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情天 by 叶孟(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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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义情天 by 叶孟(上)(4)
·这谢君诺性情如此,也算是敢作敢当,他一心为尧清,不道貌岸然的同顾芩凨虚与委蛇,也算是情深意重,就是这番话,毕方倒是对他有些欣赏,于是毕方笑道:“谢世子如此良人,难怪能让美人倾心。”
顾芩凨连忙捏了捏毕方的腰,让他别插嘴,毕方痛的一哼,还不忘揉揉被顾芩凨欺负的地方··“谢世子你放心,我救你是道义之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们行走江湖之人理应做的事,你不必有任何歉意,而我与尧清是雾踪门户之内的事,也关于道义,却只是我们之间的该解决的问题,如果谢世子愿意,我们会帮你寻找尧清,但是我不会放下雾踪的仇,该了结我们仍会了结,不过我不会偷袭和乘人之危,我会光明正大的和他算清这笔账。”
顾芩凨细语轻语的和谢君诺说着,毕方眼皮一跳,心想果然都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这杀人不杀人的事也说的有理有据,温文尔雅,兹兹,脾气好的人就是好说话啊,放在毕方自己身上,他才不讲什么狗屁侠义,要杀就杀,管他个鬼。
不过好歹也是多年同门,看样子尧清和芩凨当年情义深厚,这背叛之事让顾芩凨也是伤了心,能如此温和的说这些,已经是不易之事··谢君诺早已看出顾芩凨侠肝义胆,为人正派,只是他与尧清关系亲密,实在不能打搅他们二人,于是谢君诺推辞掉顾芩凨的提议,打算单独上路。
顾芩凨心知谢君诺的顾虑,但是他必须说出这件事的利害关系,“你如今和尧清命脉一线,就算是为了他,你也应该保重自己,你一个人去找他,江湖路险,万一你出了什么差错,别说是你,尧清也会跟着出事,你肯定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情吧,再说我也在找他,你和我们一起比独自一人要安全的多。”
谢君诺闻言有些进退两难,他武功根基差,虽然和尧清双修秘籍,但是他不得其法,根本驾驭不了自己的内力,凭空的糟蹋了这一身绝学,如果再遇到巫教或者是朝廷的人,就算不死,也得被强行带回平江王府,到时候别说是和尧清在一起,怕是想再入江湖都是不可能了。
顾芩凨看谢君诺犹豫,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立马加把劲道:“你一定很想念尧清,他也许也在某个地方想念你,牵挂着你的安危、”·毕方一听顾芩凨说的话,轻咳几声,要他收敛一点,这完全是在抓人家的死穴嘛。
果然他这么一说谢君诺的心也软了,他叹息一声,客气道:“顾少侠,承蒙你不嫌弃我这个累赘,这一路恐怕要叨扰二位了·”·“哪里话,谢世子,当初在那客栈里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很投缘。”
顾芩凨轻笑着说道:“无论我们与尧清如何,我都是把你当朋友看待·”·谢君诺感激的看着顾芩凨,毕方连忙把吃的塞给他们,没想到这一聊,外面的雨都歇了,只是凉气依旧很重,看来秋雨寒霜这句话的确不假,下半夜毕方让顾芩凨和谢君诺好好休息,他守着,怕有野兽攻击,但其实谢君诺没睡一会就醒了。
他走出庙宇时,毕方正在外面练剑,谢君诺站在台阶上看着毕方的剑法妙不可言,笑道:“毕庄主果然剑法超群·”·毕方收起剑锋,看向谢君诺,问道:“你和尧清练是什么武功”·谢君诺走下台阶,摇头道:“我说过不知道。”
“谢世子,你心里也藏着很多秘密·”毕方道,“当年文武双全足智多谋的平江王世子会被一个山寨头子暗算,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谢君诺沉默不语,毕方笑道:“不过,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目的去接近他,你终究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谢君诺失笑,他坐到石椅上,道:“天下间最不能看透的便是情爱,世间多少男女为此倾尽一生,万劫不复还不肯回头·”·“为什么你没有再练武,他赠给你的内力已经足够你自保。”
毕方坐到他对面问道,说道对武功造诣的深究,毕方在这方面近乎痴狂,他早已得知谢君诺体内有深厚的内力,但是这股内力并没有被他掌控,甚至可以说谢君诺只是装着这股内力的容器,他根本不能驾驭。
“我不练武就是为了让他不能放下我,我若是把武功练好,他早就一走了之,放不下,他才走不了·”谢君诺面对顾芩凨有些话不能说出口,但是对毕方他不用隐瞒,因为毕方所在乎的仅仅只是这门内功心法罢了。
没想到谢君诺用情如此,毕方不由得叹息,谢君诺侧过脸,道:“当年我领命剿灭钰鎏府,却没想到府主就是天山上的那位男子,我其实对他一见倾心,从进入钰鎏府开始,我就用心记下了那里的所有路线,有很多次我都在挣扎到底该不该将这一切消息送回九军府,可是看到尧清对我笑,和我说话毫无防备的样子,我知道我不能让他失望。
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我背叛他,我就会成为下一个丁照雪和梵千雪,再也没有得到他的机会·”·“情与义其实是无法两全的,我辜负了皇恩也辜负了爹娘对我的期许,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做他的男宠,我知道只有这样,尧清才会被我打动,虽然等了这么多年,等得几乎要绝望,可还是被我等到了这么一天,我再没有别的奢求,倾尽这一生也罢,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平平淡淡的相守,我不想再算计他一分一毫。”
谢君诺说道此处不禁苦笑,“毕庄主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这种心情·”·“别人都说谢世子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若不是你如此执着,美人恐怕是不会深陷其中,这份深情,美人就算是知道你的用心,也只怕是心疼你吧。”
毕方说罢眼角都带笑意,看不出来是玩笑还是真心话··谢君诺摇头,道:“我不要他知道这些,只盼望他觉得我与他不过是一场恰到的缘,是天意注定,天命所归。”
“那你还打算回平江王府吗王爷就你一个儿子,你不回去,他们连送终的人也没有·”毕方道,谢君诺的目光看向天际,乌云散开,隐隐可见那暗淡的月色,却不觉得开阔,谢君诺道:“我早已寄了家信,只看天意了。”
毕方起身,伸个懒腰,道:“谢世子不如同我一句,赶紧把武功捡回来,这行走江湖没有保命的功夫实在是太危险,你要是出了事,就是‘一尸两命’。”
没想到这种时候,毕方还有心思和他说笑,谢君诺回眸看他,谢道:“我会练功,不再荒废自己·”·“那便是最好不过·”说罢毕方拍拍谢君诺的肩,把手中的的剑扔给他,笑道:“不如就现在和我过几招,如何”·“能得毕庄主指点,求之不得。”
说罢,谢君诺提剑而上,毕方极快速的闪开,只见谢君诺剑势强劲,虽说招式不济,但绝不是三脚猫的功夫,毕方对他的内力更感兴趣,立刻出掌与他对招··=================·作者有话要说:小叶子:尧美人好福气,被人算计了一生。
尧清:……·小叶子:么么哒,知道你心高气傲,君诺可是把什么都给你了,不准你欺负他·尧清:(面无表情)我何时欺负过他··小叶子:还没欺负你没欺负他,怎么还让他寻死·尧清:……·小叶子:心虚了吧,还不承认自己渣。
尧清冷笑,一剑将叶子PIA飞··小叶子:(画外音)公道自在人心·尧清搂着君诺离开,道:“这种后妈,不要也罢·”·小叶子宽面条流泪。
☆、第三十四章 三江怒·鸟叫声把睡的正香的顾芩凨给吵醒,他翻身坐了起来,昨天和他一起的谢君诺却没了踪迹,闻到了香味,顾芩凨起身向外走去,只见毕方在烤着火,上面驾着一只烧鸡,光是闻着香气顾芩凨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毕方听见那声音,连忙扯下鸡腿送给顾芩凨吃,看毕方烫的不得了,顾芩凨连忙接过来还差点掉到地上,毕方道:“饿了就多吃些·”·顾芩凨坐到石椅上,笑道:“你昨夜是不是没休息,等会你睡一觉我们再赶路”·毕方把手趴在桌上,摇头,笑道:“不用,后半夜睡了一会,等你吃饱了就上路。”
顾芩凨四处打量没看到谢君诺,毕方道:“谢世子在外面喂马,他已经吃了·”·“你怎么不喊我起来,这都日上三竿了·”顾芩凨边吃东西边笑道,其实并没有责怪的意味,毕方看着顾芩凨吃东西,笑道:“看你那么累,就想让你多休息一会。”
他们对坐着相望,顾芩凨嘴角都是笑意··等吃完东西,他们极快的上马赶路,顾芩凨在官道的树上不经意的看见了抉衣留下的暗号,他连忙下马查探,“师兄他们应该在前面不远,我们快点追上去。”
“好·”毕方点头,他们三人又加快脚程往前赶路··到达苍龙三江时,已是傍晚,渡口有一艘船停靠,毕方他们连忙下马上前,此时,船舱内走出一人,顾芩凨一看,这不正是百步尘嘛。
百步尘一看见顾芩凨,大叫一声,跳上岸直扑顾芩凨的怀里,还叫道:“二师兄你终于来了,快点快点去看看小师哥”·说罢百步尘就把顾芩凨拉到了船舱里,一进入船舱里,顾芩凨看见靠在桌边的那人,不知不觉眼角就流下了一行泪,抉衣抬头看向外面,满头白发,脸上已经不见那张俊美的脸,而是苍老如古稀,所不是那一眼熟悉的目光,顾芩凨根本辨不出这是抉衣。
“大师兄,怎么会这样”顾芩凨大步跑进船舱,他半跪在决议面前,咬着嘴唇几乎是要痛哭出来,抉衣轻咳一声,道:“芩凨,我恐怕时日已不多。”
·“不会的,怎么会这么快·”顾芩凨不相信的说道··“若我离世,你定当好好执掌雾踪·”抉衣的声音也变的十分苍老,已然要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听到船舱里声音不对,毕方立刻掀开布帘进去,顾芩凨在抉衣面前已经痛哭起来,他的手举起来却不敢落到抉衣身上,“大师兄,你别这么说,你不会有事的,秦谷主一定有办法救你。”
说到这里顾芩凨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回头喊毕方,毕方立刻走了进来,他看着抉衣苍老的容颜露出十分震惊的样子,顾芩凨道:“毕方,麒麟血不是可以解巫毒嘛,你一定要救救大师兄。”
毕方立刻蹲下身,查探抉衣的脉象,“不对,不对”毕方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抉衣闭上眼睛,“要解开情蛊,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你知不知你这样会阳寿尽衰,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毕方质问道,抉衣淡淡一笑,“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不过,好在没有拖累尘儿。”
“我不会让你死的·”说罢,毕方一把抱起抉衣,大步走出船舱,只见毕方脚下的幻剑显出,毕方回头对顾芩凨道:“他已经不能再等,我先带他去无忧谷,你们路上小心。”
说罢毕方抱起抉衣便消失在三江水面,百步尘连忙松开绳子,让船入江,顾芩凨回头问百步尘到底是怎么回事,百步尘带着哭腔,道:“前几日,我们在镇上遇到了慕容棠和尧清。”
谢君诺一听,惊讶道:“你们见到尧清了”·“慕容棠要师兄拿他身上的东西给尧清疗伤,师兄答应了帮他,但是师兄要解情蛊的法子,慕容棠就把师兄害成这样了。”
顾芩凨连忙抓住百步尘的手臂,一翻看,果然他身上的情蛊解开了··“怎么回事不是说情蛊无解,为什么会这样”顾芩凨厉声问道,百步尘哪里知道怎么会这样,那夜抉衣不知道给他吃了什么,他睡了一觉起来,抉衣就成了这样,而他身上的情蛊也已经解开。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师兄一定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他怕连累你,才会解开情蛊,导致一夜白头·”顾芩凨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由,可是巫毒明明可以解开,师兄为什么一定觉得自己无药可救·寒风刮过抉衣的脸颊,毕方喊着他的名字,让他别睡着了。
“你这样,芩凨要是知道,他一生也不会安心·”毕方道··抉衣淡淡道:“当年我一念之差,害尘儿不得自由,若不是我,慕容棠便不会灭了雾踪,我连累了他们,只希望有生之年不再让他们因我而受苦。”
“傻子,你师弟心里有你,芩凨的巫毒也已经解了,就算你把唯一的海棠星魂留下来也无济于事,你怎么能替别人去做这些决定·”毕方感觉到怀中抉衣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连忙把高度降下去,抉衣了然,道:“没用的,慕容棠这一去就是为了那颗海棠星魂为尧清续命,我与他都知道,一药不可两用,毕方,我们雾踪欠了尧清太多,我只愿一切都结束在这里,我们都能放下过往愁怨,也许冥冥中注定,欠了你太多。”
“怎么会呢,你还没回雾踪·”·“替我好好照顾尘儿和芩凨……”·当抉衣的手垂下去的那刻,寒风凛冽,毕方落下一滴泪砸到抉衣苍老的容颜下,毕方却已记不清第一次见到抉衣的景象。
江湖易老,人生多变,毕方从未如此后悔,当初没和他一同离开天极峰,以致他做出这种选择··当察觉到抉衣的气息不再,毕方落地将他放置在地上,天空中呼啸而过的风声后,雨淅沥沥而下,毕方抱起抉衣,渐渐哭出了声响。
“啊……”长啸一声,天地为之变色,闪电雷鸣之声从远方传来··==============·百步尘在江面上看风起云涌,道:“我心里不详的预感。”
顾芩凨向神明祈福,道:“岛主和师父请保佑大师兄平平安安,让我们三弟子能一起回到雾踪团聚·”·百步尘道:“二师兄,我觉得……”一句话还没说完,百步尘就昏迷了过去,顾芩凨连忙把百步尘扶住,他喊着谢君诺前来帮忙,谢君诺连忙从船舱出来和他一起把百步尘扶回船舱,此时,天际闪电袭来,谢君诺看江面波涛汹涌,雨势越发急促,谢君诺道:“不好,三江发怒,必有血光之灾。”
顾芩凨按下心中的担忧,道:“我们先别急,稳住船身再说·”·谢君诺点头,立刻走出将船封闭好,可是一个浪头打过来,船激烈的晃动起来。
=================·毕方跃下山崖之时,狂风呼啸,那静置在无忧山庄庄前的花灯依旧红艳如画··毕方手举天地剑,一脚踢开无忧山庄的大门,这一声巨响加上惊雷之声,抬头看伫立于峰体的山庄竟有些让人森然。
山庄里冲出看来弟子围住毕方,毕方将天地剑一横,道:“让慕容棠出来见我”·弟子们纷纷喝道:“好个狂妄之徒,竟敢冒犯无忧谷,找死。”
毕方大喝一声,天地剑一扫,那些弟子们受不住内力的攻击,被甩开几丈到底,纷纷口吐鲜血,没见过如此厉害的高手,弟子们惊的目瞪口呆··毕方在山谷里传言,用极为强劲的内力威胁道:“慕容棠,识相的最好给我滚出来,要不然,别怪我血洗巫教。”
不知哪里传来一阵笑声,毕方抬头,只见云海深处有人影矗立,若隐若现··毕方运起轻功向上跃去,那上面正在无忧山庄的正厅,观景台向外延伸很长一段,毕方杀气十足的逼问眼前的人,道:“识相的交出慕容棠。”
“毕庄主何以致杀气如此深重,慕容教主此时在我无忧谷做客,请恕我不能让毕庄主在此处大开杀戒·”秦素秋比传闻中要年轻许多,一副仙风道骨,面容也极为善,不过毕方此刻恨意深重,他一心要为抉衣报仇,便不管秦素秋好言好语,天地剑斩下去,秦素秋后退几步,口中吐出鲜血。
============·雨不断的侵入船舱内,谢君诺和顾芩凨分立船头船尾,可是船身依旧剧烈的抖动,看样子像是要散架了似得,顾芩凨心想这怕是要落水了··还不待他回到船舱里,对面的谢君诺已经被刮到了江水中,船也在翻来覆去的颠簸里,彻底翻到了江里,顾芩凨向船舱中游去,百步尘还在里边,他奋力的游到船舱里,抱住百步尘他就往外面逃,可是衣服不知道被什么缴住了他根本又不出去,顾芩凨回头,隐约间,后面有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他,顾芩凨倒吸一口气,水立刻呛进他的口气,窒息的感觉涌上来,他竟毫无知觉的松开了百步尘的手。
