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宫门+番外 by 月幽(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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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宫门+番外 by 月幽(上)(2)
·    “是吗”璎扬眉挑目,星眸半觞,“可是皇上才同我说过--要我陪伴在他身边--”闲闲地加了一句,“永不分离。”
    皇后的脸色霎时灰白,端坐在椅中的娇躯难以自抑地瑟瑟发抖,佩戴在身上的饰件也随之叮当作响··    “这怎么可能……”皇后失神地喃喃许久,霍然抬头,目光坚决地看着璎,“靖王如此说了,哀家也就把一切挑明了--请靖王为了皇上的圣誉着想,早早成婚,远离皇上。”
    “真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果然替皇兄设想周到·”璎摇头叹气,“皇兄是不会希望看到我成婚的,而且皇兄决不会让我离开他。”
    截钉裁铁的声音,粉碎了皇后对璎尚存的一丝指望··    “皇上对你只是一时新鲜,时间久了自会冷淡下来·”皇后苍白无力的话象是在说服璎,更象是在说服她自己。
    璎瞅着皇后,听她继续说下去··    “那天晚上,你与皇上的举止真是太失体统了”愤然的声音夹杂着几许妒意。
    “你看到了”璎的脸上顿时密布乌云··    “是呀·”皇后无可奈何地道,“若是让旁人见了,实在是有辱观瞻。”
    “就在那天晚上,皇上对我说要我永远留在他身边、永远陪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地冷笑··    皇后如遭雷殛,脸上顿无人色,哀痛地呻吟着:“冤孽、冤孽……”·    “你做你的皇后,我当我的靖王。”
璎冷然地笑着,“你掌管后宫事务,何苦过问我与皇兄之间的私事·”·    “难道你与皇上已然……”这个打击几乎令她崩溃。
    在璎的哈哈大笑声中,皇后木愣愣地瞧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宫门,心乱如麻,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她只知道她决不能对此事善罢不休,决不能让皇上再做出有悖伦常之事。
    夜幕刚刚降下,通明的灯火渐渐走近昭阳宫··    “皇上驾到--”一名太监前来通报··    皇后尚不及出宫相迎,皇上已跨入宫门。
    “臣妾叩见皇上·”皇后就势跪倒参拜,声音中掩不住窃窃惊喜··    皇上多久未曾驾幸过昭阳宫了在昭阳宫几乎成为冷宫的同名词时,皇上的驾临怎不令她惊喜欲狂·    “平身。”
皇上弯下腰,亲手相搀··    “谢皇上·”·    娇羞飞扑上脸,像又回到了少女情怀,偷眼窥探皇上圣容,虽不似靖王般惊才绝艳、容光慑人,但皇上眉宇间的温文尔雅,浑然天成的雍容气度,确实是一国之君应有的仪表风范。
    帝后刚一落坐,皇上便缓色道:“今日朕正好想弈棋一局,皇后不如陪朕手谈一局·”·    皇后一怔,没想到皇上刚至,体己的话儿一句没说,竟然要拉着她下棋,只得点头唯诺。
    摞开棋盘,帝后各执黑白子,凝神落下··    皇上低头沉吟:今日皇后传召璎至昭阳宫不知何事去问璎,他又不肯说,该想个法子让皇后说出真相。
    皇后默默思量着:该怎么说才稳妥能既让皇上对靖王死心,又不伤皇上的颜面··    两个人手执棋子,装模作样地象在思索棋路,心里却都在想着其它事情。
    “听说皇后今日将靖王召到昭阳宫”皇上故作无意间淡淡问起··    皇后心中“阁噔”一下,连忙强装微笑道:“臣妾请靖王来,不过是询问他对婚事的看法。”
    “婚事”皇上执子的手在半空定了一下,才将棋子敲落棋盘··    “靖王今年十八岁了,也到了大婚的年纪。”
皇后贤惠端淑的笑容,与对璎时所说的表情如出一彻··    “此事言之过早,朕还想留他几年·”·    “靖王又不是公主,皇上何必要多留几年。”
皇后娇笑如铃,藉此掩饰着内心的不安,“皇上与靖王原就是兄弟,在朝中自是可以常常见面的·”·    “朕觉得他还小·”皇上非常固执己见。
    “虽然是这么说,但兹事体大,也不急于一时,况且靖王长得这般俊逸不凡,要找个配得上他的姑娘还真不是件易事·”皇后又下一子。
·    “璎一向很有主见,你我不用越代疱殂操心此事·”落子的声音响得吓人··    “先帝已溘然长逝,靖王的生母又过世得极早,常言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皇上与臣妾留意一下亦在情理之中。”
皇后的话虽软糯动听,却毫不退让··    原来皇后召璎至昭阳宫是为了此事,枉费他亲跑了一趟昭阳宫··    当初他也曾有过此意,但后来愈想愈舍不得,尤其见到璎与那个张灵琇谈笑风生、眉目传情,心中更不是滋味,这种心情犹如舍不得女儿出嫁的父亲一般……不对,这种心情其实是……·    想到此处,皇上容颜略变,不敢再深思下去,他决不敢去面对这种感情。
    “皇上与靖王素来是形影不离,长此以往,宫中恐怕会有流言蜚语传出……”·    “朕与璎会有什么”·    “譬如断袖、乱伦……”皇后的旁敲侧击立即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荒唐”皇后的话触及了皇上心内的隐衷,不由恼羞成怒,推案而起··    “来人,启驾回宫”··    拂袖而去的皇上震落了一地的棋子,被遣怒的棋子溅了皇后一身。
    “皇上……”·    皇后紧追几步,终于无力的跌坐在地,泪满衣襟··    今晚皇上又没有留下,难道在他心目中只有他的璎才是最重要的·    看来劝说皇上的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她不能眼瞅着皇上陷入招致天下人唾弃的境地。
    她可以不在意其他女人抢走皇上,因为她是皇后、是皇太子的生母,她的地位不容动摇,但她无法忍受自己丈夫的心被一个男人夺走··    皇上,臣妾是为您着想啊--·    经冷风一吹,皇上的头脑清醒了许多,细细想来皇后之言不无道理。
    璎最爱依恋着自己,总喜欢赖在自己的怀里咯咯娇笑,不时在自己耳边轻声细语地撒着娇··    长久以来,自己也喜欢璎如此依赖自己,凝视着璎的笑靥,是他此生莫大的快乐·    对待自己的子女,他亦不曾有过此等情怀,但璎是特别的。
    这种令自己一想起来便心慌意乱的感情,断然不是自己一直在骗自己的所谓“兄弟之爱、父子之情”··    他是皇上--一国之君,更是万乘的表率,岂容自己有此等悖伦的感情,只能充装糊涂,一遍又一遍地哄骗自己的心:璎是朕最宠爱的弟弟、璎是朕最宠爱的弟弟……·    但他真的只是将璎当作弟弟吗·    骗得了所有的人,却无法欺瞒自己的心。
    自己强烈得过火的独占欲便是最好的说明··    舍不得放开璎,又不能对他启齿表白自己的感情,因为他是皇上··    生平第一次,他恼恨起自己是皇上的这个现实。
    原来,朕真正放在心坎里喜欢的人是--璎··    不愿再骗自己了……·玉碎宫门 正文 第十三回 虞美人·章节字数:4157 更新时间:07-11-09 19:36·    “成婚”璎惊愕地大叫,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
    “若你觉得那个张灵琇不错的话--”皇上苦涩地道,“你就娶她吧·”·    “张灵琇”璎不明白皇上为何老是将他与张灵琇相提并论,“为什么老是提起她呢”·    为什么·    拉着他,蛮不讲理地要他许下永不分离的诺言的那个男人,未几却又当面催促他娶妻成婚。
    “皇后向朕提过,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婚了·”·    认清自己的心态,但又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没有勇气回应璎无瑕的真情,硬起心肠,逼自己将最爱的人推入别人的怀抱。
    “皇后”璎不高兴地虎起小脸,“那个女人向你说了些什么”·    那个女人果然跟他相生相克,八字不合,一碰上她准没好事。
    不敢看璎此时恐怖的表情,皇上旋过头去继续道:“朕赐府邸一座以作靖王府,婚后你们便可搬入居住·”·    “然后呢”璎的神情激动起来,玉琉璃倏地剧颤。
    “然后……”·    “然后我可以不必再进宫了……”截断了皇上的话,愤恨不平地挥动着双手。
    “不是的”皇上急急否认着··    自认这么做对自己与璎都好,但看到璎被激怒的样子,心中不由迷惑起来:这么做真的好吗·    “你急着将我踢出宫,是不是讨厌我了”·    雪白的纤手在袖中互扭成一团,死命克制住自己想掐死眼前这个男人的强烈欲望。
    “怎么会呢”·    正因为太喜欢你,才会让你离开··    “我知道了,我会照你说的去做。”
    手松开,脸色缓和下来,笑意泛上唇边,而眼中锋芒毕露,隐透层层杀机··    “臣弟告退·”重又戴上彬彬温雅的面具。
    “璎……”·    伸手想拉住他,终究缺乏勇气地缩了回来,沮丧地瘫坐龙椅,千万种滋味涌上心头,只能痛苦地捂住自己矛盾交织的脸孔。
    不是不明白你的心,因为我的心与你一般··    心痛得愈发厉害,温柔的笑脸再也装不出来了··    最后一笔朱砂点上,濡湿了画中女子的樱唇,一幅人物画卷终于完成了。
    璎搁下画笔,嘴角噙笑,熠熠生辉的星瞳中流露出犀利无比的寒意··    “梦珂,你来看看本王画得如何”紧盯着画中人,头也不抬地问着侍立在一侧的兰梦珂。
·    “王爷……”兰梦珂俯首看着画中人,不由疑惑地问道:“您画得是皇后”·    “是呀,有何不妥”将头抬起,眼中寒意已是消失无形,笑容灿烂无比。
    画中高髻雉服、雍容华妍的贵妇赫然正是当今皇后,经璎一笔一笔精心描绘,栩栩如生,跃然卷上,好象活的一般··    “王爷……”·    时日一久,她渐渐看出皇上对王爷的感情好得异乎寻常,那掬在手中的小心呵护,也不曾见他对其他兄弟如此关怀倍至,有时王爷过于亲呢的举止,皇上非但不以为忤,反而溺爱得过火。
    皇上与王爷之间似有若无的情丝缠绕,她并非毫无知觉啊··    盼顾倾城、笑可倾国的靖王集天下未婚女子的倾慕于一身,可喜欢上的人儿偏偏是他的亲哥哥,若让那些女子得知真相,岂非要天下同声一哭·    从昭阳宫回来,王爷脸色一直不悦,皇上召见过之后,暴戾之气几欲破眉逸去。
跟随王爷那么久了,怎会看不出来在笑意盈盈的秀美脸庞之后隐藏着比恶魔更为残酷苛霸的本性,或许他只会在一个人的面前露出真心的笑容··    画中的皇后是王爷以满腔恨意描画出来的,而为画卷着上五彩时又是何等费尽心思--此次要铲除的目标正是皇后,这已勿庸置疑。
    衷心追随王爷,并不单纯仅是他为自己满门出头洗冤,他独树一帜、凛然不同的行事风格,赢得自己全然的崇拜··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立足于宫中、朝中,尽管受尽帝皇荣宠,却毫无骄矜之色,声色不动之间除掉一个个对手,英毅果断,手腕高明,不亏是自己献上全副忠诚的主子。
    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应有的分寸,自己只是个该尽心竭力的心腹下属,这么出色的男子只能作为自己的上司,她才不会蠢得像皇后一样去招惹这般厉害的敌人。
    “本王大婚之后,你是继续留在宫中抑或随本王迁出皇宫”·    思绪不宁时,听见王爷悦耳动听的声音再次问她。
    “王爷要大婚了”这比王爷决意要对付皇后更令兰梦珂吃惊··    这怎么可能·    那个恋弟如狂的皇上根本不可能舍得让自己最宠爱的弟弟被人夺走,即使那个人是靖王妃也不成。
    对素来贤明仁德的皇上来说,什么事都可以好好商量,唯独事关靖王就会丧失冷静、方寸大乱,兰梦珂很清楚皇上对王爷的那种超越兄弟伦常的微妙情感。
    “皇上答应吗”兰梦珂见璎面色不善,问得极为小心谨慎··    “正是皇上向本王提起此事的。”
眼光重又落到画中皇后粉黛精致的脸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听说是皇后向皇上建议的·”·    乖张恹恶的声音压抑着心中无比的愤怒,兰梦珂听得胆颤心惊,那个冒死捋虎须之人的下场完全可以预见,顺着璎的视线,怯怯的目光再落于画卷。
    两人的目光都停顿在画上,一时沉默无言··    突然,殿外传来压低脚步的沙沙声,听得出至少有数十人··    璎不耐烦地喝问:“殿外何人”·    错落的脚步顿止,无人回话,时隔不久,沙沙之声再起。
    “殿外究竟何人”璎再次扬声问道··    还是一片死寂··    璎愀然变色,袍袖一拂,笔架上的画笔尽入手中,皓腕略晃,画笔破过窗棂,疾射如箭。
    几声惨叫倏地响起,随即更传来一片惊呼,骚乱稍定,又逼近数丈,透过窗纸隐隐可见人影闪现··    殿中的璎与兰梦珂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抹疑虑。
    这些人绝对是冲着靖王而来··    靖王宫中除兰梦珂一人外,悉是服侍靖王起居的宫女内侍,俱都手无缚鸡之力,而靖王的嫡系“影卫”并不驻扎于内宫。
