧清一听毕方的话,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好方法·”·“只能说你我运气太好,你的斩天诀,我的天地剑法,缺一不可。”
毕方道··“这九连屠阵当真是名不虚传,却要你我二人合力,才能勉强一试·”尧清说罢闭上眼,举起双手运起斩天诀,那些湖水如泉涌向上翻腾,毕方也使出斩雪与他合力,无名湖底的水,因为他们二人的内力,被引向天空之上。
在阵外看来,宛如九天神水凭空而来落入凡尘,顾芩凨看着那如同天幕的水珠,欣慰的笑道:“毕方,尧清”·钟英踏水落到竹筏上,问道:“尧清呢,你们是不是要救他他怎么样了”·顾芩凨回头,两人乍见之下,钟英后退一步,都是带着防备,钟英再低头一看,竹筏上还躺着谢君诺,他不由得咬牙切齿道:“谢君诺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受死吧”·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说罢,钟英甩出击向谢君诺,顾芩凨连忙挡住钟英的剑,喝道:“你别轻举妄动,他很危险”·他的话刚说完,谢君诺衣袖一挥,那暗器便是还给了钟英,顾芩凨半路截下,将它扔到竹筏上,道:“你们还在这里打打杀杀,还不想把法救人”·钟英骂着谢君诺,“有他在,没死人就是少让你操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三章 九连屠阵(三)·顾芩凨心知钟英的脾气顽劣,他虽是对谢君诺恨的牙痒,但说什么他也是尧清的心上人,伤了死了都到头来伤心的还是尧清,于是顾芩凨挡在谢君诺面前,道:“你和他的恩怨,我管不着,但是现在我不准你伤他。”
“你们真是无药可救,留着他这个祸害,以后还不知道背地里得刷多少手段,你没在他手上吃够亏你忘了在雾踪岛他是怎么对你的”钟英越说越是生气,还狠狠的瞪了谢君诺一眼,谢君诺由他谩骂,他躺在竹筏上望着那石柱的方向,顾芩凨此时才发现谢君诺嘴角在流血,那鲜红的血随着竹筏上的雨水渗入无名湖,慢慢的消散。
不与钟英多说,顾芩凨蹲下身替谢君诺查探伤势,谢君诺闭上眼躺着,气息奄奄,“我若是死在这里,你也该轻松许多·”·“我当然恨你入骨,因为你,雾踪又枉死了多少弟子,尧清吃了多少苦,可我不杀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
“为何”谢君诺麻木的问着,似乎只是问问而已,并不在乎答案··“就和你当初不杀我的原因一样,你要是死了,尧清会伤心难过,我不想他再继续承受那些痛苦。”
谢君诺口中吐出大口的血,顾芩凨连忙扶他坐起,替他疗伤,谢君诺笑道:“死不了,斩天诀会自愈我的内伤·”·“可你这样吐血下去,也不是办法。”
顾芩凨道··谢君诺伸手擦着嘴角的血迹,睁开眼看顾芩凨,道:“你不用白费力气,你的冰魄对我无益·”·“什么”顾芩凨皱眉。
谢君诺摇着头没再多说,但顾芩凨总觉得他有事瞒着他··“你们看,那是不是毕方”·此时钟英的声音响起来,顾芩凨抬头,只见在雨幕里若掩若现出人影,慢慢的近了,直到身影清晰,但是顾芩凨觉得有些不对头,因为毕方冲下来的速度丝毫未减,只见碰的一声,顾芩凨抓起谢君诺跳入水中,毕方狠狠的砸在了竹筏上,钟英也见机遛了,尧清在水上踏了一圈,再度回到竹筏上扶起毕方,顾芩凨连忙爬上去关心他,“毕方,你没事吧”·这一摔的威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光是听着那声音顾芩凨都觉得身体要散架了。
毕方翻身躺在竹筏上,奄奄一息道:“没事,就是累的慌·”·尧清蹲到他面前,却是笑的无奈,“刚才多谢你用了天地剑,要不然我们恐怕出不来了。”
“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可惜天地剑掉到湖里去了,等会收阵了我再去找·”毕方喘着气说道,顾芩凨看他只是累的慌,也就不担心了,摸摸毕方的头发,只差在他额头上亲上一口,毕方朝他微微一笑,道:“我成功了。”