·突然,一股大力把顾芩凨扯除了船舱,顾芩凨被这股力量拉出了水面··“师弟”顾芩凨才发现自己把百步尘给弄丢了,他当即想再下水,谢君诺却是把顾芩凨的脖子勒着往前游,他说道:“下面有蛟龙,你再下去必死无疑,还不快点走。”
顾芩凨回头看着江水,鼻尖都是血腥味,心中一痛,他喃喃道:“师弟·”·这股味道也传到了谢君诺鼻子里,他更加卖力的向前游去,本来就风大雨大,结果还拖着顾芩凨这个万念俱灰的拖油瓶,简直是寸步难行,谢君诺只得说道:“你若是想给你师弟陪葬,我便现在就松开你,让你下去送死,到时候我就和毕方说是你自己寻死的。”
听到毕方的名字,顾芩凨才缓过劲,突然,脚下有什么东西划过,谢君诺喝道:“不好,这玩意追上来了快跑”·顾芩凨便和谢君诺一起奋力的向前游,不管在哪里上岸,这水里确实是不能再待了,而顾芩凨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活着,就算是拖着一条命,他也要回到雾踪向岛主请罪,向师父认错。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五章 苍天笑·眼看着自己打伤了秦谷主,毕方却没有收手的意思,他冷冷的说道:“我不想再多说废话,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晚辈冒犯。”
秦谷主却是轻笑了起来,他将嘴角的血迹擦干,道:“毕庄主如今七煞攻心,就算是让你将无忧山庄的人斩杀殆尽,也不足以平息你的怒火,但是毕庄主你若是清醒以后再来看,这枉死的人就是你欠下的一笔血债。”
“哈哈哈哈哈”毕方张狂的大笑起来,“我遇神杀神,遇魔斩魔,如今知己枉死,却还不能为他还一个公道秦谷主你妙手千秋,只有救人,从不杀人,可我不是,别和我空谈那些江湖道义,今天不杀慕容棠,天地剑便饮血不止”·秦素秋看着毕方手中那把宝剑,叹道:“这天地间嗜杀成性,难怪毕庄主七煞攻心,虽不知毕庄主与慕容教主有何仇怨,但是恐怕毕庄主就算见到慕容教主,也无法下杀手。”
“他在哪里”毕方再次问道··“哎,既然毕庄主执意要见慕容教主,那就随我来吧·”秦素秋道··毕方举剑跟随在他身后,在走进一间房间后,毕方查探了半响,根本不见有人,他正想质问秦素秋,谁知脚下一空,自己就中了秦素秋的陷阱。
当头顶的隔板关上时,毕方气愤之极,使出全身内力击向头顶,但是除了发出巨大的声响,那方竟然纹丝不动··头顶上传来声响,秦素秋沉静的说道:“这里由十二层玄铁铸就,专门对付你这种绝世高手。
你别再多费气力,等毕庄主静下心来,秦某自然会放毕庄主出来·”·毕方满眼杀气,他的手指开始在墙壁周围摸索··秦素秋以为自己的话震住了毕方,笑着摇头,于是出门关上房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入离开了这里。
================·琼海仙蓬内,慕容棠正在为尧清疗伤,尧清额头上的花印若隐若现,忖的他面若桃花,美到极致,却不阴柔,慕容棠收回双掌,尧清发出一声闷哼··秦素秋推开房门,见尧清面色转暖,不似刚来琼海仙蓬那般虚弱,笑道:“慕容兄这次可是为我找了不少麻烦。”
“的确是麻烦旧友了,若不是清儿病的如此重,老朋友又怎么会再来打搅你的清静·”慕容棠无奈道··秦素秋看着慕容棠年轻的容貌,道:“他现在应当已经平安,不如你我去外面叙旧。”
“恩·”慕容棠点头,他下床后将尧清抱着让他平躺下来,摸了摸尧清额间那花纹,慕容棠叹息一声,蓦然转身离开··“说来一别就是多年不见,那孩子居然已经成的这么大了。”
秦素秋为慕容棠斟茶道··慕容棠轻笑,“是啊,清儿那时候还喜欢跟着你·”·“有些话,做老朋友的也不知当说不当说·”秦素秋笑道。
“但说无妨·”·“你和这孩子纠缠如此深,实属不该,当年为他保命后,就该把他送到寻常人家,何苦让他再惹江湖是非·”·慕容棠点头,应道:“谷主说的极是,只可惜我不放心清儿在外被人欺负,只得将他留在身边。”
“他脚上那铃铛是怎么回事”·“这也瞒不过你的眼睛·”·“不是我说你,用情太深并不是好事,你看你,一辈子求了我两次,次次都为这个人。”
慕容棠喝下一口茶,交心道:“当年我从极乐宫中把他带出来,就是想保他一世富贵,我把他作为己出,为自己的孩子操心也是该的·”·“你让这孩子带着那铃铛喊你爹,你真是作孽。”
秦素秋不悦道:“这父子与相好怎可相提并论·”·“他早已不喊我爹了·”慕容棠惋惜道:“此事不提也罢·”·“我看你是作茧自缚,疼他你也得让他知道才行,要不然,岂不是空为他人做嫁衣。”
“实话不瞒,清儿已有意中人·”·“唉,你真是……白操了十几年的心·”秦素秋无奈道,“料不到,这孩子竟是你的克星,他这次又耗费了你多年功力,我看你的武功全都白练了。”
“练武本就为了保护在乎的人,纵是为他散尽一生修为又如何我知道老朋友是不愿看我深陷其中,可情之一字,从来不由人,我甘愿护他敬他,纵然万劫不复。”
“人生如白驹过隙,匆匆数十载转眼即过,若是想与他长相厮守,你且当珍惜……”·闲聊不过三盏,慕容棠便回到了房中,尧清还在睡梦中未醒来,慕容棠坐到床边,低头看着尧清的睡颜,他的手指从尧清脸颊划过,意乱情迷之际,他轻轻亲了尧清的唇一下,尧清没有知觉,手却从自己的衣襟上划了下去,慕容棠越发柔情的望着尧清。
慕容棠忆起十五年前,尧清不过是个孩子,也是在这房内,他怕打雷,便往他的怀里躲,小小年纪鬼灵精大的很,不依不饶缠着他,非要和他一起睡··十五年后,在这房内,一切却是黯然无声。
慕容棠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远处流云奔腾,心中一片沉静··也不知过了多久,尧清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只见慕容棠背对着他,尧清立刻坐了起来。
慕容棠回眸看他,笑道:“醒了”·尧清对着慕容棠这张年轻妖娆的脸实在无法适应,只得低下头,“这里就是无忧山庄”·“这房间还记得吗”慕容棠笑道。
尧清摇头,他已经记不太清楚十几年前的事了,慕容棠点头,尧清从床上下来慢慢走近慕容棠··“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尧清问道,不知道为何莫名的有些不想待在这里。
“等你的伤势痊愈以后,我们就回巫教·”·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尧清道:“我也要回去”·“当然·”慕容棠道:“清儿,那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情蛊之事你不必想太多,遇到心仪之人,难免动情,我不会责怪于你。”
“我不想再回巫教·”尧清坦言道··“那你想去哪里”慕容棠问道··“天涯海角,哪里都可以,和君诺在一起,哪里都可以为家。”
“清儿·”慕容棠边说边将尧清拥入怀中,尧清并没有推开他,慕容棠抚摸着尧清的头发,无奈道:“能不能多陪我几日·”·尧清沉默,慕容棠莞尔一笑,抬起尧清的下巴,吻了一下他,“我一定会还你自由,只是在此之前再陪我回一趟巫教,你体内的元气还需要一味灵草。”
“教主……”尧清平静道:“我算是你的孩子吗”·“或许……不该算·”慕容棠道。
尧清失笑,却有些悲凉,“那我又算是你的谁呢,其实也不过是一介男宠而已·”·“清儿·”慕容棠解开尧清的发髻,任他一头黑发散落,他伸手揽住尧清的后颈,抓着尧清便是吻的干柴烈火般一发不可收拾。
当尧清的衣物褪去,慕容棠一寸寸亲吻他的身体,尧清的手指从慕容棠发间穿梭,尧清喘息道:“为什么……啊……”·“你不该为情所困,这天地间,不该有人将你困住,就算是对你一往情深。”
慕容棠亲吻尧清的手背,那里的情蛊已然消失无踪··“那你呢为何你想困我于你的囚笼·”尧清难耐的抓住慕容棠的肩膀,慕容棠失笑道,倾心一吻,“所以,为了还你自由,我自当毁尽这困住你的囚牢,不给任何人抓住你的机会。”
“骗子·”尧清不甘道,慕容棠轻笑,“那就让我骗尽你一生,好不好”·尧清别过脸,慕容棠亲吻他的颈项,啃咬他的耳垂,尧清的呼吸越发粗重,慕容棠的手撩拨着尧清,“这些年,以为你会赏遍风花雪月,为何还如此不谙情事”·“我不是你。”
尧清闭着眼睛,说话却有些颤抖,“不会容忍……啊……”身体被推向更深的地方,尧清抓紧床下的锦被,慕容棠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听着尧清婉转的声音,慕容棠亲吻他的额头,“你处心积虑想知道那么多的事,为何面对着我,却一句也不问”·“为……什么”尧清扬起下巴,眼中有些湿润,额头上蓄满薄汗,散落在床上的头发,忖着他白皙的身体,美的几乎要摄住人的魂魄。
“你不想知道”慕容棠轻笑,“我会告诉·”·尧清翻身把慕容棠压在身下,“你别逼我”·慕容棠与他对视,“清儿,我也曾想过,要是死在你手里,也不枉此生。”
尧清几乎要崩溃,低吼道:“你别逼我,慕容棠·”·“我如此疼你,怎会逼你”慕容棠叹息,“不错,你爹娘,还有极乐宫上下一千多人统统是我所杀。”
尧清痛苦的低下头,忽而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却是咳出了血,慕容棠用手擦着尧清嘴角的血,尧清捂着胸口,“可笑我竟然和杀父仇人同床共枕这十年,哈哈哈哈……你不该救我,当年你不该带我回来,你应该亲手杀了我,咳咳。”
说罢,尧清推开慕容棠,慕容棠立刻抓住尧清,尧清额头上的花印再现,慕容棠从他身后将他抱住,他紧紧的抱住尧清,温柔的如同要将所有感情交付出来,“清儿,你别伤害自己,千错万错,你都不该责罚自己。”
尧清回头看他,“你为我一夜白头,又为我散尽一身功力,我又该如何回报你慕容棠,我恨你,永远不会原谅你·”·慕容棠不断亲吻尧清,笑道:“我心甘情愿的,清儿,我已时日不多,就算是了却我最后一桩心愿,陪我回巫教,我会告诉你关于极乐宫的一切,你爹,还有你娘,我统统告诉你。”
尧清脆弱的说道:“你不会骗我”·“我何曾骗过你”慕容棠问道··“刚才你还说要骗尽我这一生,这算不算”·慕容棠点头,“只有这件事,算。”
说罢慕容棠将尧清再度压回床上,尧清闭上眼睛,伸手环抱住慕容棠··还记得十五年前的光景吗·谁在花灯处回眸,谁在眼中刻下入骨相思,谁曾为你踏遍山河,谁曾为你衰竭了容颜,尧清喘息道:“慕容……棠,我不会原谅你的。”
“那便恨我也罢·”慕容棠低声道,窗影上的颈项相交,唇齿间的百转千回,情到底谓之何字,能让人忘却今夕何夕,却渡不过几番流年··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六章 对弈·谢君诺把顾芩凨拉上案时,顾芩凨气喘吁吁,谢君诺看着四周的草丛,担忧道:“这里恐怕也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就在谢君诺要扶起顾芩凨时,才发觉顾芩凨的脚受伤了,根本迈不开步子,听着四周越来越近的声音,顾芩凨推着谢君诺,让他离开,“你别管我,你再不走,也许我们都走不了了。”
“不行,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谢君诺说完就背起顾芩凨往前走,他不顾身后越来越近的声音,拔腿狂奔,上了坡还跑了两三里路才停下来,谢君诺靠在石碑上,大口喘气,顾芩凨坐在他身边,两人喘着喘着不由得相视一笑。
·顾芩凨拍拍谢君诺的肩膀,道:“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得让那蛟龙吃了·”·谢君诺轻笑,他用手擦擦额头上的汗,道:“不必。”
忽然,谢君诺盯着手臂,脸色一变··顾芩凨察觉到他神情不对,道:“怎么了”·“情蛊不见了·”谢君诺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臂,紧张道:“尧清他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出事了不行,我要去找他,我要找他”·顾芩凨看谢君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立刻拉住他,“你别着急,我们先找到毕方会和。”
回头顾芩凨一看,他们靠着的石碑竟然是个路界,上面清晰的写着“晋阳郡”三个字··“君诺,你看,我们居然游到晋阳了,快,扶我起来,我们马上就可以赶到无忧谷。”
顾芩凨高兴的说道,谢君诺闻言立刻起身,把顾芩凨拉起来,他们两个相互搀扶着,一步步向无忧谷走去··途径晋阳郡府,谢君诺买下一匹马,他和顾芩凨商量道:“我向人打听了,无忧谷离这里还有一天的路程,走过去太慢,我们骑马就快多了,你腿脚不方便,我照应你。”
顾芩凨感激的点头,原本让谢君诺与他们同行是为了照顾他,没想到这中间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反而还是谢君诺救了他··上马后,谢君诺快马加鞭,一路顺风疾驰,明明一天的路程,硬是让他走了两个时辰就到了,无忧谷位于晋阳郡南漳一带,此地四季如春,无忧山庄更是盘踞在山体间,依山而建,若是没有云海雾涛,从断崖上眺望,还以为是仙宫,里边住的是仙人。
大雨后,云雾洗涑一空,站在崖边看着无忧山庄虽近,却无下山的路··谢君诺打探了片刻地势,便在隐蔽的藤蔓里发现了绳索,顾芩凨明白了谢君诺的想法,这无忧谷如此浩大,谷中生活的人肯定不在少数,既然如此山下的人也需要出谷,无忧谷四面被山环绕,不太可能有密道,最方便的路径就是在山体上留绳索,攀行上山。
既然找到了路,谢君诺和顾芩凨当然不会再等,立刻就顺着绳索往下爬去··刚下到谷底,就听到有人在说话,谢君诺连忙把顾芩凨拉到藤蔓里边藏着··“这个毕方,这下吃了苦头了吧,哈哈哈,看他还狂妄无礼,依我看,这种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有人大声议论着··“别说这毕方还真有点功夫,那天,我看连谷主都被他打伤了,要不是谷主聪明把他骗到地牢里去,恐怕他还得杀不了人·”·“都怪老天爷不长眼,如此厉害的绝学却让他学去了。”
两人一路骂骂咧咧的走了,顾芩凨一听毕方竟然在这里大开杀戒,心中便是沉到了低端··谢君诺冷静的观看那两人去的方向,再看无忧山庄的地形,于是他给顾芩凨打眼色,“把他们打昏,我们换一身衣服进去。”
“好·”顾芩凨立刻答应··在隐蔽的地方敲昏那两个下人后,谢君诺就扶着顾芩凨往回走,进山庄后,门卫看着他们两个,吆喝道:“让你们站岗就受伤了,好吃懒做的家伙。”
谢君诺讪讪一笑,低头弯腰从他们眼前混了进去,顾芩凨抬头看见高耸的山庄,道:“地牢会在哪里”·谢君诺低声道:“等会我们就知道了。”
说罢,谢君诺三步窜两步跑到了前边一群侍从中,顾芩凨只得紧跟上他们··眼看着这群人一个个走入房间,谢君诺立刻把队伍的最后一个人给敲昏,夺过他手中的玉盘,谢君诺混了进去,顾芩凨没想到谢君诺如此胆大,只得隐蔽在窗外听屋内的动静。
秦素秋站在一侧看尧清与慕容棠对弈,尧清举棋之间看似平淡无奇,杀伐却是果断决绝,慕容棠与他相对,明显要收敛许多,不过他们二人一局棋难分上下,秦素秋作为旁观者都有些看不清走势,都说当局者迷,秦素秋反而觉得这下棋的两位比他清楚明白,琢磨了半天,慕容棠举棋不定,秦素秋不由得吩咐下人将点心放到桌上。
“这局棋剩败一时难分,不如二位先用些点心·”秦素秋提议道··慕容棠将棋子放下,道:“不如稍后再来·”·尧清站起身,走到桌边,身边的下人把果盘按照顺序摆好,尧清也没用心去看,但见那仆人有双白玉般的手,尧清不禁抬头看他,这不看还好,一看尧清便是眯起了眼睛。
正好与尧清对上了视线,谢君诺万万想不到自己居然误打误撞见到了他,虽是心中喜悦,却不敢在这里造次,尧清静静的看着谢君诺,道:“不用收拾了,下去吧·”·谢君诺明白尧清话里的意思,后退一步他便转身就走,慕容棠走到尧清身边,温柔的笑道:“清儿,方才那一局……”·谢君诺回头看那妖艳的男子十分亲昵的将手搭在尧清肩上,尧清却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些水果,谢君诺黯然离开。
一出房间,顾芩凨便对谢君诺道:“尧清在里边·”·“他要我出来,恐怕这里并不安全·”谢君诺道,顾芩凨想了想,拉着谢君诺离开。
夜风如刀,尧清坐在琼海仙蓬的窗前,看着山阶里花灯摇曳,慕容棠走到他身边,将他搂住,尧清回头看他,慕容棠笑道:“在看什么”·“灯。”
尧清道··“想点灯吗”慕容棠问道,尧清转过身,“还没到放灯的时候·”·慕容棠牵起尧清的手,拉着他出了琼海仙蓬,边走边道:“就当是陪我,下面的山涧里可以放灯。”