    不知是何人竟敢召集如此之多的人数向靖王逼宫·    殿外人头四下散开,团团围住居中璎与兰梦珂所在宫殿,行动有致,一看便知是经过训练的人马。
·    璎不禁深悔未曾将京畿兵权操纵在手,尤其未曾掌握宫中禁军的指挥权··    一墙之隔,声息全无,杀机一触即发··    璎与兰梦珂怎肯坐以待毙,不约而同掀起画桌,朝窗外猛力抛去。
    只听得“嗖嗖”不绝于耳,羽箭破空之声清晰可闻··    殿中二人藉机跃出窗外,瞧得真真切切,来犯敌众居然是宫中禁军,破窗而出的画桌上插满了雕翎,箭干兀自不断颤动着。
    强捺下心头惊怒,二人施展身形,飞身上树,凭藉着茂密的枝叶,遮隐住身躯··    箭如飞蝗射来,双足沾点树桠,躲闪着攻击,起手频频拨开冷箭。
    真的要置他于死地·    笼在袖中的匕首擅于近身搏击,此时却无用武之地,看来对方是早有预谋,有备而来的··    俊美如玉的容颜杀气浓罩,袍袖抖动,一把树叶卷入袖中,纤掌翻飞,无数树叶夹裹着不比箭矢逊色的劲力,反射向弓箭手。
    乘着敌方一阵惊乱,璎与兰梦珂身形电闪,又掠过十数丈,而绿荫尽处,再无树木可作凭持··    “出宫”·    璎当机立断,一把攥住兰梦珂,直奔宫门。
    持着熟悉路径,倚宫殿阁宇的蔽形,宛如两抹流光灵闪,极力匿踪潜影,不想被人发现··    对方深知璎武技超群,近得身来无人可招架,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的箭如连珠般射出。
    闻得远处有人鼓噪,可能这场骚乱已惊动了宫中其余人等··    究竟是谁想要他死·    璎回身格开一箭,足不点地疾赴宫门,一边思忖着这个问题。
    政敌不可能,他向来只在暗中插手朝政,朝中重臣应该不会注意到他··    皇后更不可能,一介女流如何调动兵马。
·    是谁知道他的弱点,出卖他·    难道是……·    一个念头猝然出现脑中,全身不由一震,差点失去重心的从空中栽下。
    心神微乱之际,刹那间防范露出破绽,冷不防“扑”地一声,一支箭狠狠钉入璎的左肩,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痛楚令他收回了失散的魂魄··    “王爷”兰梦珂花容失色,骇然欲绝。
    “梦珂,我们分开走·”璎一捂左肩,强烈的痛感使他更警觉起来,“这些人要杀的是本王·”·    一举拨下肩上的雕翎,一手的湿意,感觉得到泊泊的液体正淌出体外,恨恨地咬碎口中贝齿。
    “不王爷,让我跟你在一起·”兰梦珂执意不愿独自逃生··    “好吧,我们冲出去”·    虽然宫门在望,但隔着一片旷场,后面追赶又急。
    驻守宫门的禁军早已发现宫中生变,急急将宫门关闭,无法通行··    两条身形电光火石般连闪,至宫门下才发现宫门紧锁··    “上”·    宛如化作两只大鹏鸟,纵身飞跃,飞足踢出数点城墙,借力又上升数丈,陡然翻上宫城。
    守门禁军已然慌作一团,没看清来者是谁,夹头夹脑地递出手中兵刃··    衣衫转为紫褐色,失血过多的璎脸色惨白,旋身避开迎面一击,双掌一吐,震毙对手。
    “十一王爷”有人方始认出璎的身份,惊呼声不绝··    “滚开”·    璎厉叱一声,纤掌幻出漫天雪花般的虚影,手下立添几条亡魂。
    “王爷,你看”兰梦珂焦急的声音再度传入耳中··    璎留神看去,那股追杀他的禁军正沿道盘墙而上。
    “快走”·    一前一后两条身影同时从宫墙上跃下,鼓足空气的衣衫在空中猎猎作响,恍若飞天临世··    宫墙上又射下密雨般的箭矢,身体犹悬在空中的璎根本无法抵挡。
    兰梦珂见势不妙,急中生智,纤腰一扭,借势扑到璎的身后,两点箭尖从她胸前捅出,娇躯直直地朝地面落下··    “梦珂”璎叫声凄厉,挥袖在半空抄起兰梦珂的身躯,疾如流星飞逝而去。
    怀中的兰梦珂秀眸未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殷红得令他有些昏乱的神智感到触目惊心··    浑浑噩噩的璎拼命施展轻功,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到了哪里,终因伤势过重,支撑不住地一头倒下,失去神智前仿佛听见女子的娇笑。
玉碎宫门 正文 第十四回 雨霖铃·章节字数:4044 更新时间:07-11-09 19:38·    依稀听到孩童稚气的啼哭声,拨开眼前迷蒙的烟雾,看到一个小娃娃正蹲在草丛中哭泣。
    那不是幼时的自己吗·    受人欺凌的璎独自躲在比他身子还高的草丛中偷偷落泪··    “你为什么要哭呢”一把关切的声音温柔地钻入他的小耳朵里。
    “呜……”·    听到声音,璎抬起泪痕狼藉小脸,哭得红肿的大眼睛一点也没有了平时的漂亮··    一个英俊少年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死了……呜……死了……”含糊不清的娇声涵着浓浓的鼻音··    “什么死”少年不解地问着。
    “小兔兔……死了……哇……”抽咽声猛地转大,化作倾盆雷雨,“五哥哥吃了……我的小兔兔……”·    “你的兔子被人吃了”少年这才明白原委。
    “噢……”涕水泗流地点着头··    那只小兔兔是他瞒着大人偷偷养的,是他唯一交好的朋友,不料被五哥哥发现后竟私下拎走,把小兔兔宰了吃掉,雪白可爱的兔皮成了五哥哥的一副暖手套,叫他如何不伤心欲裂·    “不要哭了。”
少年蹲下身,温柔地用袍袖抹去璎脸上交纵的涕泪,“我来赔你小兔子如何”·    “真的”哭声立时打住,本来就够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骗你·”少年笑着,弹指刮了一下璎俏俏的小鼻子··    “你是谁啊”璎好奇地问,又大又圆的眼珠骨碌碌地转动,好生精灵可爱。
    少年衣饰鲜明,气宇轩昂,灿烂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环裹着层层光环,华丽耀目,凛然不可侵犯··    “我是珞·”少年忍俊不禁,宫中居然还有人不识他这个东宫太子·    “你是太子哥哥”璎失声惊呼,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    “小心”珞及时拉住璎朝后摔去的娇小身躯,璎重心不稳地栽倒在珞怀中。
    “你是谁我好象从未见过·”软软的小身体抱在怀中,感觉真好··    “我叫璎·”清稚甜腻的童音煞是娇嗲。
    “璎”珞略一沉吟,“你是十一弟”·    “嗯·”璎极为认真地点点小脑袋瓜。
    珞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异母幼弟,但自璎出生一直不曾见过,若是记忆不错的话,璎的生母好象早在一年前便过逝了··    原来他是个没娘的孤雏,心中怜惜大起,抱起璎小小的身体:“璎,去我的东宫玩吧。”
    这个漂亮的小东西长得如此玉雪可爱,他是真心欢喜到心里头··    “好啊、好啊……”迅速忘却悲伤,堆满一脸欢容,胖胖的小手拉扯着珞的衣领,直囔囔着:“快走啦、快走啦……”·    除了母亲之外,他是对自己最好最温柔的人,璎决心喜欢他、喜欢这个名“珞”的哥哥。
    那年,璎仅只四岁··    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由是展开……·    温馨的梦境未尽,箭如密雨般地朝自己射来,自己好害怕、好惊恐,不知为什么有人要杀自己·    左肩的箭伤深入骨髓,力气在一滴滴的流失。
    只顾落荒而逃的自己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梦珂一声惊叫,奋不顾身地扑在自己身上,箭从她身上穿透··    血色染红了自己的眼睛。
    是你吗·    真是是你吗·    除了你,还有谁能任意调动宫中禁军·    如果你要我的命,我一定会双手奉上。
·    但是,为什么你要用这种手段·    难道所有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    你已经容不下我了吗·    痛彻心扉的情怨,令他霍然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潸潸,湿透重重衣衫。
    “王爷,你终于醒了”甚是熟稔的女子沥声兴奋地道··    璎感觉到左肩的伤口被妥善包扎,勉强睁开困涩双目,映入眼睑的是张灵琇焦虑不安的俏脸。
    “是你--”璎暗舒一口气,“是你救了我”·    “这里是张家的别院,王爷您昏倒在后园里。”
    璎被在后园与丫环玩耍的她发现时,浑身是血,令人惨不卒睹,哪还象那个意气风发、丰神如玉的靖王·    “梦珂呢”·    “是那位姑娘吗她……”·    “她死了”从张灵琇吞吐不定的神色中,璎已能了然一切,“她的尸首呢”·    “我和丫环偷偷将她埋在后园。”
    她怎能提及当时她们怕得要死,偏又不敢声张出去,与丫环两人乘人不注意,提心吊胆地将死人葬在后园··    “谢谢你。”
璎再问道:“你哥知道吗”·    “这几日王爷一直昏迷不醒,我还未有时间派人回去告诉他·”·    “那么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的·”张灵琇知璎横生变故,其中定有蹊跷,不再追问下去,只是双道英眉微锁··    璎并不想让张家卷入这件事,更不想说明真相,张灵琇很聪明,她知道有什么该问、有什么不该问。
    懈下挂心之事,左肩痛得发木,头里也晕乎乎的,身子虚弱得令他痛恨起自己来了··    “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此处……”再度陷入昏迷状态的璎仍不忘嘱咐着。
    再次醒来时,璎自觉精神好多了,强撑病体从床上坐起,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王爷,现在京城上下都在四处找寻于你。”
张灵琇说着,从碗中舀了一匙清粥喂入璎嘴里··    璎呆滞一下,才将含在嘴里的清粥咽下,缩于被中的双手不觉紧握成拳··    “是吗”装出镇定的样子,但眼中神采出卖了他的努力做作。
    “听闻是有刺客袭击靖王,服侍靖王的人悉遭毒手,靖王生死不明·”张灵琇偷眼暗觑璎的反应,“皇上龙颜震怒,正一边全力追查此事,一边派人寻找靖王的下落。”
    璎眼睫半垂,心中颇不是滋味,抚上左肩伤处,吐出惊人之语:“我会尽快离开此处·”·    “王爷,为什么”张灵琇的娇颜透出几分愕然,“难道您怕有不测吗”·    “我要离开京城。”
璎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你不说出去曾经见过我,那些人就不会找上你们·”·    璎复卧下身躯,阖上眼睛,冷淡道:“我累了,请你先休息去吧。”
    “不打扰王爷了·”张灵琇无奈地站起身来,似扶柳般离去··    一个人静静地躺着,脑中思潮起伏,想了很多很多。
    向来自诩聪明的自己,大概怎也料不到会有落到如此狼狈境地的一天吧;知道“影卫”存在的人只在寥寥少数,只要“影卫”不撤,就会成为自己最有用的暗棋,终会有卷土重来之日;张灵琇洞烛了自己的心思,不得不让自己暗生戒心,看来此地亦非长留之所,不想被再次出卖,只有早走为上。
    静静地看着眼前微隆的黄土,璎死命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支离的病体茬弱羸美之极··    谁能想到黄土之下竟掩埋了一代佳人,芳魂飘渺,音容不再。
    因为你死了,所以我活下来了··    我会暂时离开京城,待我重回之时,我会……·    树上的枝叶在风中悉悉索索地响着,宛若子规残血,泣不成声,偶尔如落泪般堕下一片、二片……听在璎的耳中份外萧瑟凄凉。
    微风过处,卷起细碎的落叶,盘旋着绞住璎猎动的袍裾,终至力竭地颓归尘埃,尚犹不死心地颠簸了几下··    上天仿佛感受到璎的悲伤与愤郁,淅淅小雨飘坠人间,沾湿了如雪的面颊、衣衫……·    魂断神伤,此情何堪是自己把一切搅混的,何须怨天尤人。
    心中似乎泯灭了什么,又似乎多了些什么,他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他只知道自己活下去是为了什么··    手不知不觉地紧握住飘荡在胸前的玉琉璃。
    当晚,璎不留只字片语,悄然离开了张家别院··    次日,张灵琇来时,已是人去楼空··    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
    “咚”皇上生气地连连重捶御案,怒叱着战战兢兢地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大臣:“你们这些饭桶,居然连一个人也找不到,那你们还能干什么”·    “皇上息怒。”
大臣们吓得连连叩首,“靖王的尸首一直不曾寻获,可见靖王并未遭难……”·    “是啊、是啊……”齐声附和着,“靖王定当吉人天相,自是会逢凶化吉的,请皇上放心。”
    “放心”震怒的声音怎也抑止不住,“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叫朕如何放心”·    大臣们哪敢拂逆龙鳞,耷拉着脑袋,只求挨过今朝,到明天再为皇上的怒气发愁吧。