顾芩凨笑着郑重的点头,“恩·”·这时,顾芩凨侧过脸去看尧清,尧清也看着他,彼此间近在咫尺,顾芩凨觉得自己的耳边尽是心跳之音,就在尧清说话前,顾芩凨扑上去把他抱住,喊道:“大哥。”
这一声大哥让尧清的面色变的十分复杂,有担忧有关心也有无奈,半响后,他才伸手摸摸顾芩凨的后脑勺,道:“你都知道了·”·“恩,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我要是在落魂峰杀了你,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尧清微微一笑,“现在知道了也不算晚,你怎么知道要来巫教·”·“江柳收到传书,说你回巫教了,我怕你对付不了这些人,专程赶来救你。”
顾芩凨放开他说道,“一来就发现这里启动了九连屠阵,毕方就直接带我来到了无名湖,刚好发现了谢君诺从里面出来·”·“这次多谢你们,要不然我恐怕真的出不来了。”
尧清看看顾芩凨又看看毕方感激道,毕方淡淡一笑表示不是什么大事,顾芩凨关心道:“大哥,你现在在巫教凶多吉少,不如和我一起回雾踪·”·尧清摇头,道:“不行,芩凨,我要去漠北。”
“找极乐宫”顾芩凨问道,尧清点头,这时,水中传来打斗声,尧清看去,竟是钟英和谢君诺打了起来,钟英的暗器出手凌厉,一看就是动了真格,尧清向他们掠去,荡开湖面一层涟漪。
“钟英,住手·”尧清知道谢君诺身受重伤,立刻喝止钟英出手··“不行·”钟英道:“我非要杀他不可·”·尧清与钟英擦身而过,伸手将谢君诺抱紧,向他说道道:“你别动手,再这样下去,有损根基。”
谢君诺朝他点点头,乖乖的收手了··尧清对他温柔的笑着,然后抱起他回到竹筏上,钟英追上去,尧清把谢君诺护着,笑着问钟英,“难道你要杀我不成”·钟英气的脚一跺,哼道:“我当然舍不得。”
尧清道:“今天卖我一个面子,放过君诺,有什么要追究的,我替他承担·”·“尧清,他是朝廷的奸细,今天要不是他突然冒出来,你会和教主发生冲突吗,你怎么就杀了教主”·面对钟英的质问,尧清无惧无悔,“就算不是为了君诺,我也一定会杀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钟英面露惊色,尧清道:“今日我杀了教主,已是叛教,我会离开巫教,再不回来·”·“你要走”钟英情切道,“我不准你走”·谢君诺看着尧清,尧清对钟英道:“我必须走。”
·“你说了会娶我的·”钟英撒娇道:“你言而无信,薄情寡义”·尧清失笑,拿钟英没办法,“玩笑而已,你别闹了。”
“谁和你闹,我不准你走,你敢不娶我试试看·”·没见过如此荒谬之人,谢君诺淡淡的看他一眼,毕方却是躺在竹筏上放纵的笑着,顾芩凨给他是个眼色,毕方才收敛了一些,但还是笑的有些放肆,顾芩凨拿他没办法,他又是病患,不能太过严厉。
尧清也有些架不住钟英这胡搅蛮缠的性子,赔礼道:“我错了,就当我是说笑的,钟英,你别再胡闹了·”·“你就说别人是胡闹,我何曾对谁说过这种话,教主我还得说几句不中听,夸你美人也不止一两句了,那谢君诺有什么好的,就是个骗子,我比他诚实,还会伺候人。”
钟英说罢就要去拉尧清的手,谢君诺不顾尧清的阻拦,旋身将钟英挥开,冷冷的说道:“你敢碰试试看”·钟英呵呵的笑着,挑衅道:“尧哥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就爱碰,他还抱过我呢,你说是吧,尧哥哥,抱着我比你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舒服多少。”
说罢他还嘿嘿一笑,古灵精怪的··谢君诺嘴角扬起一抹笑,正要动手,尧清立刻抓住他的手,谢君诺回头看尧清,尧清朝他摇头,拉起谢君诺的手就要跑。
钟英跟着追,喊道:“喂,尧哥哥,你别跑啊·”·毕方看着钟英追着尧清到处跑,笑道:“果然是烈女怕缠郎,这钟英古里古怪的,让人吃不消。”
顾芩凨担心钟英是耍什么手段,问道:“他们上岸了,那边都是巫教的人,我担心他们两个寡不敌众,你现在恢复过来了吗”·毕方枕着手臂,笑道:“本来就没事,就是想看你关心我嘛。”