尧清任由慕容棠牵着他的手,两人一步一步走下石梯··慕容棠不时回头看他,尧清看着花灯照映在慕容棠脸颊上,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温柔··溪水有些冰凉,慕容棠将从门卫手中拿过的灯递给尧清,道:“你先放,可以许愿。”
尧清并不接过,他淡淡的说道:“我不需要·”·“那我先点灯·”慕容棠弯下腰,点燃花灯就将它放到水里,他对着花灯说道:“明年今日,旧人如故。”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尧清一掌便让那花灯飘去,慕容棠站起来,道:“喏,你放吧·”·“我从来不信这些·”尧清道··慕容棠轻笑着,“我也不信,就当是一个念景。”
·尧清接过他手中的花灯,用火折子点燃后,尧清弯下腰将花灯放入水中,他道:“愿爹娘早日安息,清儿一定会为极乐宫讨回公道·”·说罢,尧清起身,慕容棠转身要走,尧清却抓住了他的手,“明年,还会有今日”·慕容棠低下头,叹息道:“于我来说当然没有,这一句不过是为你求的。”
“除了我,你还能不能想你自己·”尧清道,“慕容棠,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动·”·“清儿,风大了,走吧·”慕容棠背对着光朝尧清浅浅一笑,尧清看不清他的脸,只得伸手在慕容棠脸颊划过,“不求明日今日,但求此生无悔,你从来不懂。”
慕容棠身体一颤,尧清黯然道:“罢了,何必徒增烦恼,回去吧·”·尧清正要离开,慕容棠却一把抱住了他,人影憧憧,愁绪万千,尧清靠在慕容棠肩上,慢慢闭上了双眼。
谢君诺和顾芩凨在石阶上看着这一幕,谢君诺脸上看似平静,眼中却是无限哀痛··“君诺,或许看到的并不是真相·”顾芩凨安慰道,谢君诺摇头,道:“他是真心的,若是不愿,没人能近他的身。”
“君诺·”顾芩凨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谢君诺落寞道:“我早该知道,他心中一直放不下一个人,他甘愿为他忍受孤苦,为他清心寡欲,也只有那个人,才能让他就算身受重伤,也要见上一面。”
“难道他是慕容棠”顾芩凨惊讶道,谢君诺点头,“我见过他年轻的画像·”·“他不是一个老头吗,怎么一下子……”·“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武功尽费。”
谢君诺冷静的说道:“巫教有一种武功可以让人驻颜长寿,但是一旦此功亏损,此人就会容颜苍老,一夜白头·如果武功全废,他会回到练功之前的样子,但是,油尽灯枯,活不过三个月。”
“你的意思是说,慕容棠现在不仅武功全废,连命都保不住了”·谢君诺戴上面纱,跃下石阶,执剑向尧清他们偷袭而去,正与慕容棠亲吻的尧清眼见剑光一闪,立刻将慕容棠护到身后。
只是目光的对视,尧清就分辨出了此人时谁,趁谢君诺逃跑之际,尧清对慕容棠道:“你先回山庄,我去追·”·说罢,尧清立刻追上谢君诺··黑影一动,尧清抽出腰间的薄剑,他与谢君诺在此处对峙,但是谁也不肯退步。
谢君诺身形一动,剑锋直刺尧清天灵盖,尧清抓住他的手,只是一掌过去,谢君诺便无法逃脱,立刻口吐鲜血,倒在了尧清怀里··尧清抱起谢君诺,跃到神峰之上,这里有隐蔽的山洞,还有流萤,尧清让谢君诺躺到石头上,才揭开他的面纱,看见谢君诺带血的唇角,尧清立刻温柔的为他擦去血迹。
“既然武功还没练好,何必逞能·”尧清教训道··“你答应过天极峰的事一旦解决就会回去找我,可你现在在哪里”·尧清望着谢君诺,指尖在谢君诺脸颊徘徊,他倾身吻住谢君诺,牢牢的抱紧他,谢君诺任由尧清解开他的衣物,尧清不断的啃咬谢君诺的身体,喘息道:“君诺,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事。”
“你又言而无信·”谢君诺伤心的说道··尧清把他抱进怀里,温柔的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带你远走高飞·”·谢君诺抬头看他,哽咽道:“尧清,我……输不起,如果是骗我,就早点让我死心,我不想恨你。”
尧清不断吻着谢君诺的脸颊,道:“傻子,怎么会呢,就算是骗尽所有人,我也不会骗你·”·谢君诺立刻投进尧清怀里,他们唇舌纠缠,难舍难分,谢君诺的手指缠绕在尧清的发间,流光溢彩,尧清微微一笑,便让时光都为之静止,谢君诺只觉得自己痴了,尧清疯狂的占有让谢君诺唯有紧紧抱住他才不至于离开他的身体。
情事以后,他们全身大汗淋漓,尧清为谢君诺撩开湿漉漉的长发,他笑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我和顾芩凨来找毕方,没想到就遇到了你。”
谢君诺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回到慕容棠身边·”·“说来话长,君诺,这件事你先别管,你回平江王府等我,我把江湖的事了结,就去找你。”
尧清道··“不行·”谢君诺拒绝,“我已经等了你很久,我还有等多久”·尧清看谢君诺十分执着,只得把他抱得更紧,尧清握着谢君诺的手,道:“慕容棠没多久的时间了,我必须在他死前知道我爹娘的事,君诺,我只有这一次机会,我不能放弃。”
“为了报仇,你愿意付出一切”谢君诺眼眶有些泛红,道:“就算要你回到他身边·”·“是,为了我的身世为了极乐宫,我可以。”
尧清坚定的说道··谢君诺推开尧清的手,将衣服拢到身上,背对着他说道:“那我呢如果非要在我和他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你会怎么办。”
尧清闻言面色一沉,谢君诺继续说道:“尧清,他为你做的,我也能做到,哪怕是以命交换·”·“君诺,你和他对我来说并不同·”尧清叹息一声,他替谢君诺将衣服穿好,“你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说罢,尧清从谢君诺身边擦身而过,谢君诺想抓住他,才发觉根本已经抓不住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七章 极乐宫·眼看着谢君诺和尧清消失在树丛里,顾芩凨立刻找个地方躲了起来,他偷瞄着慕容棠独自一人走上石阶,心想谢君诺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要是慕容棠没废武功,那还不要了他的命。
直到慕容棠消失不见,顾芩凨才从隐蔽的地方走出来,他有点担心谢君诺,要是尧清把他打伤了那可如何是好,正待顾芩凨打算追上去时,有一双手从他身后猛的捂住他的嘴,顾芩凨被强行拖到了暗处。
“唔唔”顾芩凨哼哼的挣扎起来,耳边熟悉的声音笑道:“你好大的胆子,一个人在这里偷偷摸摸干什么。”
顾芩凨心中一喜,回头便见毕方轻笑着看他,顾芩凨猛的扑上去把毕方抱了个结实··“毕方,我师兄人呢,你怎么一来就被人家关地牢里去了。”
顾芩凨关心的问道,毕方的身体瞬间僵硬,顾芩凨松开他,微微后退,他看毕方不说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师兄……”顾芩凨刚开口,毕方便把手按到顾芩凨肩上,轻声道:“这是他的选择,芩凨,你有一个很好的师兄。”
毕方知道顾芩凨难以接受,劝道:“我答应他,会照顾你还有小兄弟·”·顾芩凨瞬间泪如雨下,他没有痛哭,只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毕方慌张无措的把顾芩凨搂进怀里,顾芩凨道:“毕方,我把师弟弄丢了,我对不起师兄,对不起师父和岛主。”
毕方闻言脸上有些触动,到最后只能化成无声的安慰,他不断的抚摸顾芩凨的头发,毕方坚定的说道:“放心,我会替抉衣报仇,绝不会放过慕容棠和尧清。”
“你都知道了”·“抉衣临死前告诉我的,他要我不再为他报仇,说你们雾踪亏欠尧清太多,芩凨,尧清和雾踪到底有什么仇怨”毕方问道,顾芩凨完全没想到抉衣死前会透漏这些话,如果能想到尧清和雾踪有何仇怨,那也只能和巫教有关。
“我不知道,师兄以前从来没提过·”·毕方转念一想,“也许抉衣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件事足已让他放弃海棠星魂来保尧清的命,一定非同一般。”
“不必再等,现在我们就去问尧清·”顾芩凨说罢就想带毕方往树林里去,毕方却拉着顾芩凨,让他先别冲动··“我感觉天地剑有一股非常凶猛的杀气,一旦见血就会失去控制。”
毕方向顾芩凨讲述了自己想为抉衣报仇的事,他当时完全陷入仇恨,只想杀人,若不是那个陷阱,恐怕他很难冷静下来··“天地剑原本就是一把亦正亦邪的剑,握剑者的心绪直接掌控着剑魂,所谓恶者愈恶,善者更善。”
顾芩凨接过天地剑,道:“剑我暂时保管,不会有问题,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入魔·”·“好·”毕方点点头,便放心的把天地剑交给了顾芩凨。
顾芩凨和毕方在树林里找了半响也不见谢君诺,就在悬崖上传来声音时,毕方立刻把顾芩凨推到一边,以免他被人误伤··尧清从峭壁下来,便被毕方攻击,尧清扯住藤蔓躲开毕方的掌风。
“毕庄主几日不见,何字如此”尧清平静的说道,毕方冷哼道:“冤有头,债有主,当然是来找你算账·”·尧清几步跃下,落地后他与毕方相对,尧清笑道:“算账在下实在记不清和毕庄主有何怨仇。”
“尧清,大师兄已经死了·”在暗处的顾芩凨走出来向尧清说道,尧清讶异,但是很快就镇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毕方道:“二十年海棠星魂开花结果一次,这一次他把这唯一的机会留给你了。
就算只是一场师兄弟,抉衣待你也算是仁至义尽·”·海棠星魂……尧清脸色一变,半响后,他问道:“大师兄他人呢”·“已经为他洞葬。”
毕方道:“他是巫族人,顺其乡俗,随地安葬·”·尧清脸色越发苍白,顾芩凨见尧清还念及同门师兄弟的情谊,问道:“师兄临走前吩咐我们不必为他报仇,尧清,你和雾踪到底有什么仇怨,让你非要颠覆雾踪,杀害师父和岛主。”
“仇雾踪已灭,此事再提也没有任何意义,你要为雾踪报仇便放马过来,我所做之事,只求无愧于心·”尧清淡淡的说道:“二师兄,能不能告诉我,大师兄葬在哪里”·“难道到他死了,你还不肯让他安宁。”
毕方冷冷的讽刺道,“我想他不会想要见到你,所以不必了·”·“那要怎么样,你才能告诉我·”尧清说罢猛地跪下地,顾芩凨惊的后退一步,尧清半垂下头恳切道:“大师兄是我此生唯一敬重的人,若能选择,我宁死不会接受海棠星魂,毕庄主,师兄生前待我真切,我与雾踪的仇怨不该由他偿还,我从不求人,这次算我求你。”
顾芩凨听着尧清的话,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他道:“要不是你,大师兄又怎么会被慕容棠暗算,可他却为了救你,甘心放弃唯一的机会,尧清,你亏欠大师兄的,这辈子再也不会有机会偿还。”
尧清闭上眼睛,道:“师兄到底葬在哪里”·“三江卧龙峰,峰顶溶洞内有一座冰棺·”毕方道:“我答应过他不伤害你,尧清,只有这次,以后江湖再见,我绝不留情,但是慕容棠今日我非杀不可。”
说罢,毕方搂住顾芩凨御剑直奔琼海仙蓬··尧清面色一沉,立刻提步追上··==================·慕容棠还在房内点香,忽然房门被人一脚踢开,毕方满脸杀气的走了进来,顾芩凨握着天地剑紧跟其后。
“不知为何,每次与毕庄主相见,都会发生一些不太令人高兴的事·”慕容棠将香点好,慢条斯理的说道··“慕容教主欠着这么多条人命,死后也不知道能不能逃过炼狱。”
毕方道··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莫名的香气在房中散开··慕容棠抬头,眸中异色带笑,那剑眉皓齿却是妖异的紧··“与毕庄主不妨多让,却不知毕庄主心中可惧怕”慕容棠这一身红衣越看越媚,毕方冷笑,“我若是怕,便不会再多上一条。”
慕容棠坐在桌边,撩起耳边一缕长发,他淡淡一笑,“毕庄主果然和毕凌云很相似,连眉角的寒意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哼,慕容棠,你别耍花样。”
鼻尖越发浓郁的香气,让人的气息开始混乱,毕方把顾芩凨往后推了一步,“你这是什么香”·“解乏定神·”慕容棠笑道:“是上等的补品。”
毕方剑锋一扫,低喝道:“死到临头,还不思悔改·”·慕容棠稳如泰山般将手边的酒杯掷出去,却是将毕方的剑气完全消弭··说时快,那时急,毕方立刻收起剑,掌风一推,直逼慕容棠而去,慕容棠以双掌接住毕方强大的内力,毕方内力一增,慕容棠便是从嘴角溢出了鲜血,但是却没有收手。
·毕方道:“你这样不消一刻,便会经脉尽断·”·慕容棠凝神闭目,毕方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火点燃了一般,灼热异常··顾芩凨在身后看着毕方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样子,回神思量,他立刻明白了,这是大师兄曾经提过的,巫族的幻术,可以让人暂时分不清眼前所见和手中的感觉,这种幻觉有什么可以把人逼疯。
顾芩凨立刻拔出天地剑刺向慕容棠,突然,从顾芩凨身后冒出一个人,他抢下顾芩凨手中的剑,把他的穴道一点,顺势往后解开了慕容棠施加在毕方身上的幻术,并且极快速的灭了那在燃烧的焚香,慕容棠吐出一大口鲜血,强撑着身体没倒下去。
尧清连忙扶住慕容棠,生气道:“你这样贸然运功,就算是玉蝶香也护不住你的心脉·”·慕容棠闭着眼睛,急促的喘了几口气,然后虚弱的说道:“我怕等不到你回来,那就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尧清封住他的穴道,慕容棠忽然痛苦的抓住尧清的肩膀,忍着巨大的痛楚,道:“清儿……”·“不行,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要告诉我爹娘的事,慕容棠”尧清向慕容棠输送真气,想要保住他的心脉。
可是慕容棠却是气息越来越低弱,尧清眼角泛红,咬牙切齿道:“慕容棠,你要是现在死,我绝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毕方解开顾芩凨的穴道,顾芩凨看慕容棠恐怕是要不行了,道:“他刚才是在自毁。”
“他在等尧清·”毕方道,“这要是没有这玉蝶香为他助力,他那一剑都承受不了·”·屋外传来嚷嚷大叫的声音,“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只见秦素秋披头散发睡眼朦胧的走进房里,地上那一滩血刺的他立刻睡意全无,再看屋里的人,那本该被他困在地牢里的毕方竟然逃出来了,而慕容棠正半死不死的坐在那里靠尧清的真气续命,还有一个不认识的,正诧异的看着自己。
秦素秋眉头一皱,便是凑到慕容棠面前查探他的心脉,一摸他便是感叹,“哎,这真是糊涂啊·”·说罢秦素秋命尧清不必再为他输真气,没多大用处了,尧清却是不能相信,他仰起头倔强的说道:“秦叔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如果他死了,我永远也查不到真相,念在清儿是尧致远遗孤的份上,你帮我这一次。”
“清儿,莫说我救你两次,哪次都是这糊涂人拿半条命换的,这救人不易啊,法子那都是害人的,你就死心了吧,他心中对尘世早已了无牵挂,一心只盼望你平平安安,要是你再出什么岔子,那就是糟蹋了他的心意。”
尧清闻言整个人都失控了一般,表情变的极端痛苦,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道:“那我用自己的半条命换他,行不行”·“你别再想那些害人的法子,让他安心去吧、”秦素秋极其无奈的说道。
尧清却是凄凉的笑道:“我放过他,那谁能放过我,我永远都查不到害死我爹娘的凶手,不能为极乐宫枉死的人报仇,我苟且偷生这十几年,认贼作父,甘心做男宠,我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顾芩凨听着尧清的话,脸上露出震惊,毕方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刚才听的该不会是错觉吧。