    “臣已通令全国寻找靖王下落,刑部下属的捕快亦全部出动·”刑部尚书乍着胆子奏道··    “这法子有用吗”皇上的声音稍微和缓了一些。
    “臣愚昧,请皇上示下·”刑部尚书不敢承担责任,又把问题推向皇上··    若他这个皇上有什么好办法,岂会每天干坐在宫中,暴跳如雷,骂人出气·    “朕就再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到时若还找寻不到靖王下落,尔等一律革职查办。”
卷着冰雹的冷峻声音在大臣们的头顶上霹雳交夹,“连个人都找不到,朝廷养你们这班酒囊饭袋何用”·    “谢皇上、谢皇上……”忙不迭地叩谢天恩,终于可以暂获清静了,终于可以不用每天被皇上叫进宫来挨炮轰了。
    “滚”·    “臣等告退……”·    连滚带爬地逃出生天,顿觉海阔天空,人生如此美好·    转念一想,靖王的事可不好办呐,谁叫他是皇上最宠爱的弟弟,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唯今之计只有得过且过了,希冀能拖到不了了之。
    诸臣退去后,皇上疲惫地伏在御案上,无力感重重地袭上心头,暗自长叹,即使身为皇帝,他也有无计可施的时候··    璎,你究竟在那里·    朕知道你向来聪明机警,一定不会有事的,但你为何连一丝消息也不给朕呢·    璎,你究竟在何方·    朕好担心啊·    春风几度,秋夕又见月圆,流阴暗换人间岁月。
    靖王璎的音讯如同石沉大海,不再有人见过他··    即使有心人觅尽人海,亦难得其一片衣角··    九重宫阙有人心急如焚,夜不能寐。
    春闺绣阁有人眉锁青黛,无端辗转··    兰陵王啊,你究竟在何方·玉碎宫门 正文 第十五回 破阵子·章节字数:3877 更新时间:07-11-09 19:49·    “嗖”·    箭似流星疾射数百步开外的箭靶,在轰然叫好声中,颤颤雕翎正中红心。
    “当……”·    连发连中,堪称得上是“百步穿杨”的好箭法·    “首领的箭法果真了得难怪上次官军来围剿,弄得灰头土脸的逃回去,连带兵的官儿都给首领一箭结果了。”
最会拍马的人儿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最能讨好首领的机会··    “是呀,是呀……首领的箭法真棒”所有围观的人都异口同声赞道,因为这虽有奉承之嫌,但也是确凿事实。
    怀抱弓箭的首领将箭矢随手抛给身边之人,阳光洒在狰狞的面具上,幻化一片异彩··    “张子野,你好好带领大伙儿操练,下回官军再来讨打时,要给他们更厉害的颜色看看”脆生生的声音煞是悦耳动人,很难想象是面戴恐怖面具的主人发出的。
    “好”粗犷的张子野豪气地应道,他是专管武备的头目··    “智狡,我们再去研究一下对付的策略。”
招呼着一旁的军师智狡,率先回进大厅···    在桌上展开地图,起手指着一处标示地形的红圈,对智狡道:“这里易守难攻,上回官军便是在此处吃了大亏,若这回再来,定会小心谨慎。”
    指点地形的手净若葱白、纤巧晶莹,像是以整块上好白玉精心雕琢而成,令人看了怦然心动··    眼光从秀气白皙的手上收回,智狡敛神道:“首领不须过于担忧,官军人数虽众,难及我等精锐……”·    “正是此理--兵贵精不贵多”目光灵动,转眸流辉,“只要我等佯败……”·    “此处山头从外看来虽有‘一夫当关、万夫难开’之势,官军亦一直是难攻不落,但从内而看却无险可守、坦荡若夷。”
智狡接过话头,滔滔不绝地道出他自己的看法,“官军不熟悉地形,我等正可利用……”·    “你不亏是智狡”含着笑意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智狡突然很想看见首领隐在面具之后的真面目,可以想象此时面具之后的嘴角正勾起一抹冷冷的微笑··    站于高处,俯首尽见从山脚到山上尸横遍野,尚存一息的人倒在血泊之中呻吟着,躯体在蠕动;残肢散落一地,仿佛还在痛苦地抽搐痉挛;嶙峋山石上的大片暗红已转成紫褐,看来悚目惊心。
    此次官军又是大败而归,想必下回定会纠集更多人马前来进剿··    “首领,此次我们折损了约七百个兄弟,官军大概要近二千人左右,他们扔下不少辎重夹着尾巴逃了……”张子野匆匆奔上山顶,大声喊着。
    与魁梧高大的张子野立于一处,显得格外娇小玲珑,但那股压倒一切的气势与高贵凛然的王者风范不是任何人所能比拟的··    “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子野你又可以平安无事地回去见丹蔻了。”
有些玩笑的意味··    “首领……”张子野那张锅底漆黑的脸居然微微透出赭色··    “去看看那些人有没有救,不能救的就给个痛快吧。”
话锋倏转,苟延残喘的重伤全都活不成了··    看着战后的惨况,对此起彼落的哀嚎充耳不闻,冰冷隔着一层衣衫渗出,寒气悉数形诸于外。
    张子野几乎承受不住森肃的杀气,惊愣地倒退两步··    光华流溢的眸子慑人心神,有一种难以言语的冷艳··    冷艳张子野突然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大跳,怎么会这么想冷艳跟着首领近二年,深知他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啊,岂会与冷艳扯上关系张子野不由纳闷地搔搔头皮。
    鬼面新崛起的盗魁·    聚众作乱,啸集山头,打家劫舍,所向披靡··    每逢出阵,为首一人面戴狰狞面具,出手毒辣,不留人活口。
    手中喽罗数千,个个悍不畏死,死心踏地地效命于鬼面··    时日不久,声威远播,隐为北方绿林第一巨擎之势,莫敢挫其锋镝··    官府原想招安鬼面一众,却被硬生生挡了回来;屡次进剿,均一败涂地而归,委实让那些官老爷坐立难安。
    张子野武勇过人,智狡狡黠诡变,是鬼面手下两大得力,官军一提起此二人就犯头疼··    仿佛突然傲临尘世,毫无身世来历可循,终年戴着鬼面具,故皆以“鬼面”相称。
武功绝顶,善于权谋,兼之心狠手辣,落在鬼面手里绝无好下场··    没有人见过鬼面的真面目,于是关于他的各种谣测便绘形绘声地流传开来……·    大干了一票买卖,将金银财宝、美女娇娃统统掳劫上山。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开怀畅饮,面酣耳赤,众人好不热闹·    “首领,这回我们抓了个大美人哦·”智狡笑道。
    “大美人”独坐居中的鬼面不置可否,斜倚虎皮交椅··    “听说是王府的家眷·”张子野插话进来。
    “又不是第一次劫官府,王府又如何”鬼面仍是兴趣缺缺的样子··    “刚才几个女人哭哭啼啼的,真扫兴。”
张子野牢骚满腹··    “想偷腥你不怕被丹蔻知道”智狡不怀好意地问道··    丹蔻是鬼面手下唯一的女性,身手不凡,亦是张子野公开的女人,虽未正式成亲,但大伙儿都背地里称她“张大嫂”。
    “我没那个意思……”张子野急急辨解,生怕智狡去向丹蔻乱嚼舌头··    “这么急着否认,是心虚了”智狡笑得更象一头狐狸。
    “好了,智狡你别再欺负子野了·”鬼面终于说了句公道话··    “好吧·”智狡有些悻然,“对了,抢来的那个大美人据说是皇帝老儿家的什么人……”·    “皇帝老儿”鬼面倏然坐正身形,“是哪家王府”·    “这就不得而知了。”
智狡得了消息便急急来报,未曾留意问过··    “去把人带上来,让我瞧瞧是哪家王府的美人·”鬼面语气戏谑,轻晃着手中酒杯。
    “我这就去把人带来·”张子野这冲脾气老改不了,转身向外奔出,不多时押着一名锦衣云裳的少妇进来··    “走、走……”张子野推推搡搡,连连催喝。
    “这老粗真不懂怜香惜玉,丹蔻怎受得了这般对待”智狡摇头叹息道··    鬼面瞧得清楚,目中精光一闪而逝。
    细心的智狡留意到鬼面持杯的手一颤,酒竟泼出大半杯来--鬼面素来不好女色,怎一见此少妇便神情有异,莫非与她有甚瓜葛·    少妇被推到鬼面面前,清丽的面容惨无人色,一副抱死绝决的模样。
    “你……叫什么”懒洋洋地重靠回交椅,威严的气度让人无法漠视··    “呸,你这贼子怎配问我”少妇破口骂道。
    “再问一次,你叫什么”鬼面从容道来,声音隐透杀机,“你一次不说,我就把捉来的人杀一个·”·    “你好歹毒”少妇不料鬼面有此杀手锏。
    “说,你叫什么”这次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雨薇,我叫雨薇·”少妇无奈地回答道。
    “雨薇好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    鬼面的话犹如石破天惊,所有人都刹那间一怔,鬼面向来对女人正眼也不瞧一下,如今竟破例收纳了一名,瞧她弱不禁风的娇模样,难道竟合了鬼面的口味·    “不要……”雨薇激动地尖叫着,“我誓死不从,王爷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王爷”鬼面眼中略浮一丝笑意,“落在我们手里,你的王爷还会想要你回去”·    “王爷一定会救我们的”雨薇坚持着自己的信念。
    “就算三王爷如何了得,但他又怎生从我们手中将你救走”鬼面正在打破雨薇的执念··    “你知道三王爷”雨薇杏眼圆睁,吃惊不小。
    “三王爷风流成性,为娶你这平民女子为王妃,可闹出不小的风波·”鬼面淡淡言道,仿佛对三王爷之事尽悉了然于心,“难怪你对他忠贞不贰,你说是吗,三王妃”·    众人又是一惊,原只道是王府中王爷的一名姬妾,不曾想却是堂堂一介王妃。
    “既然知道我是三王妃,你们就应该识相地放我们平安下山,不然三王爷定会踏平这个匪巢·”·    “啧啧……”鬼面半真半假的咋舌,旋即站起身,环顾一干手下人等道,“难道我的手下会怕了区区官军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叫嚣着,岂会将手下败将放在眼里,“有啥好怕,来一次老子就杀他们个一次……”·    “你们这班强盗”见恐吓不成,雨薇只得恨恨地道。
    “强盗谁生下就注定要当强盗的,若不是官逼民反,谁又愿意在刀头上吮血过日子·”·    “他娘的,张财主抢了俺妹子还打死俺爹娘,俺还不跟他拼了”·    “那个糊涂官儿破不了案子,楞说俺是杀人真凶,若不是让首领给救出来,早成冤死鬼了”·    “孙家为占俺祖传的几亩地,买通狗官,把俺不明不白地掀进牢里”·    ……·    鬼面的话触动了在场人群的隐衷,群情激愤,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这只是少数……”雨薇犹还挣扎,“当今天子圣哲,泽庇众生,其他百姓的日子过得很好啊……”·    “果真如此吗你虽贵为三王妃,但也掩饰不了你被三王爷强抢进宫的事实,他是用尽卑鄙的手段才强了你的身子。”
·    “你是谁”雨薇容颜灰败,惊问出声··    这件不光彩的事仅屈屈几人知晓,这个强盗头子又是从何得知·    “不是这样的……”雨薇嗫嚅吞吐,仍想强辩。
    “这么说来,你是故意凑上去的”鬼面撇撇嘴,“原来你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    “我……”被鬼面的话结结实实地堵住,雨薇无言可对,俏脸一阵青一阵红。
    “做我的押寨夫人吧·”鬼面继续说着,“在我这里,也由别人伺候你·”·    这句话似曾听闻,是谁说过的雨薇娥眉皱起,极力溯想着曾对她说过这句话的人是谁·玉碎宫门 正文 第十六回 怨落魄·章节字数:3950 更新时间:07-11-11 11:56·    纤手不安地在膝上扭绞着裙幅,强作镇定的秀靥掩不去失神的苍白。
    一寸芳心乱成无绪,盼只盼王爷得讯后能早早赶来搭救··    那个强盗头子凭地透露出些许古怪,听他口气依稀是个熟人··    衣衫飒然,人影乍现。
    鬼面悄无声息地出现,面具遮去了他一切的表情,闪闪生辉的双眸生气盎荡··    “你想做什么”雨薇见鬼面走近,心中顿生不安,警惕地问道。
    “睡觉”鬼面简单扼要地丢给她一个答案··    “我决不会从你”雨薇又激动起来。
    “走开·”鬼面粗鲁地将挡在床前的雨薇一把推开,径自抖开被褥躺倒床上··    “你……”雨薇这下可迷湖了,这个强盗头子竟然不对她动手动脚。
    “你一出这房门,就属于外头的人·”·    “你是在救我”·    “随你怎么想。”
鬼面朝里一翻身,“你别来吵我睡觉·”·    再无声响,房中微闻浅浅呼吸··    愣怔良久,雨薇方确定强盗头子对她真是半分兴趣也欠奉,放心之余,也对强盗对她的视若无睹暗暗生恼。
    好奇心盛,悄悄向床里探出身子,手轻轻伸向面具……·    “做什么”本该酣卧的人儿倏地睁眼,射出两道锐利的光芒,紧紧刁住雨薇悬在半空的玉腕。
    “我……”惊得魂不附体的雨薇哪还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警告你,最好乖乖地听话,不然我把你扔出去。”
怏怏摔下雨薇的手,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复又睡下··    揉搓着微肿的手腕,雨薇不敢出声呼痛,只得频频皱眉忍下··    露出衣领的寸许肌肤皎若凝脂,覆在被上的双手颀秀丰润,哪像是个啸聚山林强盗头子,大家闺秀亦不及此细皮嫩肉。