顾芩凨轻笑着推他的额头,道:“刚才你进阵,吓死我了·”·“你放心,我呢,是绝对不会送死,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首先保护好自己,不让你伤心。”
毕方有理有据的说道:“不像某些人,出了事总是为别人担心,也不知道会有人因为他难过·”·顾芩凨知道毕方这是夹枪带刺的说他,把他拉起来,笑道:“好好好,我错了,以后我保证先顾自己,再顾别人,至少不让你担心。”
毕方道:“这还差不多”说罢抱起顾芩凨就飞了起来,顾芩凨被他吓到,毕方看着顾芩凨因为自己突然的动作被吓到,那表情很有意思,毕方笑道:“这无名湖真是个好地方,只可惜慕容棠就这么去了,原本还以为他能熬过这一关。”
顾芩凨诧异的看毕方,毕方道:“他死后,这巫教又要乱成什么样子·”·是啊,慕容棠一死,巫教群龙无首,成了一盘散沙,这江湖武林又该为此动荡了。
尧清和谢君诺刚落到湖岸,就震惊了巫教的众人,江柳喜道:“尧清·”·大长老惊讶道:“你个孽障,怎么逃出九连屠阵了·”·尧清轻笑道:“自然是有神明保佑,上天庇护。”
江柳正要说话,大长老喝道:“来人,把这二人抓起来”·钟英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谁敢动手,就是和我钟英势不两立,全都给我站着别动。”
大长老一听那蛮横的小子跑回来了,气的吹胡子瞪眼睛,钟英落到尧清面前,将他护着,笑道:“尧哥哥可是我的人,谁动他我就和谁急,看好了·”说罢钟英回头朝尧清笑的肆意,而尧清与谢君诺对视一眼,双方皆是无奈。
江柳看双方僵持不下,商量道:“尧清,不如我们先去教内商谈教中事务,你也该给教内弟子和长老一个交代·”·“不必·”尧清道,“教主是我所杀,我无话可说,教内事务我已无权再管,今天正好各位长老都在此,江堂主你也在,我就此言明卸去教内职务,从此离开巫教。”
“你要退出巫教”江柳不可思议道··尧清点头,江柳摇头,道:“不行,教主有遗言在先,他将教主之位传给你,你怎可一走了之。”
“我杀教主是不争的事实,有何颜面再面对众位弟子·”尧清道··江柳叹息一声,道:“这不是理由,教主早已身亡,你将他尸首带回巫教已属不易,只要讲明,自然不会有人怪你。”
尧清沉默··江柳道:“不如我们二人找个地方,我有些话要代教主转告你·”·“他……说了什么”尧清有些在意的问道,江柳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尧清看看谢君诺,道:“我去去就回。”
谢君诺没说什么,尧清就放开了他的手··直到尧清和江柳走远,钟英才朝谢君诺嘲讽道:“呵呵,尧哥哥果然是在乎教主的,人家可是情定一生的,怎么能是某些骗子可以比的。”
谢君诺不与他多说,看着无名湖不发一言··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四章 回京·“教主,让你转告何话”尧清与江柳临湖相对,尧清负手问道。
江柳叹道,“教主心知你去意已决,想挽留你·”·“他既然已经知道我不会留下来,何必多此一举·”尧清轻笑,他看向无名湖,九连屠阵已有收阵之相,乌云散去,湖面因那淅沥沥的小雨泛起阵阵涟漪。
“尧清,教主了解你,所以更希望你留下来,至少巫教还是你半个家·”江柳道,“教主不会害你,这里缺不了一个领袖,他相信你,才会放心把这里留给你。”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江柳,我不属于巫教,巫教也不属于我,你还是另请高明才是上策·”尧清道,“而我也应该去找寻我真正的故乡。”
“教主生前待你如何,你比谁都清楚,教主之位我已决心留给你,无论你是去是留·”·“你这是强人所难”尧清看向江柳,江柳摇头,“我只是听命于教主的话,给你一个依靠,你得罪了江湖那么多门派,又和罗刹国两位皇子纠缠不清,巫教若不保你,江湖你寸步难行。”