极乐宫……·曾经鼎盛的魔教,传说极乐宫是个非常神秘和逍遥的地方,虽然称为魔教,但是真正进到极乐宫的人,都不愿意再离开,听说极乐宫里的美人绝世无双,个个都能让人失去理智,最擅长的便是媚术与房术,只有有了露水姻缘,便会甘心做他的奴隶,江湖中人嘴上骂着邪魔歪道,却是对其向往不已,真是应了一句温柔乡原是英雄冢。
不过这座极乐宫殿,能找到的人并不多,因为它太神秘了,江湖传言有缘人才能见到,但这个有缘人说的太笼统,以至于极乐宫到底在哪里,宫里的美人美到什么程度,根本没人能说的明白。
十五年前,一夜春雨后,极乐宫就莫名其妙的从江湖上消失无踪,其后有许多人去探究,但是再没有人找到过极乐宫,更别说去看看那里的美人们,久而久之,极乐宫留给江湖的只是一个神话,或者是美梦。
“我终于见到了一个活的,极乐宫美人·”毕方也不知是为此感到高兴,还是觉得的确是应景,“还真是一个大美人·”·=================·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八章 起死回生·顾芩凨看着尧清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中徒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心痛,尧清额头间的花印伴随着尧清的痛苦越来越清晰,也让尧清那张脸像是上了红妆般越发的明亮动人起来,而他眼中也显出血红色的光芒。
“我的娘啊,你怎么练了这魔功”秦素秋从尧清身边弹开,惊恐的喊道:“毕方啊毕方,快压制住他,他练了斩天诀,真让他发狂,那可不得了,他不杀上个三天三夜不会收手。”
秦素秋边说边躲开尧清,尧清闭上眼极力压制体内的功力,可是心中的恨意越积越深,让他的斩天诀不自发的运起全身的内力,其实尧清十分痛苦,可是却控制不住心中的杀意。
“走”尧清低吼道,“在我发疯之前,快走·”·顾芩凨从没见过尧清身上流露出如此重的杀气,尧清身边的天地剑剧烈晃动起来,甚至发出异样的光芒。
毕方向前一步,想抢天地剑,尧清抬头,眼中那红色的光芒穿透毕方的心神,毕方整个人都被尧清那张蛊惑万生的脸惊艳到,一双手攀到毕方肩上,尧清轻轻的靠近毕方,在他耳边呵出一口热气,诱惑道:“你不会伤害我吧。”
毕方吞吞口水,猛地闭上眼睛,心想这媚术太厉害了,简直要让人迷失心智··顾芩凨看毕方在与尧清斗法,立刻扑到尧清面前,尧清抓住顾芩凨的手,道:“我不想害你。”
“那还不收手”顾芩凨想抽出手,却被尧清抓得更紧,尧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照映出顾芩凨的脸,凭心而论,顾芩凨不得不承认尧清很迷人,不仅仅是脸,还有他身上的那股气息,让人会特别想要靠近他,哪怕被他伤的体无完肤,也想要靠近。
“走”忽然,尧清猛地推开顾芩凨,一掌将毕方从幻境里解救出去,顾芩凨这才惊醒,刚才他也受到了尧清蛊惑··毕方一从幻境脱身,便消失无踪,只留下发狂的尧清和顾芩凨对峙。
·“你还不走……我快控制不了自己……”尧清弯下腰,顾芩凨伸手把天地剑拿过来,毕方突然出现在尧清身后,一掌想要劈向尧清的天灵盖。
顾芩凨还来不及思考自己这样做有多危险,猛地向前一扑,把尧清抱到了自己怀里,“毕方你不能现在杀他·”·毕方出掌太快,根本收不住内力,但怕伤到顾芩凨,毕方却强行的手掌,内力反噬,竟是吐出一口鲜血,顾芩凨抬头,仓皇的推开尧清去扶住毕方,天地剑也由此掉落到地上。
此时,从毕方袖中掉落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盒子,尧清压制着杀气将盒子捡起来,秦素秋一眼看出来这里头是什么,喊道:“小祖宗你别再害人了,他好不容易解开你的情蛊,你再种上去,害人害己。”
尧清捂住胸口,喃喃道:“我以他的情入蛊,再用我的身体养蛊,这样他还有救吗”·秦素秋琢磨着,也对啊,情蛊要活下去,有寄主就可以把人做容器,但是,从来没人这么做过,如果出岔子,这和养傀儡和死尸有什么区别·“别别别,小祖宗,你别乱来,没人这样养过,你养错了就要养出怪物了。”
秦素秋算是怕了尧清,这就叫不知者无畏,病急乱投医··尧清却是露出笑意,在毕方受伤和顾芩凨心乱之际,尧清使出踏雪寻梅一把抱起慕容棠,眨眼之间就消失的无踪,只留下一串传音,“这天地剑杀气太重,若不想被它牵制,应尽早毁掉。”
秦素秋想到尧清要做傻事了,急得跳脚,他骂道:“你个白眼狼,死都不让他死的瞑目,还要他炸尸,作孽啊,这真是作孽”·顾芩凨为毕方把嘴角的血迹擦尽,压抑着心中的痛楚,紧张道:“毕方,你……要不要紧”·毕方摇头,血却再从嘴角溢出,顾芩凨被吓得手脚慌乱起来,眼中一片湿润,“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毕方……”声渐低沉和痛苦··毕方却是喘息道:“你别哭·”·顾芩凨咬着自己的嘴唇,拼命压抑着自己那蚀骨的痛楚,这比伤在他身上还要让他痛苦百倍,毕方何曾受过这种伤。
毕方却是抱住顾芩凨,强装坚强,笑道:“你再哭,我就真要不行了……·”话还没说完,口中再吐出一大口鲜血··顾芩凨僵硬着抱住毕方,整个人已经不敢再动弹,眼泪却已经顺着脸颊落下。
“哎呀,这这这,赶快把他放下来,这怕是伤到奇经八脉了,我这是遭了什么孽·”秦素秋赶紧的把毕方放到在地,封住他几处大穴后,秦素秋拿出一套银针,道:“赶紧那烛灯过来。”
顾芩凨不顾脚伤,立刻扑到桌上去把烛灯拿过来··秦素秋手法熟练的为毕方调息,慢悠悠的自言自语道:“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年轻人,都不爱惜自己的一条命,傻子。
连毕方这样高出凡人一筹的剑客也躲不过情劫,看来这情呐,不要也罢·”·顾芩凨根本无心再听秦素秋的话,他半趴到地上,整颗心全都牵挂到毕方身上··扎完最后一针,秦素秋道:“你们今天都是来砸我的招牌,要是我妙手丹青救不回毕庄主,这无忧山庄也不必再开下去了。”
“多谢秦谷主援手,芩凨感激不尽·”顾芩凨连忙道谢··秦素秋摆摆手,道:“等他醒了,把针拔了就没事,功夫好就是命大,就刚才那一掌,换到别人身上去,早就经脉俱断,七孔流血而死。”
没想到这一掌如此危险,顾芩凨不由得把头低的更厉害,秦素秋拍拍顾芩凨的肩膀,道:“毕庄主这样的奇才,百年内找不出第二个·他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只差羽化登仙,凡人要得到这般人物的眷顾,光靠一时的情话是撑不过三年五载的,年轻人,且当珍惜啊。”
顾芩凨点点头,便是一言不发··收拾完东西,秦素秋就离开了琼海仙蓬,余下顾芩凨守着毕方,顾芩凨呆呆的看着窗外隐约可见的花灯,他慢慢扣住毕方的手。
原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如此艰难,原来他和毕方从前所经历的那些根本算不得什么,他真的太弱小,弱小到在毕方、尧清、慕容棠面前,命如蝼蚁··毕方能保护他一时,但是决不能一世。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顾芩凨从没有这么希望自己变得强大,无坚不摧,这样他就可以独当一面,再不需要毕方为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而顾芩凨的这种愧疚、深情、迷茫和迷惑,不知不觉把他从最初懵懂的雾踪弟子拉出了江湖,他终于真切的感受到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里弱肉强食,武功代表着一切,善恶瞬息转变,明明是尧清颠覆了雾踪,如今一切矛头却指向雾踪,和十五年前的极乐宫··假如尧清当真是极乐宫的后人,那么,雾踪到底对极乐宫做了什么,让尧清恨之入骨,让大师兄宁可用命偿还这份债,而他的师父和岛主当年又做过什么·这一切没有答案,所以他不能杀尧清,他要弄明白一切的因果,要不然大师兄就是枉死,顾芩凨沉下心,等毕方身体好转后,他必须立刻回到雾踪,查明当年极乐宫事情的前因后果。
顾芩凨不能再天真的以为回到雾踪就还能回到当初潇洒自在,天高海阔的日子,身不入江湖,便不出江湖,可一入江湖,再想脱身,却不如想象中那么容易··===============·毕方醒来时,全身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他想活动一下筋骨,却被一双手按住。
“别动,秦谷主吩咐了让你多休息·”顾芩凨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毕方嘴边扬起一抹笑,点点头便不再动了··顾芩凨坐到床边,为他捏捏肩膀,道:“好些了吗”·毕方道:“比昨天好受的多。”
“下次再不准这样·”顾芩凨道:“我宁可你那一掌打到我身上,也不想看你伤成这样·”·毕方轻笑一声,无奈道:“说来我也许是受到天地剑的左右,一时杀气涌上来,便想取尧清性命,要是我再下手重点,怕是想收都收不住手了,所以还好那时没伤到你。”
顾芩凨解释道:“师兄的死和雾踪的仇,我没有理清之前不能杀尧清,要不然我这辈子都无法安心,所以再给我一些时间,毕方,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知道。”
毕方轻笑道,“我都知道·”·顾芩凨轻轻一笑,伸手温柔的抚摸毕方的脸颊,道:“你再休养几天,我们就回雾踪,我带你去看我长大的地方,那里很美,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毕方应道,这时秦素秋端着药进屋,见他们二人情意绵绵,轻咳一声,道:“该吃药了·”·顾芩凨连忙接过那汤药,试了试温度,很烫,而且特别苦,顾芩凨顿时皱起了眉头。
秦素秋道:“这是调理气息的,良药苦口,赶紧趁热喝,为了熬着一碗药,废了我不少宝贝·”·顾芩凨“哦”了一声,坐到床边喂给毕方喝,喝下第一口毕方差点吐出来,秦素秋道:“你可不能吐出来,这要贵着呢。”
顾芩凨拍拍毕方的背,毕方才艰难的吞下去,他面露苦色道:“怎么会这么难喝·”·“你以为这是给你填肚子的,药嘛,不难喝还怎么治病。”
秦素秋说完就替毕方把脉,点头道:“恢复的很快,果然天地剑法非同寻常·”·顾芩凨继续给毕方喂药,毕方却把头扭到一边去,摆出一副我不喝的样子。
“这是秦谷主废了心血为你找的药材,你再喝点,要不然就糟蹋了·”顾芩凨哄道··毕方摇头,坚决不张开嘴··“再喝点·”·继续摇头。
“毕方,你别闹了,听话·”·毕方心想这哪里是救人,根本就是想毒死他嘛,于是他干脆往被子里钻··顾芩凨哪里见过毕方这样耍赖,喊道:“毕方,你真是……”·“喝了会死人的。”
毕方在被子里闷声道··秦素秋一听顿时变色,挥袖道:“不喝是吧,等会吃苦头就别找我·”说罢秦素秋气哼哼的走了··顾芩凨听了秦素秋的话,连忙哄着毕方,“你怎么还像小孩子,喝药还要人哄”·毕方道:“芩凨,我不喝嘛。”
尾音向上翘起,顾芩凨头皮发麻起来,毕方竟然和他撒娇起来了··虽然真的被他喊的于心不忍,但是为了他能早些好起来,顾芩凨豁出去了··“好,不喝了,听你的。”
顾芩凨笑道··毕方慢慢的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一双手温柔的放到毕方身后,毕方回头,只见顾芩凨的脸凑上来,温热的唇准确的落到了毕方的唇上,接着……·毕方睁大眼睛吞下一口药,顾芩凨的嘴角流下一些药汁,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陪你喝,这样不怕了吧,要死我陪你。”
毕方的眼里有些怪异的变化,他盯着顾芩凨的嘴角,却是慢慢的绽开了一抹笑··紧接着他伸出舌尖舔过顾芩凨的嘴角,带着笑意调戏道:“竟然这样,就别浪费了。”
顾芩凨伸手摸摸自己的嘴角,毕方凑过去再亲亲顾芩凨的手指,道:“只要是你的,都很甜·”·顾芩凨把那碗药凑到毕方面前,道:“好了,把剩下的喝完。”
毕方皱起眉头接过顾芩凨手里的碗,叹道:“这么苦,还是不要你受罪的好、”说罢毕方一饮而尽··顾芩凨在毕方放下碗的时候,凑到他面前轻轻含住他的嘴唇,毕方吞下口中的药,那苦涩的药汁他们唇齿间流转。
“芩凨……”·“说好的陪你,怎么能不算数呢·”那带着浓郁药草味的气息和温柔的话语在耳边回荡··毕方浅笑着,一把抱紧顾芩凨。
“才好点,你就有不老实了·”顾芩凨嘴上虽然是责怪,手却已经抱到了毕方的腰上··“你就是我的灵丹妙药,只要你陪着我,保证药到病除。”
毕方把下巴搁在顾芩凨的肩上,道:“你昨天是不是一夜都没休息·”·“没·”顾芩凨道:“睡了一会·”·“手脚都僵了,还骗我呢。”
说罢毕方连忙挪出一点位置让顾芩凨躺下,他们躺在床上看着对方,毕方道:“你睡吧,我看着你·”·顾芩凨点点头,便安心的闭上眼睛,没一会竟然就睡着了。
其实他没有撒谎,昨夜他是睡了一会,只是噩梦缠身,醒来便是满头大汗··不过现在他是真的累了,想要休息一会,靠在他怀里,哪怕只是片刻也好··================·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九章 媚术·顾芩凨这一睡,直到傍晚才醒,身边的毕方却已经不在床上。
顾芩凨担心毕方出事,惊恐的下床跑出去,推开门,只见夕阳在云海雾涛里呈现出橘色的光芒,毕方和谢君诺就在横栏的椅子上对坐着说话,两人不知说到了哪里,谢君诺轻笑着点点头,好像答应了毕方什么。
毕方不经意侧过脸,见顾芩凨出来了,立刻站起来小跑到顾芩凨面前笑道:“君子兰,睡好了吗”·已经很久没听毕方这么喊自己,一时间顾芩凨还真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是转念一思,此情此景,还真有些像当初他们在试剑山庄山后绝谷中相处的样子··“差不多了,你怎么没早点喊我起来”·“唔……看你太累了,想你再多睡会,你看,我恢复的快吧。”
说罢,毕方得意洋洋的向顾芩凨炫耀自己的身体··顾芩凨看他这孩子气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一天,顾芩凨揉揉额头,笑着点点头,道:“恢复了就好,不过你还是要好好调养身体,别胡作非为。”
“知道了知道了·”毕方笑得不以为然,两个知道就是不知道,顾芩凨不由得捏捏毕方的肩膀予以警告,毕方连忙把顾芩凨的肩一搂,笑的像狐狸。
谢君诺见他们聊的差不多了,站了起来走向顾芩凨道:“昨夜还要多谢顾公子,要不是你为尧清挡住那一掌,他恐怕是凶多吉少,文雲在此感谢顾公子·”·“你千万别说这种话,当时情急,我也是头脑一热就冲上去了,说起来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谢公子不必言谢,反倒是你,尧清已经离开这里,你与他的情蛊也被消除,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顾芩凨轻声道,顾芩凨心想毕方应该是把昨夜的事告诉谢君诺了,不过尧清的事,不知谢君诺知道后会不会伤心。
·“他心结不解,便永远不会放下江湖中的事和我回平江王府·”谢君诺道:“昨夜我曾挽留他,但是他还是选择继续查下去,也罢,既然他执意为极乐宫报仇,而你们也会继续查下去,那能不能带上我一起上路我听毕方说这件事对你来说也很重要,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线索,这对你们来说也许很重要。”
“是关于极乐宫”·“恩,很少的一部分·”谢君诺道:“极乐宫的毁灭和雾踪、天极峰、巫教都有关系。”
毕方闻言和顾芩凨面面相觑,谢君诺沉默了片刻,继续道:“尧清最初并不知道巫教也参与此事,他一直以为雾踪才是他的仇人,所以他才会入雾踪门下·直到雾踪被灭后,尧清才发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这件事还有人在操控……”·“他瞒着慕容棠调查此事,查看雾踪多年的典卷,终于发现了关于极乐宫的记载,当年极乐宫的美人虽然闻名江湖,但很少有人知道斩天诀,百敛,也就是雾踪岛主无意间得知这门武功,为了使雾踪能与试剑山庄抗衡,他选择与好友君亭山、轲雁鸿一同前往漠北寻找极乐宫,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他们发现了极乐宫的入口,但是那时他们对极乐宫并不了解,不敢贸然行动,于是折返回中原。