    莫非他是个女子雨薇很快地就推翻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桀傲的态度、昂然的气宇,怎么可能是个女子·    自那日起,雨薇便一直被软禁在鬼面的房中,她不知其他同行者的命运如何,神秘诡异的鬼面虽说与她同起居,眼中仿佛始终不曾有过她的存在,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首领喜欢你·”派来名为照顾、实为监视的丹蔻突对雨薇道··    “怎么可能·”雨薇压根不信丹蔻的话,专心手中的绣品。
    “首领从来对美色都不顾一屑,单单将你收入私房·”眼中异样霎时浮现又沉淀··    “是吗”雨微轻笑,这个女人不会知道鬼面与自己在房中独处时,总是旁若无人。
    “虽然没有张子野的威武,也没有智狡的儒雅,首领的出众风范是谁也无法相提并论·”丹蔻站起身来,美艳的容貌掠过一丝阴影,神情虚幻恍惚。
    雨薇停下手中针线,侧头思索,也觉得鬼面的言谈举止不似草莽中人,举手投足的典雅、浑然天成的气度,还有不经意流露出养尊处优惯的富贵气息,只有从小受过良好教养的阀阅门庭出身的才会俱有,普通世家子弟亦难具备。
    “你们首领叫什么名字”鬼面可能只是个绰号··    丹蔻默然摇首··    “难道你也不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年纪尚轻·”再怎么故作深沉,隐含清脆的稚气是瞒不人了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丹蔻没好气地道。
    “我看多了王公贵戚,你们首领与身俱来的贵气是无法掩瞒的·”雨薇神色不变,“他决不会是出身普通门第·”·    “你是想说首领出身高贵”丹蔻语意微嘲,“那他当强盗干嘛”·    “虽不知他是谁,但我认为一个人从小养成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雨微相信自己的眼光决不会出错··    “这么说来,倒是我们这班山野粗人亵渎了首领,他与你才匹配”尖尖的指甲泛起森冷的寒光,几欲掐进雨薇纤细的脖子。
    “住手”不知何时,鬼面站于门端,出声喝止··    “首领,这女人胡言乱语·”丹蔻急着辨解刚才的举动。
    “出去”鬼面的声音含怒··    “是·”丹蔻不敢多言,低着头匆匆走出门··    “张子野是个好男人。”
擦身而过时,鬼面追加了一句··    “你很坚强,与初次见到时的柔弱截然相反·”落坐椅中,语气中有着淡淡的褒意··    “初次我们是什么时候见过的”雨薇试探着问道。
    “他来了·”鬼面不正面回答,转移了话题··    “他是……”芳心鹿撞,三分惊疑,七分惴测。
    “三王爷来了·”鬼面直截了当地告诉了雨薇企盼已久的消息··    “真的”欣喜过度,反而是泫然欲涕。
    “他亲自领军来剿灭我们·”·    “其实你们并不坏·”雨微真心地道·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曾受凌辱亦不曾遭虐待,虽失去自由,但起码温饱可得。
    “杀人越货、虏人勒索,条条罪状皆可诛·”鬼面的声音低沉无比,“我们只不过是官逼民反……”·    “当今皇上仁德爱民……”雨微想再劝言几句,使得山寨众人改邪归正。
    “啪”鬼面闻听,陡然一拍桌案,厉声道:“闭嘴不许你提那个伪君子,我恨死他了……”·    身形疾展,闪跃而出,啸声渐渐远去,满是绵绵恨意。
    一个古怪的念头突地兜上心头,会是那人吗雨薇旋即失笑,怎么可能呢那人可是天之娇子呀,纵是下落不明,想必不甘沦为盗匪吧。
    数日后,鬼面再次出现在雨薇面前··    “你可以走了·”霜罩全身的鬼面,脸上的面具看来可怖之极··    “可以走了”雨微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三王爷真大方,花了一大笔的赎金·”·    “赎金”不是领军剿匪吗·    “既然奈我们莫何,也只得乖乖献金赎人了。”
仿佛看出了雨薇的心思,讽意刺人··    “你们这就放我回去”雨薇没有注意到鬼面的不悦··    “当然。
留你在此,倒是多浪费些米粮·”鬼面难得好心提点她,“你该担心的是回去之后,如何向三王爷解释自己的清白·”·    雨薇自问于心无愧,而三王爷应该明白她的为人。
    寨门隙开一缝,雨薇侧身走出,行前几步,终忍不住转回身来,轻声问道:“你、你是朝廷在找的人吗”·    鬼面一呆,在门内不发一言,挥手命人阖上寨门。
    “立即加严防守,小心官军突袭·”鬼面边往回走,边扬声下令··    是的,人质已平安返回,官军再无顾虑,不用像以往般投鼠忌器,龟缩迟疑。
    一场鏖战迫在眉睫·    果然被鬼面不幸料中了··    在全副戒备之下,官军虽人多势众,亦难越雷池一步。
    以往占尽地势,以智谋屡破官军,今趟鬼面不知打什么主意,只是下令死守··    磙木擂石、辎重粮草积蓄虽多,总有用尽之时呀··    鬼面声色不动,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那坚韧不拨的身形屹立如山,令人信心陡增。
    支撑了不过近十日,官军揠旗撤退,又一次的徒劳无功···    “首领,官军的撤退该不是有诈吧”智狡在欢声雷动中,小心谨慎地问着鬼面。
    “不是诈术·”鬼面轻松地摇摇头,“被人截了粮道,焉能不退”·    “是首领的另有奇谋”智狡点头知尾地问道。
    鬼面沉吟不语,一瞬间仿佛又压上沉沉心事··    清风吹动,衣袂翻飞,恍似乘风欲去··    杯中殷红的葡萄酒一如美人的艳唇,夜光盏映月幻凝成的泓碧犹如美人象白的嫩肤。
    微微摇晃着酒杯,如镜的水面生澜,心中的苦涩不亚于醇酒入喉时的回味··    长久以来,都喜欢以夜光盏盈盛西域葡萄酒饮之,悲怆凄美的感觉令他心醉不已。
    不食人间烟火的外貌给人绝对的错觉,其实他素来不忌杀戳,或许心底一直在渴望着流血吧,鲜明的色泽多像杯中豪酒啊--他喜欢·    为什么会感到累呢·    肆无忌惮的杀伐不是更能满足他吗·    看到血流成河、尸积如山,满腹的怨气不是该渲泻消除了吗·    为什么还有深如墨痕的遗憾呢·    从来不曾有过纯真无邪,岂会善良无垢,原来骗了那么多人,也骗了自己。
    清澈的莹眸渐潋迷朦,面具下的双颊自觉滚烫,看来真是喝多了·    “酒入愁肠愁更愁·”--这是谁人的诗句酒醉得连才思也滞涩起来。
    一人独酌真是冷清,举杯邀月成三人,我醉欲眠且归去,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摇摇晃晃地回转卧房,拐角处与一人撞个满怀,顿觉天旋地转,就这般直直地摔倒在地。
    “是哪个大胆……噢,是你呀·”鬼面哼哼唧唧地爬将起身,头晕地随手抓住智狡的袖子··    “首领,你喝多了。”
智狡闻到满身酒气,好心地扶住鬼面摇摇欲坠的身子,“属下扶你回房安歇吧·”·    “有劳了·”赖得费力,将全副重量挂在智狡身上,含糊不清地道:“拜托--”·    或许因为酒醉的缘故,鬼面没有了平时的肃杀之气,添了几份少见的娇态。
    挣扎着回到卧房,一看到床像饿鬼扑食般栽了上去,玉山倾颓,早忘了那个搀扶自己回房的智狡··    宁谧的月光被夜风吹进静寂的卧房,蓝幽幽,碧氲氲,烟蕴雾笼如纱罩。
    淡雅的馨香不知从何处飘散,仿是寒枝雪梅的逸香,宜人泌扉··    鬼面无防备的睡姿凭是撩人,狰狞的面具此时看来也不见得可怖。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智狡毫不犹豫地伸手揭开鬼面的面具,定睛留神,顿时目瞪口呆--·    醉颜榴红,桃花映泛双颊,姣好的眉尖紧蹙,似有无限心事,在梦中困扰着他。
    “为什么……珞……珞……”樱唇微嚅,燕喃轻呢··    两行清泪簌簌滑落,悄然逝没鬓发,凄楚心酸,盈盈绝恸。
    手抚上淡淡远山,但愿能慰平眉间的忧愁,智狡怜意大起,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上两瓣含悲的***……·玉碎宫门 正文 第十七回 鹧鸪天·章节字数:4265 更新时间:07-11-11 11:57·    柔柔润润的,原来男人的唇也可以这么香甜,如饮玉液琼浆,浓腻软滑的滋味醇蜜醉人。
    芳溢齿颊,贪婪地只想汲取更多的甘冽,手轻轻摩挲着白玉面庞,享受着丝般肤触··    “好美、好美……”难以自抑地赞叹着造物主的杰作--不管是小心珍惜,还是恶意破坏,人对美丽的事物总是无能抗拒。
    冷风一吹,神智略为清醒,抽离微肿的唇瓣,欲念消褪殆尽··    天哪自己在做什么·    自己居然被一个男人的美色迷得神魂颠倒,忘却了这个人醒着时是多么的可怕。
    如果这个人知道自己在他醉梦不清时轻薄了,自己的下场可以预见:不是大卸八块,便是碎尸万段,这个人的手段一向很绝··    但是、但是自己无法不动心,狰狞的面具下竟然掩藏着绝世的容颜,为什么要遮盖起来难道是为了在梦中亦可可牢记、啼痕怨泪的--珞……·    心中一酸,竟然听到自己的心片片龟裂的声音。
    原来这个人早已心有所属,那个珞是男是女好生妒嫉受到垂青的幸运儿··    苦笑着,何必想这么多,这个人永远不会属于自己,不论自己是怎生的倾慕,终是痴心妄想、自作多情。
    眸中凝泪,痴痴而笑,踉跄离去··    睫未启,泪先零··    其实智狡一碰触自己,人就清醒了一半,连在梦里尚要小心提防不测,做人真累·    只是想知道智狡为何在自己房中逗留不去,故不作声。
    脸上一凉--面具被掀开,可以感受到智狡惊艳的目光,锐利得仿佛可穿透过衣衫射进骨子里,呼吸不由骤速,只是智狡耽于沉湎,换作平时定然被发现··    唇罩上了火热,惊觉到自己被吻了·    原来真正的吻是这般炽烈缠绵,吓得无法反应,与嬉闹时宠溺的吻截然不同,那时的吻简直如同儿戏。
    不是的,不是的,除了珞以外,自己不想被任何人亲吻··    为什么不断然推开智狡,厉声叱责他,甚至杀他灭口是为了那绝望的情恸而自暴自弃吗·    轻轻抚摸自己的大手好温暖,就像珞一样温柔,闭着双眼,就当是珞吧。
    若是智狡想趁自己不醒人事时,有进一步的举动,自己该任由摆布,或者奋起反抗·    神游物外,冥思遐想,连翩不绝。
    恍惚间,脚步声远去··    是因为同性吗智狡的胆气不过如此,心中暗笑··    “好美、好美……”言犹在耳,心如霜后黄花。
    我美吗真的美吗不,我一定很丑不然为什么那个人对我不屑一顾,下手不留余地··    悲哀无可避免地笼罩心头,一个人再怎么荒淫无度,对同性的亲匿亦要顾忌几分,身为帝皇的人不敢,混杂绿林的人不敢……·    今天才知道自己是何等的惊世骇俗,世人想必不会见容,难怪有人要自己死一心认为是替天行道嘛。
    情到伤心处,泪落得更凶,几欲一恸而绝··    几番魂梦终难成,伤神最是叹情深;欲言银堑鹊桥真,抬首总见斗差参··    无人处,信鸽似箭疾翔,灵巧地扑落于平抬至胸的皓腕上。
    拆下紧缚的筒罐,抽出信笺细览,稍时阅罢,双手一搓化为粉末,举臂一震让信鸽展翅飞走··    眼中异色频闪,忽喜忽恼,千回百转只剩一个念头--你来了·    林中一阵悉索,鬼面倏地提起戒心,目似冷电扫过,智狡从树丛中钻了出来。
    “首领·”人未到,智狡声先至··    从那晚起,智狡揭开了自己的真面目,看自己的目光就变得颇为古怪,像是有什么要说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瞧得自己满不舒服,不过幸好他口风紧,没有四处去乱嚼舌头,否则难保自己不会起杀机。
    “你在监视我”冷冷地责问··    “不敢,属下是在保护首领·”·    “不知为什么,我越瞅你越不顺眼。”
    “恰恰相反,属下对首领是越瞧越喜欢·”·    打量智狡半晌,鬼面才道:“你很聪明,不然你的眼睛、舌头……”·    “首领很介意”智狡自知以鬼面的精明,岂会不察自己窥见了他的真面目。
    沉吟许久,鬼面缓缓道:“我很多疑……”·    不再说什么,负手临伫风中,任狂风吹散发丝,一如他絮乱的心··    官军又来了,兵容阵势盛过以往,看来朝廷甚为注重此事。
    山寨众人气势如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以为仍如往常般能打得官军抱头鼠窜,群情高涨地击退官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鬼面对此保持缄默。
    一批又一批的官军前来送死,箭矢弓弩之下伤亡惨重,顽强得超乎想象··    虽山寨占尽险要地势,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即使再怎么善于运筹帷幄,人数也在逐渐凋零。
    鬼面仰天长叹,狂澜难挽,回天无力,应及早打算了··    趁官军尚未四面夹攻,鬼面下令命张子野、丹蔻率精锐掩护妇孺撤离,自己与智狡共三百儿郎留下来抵挡官军。
    “首领,我不走”张子野拼命摇头道,“我留下”··    “我也不走”丹蔻紧随其后道。
    “为什么”到现在,鬼面依然是心平气和,不露一丝慌乱··    “我们不能扔下首领不理,独自逃生,这会让天下英雄耻笑的。”