尧清闻言面色有些复杂,“这也是他告诉你的”·“是,教主直言不讳·”江柳道,“他聪明一世,为何算不清自己会有今日,却偏偏为你万劫不复。”
·尧清道,“这是他欠我的·”·“那你欠他的呢·”江柳问道,“你拿什么偿还”·尧清沉默不答。
江柳摇头笑道,“也罢,他也不会和你计较这些·”·尧清忽而轻笑着问道,“江柳,我和他之间再没人比你更明了,你说谁对谁错·”·江柳面色沉重,“都不算错,也都不算对。”
“是啊·”尧清喃喃道··“他曾许下我三个承诺,如今皆已兑现,但他千算万算也不曾去想我是否愿意·我不慕荣华富贵,不贪恋权势,要他这些有何用”尧清道,“而我要的,他永远都不曾明白。”
“尧清,当年你和教主在这里定情,不是教主不懂你,是他也有苦衷·”江柳道,“斩天诀后期必须采阴补阳,否则必定暴毙而亡,而作为鼎炉,九死一生。
教主怕自己会害了你,故意把你派到漠北,你怪他宠幸了别人,而你却不知道,你在漠北和丁照雪订婚时,教主闭关走火入魔,差点命丧黄泉·后来,你为了报仇去了雾踪,年年教主盼着祭祀,就为了等你回来看看你,可你呢,却带回来谢君诺,还与他……合练斩天诀。”
“那谢君诺原是九军府统帅,可教主怕你难过,也不和他计较,让他待在无名湖陪你,尧清,这世间情爱有许多种,教主待你或许并不是最好的,却已是倾尽所有,你本就是眼里揉不进一粒沙,教主也从不曾和你解释,可看在我眼里,却是你们都受着煎熬。”
尧清闭上眼,额头上的红莲越发妖冶,江柳正欲问他,尧清制止他靠近··“你知道当年为何我会毁了照雪的婚约”尧清道。
江柳道,“她顾及你曾为男宠·”·“呵,教主宠幸钟英后,我便是心意已决,此生我诀不让人再负我·若是不敢与我相爱,那便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照雪顾及天山派的门规和武林中人的目光,让我改名换姓,入赘天山派,何其可笑,我便是出生低微,配不上她也罢,我何苦自作多情,一纸婚约,也就此作罢了·”·“男女情爱,世间总有坎坷,难道一句为了我好,就可以把那么伤害和背叛抹去不能。”
尧清道,“照雪病逝前,给我写过一封信,她问我可曾后悔·”·“我怎能后悔,若是我后悔,岂不是作贱了自己·”尧清睁开眼看湖面,他那双眼睛却是让这碧波磷光都为之黯淡,“你们都道君诺是在骗我,可他却从来不曾为他做过的事辩解过,谁人骗我会心甘情愿做我的男宠,何况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世子,你们都说他心机深重,可他做的这一切又何曾不是盼望与我相守,君诺有他的无奈,我不怪他,但情之一字,他从来不曾辜负过我,而我却几次三番让他伤心难过,江柳,你以为你冷眼看着别人身在局中,而你又怎么能肯定你不是当局者迷”·江柳看着尧清,轻轻一笑,“尧清,我总以为教主对你娇纵,让你肆无忌惮。
原来我错了,也罢,个人姻缘天注定,或许你心中比我们这些局外人更明了·”·“无论你情归何处,巫教总还是你的家,我答应教主会照顾你,便不会食言。”
江柳说罢拍拍尧清得肩膀,“等找到了你的故乡,就回来吧,到时候我为你接风洗尘·”·尧清看向他,半响后点头··这时,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有巫教弟子来急报,巫教被官兵包围了。
尧清和江柳对视,江柳皱眉,“这恐怕是谢君诺带来的人马·”·尧清倒是极为镇定,他道:“如果是君诺带来的人,那就要慎重,我随你一同前去。”
“好·”江柳点头··============·钟英挡在巫教的殿前,喝道:“谁敢往前一步,我的暴雨梨花可不会留情面·”·杨堤提刀相对,厉声道:“我奉当今太子之命来迎接平江王世子,还不给我放人竟敢关押皇亲国戚,你们巫教真是胆大包天”·钟英咬牙切齿道,“我呸,就你们的世子,请我去接他我都不会去,想打架是吧,我奉陪,可你们别忘了你们现在在哪里,这里是南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南疆哼,就算是南海雾踪,也不过是我靖朝的疆域,没有朝廷的庇护,你们这些江湖门派能成什么气候,我再说一次,把谢世子交出来”杨堤面色阴沉,他身后的士兵们拿着弓箭将殿门包围。