那一卷书中只写到这里后面就没了,尧清就觉得事情很蹊跷,最重要的一部分为什么没了,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不想他看到,而那个人就是慕容棠·”·说到这里,谢君诺思虑了片刻,再道,当年尧清被他娘扔进了逃生的密道里,可惜他太小,根本爬不过水道,慕容棠那时还不是巫教教主,无意中发现尧清后,偷偷救了濒死的他,他带他回巫教,却不料被君亭山发现,他们兄弟为此反目,慕容棠带尧清离开了巫教来到无忧谷,治好尧清的伤后,慕容棠再次返回巫教,杀死了君亭山登山巫教教主的宝座。
“当年他还是巫教的堂主,短短半年间,就能杀了浸淫巫毒之术的君亭山,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偷偷练了斩天诀·”谢君诺轻叹道:“而后来他偷偷的将斩天诀传授给了尧清,以至于尧清不肯采阴补阳,却深受斩天诀煎熬。”
“原来你练的是斩天诀”顾芩凨道··“其实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要不是秦谷主告诉我,我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练的竟是如此厉害的武功。”
谢君诺苦笑道:“而尧清更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关键的的时候,秦谷主说他要是熬的过这一关,便能与毕方一决高下,要是他走火入魔,恐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昨日他是斩天诀的魔性发作才会那般嗜杀”顾芩凨自语道:“他去哪里难道我们都不能帮他·”·“斩天诀是一门非常古老的武功心法,其实真正练过的人很少,慕容棠也不过是练到第八层,不过他心够狠,把这一切全都给了尧清,一夜间得到慕容棠十几年的功力,尧清就被逼到了羽化的境界,要是熬过这一关,他便能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秦素秋边说话边向他们走来··“这件事你们想帮他也不能插手,就看他自己的悟性能不能破天命渡轮回·”秦素秋朝他们笑道:“慕容老妖若是不死,尧清自然也会有救,我昨天竟然也没想到尧清这倔强的性子,反倒是因祸得福。”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斩天诀斩雪……”毕方喃喃道:“漠北,昆仑·”·顾芩凨听毕方好像有些眉目,问道:“莫非你也知道斩天诀”·“不。”
毕方思索道:“当年我游历漠北,在漠北剑客手中习得斩雪,后来我得知他葬于昆仑山下,他曾说出自昆仑,但是现在仔细想想,不对,斩雪根本就不是昆仑的武功,昆仑也不可能有漠北剑客这样肆意妄为淫性邪门的弟子,他的行为倒还真和尧清有几分相似,美色天成,也许他真是出自极乐宫。”
“莫非斩雪……就是斩天诀的一卷”顾芩凨茅塞顿开,尧清还是云裳霓时,在天极峰擂台上曾以血化莲,武功非常邪门和霸道,当时毕方觉得那不是斩雪的理由是斩雪只有他一个传人,那如果斩雪只是斩天诀的一部分,那么尧清也会斩雪的说法就是成立的。
“这么说来,极乐宫也许就在昆仑山下·”谢君诺道:“昆仑山长年冰雪覆盖,尧清曾说过,极乐宫的穹顶是一望无垠白茫茫的雾色,会有悦耳的风铃声,还有牧歌。”
“这一切现在都只是猜测,想要更加明了,还需要回雾踪一趟·”顾芩凨道:“无论怎么样,我都不愿意相信岛主会做出这种事,我一定要亲口问他。”
“恩,我们可以尽快出发去南海·”毕方道··秦素秋立刻打断他们的话,对毕方道:“你这才恢复一点就不安分了,再受伤怕你要吃大苦头了。”
毕方抖抖衣服,毫不在意道:“放心,我有分寸,这点伤不碍事·”·“毕方,秦谷主所说的甚是,你才好些就赶路,与你不利,不如我们在这里再静养几天,南海那么远,也不差这几天的路程。”
顾芩凨还是觉得此时上路不妥,耐心安抚毕方,“你也不想我内疚,是不是”·“好吧·”毕方道:“再待三天,我们就离开。”
顾芩凨一听毕方的话,便是欣喜不已··=================·无忧谷每夜都会点满花灯,照映的整座山谷都美不胜收,毕方说这是浪费,秦谷主却是笑着说人间难得一美景,纵然焚书也无妨。
对于他的爱好,毕方不敢苟同,吃完晚饭,他就拉着顾芩凨回到琼海仙蓬,谢君诺早就回来坐在棋局面前思考,毕方站在棋盘前看了片刻,便是面露惊喜之色··“这局棋,是高手啊。”
毕方下结论道··顾芩凨和谢君诺看他一眼,都不说话··毕方轻咳一声,比起这些玩意,当然是他们二人更在行··“这局棋根本是死局。”
顾芩凨道:“白子必死无疑·”·“不可能·”谢君诺看着棋局,沉稳的说道:“尧清从不输棋,这局棋肯定能解开·”·“可是步步为困,无法下手。”
“他不在,这局棋就只能是死棋·”谢君诺怅惘的说道,“这天下就没有他解不开的棋局·”·顾芩凨看谢君诺满面的思念之情,问道:“君诺,你想尧清了吗”·谢君诺抬头看顾芩凨,郑重的点头。
“那我们就一起找到他,让他亲自解开这一局·”顾芩凨边笑着边说,谢君诺唇边展开一抹温柔的笑意··顾芩凨玩着棋子,漫不经心道:“以前在雾踪的时候,尧清倒是从来没下过棋,原来还是个高手。”
“恩,我和他对弈,从来没赢过,当年在京城,我可是从来没输过·”谢君诺轻笑道:“尧清聪明到你不能想象,可就是太聪明了,反而走不出自己的局。”
“君诺,你猜尧清他现在会去哪里”顾芩凨道··“巫教·”谢君诺道:“巫教是慕容棠常年练功的地方,还有当年君亭山留下的线索,都留在巫教内,雾踪已灭,天极峰他已经去了,想知道的秘密只留下巫教还没解开,如果我是他,一定会回到巫教,去查明当年的事,这也是他舍不得慕容棠的原因。”
顾芩凨的心情其实很复杂,他现在肩负着两重身份,尧清的仇人和债主,凭心而论,尧清从无杀他之心,甚至几次三番救他,但是作为雾踪的弟子,他不能坐视不理。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等雾踪的事情查明,我们就去巫教找尧清,你也不用这么想他了·”顾芩凨笑道··毕方坐到他们身边,笑意盈盈的看着谢君诺道:“谢世子,问你个问题”·“毕庄主请说。”
谢君诺笑道··“你会媚术吗”毕方道··谢君诺唇边的笑意僵住,顾芩凨觉得这问题挺尴尬的,推推毕方,毕方却是毫不避讳,再度问道:“采阴补阳,应该不会只有尧清受益,他给了你这么深厚的内力,简直是把自己当成靶子,他的媚术那么厉害,你不会”·“也许会吧,但我从没用过。”
谢君诺道··“是吗”毕方不相信,似是很好奇,再度问道:“那房术呢”·顾芩凨听的面红耳赤,觉得毕方太咄咄逼人了。
“练功时难免会有,这并不奇怪·”·“谢世子,我相信尧清是真心爱着你,而且把你看的比他自己更重要·”毕方眼睛直直的看着谢君诺道:“要不然你早就死了。”
“他用情蛊为我续命·”谢君诺道:“我知道,他爱我胜过一切·”·毕方点点头,笑道:“你知道,当然是最好·”·==============·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章 情深·“毕方,人家脸皮薄,你还真敢问出口。”
顾芩凨打断他们的话··毕方轻笑着,好像有深意,“这采阴补阳,都是鼎炉习媚术,尧清倒是大方,什么都为你做了·”·谢君诺轻笑一声,不再接毕方的话。
毕方拿起一颗棋子,朝顾芩凨道:“观棋不语真君子,可惜,要做到真不容易·”·顾芩凨眉头一挑,抢下毕方手里的棋子,道:“你自己找地方玩去,别打扰我和谢公子说话。”
毕方失望的瘪瘪嘴,“芩凨,别这么对我·”·顾芩凨死死的看着毕方,毕方了然,转身竟真的走开了··谢君诺看毕方走的干脆,笑道:“毕庄主不会生气了吧。”
“别管他,他会找乐子的·”顾芩凨朝谢君诺笑道:“刚才毕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总是疑神疑鬼的·”·“其实毕庄主说的,也没错。”
谢君诺似是疑惑的说道:“尧清从前从来没用过媚术,他最不喜欢强迫别人,如今他竟然可以用媚术迷惑别人,看来斩天诀和媚术是有关系的,而我确实不曾习过,也许斩天诀还有很多我不了解的地方。”
“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无论谢公子会不会这个武功,我都相信你不会用它去害人,是吗”顾芩凨说的真切,谢君诺看着顾芩凨,半响后,他道:“今夜露重,不知道秦谷主能不能观到月相。”
“这就要看天意了·”顾芩凨淡淡的说道··===============·毕方鬼鬼祟祟的翻过横栏跑到药房里,打开门就是一股药草味,毕方把油灯一点,便笑的像个贼,“不拿的你心痛,就算我白来一场,哼”·说完毕方就跃上房梁,起初打量着哪个格子里有珍奇药材,见到没听过药名,毕方连忙倒挂金钩越过去,打开柜子嗅嗅药材,嫌弃道:“这么臭,放了多少年,这个秦素秋,好贪心。”
接着他连翻几个身打开盒子,惊讶道:“宝贝·”然后他瞄瞄四周没人,便拿了几个塞到衣服里··如此往返来回,他把这药房里的药材都给翻了个边,最后横卧在房梁上哼小曲,哼着哼着,暗处一把菜刀飞扑而来,毕方躲过去看着屋下气的牙痒的秦素秋,大笑道:“哎呀,居然是秦谷主,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秦素秋气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你都拿了我的哪些宝贝,都给我吐出来”·毕方摸摸头发,毫无愧疚的说道:“再吐出来你不嫌脏那你拿个盆子过来,我吐给你呀。”
“岂有此理·”秦素秋低喝一声便跃上房梁和毕方打了起来,毕方耍着秦素秋,笑道:“秦谷主你大人有大量,何必为了这点东西生气,气坏了身体那可是毕方的罪过。”
“知道你玩心大,但这些药材绝非你玩的东西,赶紧的还回去·”·“不嘛·”毕方坚决不干,秦素秋又追不上毕方,气哼哼道:“别让我抓到你,要不然有你好看。”
“秦谷主~今天月相这么好,不看可就糟蹋了·”·“臭小子,早被你糟蹋了,幸亏你老子死的早,要不然非被你气死不可·”·“秦谷主,你错了。”
“恩”·“他本来就是被我气死的好了,不和你老捉迷藏了,我走了~”毕方轻笑着窜出窗户,等秦素秋追出去的时候,毕方已经跑的影子都没了。
“这个臭小子,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秦素秋甩袖走人··毕方回到房里的时候,顾芩凨已经送走了谢君诺,独自一人琢磨着棋局,毕方坐到他身边,道:“一局棋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我。”
·说完他就把顾芩凨的脸掰过来看自己,顾芩凨闻着毕方身上的药草味,道:“秦谷主又让你喝药了”·“不是。”
毕方轻咳道:“我拿了他几味药材·”·“你要那些药材做什么你不是最怕喝药吗·”·“药材可以愈合伤口,我看你脚上有伤。”
毕方道··顾芩凨这才想起来自己在三江被蛟龙弄伤了脚,“无碍,今天已经没什么感觉了·”·“那也不能不管它·”毕方蹲下身,替顾芩凨脱下靴子,顾芩凨按住毕方的肩膀,朝他摇头。
毕方仍旧不停的将他的裤脚掀起来,伤口结疤了,但是看起来像是被撕掉了一块皮,并不大,细长的边缘隐约有牙印··毕方取出药材咬碎后敷到了顾芩凨的伤口上,顾芩凨痛的倒吸一口气,毕方瞬间抓牢顾芩凨的手,道:“很快就没事了。”
顾芩凨点点头,额头上却已经开始冒汗··毕方站起来一把抱起顾芩凨,顾芩凨勾住毕方的后颈,道:“我可以走·”·“才几步路,累不死人。”
毕方轻笑道··回到床上毕方就手脚并缠贴到了顾芩凨身上··顾芩凨摸摸毕方的脸颊,笑道:“天色不早,还是早些休息·”·毕方倾身将顾芩凨吻住,烛火摇曳,毕方一寸寸亲吻顾芩凨,暗香里,巧渡几分情愫,圆化几多情深。
==============·窗外细雨沥沥,寒风飘飘··暗淡的灯光将慕容棠忖的苍白如鬼魅,尧清取出情蛊种下后,倾身将慕容棠放置于玉床之上,解开他的衣领,尧清弯下腰解开慕容棠的几处穴道。
慕容棠猛地睁开眼睛,似是没回过神来,目光呆滞··尧清用手指拂过慕容棠的脸颊,温柔的问道:“教主,极乐宫在哪里告诉我·”·慕容棠转过视线看向尧清,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却仍旧忍不住抓住了尧清的手,尧清趴到慕容棠怀里,笑得恬静温柔,慕容棠撩开尧清耳边的一缕长发,手抚摸到尧清的脸颊。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清儿·”慕容棠这一声喊道并不那么真切,有些飘散··尧清与他颈吻相交,“教主·”·褪去衣物,尧清宛如一抹清影投入慕容棠眼中,尧清朝慕容棠淡淡一笑,张开嘴侵入他的嘴唇,喘息渐浓。
世间有万般好,却不如尧清这一笑,慕容棠顷刻间便是意乱情迷,不能自拔··尧清乌发如墨,浸染了眉间的花印,妖冶了此间的红尘··慕容棠自觉心中痴妄,嘴角余下自嘲。
“好冷·”尧清的身体因为寒风的刺激,开始发抖,他那温柔的声音却是有些醉人··慕容棠将他抱紧,尧清的身体却仍然瑟瑟发抖,明明已经用尽全力去拥抱,他却仍然无法满足,慕容棠不由得更为怜惜怀中的人。
尧清在慕容棠耳边吹出一口热气,慕容棠便把尧清困于手臂间,春色已迷乱了双眼,人却已醉死在他的眼眸中··顷刻间的爱恨缠绵,仿佛是要一同化为灰烬,雨势越发汹涌,情潮却是千丝万缕,犹如他们紧密缠绕在一起的发丝。
尧清靠近慕容棠,再次问道:“极乐宫在哪里”·慕容棠低垂下眼,望着尧清道:“极乐宫已经被毁了,为什么你非要回去不可”·“那里才是我的家。”
尧清坚定的说道,“我爹娘葬在那里·”·“与其着急回极乐宫,还不如先把斩天诀练成,你再不练就是要毁了自己·”慕容棠道。
“在你教我斩天诀的那刻起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尧清说罢从慕容棠怀中起身,道:“为什么明知我不会那么做,你却偏偏要逼我练这种武功。”
“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我不过是还给你·”·“呵,属于我那你也是属于我的吗”尧清反问道:“可你不是。”
“我也希望是,可是清儿,尘世相聚离别,都是天命·”慕容棠道:“你不愿我死,可我活不到和一起白头·”·尧清起身下床,慕容棠道:“我今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不该与你练功,不为此事,你亦不会离开巫教。”
“你错了,就算不是鼎炉,我也不会留在你身边·”尧清冷冷的说道:“我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给不了·”·“也罢,等我死后,你就可以天地浩大,四海为家,再不必被我所困。”
“是吗·”尧清叹息一声:“情之一字,不过是倾此一生,都在画地为牢·”·“谢君诺真的值得你为他付出那么多或许这只有你自己明白。”
尧清眉间花印再现,他喃喃道:“就算他做错了,我还是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谁让……·”·谁让天山一见,便是情缘之始··谁曾与他一道踏遍山河,除此一人,再不曾有人对他说过,爱一个人无论他的容貌和身份,都会愿意和在一起,哪怕是付出一切在所不惜,就算这些都是骗他的,就算这不过是一个骗局,尧清所希望的也不过是有这么一个人,能倾心于他相爱,不离不弃。
“有生之年能看你找到宿命之缘,我该为你感到高兴·”说罢慕容棠让尧清坐到他身边,慕容棠伸手摸到尧清脚上的钰鎏铃铛,不消片刻,那铃铛断开,再不复回。
慕容棠握住那半截铃铛,道:“你我之间的这笔债,算是尽了·”·尧清闭上眼睛,道:“不算,不到你死,我都不罢休”·慕容棠轻笑,温柔的笑意浸满眉间,他轻轻靠到尧清肩上,道:“还记得你以前每次生气都会跑到无名湖,一个人对着无毒蛇骂我不疼你,还说到我死后才会知道你对我才是对好的那个。”
尧清闻言嗤笑,却不知是嘲讽谁,不过是对于将死之人,他狠不下心骗他··“去雾踪的第一年,我其实偷偷回过巫教·”尧清忍住心中的痛苦,道:“不过那一日你和钟英在练功,我知道自己年纪大了,比不上钟英会讨你欢心,也不似他在床第之间懂得那些合欢之术,可我觉得我至少对你是真心的,但我看你抱着他的那刻我才知道,我不过是个男宠而已。”
慕容棠闻言脸上是一片静怡,尧清道:“我不敢打搅你,就一个人回到了雾踪,那时我在想,我就算是报了仇又如何,我所爱之人,再不是那个人了·”·“清儿。”
慕容棠从没想过,若无倾心相许,又怎会有背叛后的痛楚··尧清再道:“教主,至少那个时候我想过要是报完仇,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我不嫌弃你比我大,不嫌弃你总是冷冷淡淡的,只要你一句话,我哪里都可以不去,我就待在你身边,一生一世都可以,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我只有你一个,可你却不是只有一个鼎炉。”