张子野神情激昂地道··    “那么山寨中的妇孺该何去何从”鬼面冷静地问着··    “让智狡带他们逃生去吧。”
张子野建议道,“他比我聪明,一定能好好照顾他们·”·    “那丹蔻呢”鬼面再次问张子野··    “我要留下“丹蔻插话道。
    “不行”鬼面断然拒绝··    “首领”张子野地与丹蔻齐声叫道。
    “我明白你们的忠心,但是那些人更需要你们的保护·”鬼面宛转地劝道··    “可是首领你……”教他们怎能狠心抛下首领的安危不顾,他是全山寨的支柱呀·    “啊,对了子野与丹蔻尚未成亲,不如趁现在大伙儿都在,也不捡良辰吉日了,就此拜堂成亲吧。”
冰冷澄澈的眼眸第一次流露温意,“智狡你来掌司仪·”·    “寨主……”·    不容两人反对,拉拉扯扯间,也不知是谁找出一块红帕兜蒙住丹蔻。
    智狡笑着应允,扯开嗓子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闹轰轰的喧吵声中,张子野与丹蔻正式成了夫妻。
    “喂,子野,丹蔻成了你老婆,以后可要懂得疼人家啊·”智狡刚解下司仪的重任,又客串起媒婆的角色··    “说你自己吧。”
张子野把话弹了回去,“若此次活得性命,也趁早讨个媳妇·”·    智狡的眼光不自禁地偷溜了一下鬼面,见他毫无反应,心中暗暗叹气,只得干笑混过。
    “时光不早,你们快带他们走吧·”鬼面轻轻语道,“这杯喜酒以后再讨吧·”·    “首领,你要多保重了”张子野竟然眼圈发红。
    丹蔻一把拉下蒙面的红帕,爽落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首领,我们等你东山再起·”·    “一向豪气干云的张子野居然婆婆妈妈起来,还是张大嫂巾帼不让须眉。”
鬼面微透笑声,“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容易会死·”·    漆风月高,重重黑幕隐约可见微光星火,转首居高眺望官军驻地,火光簇簇,照明如昼。
    那个人是亲临阵前,或是督战后方·    你可知我一日不曾霍忘于你,是情是恨·    不止一次地痛恨着自己的死心眼,痛恨着自己的堪不破。
    铁石心肠如我为何总要为你潸然涕零·    这情劫,真是对自己的天大讽刺·    势到如今,不得不凝神思揣,这般虚掷青春、执着无悔,值得吗·    手悄按上胸前罩着一层衣衫的突起……·    举头共望天上月,各处异地低徘徊。
    帐林戟海,一队队士兵持械巡逻,烛炬穿梭如织,篝火熊熊腾焰··    掀帐步出,深冷的寒意顿时卷裹全身··    拉拢一下身上的斗篷,淡淡吩咐道:“你们都退下,让朕静一静。”
    一撩宽敞的斗篷,在篝火旁坐下,随手拾上地上树枝扔进火中,听着枯枝“毕毕剥剥”地爆裂,不停跃舞的火焰仿佛幻化成璎炽烈的艳眸。
    不顾群臣反对,不顾流矢殒危,固执地要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那个可能吗·    一次次的焦虑不安,一次次的希望落空,心都煎熬成空洞的废墟。
    多少个不寐之夜,辗转反复,枯待鸡啼;多少遍从噩梦中惊醒,触摸到脸上未干的泪痕··    什么兄弟伦常、什么皇家体面,朕都可以不要,和璎比起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朕只要璎啊……·    满腔愁索向谁倾诉难以启齿的情愫只有深埋心底,在宵静人寂时对着自己的心频频低唤无法忘却的名字:璎、璎……·    平生第一次尝到了这种滋味,难道这就是相思吗·    不知多少次在心中发誓:璎,只要你能平安地回到朕身边,朕会紧紧地抓住你,再也不让你离开朕半步,再也不会让你伤心……·    可是朕找不到啊,竭尽所有的权势,却怎也觅不到璎的踪迹,生死无讯让朕坐卧难宁。
    “靖王被袭事件”成了悬案,当时宫中一团混乱,谁也不明真相··    璎,为何你要离开朕你可知朕找得你好苦·    三王妃带来了微乎其微的消息--戴面具的神秘人,狂喜涨潮般重重冲袭心房--是他是他因为他是朕的兰陵王·    横行天下的盗魁·    双手沾满血腥的大魔星·    怎么会这样·    是谁欺负你了·    为何不来向朕诉苦·    你应该知道朕定会为你出头讨回公道,即使那人纵是何等尊贵身份,在天子眼中不啻于风烛残霜。
    魔头也罢,煞星也罢,无论你变成怎样,你依然是朕最宠最爱的璎……·    此趟秘密成行,仅是为了剿灭将成为朝廷心腹大患的鬼面不是的,是为了一见朕的璎……·    心跳得好激动,就象是去见初次幽会的恋人,脸微微一红,杀伐厮战淘然抛置脑后。
    璎,朕就要见到你了·    一扫往日的愁云,露出长久以来不曾展现的温馨笑容··    有人出卖山寨,寨门被攻破--消息传来,鬼面并不惊讶,仿佛是早就预知的一般镇定。
    对于人心难测,他是深知的,也就不觉的世事多舛,被人出卖更不会觉得有多生气··    打发了张子野、丹蔻早早离去,其实他们带走的才是整个山寨的精髓,尚存的人即使尽数阵亡,亦不算是影响山寨的真正生存实力,毕竟没必要将那些无辜之人拖下水。
    杀开一条血路,沿着山脉踽踽而行,伸手摘下溅染血污的面具,随意抛下深不见底的空谷,风拂上玉琢的脸庞··    ·玉碎宫门 正文 第十八回 鹊桥仙·章节字数:4264 更新时间:07-11-11 11:58·    终于守不住了,在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这一天果然来临了,一如他想象的毁灭··    厮杀声渐渐息止,除了自己与智狡想是已无活口,枉死人命无数,为得只是满足自己的私欲·    孑然一身,何去何从·    袖中贴臂冰凉,匕首轻轻一抹,残生了断是易事,但心中的那份羁绊呢·    若他知道是我,以他的为人或许会……·    想到此处,不由苦笑,暗责自己为什么还学不乖人心叵测啊·    是否该孤注一掷等待生死的了局·    清俊如水亦冷冽似冰的脸,高贵从容得看不出他是怎样一个杀人魔王,身上被鲜血浸透的衣衫成了他杀过人的唯一证据。
    漠然地回过头,看了一眼紧跟在他身后的智狡··    “你可以走了·”·    “走到哪儿去”素日里的聪明竟糊涂起来。
    “你爱上哪儿就上哪儿·”·    “首领你呢”·    “不要管我·”厌恶地扭过头去,不想去看他脸上的惊愕。
    “不”智狡激烈反对,“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我不想离开·”了当的拒绝了。
    “为什么”智狡眼中透出迷惘,“山寨被攻破了,张子野与丹蔻已平安逃出,为什么首领要留下来”·    “我在等一个人。”
轻描淡写地似乎感觉不出心中的沉甸甸··    “是珞”智狡小心翼翼地问着,不负他智狡之名,击中其要害。
    “你知道些什么”双睛寒芒一闪,厉声喝叱··    “只是在你的梦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幽黯的脸庞惆怅着无限失意。
    “是这样吗……”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复杂的深邃·“你愿意为我而死吗”·    “愿意,我可以发誓”智狡急急表态,一脸的坚定不移。
·    “是吗……”意味深长的漾起一抹微笑,然后起手优雅地褪尽衣衫,“我美吗……”·    “美……”智狡此时惊艳得无以加复,原来男人的身体也可以美得如此无瑕·    雪白娇艳的胴体泛着氲氤的清辉,宛若蒙上一层如烟的薄绡,纯真无瑕得圣洁凛然,偏又异常妖冶得令人丧失理智。
混合着所有美丽的身躯赤裸裸地站在一个男人面前,嫣红的唇轻启--·    “这身子是你的了……”·    “这……”无法拒绝的飞来艳福,没有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身体不由兴奋地战栗起来。
    “来吧……”微阖的星眸诱惑着濒临崩溃的男人··    猛然抱住这举世无双的娇胴,紧紧拥住,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倒向……·    一次又一次汲取着芳唇中的甜蜜,双手激情地抚上柔腻的肌肤。
    无意逸出破碎的呻吟,急促地拉扯着身上那个男人的衣衫,原是梨花般素白的玉颊艳赧欲滴,凌乱的发丝倾绕全身··    “啊……”低低吟哦着,又烙下一道红痕,“你真美……”·    “既然他不要这身子……”梦幻地呢喃着不知所云,“给任何人都可以……”·    身上的躯体陡然一僵,刹住了所有的举动。
    “怎么了……”娇喘细细,无力地问着··    “我不想做替身·”智狡伏在莹雪的胸前,闷闷地道。
    “傻瓜”轻笑出声,绯红的娇躯散发着魔魅的邪美,屈臂半支起身子,左手捻着如肤色般温润的玉琉璃,右手微曲一点智狡的额头,薄嗔道,“这身子别人连一个手指也甭想碰到,白白便宜你了,居然还嫌……”·    柔柔春水在眼里晃荡着,满满得几乎溢出,完全从云端之上的姑射仙子堕为地狱嗜人的魇魔。
    “再来嘛……”主动勾过智狡的头项,凑上自己的唇印上深深一吻··    再度沦陷,魂魄飘荡至九霄云外··    炽情正盛,智狡欲待进一步占有身下的绝色……·    一道冰寒架上智狡的颈项。
    “放开他”清冷的声音打消了智狡的色欲··    “是你呀……”慵懒入耳的仍然是娇媚撩人的脆声。
    难道是熟人颈中毫毛根根直竖··    “起来”那个声音再次命令智狡,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    不无遗憾的从玉雪般的身子上爬起,犹自恋栈着满身的暖浓余香··    “皇兄,为何坏我好事”是撒娇是不满抑或是……·    皇兄首领他是……碍于利器加颈,不敢回头看一眼来人。
    “看看你这样子,真令朕痛心疾首”亲眼目睹这一幕--沉痛心痛整副心神几乎震碎,肝肠寸断、目裂眦睚。
    一脸春意冶荡,嘴角含情似诉,但眼神逐渐清明··    “那又如何”从地上轻盈地站起,并无披衣遮体之意,纤手一挥,轻而易举地移开了架在智狡颈中的霜刃。
“当初臣弟只是说过不娶妻室,可不曾说过不与男人欢好·”·    “你--”气得被噎住了··    看见了--皇者衮黄,丰俊俨然,端华谨穆,不怒自威,智狡不觉自渐形秽起来。
    “他认为臣弟美得足以令他效死,所以臣弟就把身子给他·”故意偎进智狡怀中,在他颊边悄送一吻··    “自甘下贱不知自爱”怒吼着,胸口在不停地翻腾。
    “自甘下贱不知自爱哈哈……”冰寒彻骨的目光盯住对面忿如狂狮的男人,旋而一阵狂笑,似风摆荷叶般乱颤,“总好过被你乱箭穿心”·    “乱箭穿心你在说什么朕不明白。”
被那种冷透的恨意惊得倒退数步,不解其意地问着··    瞪视着眼前让自己又爱又恨的人,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猛地爆发:“为何禁军乱箭齐射,一心置我于死地追杀得我好惨梦珂替我挡箭身亡,死得好不值”惨厉地悲嚎响遏行云,久久在群山间回荡不休,声声质问着负心人为何容不下他的一点痴念·    “朕没有派人来杀你”真是天大的冤枉·    “那么请皇兄告诉我,宫中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有权任意调动禁军”这是最无法反驳的问题。
    “不不是朕你要相信朕真的不是朕……”这莫须有的罪名无论如何也不能背负。
    杀璎--那个自己掬捧手心、呵护犹恐不及的璎身为唯我独尊的帝皇,纵然暴虐地屠尽天下人,宁死也不愿伤璎一丝一毫,因为自己深爱着他--再没有比此刻更清楚自己的心·    “我可以相信,但死去的梦珂不会相信”冷然的绝决,令人看了心底直冒寒气。
    “朕会查个水落石出·”不惜一切保证,只求他能回心转意··    “算了,皇兄·”轻摇臻首,沧桑悲凉地叹息着,“无论是否你下旨的都不重要了,我已经心灰意冷。”
    “你是为了这家伙”牙缝里崩出的妒意明显得让人一听便知··    “是谁都无所谓,你从来就不曾将我放在心上。”
低怆的声音隐含多少辛酸、多少自怜自弃··    “不是的……”想否认却又迟疑着,不欲在第三者面前表露自己的心迹,只要璎一个人懂自己就成了。
    “其实从你大婚之日起,我就应该清醒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泪光莹然,泫然欲泣,“如今梦醒了,我不想再回宫了。”
    “不要走,不要离开朕……”这下真的急了,毅然扔下帝皇的尊严,竟然哀鸣起来··    “他没有你尊贵,但他不会总是当面残酷地告诉我:所有付出的一切感情,只因为我是弟弟。”
    是吗,自己真的伤透了他的心吗手中的剑废然地垂向地面,眼圈一红,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是很大逆不道,身为亲王却聚众作乱、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罪名罄竹难书,可是--”呶呶了下唇,极力不使眼泪落下,“我好恨好恨,如果不这般发泄,我铁定会疯掉的哇……”在智狡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对、对不起,是朕忽略了你,朕只顾着自己却不曾你着想……”哽咽着,最使人眷恋的笑脸化为凄惨的雨容··    “今生今世我不想再看见你了……”酸楚的话语打碎了曾抱有的梦想。