钟英正欲再说话,身后传来江柳的声音··“钟英,退下来·”·钟英闻言转身,只见尧清带着谢君诺和江柳前来,杨堤一见谢君诺便是面露喜色,钟英冷哼一声要去收拾谢君诺,江柳见状赶紧抓住钟英,钟英被他拧着,嚷嚷道:“你放开我”·江柳沉着脸,教训道:“闹够了,还玩。”
钟英看向尧清求救,尧清却是朝他笑笑,道:“你辛苦了·”·钟英朝谢君诺一哼,谢君诺只是看着杨堤,丝毫不理会他··杨堤抱臂朝谢君诺笑道:“谢世子,我们已听您的吩咐,大军在外,攻克巫教指日可待。”
谢君诺皱起眉头,钟英破口大骂起来:“好哇,我说呢,你前脚来他们后脚就追来了,果然是你这个卑鄙小人带他们来这里的”·江柳喝道:“钟英”·钟英的暴雨梨花针掷向谢君诺,尧清伸手把谢君诺的腰一扯,往自己怀里稍稍一带,便躲开了。
钟英气他不过,“尧清,你怎么能包庇他呢·”·“事情还没清楚,我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君诺的·”尧清道,谢君诺问杨堤,“太子来了没有。”
“京中有要事,太子已经返京,不过太子临走前有交代,必须带世子回京,不能耽搁·”·谢君诺点头,道:“好,我们马上回京·”·杨堤闻言笑道:“好,世子有这番话,自然是最好不过。”
尧清看着谢君诺,谢君诺看向他,道:“你和我一起离开吗”·说话时,谢君诺有些紧张,尧清朝他笑道:“当然·”·钟英闻言喊着尧清,“你还是非走不可吗”·尧清点头,“恩,我陪你。”
·谢君诺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掩不住担忧之色··这时,毕方和顾芩凨赶到,顾芩凨跑到尧清面前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来接君诺回京。”
尧清道··顾芩凨关心道:“那你也要去京都”·“是啊,没想到刚和你重逢,就又要分开·”尧清说罢朝他微微一笑,“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去雾踪找你。”
“不,大哥……”顾芩凨刚要说话,毕方却是偷偷把顾芩凨的手指扯一扯,笑道:“那尧清你路上可要保重·”转而毕方朝谢君诺道:“谢世子,可要好好照顾美人。”
谢君诺倒是没想到毕方如此说话,点头,“你放心,这个自然不必你操心·”·杨堤催促道:“天色已晚,世子还是不要耽误时间的好·”·毕方靠近尧清,在他耳畔说了一句话,尧清奇怪的看他,毕方轻咳道:“你去吧,芩凨交给我,我保证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
他的话刚说完,顾芩凨就捏了他的一把··尧清哈哈哈大笑起来,朝毕方抱臂,“那小弟就交给你了·”·顾芩凨和毕方眼见尧清随谢君诺上了马车,便是咬牙切齿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此话只应天上有,人间不说第二遍·”说罢,毕方潇洒的躲开顾芩凨的锤击,钟英踮起脚尖看他们走远,道:“居然就这样放谢君诺走了,真是气死我了”·江柳道:“今日巫教已是内乱,何苦再惹事端,教主这一走,也不知道教里又要闹出个什么名堂。”
钟英冷笑,“谁敢我非得剥掉他一层皮不可·”说罢钟英气哼哼的走了··江柳关心顾芩凨和毕方问道:“天色不早,从这里去外面的镇上需要一段路途,不如今夜二位就留宿在此,也好让江某尽地主之谊。”
顾芩凨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和巫教的人走的如此近,江柳知道他的顾忌,笑道:“只是留宿一夜,算不上大事·”·毕方点头,道:“那就打扰江堂主了。”
“哪里话,先前我们在雾踪才是真的打扰,慕容教主既已去,恩怨也该了断,只是不知道少主去了哪里,巫教总是缺不了当家作主的人·”·面对江柳的话,顾芩凨怅然道:“江堂主有所不知,大师兄已经去了。”