“我以为你是想要和照雪一同隐居天山,便不再与你练功,我是怕你觉得后悔了·”慕容棠道··“那不是你所期望的吗·”尧清道。
慕容棠失笑,叹息道:“我的确是期望你娶妻生子,这样你可以摆脱江湖中的恩怨,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尧清点头,道:“或许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的是,你我今生注定无缘也无份。”
慕容棠想要安抚尧清,尧清却是难过的转过身,道:“就当你欠我的,教主,告诉我极乐宫的事,我现在只有这个念想,就是回到极乐宫·”·“清儿,你如此软硬兼施,也不过我是为了我口中的消息罢了。”
尧清不说话,慕容棠抱住尧清的肩,让他回头看自己,“我们回巫教,我就告诉你一切·”·尧清眼中流露出冷意,道:“巫教是你的地盘,我回去还能活着离开”·“我何曾想过杀你,清儿,你放心,我可以用自己的命换你,便不会害你。”
“那巫教和这里有什么区别·”尧清道:“你这样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我只为多留你片刻,这样的答案,你相信吗”慕容棠那双乌黑的眼眸里柔情万千,尧清摇头,道:“我不信”·慕容棠轻吻了尧清一下,道:“答应我,带我回巫教,就算是死,让我葬在无名湖下。”
“不·”尧清摇头,甚至逃避,“我不答应你·”·“清儿,你还是像小时候那般可爱·”慕容棠不知想起了什么,轻吻了尧清的脸颊,道:“你不是曾经希望我可以只属于你一个人虽然来的太迟,可如今,我真的只属于你,再没有别人,当年我们是在无名湖边定情,我们可以再回到无名湖,让我兑现当年的诺言,和你好好在一起,剩下来的时间,我都留给你一个人。”
尧清愣了片刻,最后在这静默的拥抱里,往事如烟,消散在眼前··==========·无名湖夏初荧光不散,百花齐开··尧清从玄关内走出,飞扑到慕容棠身上,道:“教主,我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去闯荡江湖。”
“你想去哪里”慕容棠把尧清拉到怀里,笑道··尧清靠在慕容棠怀里,想了片刻,道:“不如你带我出去,我们一起闯荡江湖。”
“那不行,我脱不开身·”慕容棠道:“不如先去天山,江堂主正在那边办事,他能照顾你·”·尧清撒娇起来,道:“不我要你陪着我。”
“清儿,不行·”慕容棠勾勾尧清的鼻尖,笑道:“听话,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疼你了·”·“你本来就不疼我,不是打我,就是咬我,你对别人都不这样。”
对情爱之事还懵懵懂懂的尧清不悦道:“你是不是讨厌我”·“清儿”慕容棠失笑,哄道:“教主这是疼你。”
“那别人疼我,能不能也这样咬我”说罢,尧清凑到慕容棠面前把他的嘴唇一咬,还稍稍用力的吸吮了一下,慕容棠看尧清古灵精怪的,训斥道:“要是别人敢这样,你就告诉教主,教主帮你去教训他。”
看慕容棠面色变的阴沉,尧清更是笑的艳如春花,他问道:“那我不让别人咬我,他非要咬呢,我拦不住,你又不在我身边,人家又怎么会知道只有教主能咬我”·慕容棠把尧清抱的更紧,笑道:“你人小鬼大,那我给你戴上个东西如何”·“什么东西”尧清睁大眼睛诧异道。
慕容棠从怀里掏出来一串铃铛,道:“这算是你我情定之物·”·尧清面色一红,骂道:“你老不知羞,我才不和你定情·”·慕容棠大笑起来,道:“这是谁教你说的话,没大没小。”
尧清接过铃铛,打量着精致的花纹,道:“这个铃铛没有声音·”·“恩,这是一种非常特别的铃铛,乍听之下觉得没有声音,其实它发出的声音很古怪,只有我能听到,你要是出事了,就使劲的摇铃铛,爹就会来救你。”
慕容棠话末还不忘调戏尧清,尧清推开慕容棠,笑道:“这么好的东西,你舍得给我”·“我都是你的,这东西算什么”·“还说不是老不知羞,你比我大这么多,我要是和你在一起了,那别人还说你老牛吃嫩草。”
慕容棠抱起尧清越过无名湖,将他放到祭台之上,笑道:“清儿,我要是非要你不可,你给不给·”·尧清的笑声清脆入耳,少年的柔美还未褪去,他俏皮的说道:“我怕你无福消受。”
慕容棠伸手为尧清戴上铃铛,褪去尧清的衣服,笑道:“清儿,你千万别对别人这么笑,这要是让别人看去,不知多少人要为你神魂颠倒·”·尧清却是笑的越发灿烂,道:“那你还让我出去,干脆你就把我锁在这里,我不就只会对你一个人笑了。”
“胡说,锁上你一个月,你还能笑,锁上你三年,你恐怕要恨爹一辈子了·”·“不准你称爹,我要是喊你爹,那我算是你的什么人了”尧清要推开慕容棠,慕容棠更是风流的调戏怀中的少年,道:“清儿竟然也会害羞了,昨夜里那般缠人怎么也不知道害羞。”
“我不与你多说,反正你就是不疼我,总是欺负我”尧清说罢,不穿衣服就跑到了无名湖里,慕容棠看他胆大包天,即刻跃进湖里把他抓了起来,在那祭台上他倒是不管礼义廉耻,好生的把尧清疼爱了个遍。
那时无名湖四季如春,人间四海升平,没有江湖恩怨,没有人心叵测,一壶清酒,一双人,闲看云起,夜赏风情,摇摇笙歌,佳人痴人皆是一片赤诚之心··===============·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一章 局中人·顾芩凨一早起来就不见毕方的人影,秦谷主也没看到,谢君诺来找顾芩凨的时候,顾芩凨才发现毕方和秦谷主两人都失踪了。
“莫非他们是上崖去了·”顾芩凨喃喃自语道··谢君诺闻言轻笑道:“毕庄主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我倒不是担心他出事,我怕他又要去害人。”
顾芩凨无奈道,谢君诺似是想起来什么,问道:“文雲有一事一直不明白,还望顾公子能为我解惑·”·“但说无妨·”·“那情蛊,毕庄主是从哪里来的”·“这个,他说是钰鎏府里见尧清为你种过蛊,他怕找不到巫毒的解药,留着算是一步退路。”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难怪我看毕庄主如此眼熟,原来那一日真的是他·”谢君诺点头道:“毕庄主能为顾公子你留下情蛊,可见待你之心真切,能得一人如此倾心,顾公子当真是有福气。”
“这是我的福气,却是他的孽缘·”顾芩凨温柔的笑道:“遇到我也算是他倒霉,带着我这个拖油瓶走到哪里都不得安生·但是冥冥之中,我们好像是注定会纠缠到一起,也许这就是别人常说的缘。”
“我若是毕庄主也会愿意和顾公子你结下百年之好·”谢君诺轻笑道··“为何”·“像顾公子这样温柔的人是很难让人拒绝的。”
谢君诺笑道··“原来如此,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像毕方那样活的潇洒自在,不过真要让我去做,却是做不到的·”·“也对,这份洒脱有几人能做到。”
正在他们闲聊之际,毕方却是抓着个胖乎乎的娃娃从阶梯上走了上来,娃娃使劲的抓着毕方的手臂,骂道:“坏蛋,敢欺负我爹,我揍死你·”可惜胖乎乎的手太短,打在毕方手上像是挠痒,毕方把那娃娃倒挂起来,哼道:“再打试试看。”
娃娃的小断腿使不上劲,嘴上还呼呼哧的要揍毕方,顾芩凨不由得跑上前喊住毕方,“你哪里偷的人家的娃娃·”·毕方笑着调戏娃娃,挠他痒痒,那孩子被毕方这么一逗,反而是开始哭鼻子,“哇哇哇,爹,有人欺负我”·“哭什么哭,大清早的不好好练功,跑这里来做什么。”
秦素秋沉着脸走上来,娃娃一见他就吆喝着“爹爹救我”·顾芩凨有些讶异,这秦谷主竟然还有个儿子,之前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秦谷主向毕方道:“把他放下来吧,这样挂着等会又要借机不练功·”·毕方把娃娃放到地上,秦谷主喊道:“无雪,说了不准你出静思殿,你怎么总是不听话。”
“你不来看我,我一个人又没人说话·”秦无雪飞扑到秦素秋怀里,喊道:“爹爹,他刚才欺负你,我帮你出气·”小手笔直的指着毕方。
毕方把他的手拍下去,道:“小鬼头·”·“坏蛋”秦无雪仿佛是和毕方较真了,朝他做了个鬼脸··毕方赶上去抱起秦无雪,连拍了他的屁股几下,秦无雪在毕方怀里挣扎,大喊道:“坏蛋你再打我我爹就毒死你。”
“毕庄主,无雪年纪笑,别和他较真了·”秦素秋低声道··毕方把秦无雪举起来,作弄道:“和叔叔说句‘我错了’,叔叔就放你下来。”
秦无雪有骨气的说道:“我没错·”·他才说完毕方就把他望天上一抛,秦素秋脸色一变,顾芩凨也被惊到··谁知毕方跃上去一把抓住秦无雪,秦无雪哭着叫了起来,毕方脚踏幻剑让秦无雪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秦无雪本来已经满面泪水,但看着自己并没有掉到地上,而是被毕方抱的紧紧的,立刻破涕为笑,欣喜的仰起头问毕方,“坏蛋,这是什么,真有意思。”
“这啊,不能告诉你,除非你喊我叔叔·”毕方卖关道··“叔叔,叔叔,你就告诉我这是什么,好厉害,无雪要学·”秦无雪扯着毕方的袖子撒起娇来,毕方却是笑的得意洋洋,开怀道:“这呢,叫御剑术,你太小了,学不了。”
“我要学,我喊你叔叔你就教我嘛·”·“那不行,喊我叔叔的多的去了·”毕方俏皮道:“我哪能都当真,等你再过个十年八载再来找我吧。”
“你是个坏蛋,哇哇哇”秦无雪扯着毕方的袖子嚎啕大哭起来··顾芩凨看着毕方带着那娃娃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叹道:“这就是个大孩子带着个小孩子,哪里像样子。”
谢君诺闻言点点头,大笑道:“毕庄主果然是童心未泯·”·顾芩凨一句话没说出口,差点噎住,童心未泯什么的,那他感情还是在和一个‘大孩子’谈情说爱不成。
毕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逗那娃娃,反正等他们下来后,秦无雪就缠着毕方不放了··毕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两个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毕方,秦素秋看秦无雪又要偷懒不练功,抱起他不管他抓咬啃,扔回静思殿把门一锁就由得他自己练功去。
晚上,吃晚饭,秦无雪就从静思殿遛了出来,钻进琼海仙蓬的被子里等着毕方回来··结果顾芩凨晚上睡觉前掀开被子看着娃娃已经熟睡,便是不忍心把他弄醒,于是他和毕方躺着,把秦无雪放到他们之间,毕方捏捏秦无雪的手,道:“真肥。”
“你小时候也许就长这样·”顾芩凨笑道··毕方再扯扯秦无雪的腿,低笑道:“我看他长大后也是个惹是生非的小鬼·”·“行了,才睡着你就又逗他,等会醒了又缠着你不依不饶的。”
顾芩凨拍开毕方的手,让他别再逗秦无雪,毕方收回手,撑着头好好的看顾芩凨,顾芩凨道:“我看你恢复的也差不多了,没想到天地剑法还有这么厉害的地方。”
毕方轻笑道:“天地剑法本来本来就是吸收万物的灵气,这无忧谷灵气蓬勃,对天地剑法极有益处,再加上秦谷主的药,好的也就快了·”突然毕方话锋一转道:“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就离开无忧谷,免得你一直牵挂雾踪的事。”
·顾芩凨点点头,道:“那明天我们和秦谷主交待一番就启程吧·”·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毕方利索的下床去开门,秦素秋在屋外负手而立,道:“无雪有没有来找你们”·“在里边睡着。”
毕方答道··“哎·”秦素秋轻叹一声就进屋去了,他走到床边看秦无雪睡的挺沉的,弯腰就把他抱起来搂进怀里,秦无雪咂咂嘴,胖乎乎的小手挠挠痒,便继续睡了。
秦素秋眼眸中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便对毕方说:“多有打搅,我这就带他回去了·”·“好·”顾芩凨和毕方一起点头,秦素秋走后,毕方躺进被子里把顾芩凨一搂,道:“这下又是我们俩了。”
顾芩凨靠到毕方怀里,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毕方也靠着顾芩凨,两人相依相偎,倒也有几分暖意··============·谢君诺在纸上画出星宿的走向,掐指一算,眼中明暗不定,他从怀着拿出一个罗盘,罗盘颤颤巍巍的转了一圈,落到了西南方位。
谢君诺身边的香雾呈现出雾色,他闭上眼睛嗅了嗅那香气,便是轻咳了几声··起身望西南,眼中虽有担忧,但杀气更浓··忽然窗外飞来白鸽,谢君诺接过它脚上的信笺,打开一看信中内容,谢君诺便将其放到火焰之上,一寸寸的相思成灰,谢君诺眼中有疯狂有挣扎,也有一丝执迷不悟。
坐到椅子上,他研磨写上几笔字,淡淡的墨香浸染了宣纸,短短两行字却是轻易定下他人生死··“如见此人,杀无赦·”·放走白鸽后,天空中惊雷一闪,远处好像是有狂风暴雨,谢君诺极目远眺这无忧谷,轻抿了一下嘴唇。
不知何处传来箫声,谢君诺眼神一变,再看那远处的飞鸽折返落到窗沿,谢君诺回眸,秦素秋推门而入··“谢世子在我无忧谷中做客便是秦某人的客人,不过无忧谷绝不喜欢这饶人清净的信鸽。”
谢君诺低笑,道:“秦谷主言重,不过是给王府报个平安罢了·”·“要报平安也容易,无忧谷中有传书的信鸽,我自会帮谢世子把消息传到。”
说罢,秦素秋挥袖之间,白鸽喉断落地,血溅五步··谢君诺淡淡的看了一眼,道:“那明日就要麻烦秦谷主一趟了·”·“既是客人,有何麻烦。”
谢君诺道:“秦谷主好像对朝廷怀有敌意·”·“朝廷若是有朝一日不窥视无忧谷这座金山银山,秦某人自然也愿意客气·”秦无雪道。
“立场不同罢了,秦谷主何必如此防备·”谢君诺笑道:“文雲一届文人,实在不知道这江湖打打杀杀有何用处·”·“真不愧是九军府的统帅,谢世子拿着文人的笔杆,操着屠夫的行当,说起来有几人不森然。”
秦素秋话语更冷,更有大打出手之意··“九军府只为清扫奸臣和为国效忠,屠夫不敢当·”谢君诺道:“我所做之事皆为天子之命。”
“你挑拨江湖几大门派争斗,如今把试剑山庄、雾踪、巫教还有无忧谷统统卷入,没有半分私心”秦素秋看了眼谢君诺的那罗盘,道:“你养了司南蛊你想追踪尧清,还是想害死慕容棠”·谢君诺道:“呵,我不管九军府已久,奈何秦谷主不肯信我。
司南蛊不是我所种,为何也算是我的阴谋无忧谷与九军府积怨已深,秦谷主对文雲是有成见·”·“我阅人无数,谁人聪颖谁人奸诈,我还是能看出分毫,谢世子能做太子的智囊,为其智取天下,秦某人也是佩服你的胆量,慕容棠若非念在你真心喜欢尧清的份上,早在巫教就将你了结,何以留你至今日,却是心慈手软留下了祸根。”
谢君诺笑着摇头,“若我有秦谷主眼中半分的聪慧,也不必沦落到今日有家归不得,尧清也弃我而去,一日为奴,终身为其卖命,我自幼在九军府长大,又身兼朝廷数职,要秦谷主信我没有害人之心,自己想想也是可笑的很。”
“你不必与我来这招欲擒故纵,我不与毕庄主他们说出你的来历便是为你留下了后路,只要在无忧谷你老老实实别想着和九军府来个里应外合,你在外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也管不到那么宽。”
秦素秋道:“但是谢世子你要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就是你本领通天,骗术过人,若是他无心,你做再多都是枉然,你能骗的,最多的也不过是那些真心与你相交的人。”
“哈哈哈哈,秦谷主这番贵言文雲收下了,明日的家书还望秦谷主莫忘了,我爹娘思念的紧,莫让他们等久了·”·秦素秋慢慢退出屋子,惊雷闪现在谢君诺脸上,却是带着几分真假不明,“砰”的一声房门关上,谢君诺转身是手握成拳,眼中却依旧是波澜不惊。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二章 化莲·毕方走时和秦素秋打了个招呼,秦无雪追着他跑,秦素秋逮着秦无雪不让追,可把小家伙气惨了,哭哭啼啼的,秦素秋也没给毕方说什么饯别的话,要来要走他不待客也不送客,反正他是不欢迎毕方的。
离开无忧谷,毕方打算去晋阳郡府买辆马车,也好遮风避雨,在街上买马车时,往来的商旅聊着北方的战局,纷纷叹息不已··谢君诺眼中也有担忧,顾芩凨知道谢君诺心系靖朝存亡,也担忧平江王在边关的安危。
“谢世子,虽然有不和,但还没有真的开战,也许事情有转机·”顾芩凨牵着马说道··“若是让梵千雪做了罗刹国王,这仗也许打不起来,他奉行仁义治国,对罗刹族未开化的杀戮习性并不太赞同,但是梵钰就不同,我在罗刹南门王府被禁时,听那里的人说梵钰尚武,并且十分支持罗刹王以兵治国铁骑平夷的策略,换句话说,依他的性格,他做了王,一定会生灵涂炭。”