    “既然如此,朕也不阻挠你的意思·”勉强装出一丝笑意,心中主意已然打定,“过来,让朕再好好看看你--朕最宠爱的弟弟……”·    粉妆玉琢的莹胴姗姗走近,集天地灵秀的脸庞摇曳出端丽的笑靥,满面啼痕无损于天然的美貌,反增令人打心底升起的由衷怜意。
    锋芒倏晃,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毫不犹豫地劈向那世间仅有的绝艳··    “小心”智狡奋不顾身地推开身前惊愣的人儿,利刃透胸穿过。
    剑拨出,血飞溅,人颓倒··    “智狡,你这是何苦呢”双膝一软,跪在垂死之人的身边,不无惋惜地道。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    “我知道·”·    “官军是我引来的……是我出卖山寨的……”·    “我知道。”
    “可否告诉我……你是谁……”·    “璎--十一王爷--靖王璎·”·    “璎……名字和你的人一样美……”·    人逝去,空余恨,情断绝。
    “朕想杀的人是你”掷开饱饮鲜血的长剑··    “我知道·”神情空渺地应着。
    “与其让你离开朕,不如朕亲手杀了你·”决不让你有机会属于他人··    “我--知道·”出于意料,微微有些动容。
    “从今往后,不许提离开朕的话”难得强硬地从温和惯的嘴里吐出,显彰出皇者的霸气··    一脉相承的血缘原有着同样无法消殆的狂妄自负,眉笑眼柔的面具掩饰不住本性的暴露。
    不亏是璎的手足,身内也潜伏着凶嗜的隐藏因子,只是他素日伪装得太好了,连璎也被他的假象瞒过··    内心矛盾地挣扎了许久,璎仰起小脸,楚楚可怜地问道;“你会再骗我吗会再让我心碎吗”··    时光倒流,宛如又回到了幼时,璎也是以这般神情,脆弱无助地望着初次邂逅的自己。
    “不会的,朕不会再骗自己了·”拥入怀中,吻尽残泪,“你是朕最爱的人,决不允许你从朕身边逃开……”颤抖的樱唇被吞入口中细嚼。
    嘤咛一声,婉转相就,光滑裸露的粉泽美人蛇般缠上华衮的锦袍··    媚眼如丝,嘘气如兰,天生尤物的魅力本该颠倒众生·    美到极点媚到极点销魂到极点·    试问哪个男人面对斯景斯人敢出口推说一个“不”字·    紧蹙着黛绿,香津淋漓,鬓角湿濡,剧烈地律动着身躯,弓着背承受着此生从未经历过的悸动。
    很多次本想将这具你不要的身体草草交给任何一个人,没想到……得到我的人终究还是你……·    “啊……哦……啊……”·    迷醉的神智昏乱不清,肉体上的欢愉与痛苦几乎将他撕裂成两瓣。
    “珞……”在最后一刻,终于呐喊出了匮违已久的名字,滑落喜悦的泪水··    “是的……我是你的珞……璎……”·玉碎宫门 正文 第十九回 蝶恋花·章节字数:3671 更新时间:07-11-11 11:59·    一袭斗篷裹住纤巧不及一握的轻盈,宽大的斗篷益发空荡荡的。
    身形挪动间,雪肤不时闪露于外,乍泄春色无垠,垂腰的乌丝随风飞舞,颇有点不拘世俗的散漫不羁··    秋波欲语还羞,玉靥红云未褪,容色满是雨霖润足后的生气。
    被半扶半抱地走下山,酸楚乏累的身子不时令璎暗蹙浅螺··    玉趾在山石上一绊,险些一个颠踬,珞及时扶住璎柔弱不堪的娇躯,关心地问道:“身子还痛吗”·    话音甫落,落霞扑面,璎羞得几乎抬不起头,用低若蚊蚋的声音道:“还好--”·    “你再撑着点。”
双臂拥得更紧些,“马上就到了·”·    “我走不动了·”璎轻摇臻首,可怜兮兮地道··    原来鱼水之欢是这般痛楚,他再也不愿尝试了。
    “乖--”珞柔声安慰着,“再支持一下·”·    “不……让他们看见我这副模样,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不依不饶地撒着娇,樱唇噘得老高。
    “那么朕来抱你……”·    珞知道是自己的不是,一时被情欲冲昏头脑的身体兴奋地只顾占有渴望已久的美丽,未曾顾及璎的不适--真可怜,一个生龙活虎的人儿竟被自己弄得如此委顿不堪,想来就心疼不已。
    璎原本身着的血衣此时穿就多有不便,故将就地用自己的斗篷包起,外泄的春光若是让人不慎瞅见,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家伙的眼睛·    “好啊、好啊……”连声叫好,娇俏的模样犹如美玉生晕,明丽绝伦。
    珞打横抱起轻若无物的身躯,趁机啄了一下红润的小嘴··    “恭迎皇上--”见皇上回营,齐齐下跪参见··    没有人敢过问,也无人敢多瞧皇上怀中一眼,尽管心中暗暗纳罕,谁又有胆子过问只是偷偷投以好奇的目光。
    脸深深埋入宽阔温暖的胸膛,幸好有斗篷挡去了所有的视线··    风撩开长长的下摆,露出一截晶莹的小腿,圆润的莲足随着弧荡踢动着。
    抱着怀中埋首胸前的璎,如入无人之境地迳自走向御帐··    “皇上……”·    “陛下……”·    焦急等候在御帐中的大臣们见孤身外出的皇上终于回来了,方落下紧悬半空的心,纷纷上前呼唤。
    “尔等退下”不答理众臣的殷切,喝退他们··    大臣络驿退出,连同在帐内侍候的的人等也一并遣出。
    环顾一下帐内再无人在,才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美人放在御榻上··    璎舒服地将身一翻,斗篷抖敞散乱,顿成一道美丽的半裸风景··    心猛跳之余,珞伸手抚上莹光生灿的凝脂,满意地看见手下的雪色渐泛淡红胭脂。
    璎无力地在魔掌的挑逗下急促地喘息着,双颊艳丽得掐得出水来,在即将失控的刹那,理智瞬间回光返照,奋力将身朝里一滚··    “为何要躲”珞懊恼的声音响起。
    “我怕……痛……”璎难得忸怩地道··    珞哑然失笑,无奈地摇着头,坐在御榻旁,极力平复体内的汹涌情潮。
    “不要笑……真的很痛……”璎不禁恼羞成怒··    “好了,朕不笑了·”勉强抑住上扬的嘴角。
    半起身子爬近几步,璎埋怨道:“快替我找套衣裳,不然我怎么能出去见人”·    “最好你永远这样子--”将柔软的娇躯揽入怀中,与之言笑调情。
    “珞,不要胡闹了·”璎起手推了推他紧密的身子··    “朕依你还不成吗”意犹未尽地在嘟起的花骨朵上亲了亲,可爱的脸蛋果如他预期的红了。
    真是太美丽太动人--珞看得痴了·    湖水般淡绿的袍底,精心绘绣上几株含露欲放的粉牡丹,墨绿的丝绦悬着古雅的佩饰,淡雅如菊,飘逸若仙,胸前的玉琉璃凭添上几缕出世辟俗的清纯。
    美目流盼,巧笑倩兮,容光莫可逼视··    当璎穿好绣裳,神情也渐严肃起来,恢复了靖王璎应有的仪态气度··    珞在一旁不无遗憾地回味着璎在自己手下玉体横陈的撩人风情。
    其实衣裳整齐的璎仍是美得不可方物、秀绝人寰,但更喜欢那个在自己怀中娇喘不止的璎,颤若羔羊的惊恐,初生小鹿的温驯,仿佛要与自己融化成一体。
    不理会珞的情丝绵绵,璎一掀帐幕踏出御帐··    “十一王爷”认识璎的人自是惊愕地合不拢嘴。
    皇上抱回来的人是十一王爷·    刚才尚在私下议语,还道是皇上从哪处猎艳捕获而归,披着皇上斗篷的美人必会受尽宠幸,孰谁竟是失踪已久的十一王爷·    在帐外侍立的群臣定住了眼珠子,瞧怪物似的紧盯住,仿佛以为璎是凭空钻出来的。
    “果然是你”被惊动的三王妃雨薇闻讯赶来,笑着对璎说道,眼中尽是了然··    “三皇嫂好久不见了。”
璎报之以温婉笑靥··    彼此心知肚明,雨薇不是笨伯,当然不会揭穿璎的身份,因为皇上对其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无论出了什么差漏,皇上也定当包庇到底。
    “此次是三皇兄领军的吧”璎问道··    雨薇摸不清璎话中之意,只是点头微笑··    “皇上很器重三皇兄。”
璎又道··    “十一王爷过奖了·”客套一下总不会出错吧··    “官军多次进剿不力,却让三皇兄一举荡平,建下此赫赫战功,对他的仕途大有裨益。”
    雨薇全身倏然掠过一阵寒意,怔怔地望着璎犹挂的纯净笑容··    这是怎样一个人啊·    誓言效命的死士血洒丧亡,只换得若无其事地一句带过,浑像个没事人似的。
    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仅是一时的任性逞快吗·    这位十一王爷究竟想做什么·    想到此处,不禁噤若寒蝉。
    此时皇上恰好踱出御帐,璎一声欢呼,忙不迭地挤进皇上怀中,而皇上极自然地将璎环入臂膀,捏捏红喷喷的脸颊,笑逐颜开地瞧着璎对他调皮的吐吐小粉舌。
    雨猾见此微一发愣,见礼之后匆匆离去,她实在是怕看到什么让自己胡思乱想的镜头··    “我们明日便要回京了·”将璎拉回帐中,食指轻轻爱抚着璎比花瓣更形娇美的艳唇。
    “明日,怎么快”璎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在唇边来回梭巡的手指··    “我们先走,剩下的交付三皇弟收拾残局。”
食指伸入璎口中,慢慢搅动着··    精灵的大眼忽闪忽闪,并未多问,专注地与口中的手指嬉戏··    珞看得好生妒嫉自己的食指,居然搏得璎如此注意,不由抽出食指,带起一串水星,然后放在自己唇边吮干了指上的润湿。
    “璎,今晚……”在璎耳边低喃着···    “不让你得逞·”温柔而坚定地推开珞,抿嘴浅笑,“我有事去找三皇兄商谈。”
    空留珞一人在帐内,伤感着第一次诱拐的失败··    重入都门,当日狼狈逃离的情景如在目前,历历难忘,璎不觉神色惨淡。
    簇拥着,珞拖着璎先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崇光殿··    “对于你被袭之事,朕定要彻查·”这是正经事,不过将璎抱坐膝上、任其倚入怀中就显得失之轻浮。
    “谢皇兄·”甜甜地吻上香吻,用柔媚入骨的声调在珞耳边细语威胁道:“此事若一日不清,你就一日别想碰我·”·    “太残忍了”珞忍不住叫了起来。
    一路行来,求欢无数次,屡遭璎坚拒,只肯稍假辞色温存,自己耍尽调情手段,璎硬是不动心,反被取笑不过尔尔··    唉,想来横的,又打不过他,只得摸摸鼻子,长叹一声男人命苦。
    美人眼巴巴的就在目前,明明也可以软玉温香抱满怀,偏只能过过干瘾,又不敢去偷腥·(作者插话:老天,这就开始惧内了)·    这对一个随心所欲惯了的男人来说,实在太残无人道了·    “那你还不快查明此事”嫩滑的舌尖沿着耳廓画着圈圈,酥酥麻麻的,“即使是皇亲国戚也不能放过……”·    “都听你的……”珞六神无主地胡乱点着头,气息粗重起来。
    “君无戏言”笑靥如花,寻求着一言九鼎的保证··    “正……是……”哎呀,快按捺不住了--璎,你真是会折腾人。
    “那么……”伸长天鹅般颀秀的玉颈,任由珞吮吸啮咬,“从今晚开始,我就住在崇光殿,要好好监督你·”·    “不行……”看得见吃不着,整天在他眼皮底下晃悠,他不捉狂才怪·    “不行吗”纤指在珞胸前有意无意地乱划着,暖暖的鼻息吹进耳朵里,心痒难搔。
    “随你”珞咬牙切齿的大喊一声··    “多谢皇兄”璎快乐响亮地谢恩,转又压低声音,“今天就放过你。”
    蹦离珞的膝头,回眸一笑,亮灿如银:“我去整理一下·”·    “这小妖精……”喃喃低咒着,对璎的骄纵有着深深的无可奈何。
    璎离殿之后,珞长出一口气,方感觉到衣袍潮濡得紧沾着皮肉··    天呐自己怎么会一时糊涂地答应了璎呢·    如此一来,自己将日日夜夜陷入情欲的折磨之中,这可如何是好·    都怪自己任着他胡来使性子,把他给宠坏了,害得自己终于遭报应了·    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急得汗出如浆,如坐针砥,珞拼命苦思着对策……·玉碎宫门 正文 第二十回 金明池·章节字数:2900 更新时间:07-11-11 12:00·    微烫的陈酿冒起蒙蒙白雾,杯口密布细小的水珠。
    缓缓注入樱唇,回首徐徐哺入英俊男子的嘴里··    娇美地笑靥,柔情款款地注视着他··    蜷伏身侧,埋首膝上,长长的秀发流泄如瀑--婉约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裴郎,今晚真的不能留下来吗”幽幽地,明眸中哀怨深深。
    “我是很想留下来陪你,可惜不行啊·”英俊男子亦是恋恋不舍,“雁容,改天吧·”·    “嗯。”
迎舒粉颈,深情凝睇·“雁容会等的·”·    “我就知道雁容最是善解人意·”大手抚过青丝,摩挲着嫩滑的脸颊。
    崇光殿··    “我说珞……你放手……”璎滚倒在龙床上,锦褥紧紧裹住全身··    “就是不放……”珞也很是固执,死攥住璎唯一来不及缩起的秀踝。
    “呜……你欺负我……”说着说着,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    “好啦……好啦……”怎么舍得让璎难过,心一软,手一松,璎见机赶紧将裸足缩回被中。
    隔着一层厚厚锦褥,珞拥住显得十分臃肿的璎,低头嗅吻着璎乌溜溜的发丝··    “不要嘛……”璎不安地扭动身躯,闪避着雨点般密集的轻吻。
    “连亲一下都不成了”珞深闺怨男般的埋怨着··    “我怕你亲过之后,又不肯罢手了·”念及自己几次险险让其得逞,就不得不谨慎一二。