江柳闻言震惊的看他,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去了……什么意思……”·“大师兄不日前就因慕容教主的诡计身亡,毕方将他葬在了卧龙峰,行了洞葬。”
顾芩凨说的极为哀伤,江柳更是悲上心头,竟是落下了两行泪,“少主……”喃喃一句收尾,便是泣不成声··江湖风起云涌,可谁能预料这一切的变化,常有无端的哀事,才让人察觉,这人间已是换了春秋,来了冬雪。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五章 恶报·尧清刚上马车,谢君诺便捂着他的嘴把他拉到最里边,隔着一帘的距离,外边杨堤笑道:“谢世子今夜就委屈一下,出了这巫教的地盘,我们再找地方休息。”
“好·”谢君诺点头应着,杨堤便大笑着骑马先走了··谢君诺松开尧清,尧清看着他的眼里有些疑惑··谢君诺无奈道:“太子这是要逼我回京不可,尧清,若我说这些人根本不是我带到南疆来的,你信吗”·“既然你说不是你,我必然相信。”
尧清道··“我骗了这么多次,我自己都快要不相信我自己·”谢君诺彷徨的看着尧清,却是有些无助··尧清将他拥入怀里,温柔的说道:“从前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阻隔,我总是不能让你敞开心扉,你也顾及着我是巫教的堂主,不过从今以后,我再没有这些牵挂,君诺,我可以陪你,太子既然设计让你回京都,必有要事,有我在你身边,没人能伤你。”
谢君诺靠在尧清怀里,道:“你恨我吗我逼你对慕容棠下了手·”谢君诺既然敢做就不怕认,他只怕尧清怨他恨他,而他已然没有回头路。
尧清亲吻谢君诺的额头,摇头道:“不恨·”·“君诺,就算没有你,他也终究逃不过一死,情蛊续命只能暂缓一时,他注定了要葬在无名湖下。”
尧清无奈道:“其实他早已死在无忧谷,是我强求,才令他不得解脱·”·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谢君诺扬起头看尧清,尧清解释道:“或许,我和他是该在无名湖结束,那里曾是一切的开始。”
谢君诺低下头,道:“我从前怕你会舍不得离开他,毕竟他曾让你刻骨铭心·”·尧清轻笑,“就算我有不舍,也只为当年的养育之恩,还有他的一片赤诚,可我不会回头,天下负我者,我统统都可抛弃,你明白吗君诺。”
谢君诺看着他,不说话不反驳,他小心翼翼的唯恐尧清说他是那个负了他的人··尧清抬起君诺的下巴,笑道:“可你没有,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我承诺过等我了结心愿,就和你隐居,你还记得吗。”
谢君诺知道尧清原本就是个温柔的人,当初在钰鎏府也是尧清如此的温柔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虽然这中间有坎坷,但能得他如此承诺,谢君诺再无怨言和强求。
“回到京都,我就和太子说清楚,我不再统帅九军府,我和你一起去漠北找极乐宫·”谢君诺高兴的看着尧清,百转千回,多少次的期盼和守望,也不过是为了这一刻。
尧清低下头吻住谢君诺,小小的马车内却是舒适惬意,他们相拥而眠,谢君诺的手指在尧清的眉间擦过,那妖冶的红莲让尧清越发显得诡异,可谢君诺丝毫不害怕,他知道尧清会保护他,不会再让他难过伤心。
尧清没有抗拒谢君诺的触碰,仿佛这红莲本就为他妖娆,马车外夜色如墨,万里江山呈开一卷天色,远处边关铁马急报而来··=============·顾芩凨在无名湖畔看着那些萤火之光,一点点漂浮在湖面上,美丽却也令人不寒而栗。
毕方慢慢走近他,笑道:“顾岛主好雅兴,这湖还没看够”·顾芩凨回眸,眉间花印仿佛是生长在他的肌理,毕方瞧着却是笑意盈盈··仿佛已经习惯了毕方成天给他乱取名字,顾芩凨也不懊恼,只是侧过脸道:“你不是在巫教里玩乐吗怎么出来了。”
“他们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毕方走到他身边,问道:“想尧清了”·顾芩凨点头,道:“没想到才相聚就要分离。”