“难道罗刹国民会支持他吗,两国交战,受苦的是那些平民百姓·”·“罗刹国地势偏高,西北荒漠成片,国民贫穷,自然是希望得到中原肥沃的土地,他们虽然大多知道战乱会给他们带来死亡,但依然支持打仗,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摆脱风沙和寒苦。”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罗刹国的人,无论老少都尚武,去过罗刹就知道了·”毕方开口道:“这种事情我们是管不了的,该管的人,他自然会去管,走吧,我们也该启程了。”
·顾芩凨点点头,便是跳上了马车··尧清一身白衣撑着伞从风雨中走来,三江之上,风急云低··慕容棠从船舱中走出来,尧清收起伞,道:“卧龙峰就在前方,你在这里等我。”
慕容棠不愿他独自一人前去,便主动要求陪他,尧清摇头,“你不必去,师兄之死是被我所累,和你无关·”·说罢尧清不等慕容棠回话,轻功一跃,便消失在风雨里。
卧龙峰本就陡峭,加上大雨洗刷,泥土顺着山体滑落,岩壁也不好着力,纵是尧清武功高强也颇费了些精力,攀上峰顶的山洞后,尧清已是有些狼狈,他用山涧的雨水稍稍收拾了一番自己才入洞。
黑暗的洞穴内的确是比外面要冷,尧清拿出怀里的火折子,只见山洞往前走隐隐可见冰凌,尧清慢慢走近,只见前方霍然开朗,巨大的冰凌中间包裹着冰棺,隐约有个人在里边,但是看不清模样。
尧清顺着冰凌围绕着冰棺走了一圈,而后他坐在一旁的石堆上,灭了火折子··冰凌此时反而透出奇异的光,让这一片净土不至于毫无生气··尧清对着那冰棺道:“师兄,我该把你带回巫教安葬,但毕方说的对,按照乡俗,我不能再打搅你的清净。”
山洞内听着外面淅沥沥的雨声,反而忖的这里一切越发安静··“这些年我到底有没有做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可我不希望他和我一样受尽别人欺辱,我只愿他一生活的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做人,我这个做大哥的,也只有这一点念想了。”
尧清的侧脸被那一阵阵流光溢彩的光晕忖的越发温柔,“大师兄,从我入雾踪开始,你便待我亲厚,我与芩凨多年仗你相助,我本想带你回巫教让你继承教主之位,奈何你去意已决,世事难料,没想到我们师兄弟里,最先走的那个人是你。”
说到这里尧清闭上眼,“你有巫教为家,芩凨有雾踪为家,可我天涯海角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大师兄,这叫我如何能甘心·”·尧清站起来走到冰棺的正面,跪下地,问道:“我从不负人,却是负了你,欠我极乐宫的人从不是你,可你为何总是把所有罪孽往你身上揽,我已犯下滔天罪行,再不能赎罪,你救我这一次却救不了这一生。”
久久的寂静无声,一切再无答案,也再无故人可问所谓问,不为别人只为自己,为何所问因何回答因果循环,不死不休。
嘀嗒嘀嗒的水声,随着脚步声靠近··尧清回眸,只见慕容棠向他走来··“你来做什么”尧清道:“不是要你别跟过来。”
“最近总觉得有些奇怪,见不到你就有蚀骨之痛,也许是情蛊的原因·”慕容棠解释道··尧清面色一沉,站起身来,却不知为何头有些晕,慕容棠眼疾手快将他揽入怀里,尧清扶着额头,“情蛊种在我身上,和你无关。”
慕容棠抿抿嘴唇,无可奈何的抱紧尧清,他打量了一下冰棺,眉头一皱,抱起尧清道:“这里有些奇怪,不宜久留,人也见到了,我带你走·”·尧清靠在慕容棠怀里,问道:“我觉得好像斩天诀又要发作了。”
慕容棠闻言,立刻跃出山洞,洞外风雨未歇,慕容棠紧抱着他,对他说道:“你种下的情蛊本就会耗费你的精元,斩天诀采阴补阳,自然与情蛊相冲,如果你不与别人交合,会越发虚弱,斩天诀不但不会助你武功大成,反而会要你的命。”
尧清闭上眼睛,轻笑道:“这样不是更好吗·”·慕容棠皱眉,低头看尧清苍白的脸··“我若是死了,你便了无牵挂,江湖武林都是你囊中之物,你布下这天大的局,也不枉费你的苦心。”
“清儿,你至今还不明白,天大地大,世间万般再好,在我心里,都不如你·”慕容棠低声道:“江湖武林我要,你,我也要,若这霸业不能与你分享,我要来有何用”·“哈哈哈,原来你带我来无忧谷,不过是一个精心布下的局,看我为你伤心难过,你很开心”尧清睁开眼怨恨的看他。
“是,当然,证明清儿你还爱着我,不是吗”慕容棠轻笑着,尧清却是把脸转到一边··慕容棠大声笑起来,“清儿你还是这般可爱,我这出戏可谓天衣无缝,只等你心甘情愿与我回到巫教相守百年,为何你会看出来破绽。”
“很多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算计的那么好,就连你要死,我还能得到远在千里之外才应该有的情蛊·”·“清儿,你错了,这不是我的圈套,这当真是天意弄人,我当然给自己留了后路,不过……也罢,告诉你也无用了。”
“就算不是毕方骗我,那大师兄的死呢,你要救我,方法多的是,我不信解开情蛊的方法只有海棠星魂,而你杀大师兄的动机只可能和一件事有关,那就是武林盟主。”
慕容棠渡过江水落到船上,他掀开帘子,将尧清抱进船舱,放到塌上··慕容棠坐到塌上,“清儿,为何你如此聪明,却又让我不能放下,你若是傻一些该多好,我又何苦百般试探你。”
尧清墨发散落,他眉间的花印开始显露,慕容棠伸手抚摸着尧清的脸颊,“清儿,你别强忍着,便是让我做你的鼎炉,我也心甘情愿·”·尧清眼中血色更浓,“刚才你是不是动了手脚,唔……”·“明明我已经压制了斩天诀,为什么……”尧清憎恨的看他,“你到底做了什么”·“看你受苦,我比你难受千百倍,又怎么会害你。”
慕容棠主动解开衣襟,“当初给你的功力,你无法消受,用这种法子对你来说更好,清儿,与你性命相关的事,我从不说笑·”·尧清拉下慕容棠的衣领,便堵住了他的嘴唇,他亲吻着慕容棠的嘴唇,有些意乱情迷的狂热,慕容棠任由尧清爆发出来的欲念,亲手指引着尧清如何获得快乐,不必再压抑自己心中所想,他只愿尧清能从这鱼水之欢中获得极乐。
粗重的气息交织,尧清翻过慕容棠的身体,看着他那双透着妖异勾人的眼睛··“棠……”尧清情动的喊着他的名字,慕容棠轻笑着,突然身体的刺痛让他痛苦的皱起眉头。
尧清低头亲了他几下,慕容棠抱住尧清的肩,“我曾许诺你三件事,你可还记得”·尧清撞击着他的身体,慕容棠喘息道:“你还记得吗”·尧清抚摸他的脸颊,再度亲吻他的嘴唇,这柔情刻骨之间,当初的那些诺言仿佛都已经化作乌有。
太过动人的温柔,和这火热的相拥,情已迷乱了双眼,不知今夕何夕··“教主·”尧清亲吻他的脸颊,唇从他的侧脸到耳垂,吸吮一下便到耳根,那炙热的呼吸喷到慕容棠耳边,让他浑身都在发颤,尧清蛊惑道:“痛吗”·“啊……不……”慕容棠否认,冷汗却已沾惹了眉间,心中所爱,便是痛彻心扉,也再无苦楚。
尧清看在眼里,他与慕容棠的唇近在咫尺,身体紧紧相贴··“我不要你昔日的承诺,我只要你这一生都在我身边,陪着我,你可答应”尧清说罢狠狠地吻住慕容棠,慕容棠抓紧他的手,“唔……”·不给慕容棠喘息的机会,尧清的吻强势霸道,这似乎是要占有他的一切,“教主,我这就算你答应了。”
慕容棠只顾着喘气去了,“啊……慢点……清儿……哈……”再没有理智,尧清按着慕容棠不让他挣扎,运起全身的功力打通了慕容棠的脉关,尧清聚精会神的将彼此的功力融汇,此刻确实不该再享受欢好之乐,慕容棠睁开眼看尧清眉间的花印从红变为黑,心中一动,凑上去吻住尧清。
“你答应我,不要妄动杀念,清儿,你答应我”·心念交汇,尧清却是到了紧要关头,他脑海里无数画面翻过去,似是要将他活活逼疯,火光里,刀剑来往,有人推着他跑。
“清儿,你快跑别回头看,往前跑”·“娘……弟弟不见了……”·“清儿,快跑,弟弟死了,你快跑……”·“小老虎,小老虎,娘……弟弟的小老虎……”·尧清不停的哭,不停的顺着狭小的密道往前跑,他要找弟弟,他的小老虎,弟弟……·“清儿,清儿……”身后是娘大哭的声音,“清儿……”是那般撕心裂肺,不舍,却又不得不让他走。
“你哭什么快过来,让他们发现,清儿就逃不了了·”·“致远,啊啊啊啊……致远”·悲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尧清脸上已是满脸泪痕,他心中呼喊着,想要冲破那条水道,“娘,你等我我来救你”·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出去,尧清聚起内力,他不能在这里等待,他要从这密道里冲出去·就在尧清聚起手掌时,有人拉住他的手。
那人的眼睛里是尧清自己的倒影,那双眼正极为痛苦和担忧的看着他,“你别伤害自己,清儿,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你别伤害自己,我求求你·”·我没有,尧清心想,我怎么会伤害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不能开口··“清儿,如果我死了你可以活下去,那我可以以自己一命换你一命·”说罢慕容棠闭上眼,任由尧清掐住他的脖子,他赤红的双目和额头间那黑色的花印,已经是走火入魔的先兆。
“无名湖里有天下至圣至明的神明,可以主宰万物的生命,还可以见证一切的誓约,清儿,我们立誓三条如何”·“哪三条呢”·“第一,为你报灭族之仇。”
“那我,永远忠心于巫教·”·“第二,许你一世富贵·”·“额,永远听教主的话·”·“这第三个嘛,我不说你不说,等到我把第三件事做到了再告诉你,你就把你的第三个诺言告诉我,好不好”·尧清想了想,点头,“你千万不能忘了,我会记着这个事的。”
“哈哈·”慕容棠哈哈一笑,仿佛觉得尧清童言无忌,而世事果真如此,童言,不记··“尧清·”·就在尧清痛苦不堪时,一个声音由远及近。
“尧清……”·尧清费尽全力想看他,仿佛只要看他一眼,他就能撑下去··“尧清,你坚持下去,我会在平江王府等你,你还记得要和我一起浪迹天涯吗”·尧清当然记得,“君诺……”·“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撑下来,尧清,我等你。”
“君诺,你别走,君诺”·尧清想要抓住那一抹清影,最后双手却触摸不到他分毫··尧清捂住心口,“君诺。”
仿佛只有这个名字才能解救他··慕容棠看尧清后退,口中吐出一口血,额头的花印由黑变红,便是喜悦不已··尧清慢慢睁开眼,慕容棠却是眼中带泪的看他,尧清捂着心口喘息了几下,他们的身体还交叠在一起,慕容棠不知是否是因为合欢所致,眼角含情,而那滴泪,更是让人为之心痛。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尧清伸手为他擦去眼泪,问道:“我刚才是不是很吓人·”·“不是·”慕容棠道,“你永远是最好看的。”
尧清把慕容棠往怀里一搂,拍拍他的背,“对不起,刚才练功差点走火入魔,你没事就好·”·慕容棠抬头,帮尧清擦去嘴角的血迹,再认真看尧清眉间的花印,已然是一朵莲花绽放的形状,慕容棠摸上他的眉间,轻笑着说道:“清儿,你练成斩天诀了。”
尧清安静的脸上并没有因此留下太多惊讶或是喜悦,他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慕容棠,似乎害怕他会消失不见··每到这生死一刻,他都那么傻的扑上来,尧清就是想责怪他也不知从何开口,只能低下头,抬起慕容棠的下巴,吻上他冰冷的嘴唇,大雨已停,可这江中小船上的温柔却不停歇,风声潇潇,情人成双,尧清怀抱着慕容棠,看船外有客船接近,脸上一片沉静。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三章 雾踪·碧波之水,浩淼烟波,客船摇摇晃晃从那雾里蹒跚而来··顾芩凨和毕方在客船前等候谢君诺与船夫商量价钱,毕方抱臂道:“软的不行来硬的。”
·顾芩凨偷笑,却是义正言辞的说道:“再等会,雾踪本来就偏僻,一般人是不会去了,看君诺有什么法子·”·“又是那个什么龟毛子雾踪啊鬼踪的,上次去那里差点丢了我半条命,不去不去。”
老渔夫坐在石瞧上连连对着谢君诺摇手,谢君诺轻笑道:“老船家,既然您不愿意去,我也不为难您,可是我们兄弟实在是有重要的事要去那里,不如这样,你把船租给我们,我们很快就会回来,这里有押金,您就不必担心船的问题了。”
谢君诺边说便把银票递给老渔夫··老渔夫看了一眼银票,道:“你出手阔绰,就是买下我十条船也不在话下,可那雾踪实在阴森的很,还有怪物,去那里,使不得。”
“店家,雾踪之岛没有怪兽,那里是神兽·”顾芩凨连忙解释··船家连忙摇头,“管它什么兽,都是害人的玩意·”·“店家,老寿龟是镇海神兽,保佑南海平安多年,不会害人。”
“我不听你胡搅蛮缠,我在这渡口摆渡三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银票我不收,你们走吧,免得你们出海送死·”·毕方听了话就要发作,顾芩凨俩忙拉住他还给他使眼色,毕方委屈的看他,“你怎么老是把我盯死了。”
“因为你总是特别不听话·”顾芩凨温和的说道:“这得改·”·“哪有,我对你是唯命是从,你不能老是欺负我·”毕方说完咧嘴一笑,哼道:“你给我一次表现机会嘛,绝对比你和他动嘴皮子有用。”
顾芩凨摇头,话还没说出来,毕方就“嗖”的一声飞上了天··老渔夫被毕方吓得从石瞧上跌坐下去,“哎呀呀,这个……光天化日之下,鬼啊……”·谢君诺连忙拉住他,“老船家,他不是鬼,是人……”·“哎呦,你放开我,离我远点,走走走”老渔夫嫌弃的推开谢君诺,几乎是要爬走,“你们别要了我这条老命……”·毕方踩在剑上围着老渔夫转圈,老渔夫左边跑抬头是毕方,右边跑抬头还是看见毕方,吓得后退几步,“你你……这是要谋财害命不成……”·毕方蹲在剑上朝他商量,“我呢,是专门斩杀妖怪的天师,这一趟下山就是收到消息南海有妖魔作乱,和你借船是为了让那妖怪放松警惕,你要是配合我们,杀了妖怪,你再下海必定平安无事,如若不然……”·毕方的话还没说完,老船夫就惊讶道:“你当真是修仙之人蓬莱四方有神明,你莫非就是那里来的”·他仔细的打量毕方御剑的模样,果然不像妖魔鬼怪,倒还真有几分仙气。
顾芩凨看那老渔夫竟然真的信了,竟有些觉得不可思议··毕方义正言辞的点头,“当然,我乃蓬莱修仙者,此次下海本不想让你知道身份……”·“老夫知道了知道了,请恕我一介凡人,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老渔夫连忙请罪,毕方挥挥手,还一副我不和你计较的样子饶恕了老渔夫··直到他们坐上船和老渔夫告别,顾芩凨还有些不能理解,居然真的把人家忽悠过去了。
谢君诺坐在船上,倒是笑得颇有些意味,毕方一副要讨奖赏的样子围着顾芩凨,“怎么样怎么样,我聪明吧·”·顾芩凨坐到谢君诺身边笑道:“坑蒙拐骗,你样样都得心应手。”
谢君诺为毕方开解,“毕庄主这个做法的确出其不意,南海水害多,渔夫多信有神明,反而对海兽恨之入骨,毕庄主既然说自己来是来斩杀妖怪,那老船家欣喜也就不奇怪了。”
毕方笑道:“我原来在漠北也装过一次修仙者,屡试不爽·”·“那是因为毕庄主的御剑术实在太过精妙,超出凡俗,要是一般人说出方才那番话,那船家肯定是不信的。”
“所谓学以致用嘛·”毕方还自得道,“功夫学的多,还是有些用处的·”·谢君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顾芩凨轻笑着看毕方还在为下海而感到兴奋,便决得心中有几分欣慰,还好毕方对于南海这一片天地还有几分兴趣,顾芩凨也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雾踪之岛,天涯海角,那里才是他的家。
顾芩凨走出船舱,看海水拍击船身,毕方从他身后突然冒出来把他抱个满怀,顾芩凨微微回头看他,道:“君诺还在,你别老是像小孩一样·”·毕方嘿嘿一笑,把顾芩凨抱得更紧。
“你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开心吗”毕方问道··“当然,这次我一定要把师父他们救出来·”顾芩凨道,“问清楚关于极乐宫的事,还有向师父请罪。”
“别怕,一切都有我·”毕方轻笑着把他抱着,“这里很美,碧海蓝天,天高海阔,芩凨,这里就是你长大的地方”·“恩,我年幼丧父丧母,岛主去我们村里把我抱回了雾踪,我身体不好,岛主带着我去了很多地方治病,等病好了才让我入的内堂学武,为的是让我强身健体,后来,大师兄因为练武的事和师父他们有了分歧,我也不喜欢整天和教里的琐事打交道,师父就把内堂的事物交给尧清打点。”