    “朕发誓,朕只是想亲亲朕最爱的璎而已·”堂皇帝范,凛然正色··    “不用发誓,我相信就是·”璎撇开身上的锦褥,纵身入怀,伸出小舌舔舔珞干燥的唇边,吱吱唔唔着,“我只是有些怕痛……”·    “朕保证……”·    “不要赌神罚咒……”璎捂住珞的嘴,柔情似水地道。
    “你被袭之事,朕当然放在心上,只是一直毫无头绪,当日袭击你的禁军全都莫名其妙地死了·”·    “你该不是想包庇谁吧”怀中传来璎闷闷的声音。
    “怎么会呢胆敢伤害朕的璎的人,朕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一想起璎所遭受到的苦楚,珞就愤恨不平··    “若你再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要亲自去调查此事。”
璎微一用力,挣开珞的怀抱,秀眉蕴愠,“无论哪个是凶手,我都不会放过·”·    “好、好……全依你……”只求璎别这么嗔怒,大煞眼前香艳旖旎的风景。
    “珞,你真好”半敞着衣襟依入,丽若明霞,美不胜收,“今晚让你多亲一下……”·    “裴郎、裴郎……”轻轻唤着,乏透的枕畔人一无反应,依然呼呼大睡。
    悄悄披衣下床,趿着绣鞋,蹑手蹑足出了寝室··    隔壁的厢房有人正静静地等着她··    “王爷·”莫雁容垂睑低唤,神情局促不安。
    搁下手中茶碗,璎扬眉笑道:“他睡着了”·    “是的·”·    “本王还是第一次窃听到人家在床上翻云覆雨呢。”
    “王爷--”莫雁容脸涨通红,烫得足可以煮熟一筐鸡蛋··    “鱼水之欢真的这般销魂蚀骨、快乐无穷”不明的睁圆眼睛,璎好奇地问道。
    “啊”雁容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王爷真的不谙究里·    不会吧,以他的身份,美女要多少有多少,可能是打趣成份居多。
    “你是梦珂一手调教出来的,不过短短一年光景,便成了名满京城的红妓·”璎敛起笑容,终于言归正传··    莫雁容难堪地默然不语。
    “当初若不是梦珂收留下卖身葬父的你,如今你的命运将更悲惨·”·    “谢王爷·”·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已不在人世的梦珂,是她救了你。”
    “是的,梦珂姊姊的大恩大德,雁容没齿难忘·”·    “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身为影卫一员,于公于私都应有所表现。”
    “请王爷吩咐·”·    “还用得着本王说吗你应该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俏脸霎时雪白如纸,娇躯仿佛不胜露重寒意地抖起来。
    “请王爷放过裴郎·”莫雁容颤声地道··    “你爱上他了”不疾不徐地声音,听不出丝毫不悦。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莫雁容恳求着道:“请王爷成全·”·    又是一个痴人情之一字,为何物·    璎喟然长叹:“雁容你要明白,无论你是名妓还是影卫,裴府都容不下你。”
    “雁容给裴郎的是清白的身子,雁容愿意屈就小星·”这是她唯一的企求··    “你真的不明白”手抚着胸前的悬饰,“裴府世代显宦,迎进门的都是些望族闺秀,即使是纳个小妾也要求身家清白。”
··    “雁容原也是好人家的女儿·”·    “可你现在是名妓·”璎残酷地点醒了她,非要敲碎她的情钟,“裴府素来标榜清白传家,自命清高,岂容你败坏门风”·    “但裴郎他说……”心中妄想挣扎。
    “不要相信一时的甜言蜜语,纵然他愿意为你不遵父命,硬要接你进门,你可曾想过日后”璎冷静地将事实一一扔到她面前,“椿萱见弃,正室不容,他再怎么宠你,夹在当中也难作人。
时日一长,感情一旦冷却,自当迁怒于你,往后数十年的日子更难挨了”·    “裴郎不会的……”莫雁容想到有这个可能,心痛如绞,但仍想欺骗自己痴念。
    “不会吗”璎脸上的笑容诡异得莫名,“不如去试试,让裴尚名媒正娶你入门·”·    “王爷”·    “你不想与他长相厮守吗”·    “这……”·    “你应该在裴尚身上好好下功夫,这样他才会肯为你去拼命。”
    “谢王爷指点·”·    “话可要说在前头,你与裴尚之间的事,本王不想插手过问,是福是祸你自己掂量着。”
    “谢谢王爷·”莫雁容连连磕头谢恩··    裴郎颇为迷恋自己,自己对裴尚的魅力甚有信心,既然连王爷都点头了,剩下的就只是裴郎的问题了,自己会在枕边多吹吹风的。
    “你下去吧·”·    “雁容告退·”·    看着她欢天喜地的出去,璎悠闲自得的端起茶碗,高高翘着二郎腿,慢慢品尝着桌上盛盘的精致细点,这是在宫中尝不到的民间风味。
    眸中一片冰寒,阴鸷的笑容浮上俊美的脸庞··    裴家该乱了·    越乱越好·    雁容,好好去发挥你的作用·    费神布置的陷阱正慢慢诱入猎物,不枉自己的竭精殚虑。
    裴家在朝中的根基扎得太深,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不及早铲除,定成尾大不掉之势,对珞的皇位是个威胁··    朝堂上素以裴家马首是瞻,裴家父子身居要职,裴诚清更是以刚毅辅政,尤爱倚老买老,当初少年封王就他颇多微词。
    自己与珞的事,再怎么隐秘不宣,难保不会泄露风声,引来诽议腹论,若是将首当其冲的裴家连根掘起,其他些个朝臣的嘴巴想必会安份多了··    更何况裴家早就犯下了足以令自己置其全家于死地的罪行。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是千古不变的恒理··    此次自己必须抢在裴家之前先发制人,上回的教训还不够铭刻一生吗·    裴诚清,咱们就斗斗看,瞧瞧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决不容许有人拆散我和珞·    挡路者死·玉碎宫门 正文 第二十一回 玉楼春·章节字数:4673 更新时间:07-11-11 12:05·    本年度,京城里最大最轰动的新闻莫过于两件事:·    其一,找回了失踪许久的靖王璎,皇上为其在宫中另筑华居。
    其二,国舅爷裴尚欲纳京城名妓莫雁容为妾,不惜与老父反目··    茶余饭后,黎庶布衣津津乐道,尤以第二件事更为香艳火辣,刺激脾胃,舒经活血。
    “你认为裴府会让裴尚纳莫雁容为妾吗”·    用手扯下凌乱的衣襟,露出雪白的香肩··    小道消息真是无孔不入,居然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裴老顽固决不会答应的·”·    璎星眸半觞,斜卧于珞的膝上,由着不规矩的手伸进自己的衣衫里抚弄··    “裴尚可是独子啊,说不定裴诚清会让步的。”
    “裴府的人最好面子·”璎反驳道··    “这倒也是,裴诚清自持是先朝遗命大臣,老爱对朕摆出忠正耿直的嘴脸,此次他儿子倒是替他脸上‘争光’不少。”
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你不过问一下”·    真是受不了那只乱摸的手,璎将珞的手拉了出来。
    “朕好歹是皇帝,岂会过问臣子的家务事·”·    手上温软犹存,挨着雪肤磨磨蹭蹭着··    “听说父子两人闹得正凶。”
璎坐起身来,欲待整好寝衣··    “只要不影响国家大事,随他们闹腾·”·    按住璎的小手,抽空多觑了几眼春光。
    “一个是国丈,一个是国舅,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你也该居中劝拢一下·”璎揶揄着,手被珞死死压住,放弃了拉好衣衫的念头··    “你会这么好心”·    珞不信地瞅着他,宫中上下有谁不知靖王与皇后势同水火、冰炭不同炉。
    “再这么闹下去,皇上的面子也不好看,徒遗人笑柄·”随着珞的意思倒进怀中,脸深深埋在胸前,掩去了璎的表情,“反正好坏都与臣弟无关。”
    “言之有理·为了区区一个妓女,两名朝廷官吏争得有失体统,若是流传开来,还不知被百姓们说成什么荒诞奇闻呢·”·    “就是嘛,两位皇亲国戚闹得不可开交,有损皇室威望。”
璎在一旁推波助澜··    “好吧,朕明天就召裴氏父子入宫·”·    “你要帮哪边呢”·    “自然是裴老卿家。”
    “不行·”璎晃然抬起头,瞬也不瞬地紧盯着珞,“我要你帮裴尚·”·    “什么这成何体统”珞激烈反对着,这太与理欠通了。
·    “不成吗那我跟你的事怎么说”·    将脸凑近,彼此气息相闻,璎佯嗔怨诉地道,起指在珞胸前点点戳戳。
    “依你、依你……”·    被触动了见不得人的短处,珞只好满口应允··    “我就知道这世上只有珞是最疼璎的--”水汪汪的媚眼勾住那缕魂魄,轻语湮没在吻中。
    双唇交叠,珞的舌滑进璎的口中,任意窜动着,用力吮吸着,与之嬉戏缠卷,吻中掺杂着珞的味道,属于成熟男子的特有气息··    “珞……珞……”璎含含糊糊地痴呓着,再怎么处事老练果敢,对于初陷情欲未久的他来说,委实太过刺激、太过新奇,一时无法承受这么多冲击。
    手指划过额际,双手深深插入发中,看着双眼微润的璎,娇咻咻地索求着更深的吻,妖冶的笑容荡艳如花,淫靡的表情撩起了珞一发不可收拾的欲火··    唇舌激烈纠缠,衣衫在手中一件件褪落……·    “珞……不要嘛……”初次的痛楚记忆倒流回脑中,璎在珞身下哀求着。
    “我要……”·    情欲激荡,早将“朕”这个专称扔至九霄云外··    “我好怕……”·    咽下口水,可怜得犹如与饿虎狭路相逢的乳羔,颤栗如筛糠。
    “难道你真的不想……”含住了胸前的粉突,有持无恐地问道··    “我……啊……”·    璎忍不住惊喘,体内的炽焰仿佛要被吸出。
    从发梢至趾尖,潮红的胴体燥得蜷缩起来,心脉狂跳,又喜欢又害怕的心情真是难描难画··    理智与感情在体内互相较劲,理智催促璎不要为了一晌贪欢,误了早已布署好的全局,快点推开珞黏上来的身体,而逐渐沦陷的感情只想向珞屈服,甘心依偎在他怀中,享受他的轻怜蜜爱。
    “不要怕……会好好爱惜你……”·    浓稠甜腻的声音,引诱着璎敞开身体,接受爱的洗礼··    “下……不……为……例……”·    艰难地吐出四个字,道出了璎理智上的败北,脑中轰然作响,整个人全线崩溃。
    “璎……”·    欣喜欲狂地搂住自己最想占有的身体、也是这世上最美丽的身体,泪水悄然滴落在璎的胸前··    “傻瓜……该哭的人是我呀……”··    噙着最动人的微笑,欢愉地舔去珞渗出的泪花,然后轻轻在他脸上烙下细碎的吻:眼睑、眉毛、鬓角、嘴唇……·    华丽的蔷薇正为珞独自绽放,甘美的冽香四溢,诱惑着伫足者对其宠溺不悔,为了欲仙欲死的沉沦,宁求永世不醒……·    珞,我只愿为你……·    由于皇帝的出面干涉,裴尚纳莫雁容为妾之事已成定局。
    裴老爷子牢骚满腹,却又不得不服--圣命难违啊·    裴尚正中下怀,喜得眉飞色舞,直颂:“吾皇圣明”·    看着裴氏父子神色迥异的表情,高居御座的皇上满脑子都是昨晚璎的风情万种,那欢娱之后潸然淌落的泪水,让人瞧了打从心底里发出疼爱。
    快点打发这对父子走人吧,璎被折腾得躺在床上起不了身,趁早回去说不定尚能温存一番··    寂寂香闺,外头的喜乐隐约随风飘入,震天的爆竹声偶尔传进一声、二声……·    妆台上,稳稳地放着一顶珠环翠绕的凤冠,串串珠络铺满,光华闪烁,价值不菲。
    梳洗打扮停当的莫雁容对镜盼顾,循梭着身上不完美的瑕疵··    “不用照了,已经够漂亮了·”斜倚牙床的人出声笑道。
    牙床正对妆台,金钩半挂曳地青纱,绣被层叠,说话的人和衣推倚云枕··    身躯半伏半爬,支臂靠卧着,姿态很是不雅,偏生人物俊秀灵剔,硬是透出一股自然舒坦的惬意。
    “王爷--”·    莫雁容回首浅颦地撇了他一眼··    “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恭喜了”·    倜傥的笑容,迷得死天下女子,恰巧莫雁容情有别钟,不在其列,换了旁人定当于草木同化。
    “雁容也希望能早日见到王爷迎娶王妃·”莫雁容望着镜中反射出的人影道··    “呵呵……”·    璎苦笑起来,莫说他从未有这念头,若是真要成亲,他家老大不捧醋狂饮才怪·    “日后生了小王爷,定会像王爷一样俊美无双。”
    莫雁容起手抿拢鬓边的一丝乱发··    自己和珞的孩子有时真想成为女人,为珞诞下龙子,想必是如自己般美丽、似珞般温柔。
    “虽然你嫁入裴府,但因为被皇上压着,他们不得不接纳你,往后的日子可要靠你自己了,总不能再搬皇上出来为你作主·”·    一碰上自己的感情问题,璎总爱扯开话题。
    “雁容明白,谢王爷成全·”·    莫雁容知道能够嫁得如意郎君,全仗王爷在皇上面前周旋说项··    “侯门一如深似海,裴诚清这只老狐狸,你要小心仔细了。”
    “谢王爷提点·”·    外头的声音越发响亮,喜乐阵阵飘送耳中··    璎翻身下床,掩至妆台,捧起凤冠亲自为莫雁容戴上,颤动的珠帘覆住清丽容颜。
    “外厢这么吵,大概是新郎倌来了,你快出去吧·”·    说话的腔调颇有点临嫁女儿的父亲心态··    “雁容拜别王爷。”