毕方那一抹水光,轻笑道:“那我们去京都找他怎么样”·顾芩凨诧异的看他,“你不回试剑山庄吗”·“去京都和回试剑山庄并不矛盾啊,改个道就行了。”
毕方轻松的说道:“正好这一路让你散散心,免得你心里总是牵挂着事·”·顾芩凨轻笑着把毕方的肩膀一邀,他们坐到湖畔,毕方笑道:“一说要去找他你就笑颜逐开,比我哄你还管用。”
顾芩凨趴在他肩膀上,笑着说道:“你这话怎么这么大醋意你这不就是在哄我”·毕方点头,侧过脸勾勾顾芩凨的鼻尖,顾芩凨轻笑着闭了闭眼睛,样子显得俏皮又活泼,毕方朝他笑道:“要是你不急着回雾踪,我们倒是可以到处走走,反正天下这么大,你也可以多看看好风光。”
顾芩凨轻笑着,“说你想去玩就算了,一点庄主的样子都没有·”·毕方哈哈哈大笑几声,“试剑山庄要是指望我,那还不是早就得关门了。”
“对了,毕二庄主和毕三庄主去南海也有几个月了,怎么一直都没有和你联络”顾芩凨关心道··毕方也不担心,道:“南海剑派本就行踪隐蔽,要找到龙慕一也非一朝一夕的事,如果有事,我三叔会记着传信给我。”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既然会摄魂大法,为什么解不开你二叔的摄魂”·毕方无奈的笑着,“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学的摄魂大法”·“有故事”·“当然。”
毕方道:“这一切还得从鲛人的传说开始说起,我天性对这些事物感兴趣,当时名动天下后,也禁不住好奇前去南海寻找鲛人,可是寻遍那周围的海岛都没踪影,就觉得扫兴了,有天夜里风雨交加,我在海上遇到了龙卷风,为了避开风势,我藏身在一座小岛上,那座岛有神奇的洞穴,里边就刻有摄魂大法的秘诀,我潜心学习,没过多久就学会了这套武功,后来才发觉那里边记载的并不完整,能用不能解,不过我学这是为了好玩而已,也没认真去钻研它的破解之道。”
“你怎么运气这么好,找个鲛人还能学到绝世武功,这要是换到寻常人身上,学了摄魂大学,非得为祸武林不可·”·毕方失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用这门武功为祸武林”·毕方这句话着实让顾芩凨心里惊了一下,毕方接着道:“当年我确实用摄魂大法杀过不少人,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顾芩凨沉默着不说话,毕方轻笑,“你怕了吗我早说过,我可不是什么好人·”·顾芩凨点点头,嘀咕着,“我也没把你当好人。”
毕方听着他的话,低笑着,“有时候觉得你真单纯,有时候又觉得你真是有趣·”·“知道了,反正呢,你就是喜欢耍着我玩·”顾芩凨漫不经心道。
毕方点头承认,“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他话刚说完顾芩凨就要揍他,毕方连忙躲开,两个人在无名湖畔追追打打的,反倒是给这寂静的湖沾染了一些喜气。
湖畔的屋前,有黑衣人藏匿着窥视他们,那双眼极为深沉,他转身向巫教的长老阁走去··推开门,大长老正跪在沈明神明面前祈福··黑衣人负手站在大长老面前,道:“慕容教主既然已去,我们的约定也该就此结束。”
大长老睁开眼,不悦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尧清得到教主的一切”·黑衣人冷笑,“他得不得到和我无关要不是慕容教主主动提出合作,我也不会专程来巫教。”
“教主已为你杀了抉衣,你也该兑现诺言交出极乐宫的地图,莫不是你想反悔”大长老面色一沉,质问道··黑衣人张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慕容棠已死,你拿什么来和我谈条件他杀抉衣为北剑盟是假,为尧清是真,还真当我是三岁孩童,由他捏在掌中玩弄”·大长老低喝道:“你这奸险之辈,言而无信”·黑衣人冷笑,“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慕容棠也已经殒命,你一届巫教长老,竟然连个废了堂主都杀不了,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大长老指着黑衣人,骂道:“你这丧尽天良的狗东西倘若我揭发你,你……”·只见剑光一闪,大长老喉间喷出血雾,黑衣人收起宝剑,道:“我最讨厌被人威胁,近我者为友,弃我者为敌。