“那时,我要是不那么贪玩,听他们的话好好的管理内堂,也许雾踪不会出那么大的岔子,我太放心尧清,却看不清人心·”顾芩凨道:“可是,现在我更不明白,到底谁对谁错,是非黑白,除了师父和岛主,我不想再听别人多说,无论事实是什么,我要问清楚才能做出决断。”
“芩凨,江湖之中,本来就没有彻底的是非黑白,公道自在人心,侠义长存心间,多少剑客刀者,一生不知为何执剑舞刀,一生都在追求武道的觉悟·”·“那你呢武功到你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是不能看透的”顾芩凨好奇的问毕方。
毕方道:“芩凨,武功并不代表一切,更多时候,武功让我们到达的境界是比武功本身更要高出一筹的,武道之路,坎坷艰辛,一生不败的人还会为不败烦恼,武功越高越不会满足,到达巅峰之时,却也常常是油尽灯枯之末。”
虽然顾芩凨不想扫兴,还是忍不住说道:“我看你挺好的……”·毕方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我嘛,不一样的,我尚武,但是还不到武道巅峰,这种境界也不是我所追求的,我学武为取乐为一招一式的考究,并非追求入定,我所知道练到入定之术的人,天下间也只有慕容棠了。”
“他的武功很高,但是和你也比不过呀·”顾芩凨道,他有些不理解毕方的话··“这种境界很难言说,慕容棠的武功或许不是天下第一,但是悟禅之道,确是与众不同,只可惜他终究逃不过一字。”
顾芩凨想起那日在琼海仙蓬,慕容棠命竭之时还牵挂着尧清,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不问善恶,不问姻缘,不图回报,不记前尘,或许参不参的透彻,也不再重要,唯心比天高,情比金坚,芩凨,你看……”·顾芩凨听着毕方的话抬头,天极之南,水阔云高,巨大的水柱朝天喷射,天际竟有七彩光芒,毕方抱起顾芩凨扑向那虹弯之间,突然,水下传来巨大的声响,顾芩凨低下头,只见黑色的阴影从水面游过,不知其方寸,也不知其形体,只觉得让人惊恐和畏惧。
“难道这就是神兽”毕方显然也看到,笑着问道,巨大的水花扬起,水柱渐行渐远,而那七彩光芒却是远在天边,不能触及··毕方遗憾道:“看来是海市蜃楼。”
“不是,那不是·”顾芩凨知道那不是海市蜃楼,他曾与尧清出海时见过,尧清称其为霓,还笑称霓为云裳花为蔷,云裳霓……云裳霓,忆起往昔顾芩凨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原来那倾世的美人不是偶然,他早已无心插柳,那时尧清与他在这天极之南把酒言欢,醉生梦死不知今夕何夕,他醉酒之态乖张有媚态,笑语间常是风流倜傥,曾有人问顾芩凨,这世间有何人能收下这妖孽,顾芩凨那时如何作答,已是记不起来,但尧清玩笑之话,还言犹在耳。
“若是无人做伴,我便与二师兄一同长醉在这方碧海银沙下,不知二师兄嫌不嫌弃·”·顾芩凨得意道:“谁与你你做伴,放肆”·近乡情更怯,顾芩凨彷徨的模样落在毕方眼中,他牵着顾芩凨的手回到船舱中,突然顾芩凨道:“心比天高天更高,海枯石烂石不移,却不知是我负他,还是他负我,罢了罢了。”
毕方不明白顾芩凨在说什么,顾芩凨道:“毕方,起雾了·”·毕方回头,不知何时,船已进入大雾之中,船舱在传来滴滴水声,好像是有什么在疾驰而行,围绕着船无休止的旋转。
毕方面色一沉,觉得有蹊跷··顾芩凨按住他的手,不让他轻举妄动··“外面有漩涡·”顾芩凨在雾踪之岛长大,自然比毕方更了解这周围的地理。
“那怎么办”毕方问道,坐以待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这船太小,要是雾踪的船,通过这里轻而易举,大雾一起,前面容易有埋伏。”
顾芩凨道:“我们要改道·”·“什么埋伏”毕方问道··“是雾踪设的,为了阻止外来的人入侵雾踪,有很多巨型漩涡,是老寿龟做的,它就在附近。”
顾芩凨说罢走出船舱,吹起口哨,然后他拿着船桨改变航向,但是漩涡已经形成,越是靠近中间越是难以离开··谢君诺掀开帘子走出来,道:“周围好像有什么声音。”
毕方仔细去听,果然··“好像是水滴声·”毕方道··然后船开始晃荡起来,左右摇摆,顾芩凨却是扔掉船桨往下面一跳,毕方立刻喊道:“芩凨”·正在毕方往下一看,只见顾芩凨踩在了什么东西上,毕方再看,他们的船竟然搁浅在巨大的甲壳上,船身离开了海面,那巨大的甲壳上面有复杂的纹理,顾芩凨往前跑去,只见前方巨大的龟头闪现出来,顾芩凨跳起来向他招手,笑道:“老寿龟,我回来了”·毕方和谢君诺互看一眼,跟着也跳到了龟背上,本是有些紧张的气氛倒是因为这意外的重逢而多了一份惊喜,老寿龟发出一声回应,顾芩凨竟是明白它的话,只差要抱上去对着它的脑袋亲几口,“我也很想你。”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毕方看着顾芩凨这激动的模样,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龟身往前游动的距离很快,不消片刻毕方就见四周的漩涡消失,而雾已经遮天蔽日,几乎是要伸手不见五指。
“南海之上有神明,这等奇观也只有这里才能见到·”谢君诺对着远方喃喃道··毕方随着他的视线眺望,漫天的浓雾,根本看不清楚前面,但是总觉得会有什么奇特的景色从前方的浓雾中拨开。
天极之南,雾踪之岛,传说南海中的神明会世代保佑的武林圣地,正在缓缓揭开它神秘的面纱··================·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四章 迷岛冰魂·拨开浓雾,所见之境犹如幻境。
只见远处飞瀑流丹,绿荫成片,楼阁琼宇,仿佛是神界下凡,无忧山庄已是巧夺天工,这里较之无忧山庄并不逊色,耗费了巨大的财力人力才有可能有如此浩大的工程,而这番奇景,竟然是在南海之上。
谢君诺道:“岛上有人在巡逻·”·“是巫教驻扎在雾踪的教徒·”顾芩凨道,谢君诺道:“江柳和钟英势必也在这里,上次他们就是为了来雾踪。”
“原来如此,我还奇怪他们怎么往南海来·”顾芩凨道,“看来我们不能硬闯岛,等到天黑再上去会更安全,敌众我寡,不宜硬碰硬·”·“好。”
谢君诺应道··于是老寿龟在此处将他们放入海中,毕方拿出来干粮分吃,顾芩凨把岛上的格局划出来让他们分析,百敛岛主与左护法被冰封在执殿内,要通往执殿必须通过内堂的主门,那里容易有暗哨。
“雾踪被破的那晚,站哨的人就是尧清的亲信·”顾芩凨道:“这个位子是雾踪整座岛进退的关键,其他的弟子应该是被关在地牢和寒冰池内,这些都不是难事。”
毕方指着暗哨,道:“这里交给我·”·“好,正有此意·”顾芩凨笑道··毕方吃着馒头,道:“进去并不难,难得是你要如何解开冰封。”
顾芩凨沉默了半响,道:“我自有办法·”·“你们雾踪的冰魄太过诡密,不过芩凨·不论是什么方法,不能以身涉险。”
毕方叮嘱道··“我知道·”顾芩凨笑道··“我和顾公子一起,可以作掩护·”谢君诺道,“巫教的功夫尧清曾经指点过我一二。”
“恩,就这么办,我们兵分两路·”顾芩凨觉得可行,于是安排好了计划··入夜,岛上升起篝火··毕方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海滩上,顾芩凨和谢君诺从另外一条路上上岸,一路上有不少人巡逻,谢君诺手脚奇快的打晕两个人,他们换下衣服,穿着巫教弟子的衣服,顾芩凨笑话谢君诺,“你穿这衣服一看就露馅了。”
“嘘·”谢君诺道··忽然他们队伍的前方有人拦路,“你们之间谁是钰鎏府来的”·顾芩凨低着头,和谢君诺缩在最后面。
那个人顺着这队人看下去,走到谢君诺面前时抬起他的下巴,上下打量了片刻后便下令道:“把他带到钟堂主房中·”·顾芩凨要动手,谢君诺给他使了个眼色,顾芩凨便继续低下头不说话。
直到那帮人带走了谢君诺,顾芩凨才想到他考虑不周,没有和谢君诺留下会和的方法··不过事已至此,此地他不便多留,于是趁着他们走到暗处,顾芩凨偷偷溜走。
谢君诺跟着那些仆人走到房外,里边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进来·”·门被打开,谢君诺慢慢走进去,他一直低着头··“坐到床边来。”
钟英懒懒的说着··谢君诺听话的坐到床边,钟英打着哈秋,“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说罢,钟英伸手一揽就把谢君诺绕到了床上··谢君诺屏住呼吸,钟英搂着他,轻笑道:“抖什么,又不是吃了你。”
谢君诺点点头,仍是不看钟英··钟英命人熄灯,在幽暗里,钟英道:“这怪地方,一个人睡太冷,你就给我暖被子,敢乱摸我剁了你的手脚,哼·”·还不等谢君诺说话,钟英就把谢君诺抱紧,闭着眼睡觉去了,谢君诺透过那幽暗的光线,目光深沉的打量钟英。
================·顾芩凨躲在墙边,看内堂大门那处的房间灯火通明,而站岗的巫教弟子正在四处张望··顾芩凨心想难道毕方失手了,这时从别的地方跑来一人匆匆走进那屋子里,不消片刻,只见江柳负手出来,“钟堂主现在在哪里”·“在外堂主屋里,我看已经熄灯了。”
那人恭敬道:“钟堂主血气方刚,难免如此·”·“胡闹·”江柳呵斥道,说罢拂袖而去,顾芩凨知道此时是大好时机,江柳不在,应当趁早进入执殿,可是谢君诺独自一人应对钟英和江柳,要是出了岔子该如何是好,当机立下,顾芩凨跟随江柳前往外堂。
毕方的身影从执殿上方跃过,他落到那座冰凌之上,便是露出不解··“这难道就是冰魄的冰封之术”毕方喃喃自语,他心想顾芩凨找不到他肯定得要着急,于是他返回原路,看江柳此时还在不在那里巡岗。
===============·“钟英”江柳站在门外唤道··里边本是假寐的钟英睁开眼睛,雀跃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假装咳嗽几声,冷冷的说道:“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听说你今夜里召人侍寝。”
江柳道:“教主严明规定,在外不能放纵自己·”·“山高皇帝远,再说都是男子,谁没一点事·”钟英回道··“你先出来。”
江柳道··钟英不情不愿的跑去开门,江柳一见钟英穿的还像个样子,便是问道:“那人呢”·“睡着呢·”钟英嘀咕道:“也不知道你整天在忙什么,我一个人闷的慌。”
“放人家走吧·”江柳道:“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什么对不对,人都是我的,我睡了又怎么了·”钟英说罢就要关门,却被江柳抵住,“你又闹什么脾气”·“谁和你闹啊,松手,我还没乐够呢。”
钟英说罢就要动手甩暗器,江柳一把抓住他的手,喝道:“够了”·钟英怒目而视,江柳放下他的手,道:“罢了,你今夜就去我房里休息吧,免得你夜里睡不着。”
“不去·”钟英生气道··这时只见天际绽放焰火,江柳一听那声音便是惊道:“不好,有人·”·钟英立刻打开门和江柳往内堂方向赶去。
顾芩凨翻窗入屋,本该躺在床上的谢君诺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迹,顾芩凨觉得有几分奇怪,他正欲回头,却被人点住穴道··谢君诺走到他面前,顾芩凨问道:“为什么”·“没有你,我到不了雾踪。”
谢君诺道:“谢谢你带路·”·“你一直在利用我”顾芩凨目光中有震惊,更是不愿相信··“不是。”
谢君诺道:“在去无忧谷前,我是真心与你相交·”·“那么现在,你要得到什么”顾芩凨嗤笑··“长生不老之术。”
谢君诺道:“顾公子,你的确是个好人,我不杀你·”·说罢谢君诺一掌击昏顾芩凨··===============·毕方在江柳和钟英的追踪之下在执殿外到处寻找顾芩凨,可是哪里都找不到他。
毕方心里有些担心,难道他出事了·江柳在他身后追了片刻便觉得有些奇怪,毕方分明是在到处乱窜,钟英一连甩出暗器,毕方迅速躲开,并且快速回击。
“没想到毕庄主回来雾踪之岛,那位雾踪弟子不知是否也跟随毕庄主回来”江柳与毕方过招问道··毕方冷冷的回道:“与你无关”·“呵,和他说什么废话。”
钟英拿出暴雨梨花针,毕方目光一沉,向执殿内冲去··“芩凨芩凨”毕方在执殿内外呼喊,可是根本没有回音。
“不会的·”毕方喃喃道:“莫非他出事了·”·心念至此,毕方想到谢君诺,毕方顿时心里一惊,他竟然忘了谢君诺这个变故··忽然,雾踪之岛四面传来焰火,江柳停在毕方面前,面色复杂道:“有人攻岛。”
“难道是试剑山庄”钟英问毕方,毕方摇头,沉声道:“是朝廷·”·江柳和钟英互看一眼,江柳问道:“毕庄主怎么会知道是朝廷的人”·“还用说,肯定是他带来的,江湖中人江湖解决,你竟然和朝廷合作,毕方,你真卑鄙”钟英说罢就向毕方暴雨梨花针,毕方御剑疾飞入天,竟是让钟英的针无法下手,都落了空,而后毕方闪现在钟英身后,眼露杀机。
江柳喝道:“毕庄主手下留情·”·毕方正欲教训钟英一顿,岛外的焰火更盛··“这是危险的警报,糟了,来者不善·”江柳喃喃道,而后他向毕方道:“我相信以毕庄主的为人不会和朝廷勾结,当务之急,我们不该残杀,应敌才是关键。”
毕方一掌把钟英打的口吐鲜血,他戾气深重的说道:“帮我找到芩凨,我就可以和你们商量,要不然你们的处境你自己比谁都清楚·”·“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江柳说罢就有巫教弟子来报,江柳下令让他们严防敌方来攻,还让人去找寻顾芩凨的下落,毕方以轻功出殿,与他们传音道:“我出去查探消息,速去速回”。
江柳扶起钟英,教训道:“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听话,白白的吃了苦头·”·钟英擦着嘴角的血渍,道:“我不唱黑脸,你怎么唱白脸·”·江柳听着钟英的话,心里莫名为他一阵难受,钟英捂着受伤的肩膀,道:“你还有心思想这些,还不快点安排人,等会他们杀进来,连命都要保不住。”
江柳闻言点点头,扶着钟英离开执殿··============·毕方站在琼楼之顶,只见十几艘巨船停靠在海滩边,一片杀戮之声,靖朝的旗帜在月下飘扬,这种仗势和出兵的力度,已经算是清剿,毕方皱眉,就凭谢君诺,一个已经失踪五年的世子,是不可能调遣这些兵力,毕方能猜测的到的是,谢君诺必定骗了他们,而这些人马也是谢君诺里应外合引到雾踪来。
雾踪只是一个江湖门派,它不及巫教妖言惑众,更不似天极峰那般财大气粗,雾踪百年来安分守己,鲜少与外界往来,能让朝廷窥视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传说中可以长生不老的武功,冰魄。
毕方跃下去,上了他们的主船,他避开人手到处查探,只见主舱内雍容华贵,竟还有丝竹之声··毕方候在船舱外,听着里边有人正在谈话··御林军总督杨堤朝谢詹请命道:“太子殿下,我们在这里已经等候世子一个时辰,何须再等,让我带兵上去将他们抓获,不怕他们不交出冰魄秘籍。”
谢詹举手示意他退下,“世子心思缜密,你切不可轻举妄动打乱他的计划,此次他能主动向朝廷请命,已是不易之事,本宫不希望有过多的人介入·”·杨堤闻言心中虽是不甘心,脸上却是奉承着,“太子殿下说的是,那属下就静候佳音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毕方听完他们的话,依然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转身他离开船,回到雾踪内堂中去··===============·顾芩凨醒来时脖子那处痛的难受,油灯在扑哧扑哧的燃烧,顾芩凨望向前方,他的穴道还未被解开,只能保持一个姿势。
谢君诺正在架子上翻着东西,动作十分麻利,地上已经堆满了书籍··“你在找什么”顾芩凨问道,既然是找长生之术,他不该在内堂的宗族中翻找典籍,但是谢君诺能煞费苦心的来寻找就不是寻常的物件。
“雾踪近二十年弟子的名录和岛主的自传·”谢君诺道:“你们宗族的典故都记载的很详细·”·他边说边翻看,顾芩凨不解,“这些和你没关系,你根本不该找。”
“呵,这当然有关系,这雾踪之岛可是藏着天大的秘密·”谢君诺道,他环顾这屋子,“谁会想到他们会把这些秘密藏在这破陋的宗族·”·“谢君诺,你那么聪明,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对付雾踪,耍这些手段,不怕有失身份。”
顾芩凨独坐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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