你这把老骨头也该随慕容棠而去,我就拿你祭奠我娘这些年受过的苦”·“你会有……报应……”说罢,大长老倒地不起。
黑衣人转身,沉声道:“报应我就要看看这天理循环会饶过谁”说罢他纵身一跃,一袭黑衣消失在墨色里··===============·谢君诺骑马疾驰在官道上,尧清紧跟在其后。
尧清道:“君诺,你先冷静下来,这样赶路也不是办法”·谢君诺忍受着痛楚,策马扬鞭,他不回答尧清的话,更是令尧清心急··只见前方有座小镇,尧清骑马狂奔到谢君诺之前将他拦截,谢君诺惊见尧清挡道,怕伤了他连忙勒马。
尧清下马走到谢君诺面前,快速道:“你这样往边关赶路,也许你爹已经发丧回京都了呢·”·谢君诺闻言双目赤红,却是经不住这一刻的松懈,悲痛攻心,险些坠马。
尧清连忙跃去将他抱住,谢君诺茫然的看着远处的晨曦,闭上眼先是哽咽,后是哭出了声音··“禀报世子,边关急报,我军与罗刹不日前开战,罗刹大军突袭平江王军营,致王爷中箭身亡,还望世子能速速回京”·当谢君诺在马车内听到这八百里急报时,当时就飞出马车夺马狂奔,尧清哪里顾的上多问那报信的小兵,立刻就追着谢君诺赶了几个时辰的路,到这里才勉强追上谢君诺,这还是谢君诺那匹马不争气给拖累的,要是给他一批好马,指不定他现在已经跑的有多远。
·尧清听不得谢君诺哭的伤心欲绝,连忙把他拥入怀里,劝道:“你先冷静下来,君诺·”·谢君诺放肆的哭着,尧清拍着他的背希望他能稍稍好些,谢君诺道:“尧清,我愧对爹娘,我爹收到我那份绝命书时本就悲痛欲绝,我却执意不肯回平江,我没能与他一起报效家国,落得今日却是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尧清,我对不起他们……我……没脸再见我娘了。”
尧清心中也是为他痛楚,他知道谢君诺为他已经付出太多,他本该是权势滔天的京都重将,上沙场御庙堂,可他为了尧清,不惜在钰鎏府浪费五载年华,如今边关战火烽烟,平江王不幸身故,谢君诺却是未能见到他爹最后一面,尧清怎能不理解谢君诺心中的痛苦。
“君诺,别哭·”尧清道:“你这样赶路你自己的身体也吃不消,旧伤未愈再添新伤,我怕你将来落下病根,前面有个小镇,我们到镇上去歇息片刻再赶路也不迟。”
谢君诺抬头看尧清,尧清帮他擦了擦眼泪,谢君诺极力的忍耐着痛楚,挣扎了半响,朝他点了点头··尧清看谢君诺睡着了后,起身走到桌边,他揉揉眉心,倒了一杯水解渴。
谢君诺睡着的样子很是憔悴,尧清坐到床边提他把脉,斩天决的自愈能力的确超出常人,谢君诺的伤势较之先前好了许多,只是他心中积郁太深,病不在伤势,而在心··边关战事爆发,尧清知道这和梵钰逃不了干系,一想起梵钰,尧清便是心绪难平,看来罗刹的皇位八九不离十落到了梵钰手上,将来两国间的战事已是不可估量,这天下恐怕真的要大乱了。
再思量君诺的处境,尧清心想,这一回京都,君诺恐怕就是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可平江王已逝,这趟京都之行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去闯一趟了··尧清喝着茶,心里却是盘算着更多的事,而床上的谢君诺噩梦缠身,迷迷糊糊间他见平江王腾云驾雾而来,却不发一言而去,身后千军万马向他扑来,谢君诺沿路退沿路被追,最终失足坠下了湖,湖里有双手向他伸来,狠狠的掐住了他的喉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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