盈盈屈身正待拜倒··    “行了行了,别过于繁文缛节·”璎急忙拉住了她,“你真要感谢我,不如将这你不要的香闺借我睡上一天。
唉,你不知道我有多累”·    “这幢房廊听凭王爷处置·”莫雁容站直娇躯,大方地道··    “这可就谢天谢地了你快出去吧,莫让新郎倌等急了。”
    璎半推半赶地将莫雁容送出,随即阖上房门··    “太好了”·    一声欢呼,将身高高抛上牙床,懒得卸下外衣,随手卷过绣被缠上。
    自从那晚的失误,珞食髓知味般越陷越深,转天居然趁着自己困乏无力之机,强占了自己的身子··    每天晚上被珞吵得不得安宁,他尽想找机会下手,自己迫不得已只好抱着被褥到偏殿去睡,那个厚脸皮的家伙竟也有胆跟了过来,非要兄弟胝肩胼足、联榻同眠--呸,三岁孩童都清楚他在打什么歪主意·    那么一个斯文守礼、温润如玉的人,一旦逾越了那道禁忌深线,竟会变得如此情热如火,这才是自己始料未及的吧。
    每回撞见崇光殿里的那群内侍暗暗窃笑,真不知教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几天没睡好,自觉眼眶四周泛起淡淡的浮肿,脸色也好象苍白起来,皮肤也有点枯涩……·    雁容嫁出去了,自己总算找到个补眠的好地方,才能养足精神对付晚上珞的纠缠不清。
    裴诚清,你就放手地去对付莫雁容吧,莫要忘--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打着呵欠,不多时梦入华胥··    “请王爷留步。”
    后冠辉煌的贵妇喊住了正朝崇光殿归去的璎··    停下脚步,脸上残余的笑容收拾得干干净净,厌恶地皱起眉头:这女人又来做甚·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即使面对任何一名敌手,自己皆是谈笑自若,偏对上这个女人,自己怎也摆不出好脸色,璎自己想想也觉奇怪。
    “听说皇上正为王爷另筑新宫”·    “我也听说了·”不置可否,璎推得一干二净,“你是想让本王自己去请皇兄收回成命,免得空耗国帑,惹来天下议论”·    “不是的。”
    皇后摇摇头,头上镶珠嵌玉的金步摇如雏鸡啄米般乱颤··    才不过二三年不见的光景,她怎么憔悴了许多被人冷落的滋味可不好尝啊,真是自作自受,没什么好同情的心肠又铸铁凝。
    “请问王爷目前暂居何处”皇后明知故问道··    “不敢劳烦皇后娘娘动问,本王自有宿处。”
璎趾高气扬地回答,愈是比对得皇后脸色铁青··    “宫外御赐的靖王府,王爷从未曾临驾过,有空不如回去看看·”·    在同我兜圈子宫中之人都知道我选居崇光殿,耳聪目明的你岂会漏掉这个消息是不是又想藉机赶我出宫·    “皇上这般宠爱王爷,也请王爷为皇上担代一二。”
皇后继续鼓动舌簧··    “你知道了”璎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问道··    “哀家全知道了。”
    自皇上回宫后,不再宠幸过任何一名嫔妃,崇光殿的春光悄无声息地传入耳中,兹事体大,她无法装聋作哑··    “若皇后娘娘只想说这些,请恕本王先行一步。
连着几晚都没睡安稳……”·    瓠犀微露,破例酝漾亮丽的笑靥,痛快地看着皇后惨无人色的面孔··    “你……”皇后的声音颤抖起来。
    “与其操心皇兄与本王的私事,娘娘不如关心一下自个儿的娘家·”·    “王爷指的是……”·    “当然是那桩轰动九城、天下皆知的艳闻。”
俊雅的脸庞浮映出明显的险恶用心,“连皇兄都被惊动了,可想而知有多么的精采绝伦!”·    “是你唆使皇上出面搓合这门婚事的”·    皇后阴霾得仿佛雷阵雨前的乌云。
    “既然有人过惯了太平日子觉得不舒服,就活动一下吧·”·    此刻璎脸上的笑容,大概就是所谓的“恶魔的微笑”吧。
    “你……”皇后戟指直点着璎,气不成声··    “本王还要去见皇兄,失陪了·”·    转身扬声长笑,终于出了长憋在胸中的一口闷气。
玉碎宫门 正文 第二十二回 摸鱼儿·章节字数:5753 更新时间:07-11-11 12:06·    “请王爷放心,属下定会为您办得妥妥贴贴·”·    毅然地仰起艳光四射的脸蛋,直视着年轻俊美的主人,信心满满。
    “你可不要见到裴尚英俊就背叛本王啊·”·    托起尖尖的下颚,黑曜石般熠熠的漆瞳夹掺着无法忽视的警告,冷冷盯住光灿的的炽眸。
    “王爷多虑了·”媚容不改地道,“属下几时让您失望过”·    “说得也是·”松开手,修长如玉的手指有意无意划过娇嫩的肌肤,“若是在这张专勾男人魂魄的脸上添上几道疤痕,不知是否还能这么好看”··    菱角抿成浅弯,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邃幽不见底的眼眸深处闪过寒光。
    拜伏在地的丰腴轻微颤动,浑身散发出的腾腾魅力减敛不少··    “属下知道分寸,誓死达成任务·”·    一挥手,眉间淡漠地道:“你去吧。”
    “是--”·    余香绕梁,浓郁倾人,独处室内的人仿佛不曾注意到这点,手悄然抚上左肩,自言自语道:“这一箭可不能白挨啊”·    窗前,午后的阳光柔和地洒在少妇的身上。
    挂着幸福满足的笑容,挑针拈线地缝着小衣裳,不时挺一下腰,抚摸着微隆的小腹··    “二少夫人,您该歇息一会儿了·”身旁伺侯的小丫头体贴地道。
    “我还不累……”素雅的丽颜溢满母性的慈辉··    “可是我会心疼的·”房中突然插进男子的声音。
    “将军”先看清来人的小丫头失声唤道··    “裴郎”惊喜地呼喊着。
    莫雁容放下针线,欲待站起,被裴尚温柔地按住了双肩··    “雁容,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些活儿你交给下人们做就成了。”
接过莫雁容手中的小衣裳抖开细看,啧啧称赞着,“你的手真巧,这图样真美观”·    “你喜欢就好·”莫雁容甜甜地笑着,深情如注。
    “我不在家这段期间,爹娘没有为难你吧”裴尚一脸忧色地问道··    “很好啊·”莫雁容笑很开心,“他们知道我有身孕了,不知有多照顾我呢。”
    “这我就放心了·”裴尚很认真地道,“你可要争气生个男孩,看在金孙的份上,爹娘也许会撇开成见接纳你·”·    “我知道,我也是这般希望的,可是……”莫雁容忧心忡忡,声音转低,“我不知道腹中这个孩子是男是女”·    “放心吧,你这么善良,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的。”
裴尚柔声宽慰着满怀不安的莫雁容··    “裴郎--”感动地偎入丈夫怀中,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    在莫雁容房中消磨了半天,裴尚才想起要去向爹娘请安,依恋不舍地走了出来。
    “表姐夫·”娇媚的女声唤住了正欲踏进厅堂的裴尚··    回头一看,正是新近寄居府中的明江,她是自己原配夫人的远房表妹。
因纳莫雁容为妾之事,自己心下对原配深感抱歉,连带地对明江也客气起来··    “原来是明江表妹·”裴尚说道··    惹火的胴体走近身前,浓香扑鼻,蒸散着逗人绮思的热量。
    “表姐夫是刚回来”美艳的脸庞盈满笑意··    “正是·”·    “见过尊堂大人了”·    “尚未。”
    “见过莫雁容了”·    “这……”·    “不是我这外人多说一句,表姐夫对莫雁容也忒煞迷恋,冷落了我表姐也就罢了,一回到府中居然赶着先去见莫雁容,连爹娘都让撇一边。”
    “我正是去向他们两位老人家请安问好的·”·    “不觉太迟吗”·    “此言怎讲”·    “表姐夫的堂上双亲已知你一回府就匆匆赶去见莫雁容,正老大不快呢。”
    “是吗”·    “你也太伤我表姐的心了,她终是你的结发妻子,如此宠爱小妾,现在她恐怕正躲在房里偷偷掉泪。”
    “雁容怀孕在身……”·    “这就更不对了·”·    “更不对”自己又不对什么了·    “让人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误会你裴国舅有了儿子忘了老子”·    “你究竟想说什么”裴尚蹙起双道英气勃勃的剑眉,招架不住明江的伶牙俐齿。
    “明江可是一番好意·裴府上下因为莫雁容出身风尘,印象已是不佳,你这么护着她,不是令她更难作人”·    裴尚知是实情,无言以对。
    “抽空去我表姐处坐坐,顺顺她的气,免得日后妻妾不和,家宅不宁·”·    “多谢明江表妹指点·”裴尚甚为感激,虽然她长得娇娆绝伦,话倒是说得有条有理,声声清楚明白。
    “进去吧,莫让两位老人家久等了·”明江秋波暗送,光艳逼人··    “孩儿给爹娘请安·”双膝点地,恭恭敬敬地道。
    “尚儿快起来·”慈母爱子心切,连连叫起··    裴府的当家主人裴诚清座上纹丝一动,手拈须髯,恍若未闻··    裴尚不敢起身,规规距距地跪着。
    “你去见莫雁容了”裴诚清斯条慢理地问道··    若是让皇帝硬逼着,他是决不会让莫雁容这个妓女进门的。
    “是的,雁容怀有身身孕,孩儿实是放心不下·”·    “老爷你莫要再怪尚儿了,他成亲至今头一回要当父亲,难免兴奋过度,当年你不也是如此”·    提起当年自己年轻时的糗事,裴诚清神情大不自然。
    “起来·”·    “谢爹娘·”裴尚站起身形··    “老爷不是有话要告诉尚儿吗快说吧。”
裴夫人笑咪咪地道,转头又对裴尚小声地道:“这可是桩喜事·”·    “事情这样的,我裴家仅你单传一脉,所以准备让你收明江入房。”
裴诚清说道··    “哎呀,此事万万不可·”裴尚急得双手乱摇··    “如何使不得既然东楼媳妇无出,而莫雁容又有孕在身,自该有个人照顾你起居饮食。”
裴诚清想也不想地道··    “正因为雁容怀孕了,更不应在此时伤她的心·”裴尚慌乱地连连摇头··    “一名小妾何足道哉,我裴家贵为椒房紫梓,难道还不容下区区一个明江”裴诚清虎目圆睁,狠狠地叱问道。
·    “明江那小妮子长得珠圆玉润,一看就是好生养的胚子·”裴夫人乐呵呵道··    “明江是月池的表妹,若将她收入房中,岂更对不住她”裴尚无可奈何抬出自己的原配夫人,碰出最一张乩灵牌。
    “这事你毋须担心,东楼媳妇已然应允,直说姊妹日后可长相作伴,不愁难打发时间·”裴夫人为裴尚释怀地道··    “为了一个莫雁容,你不惜顶撞爹娘,死活要接她入门,如今我们二老夫妻只是要你再多纳一个明江,你就这般推三阻四,你……你这不孝子究竟有没有将爹娘放在眼里”裴诚清气急败坏地吼道。
    “是呀,是呀,爹娘也是为你好,你就听进去吧·”裴夫人在旁泪眼汪汪,苦口婆心地道··    “爹……娘……”望着勃然动怒的父亲、伤心拭泪的母亲,裴尚不知如何是好。
    “老爷,此事对尚儿来太过突然,先让他冷静地想一想·”裴夫人劝着自己的丈夫,“他想清楚了,就会答应的·”·    “好罢,此事先暂且不提。”
裴诚清怒容稍霁··    “孩儿一定会好好想想的·”现在裴尚最怕绕着这个问题深入··    “为父有事与你商量,我们去书房。”
裴诚清咳嗽一声,橐橐朝外踱去··    满室书香,窗案洁净,立几上供着珐琅丝嵌的细脖长颈美人瓶,瓶内斜插着几枝时季鲜花,为简朴大方的书房点缀出些许赏心悦目的雅致。
    紫檀木制成的书案上文房四宝尽列,正中铺着一纸素笺,上有几行淡墨,是前回裴诚清偶尔吟成的诗稿··    裴诚清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前,裴尚侍立一侧。
    “我裴家数代出仕为官,深沐先皇隆恩,理应忠心耿耿地匡扶明主,杜绝奸佞之徒搅乱朝纲法纪·”·    “爹爹所言极是。”
裴尚应道,这是他从小听惯的庭训··    “你觉得靖王此人如何”裴诚清陡然提起这个绝少出现在朝列的名字。
    “您是说十一王爷……”裴尚颇为怪异父亲的问话··    他们裴氏父子身居要职,是为外戚,是太子殿下的靠山助力;靖王璎则是皇上爱宠逾恒的幼弟,占尽殊荣,天下尽羡。
·    一个深居宫苑的亲王,鲜少露面,向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出鬼没著称,是久久难见一面、下次不知何时再遇的人物,他的诡秘行踪直闹到失踪不明、搜遍无觅的地步。
    印象中这个人渺如云烟、不可捉摸,宜容得体的举止,毫无挑剔的礼仪,冷淡到让人无法靠近,唯一剩存的记忆只是惊睹芳容的刹那失魂--一个美丽犹胜女子的风华少年。
    “靖王璎素有‘兰陵王’之誉,其深浅莫测,虽被皇上册授袭爵,却从不过问政务,也不参与朝中的勾心斗角、权力倾轧,是个豁达大度、淡泊名利的人。”
裴尚客观地下着自己的看法与结论··    “靖王失踪的事,你可知晓”裴诚清脸上露出神秘飘忽的笑容··    “此事天下皆知啊。”
    靖王遇刺之事震动朝野,宫中戒备森严,居然会有叛党作乱,真是不可思议··    “在他失踪的二、三年里,你可知他的行迹”·    “孩儿不知。”
    靖王失踪,最急的人是皇上,满朝文武哪一个没被骂遍·    “坊间传闻,猖獗一时的江洋大盗鬼面便是其化身”裴诚清掷地有声地道。
    “这怎么可能”·    裴尚无法置信,天潢贵胄竟作匪首横行无忌简直是匪夷所思··    “你不信”裴诚清看出了儿子的猜忌。
    “谁说了谁都难以相信·”·    那个玉树临风、风采卓绝的靖王怎么能想象出同一直与朝廷作对的乱匪头子划上等号啊·    “鬼面的出世是在靖王失踪未久之后,靖王的再度现身于朝廷歼灭元寇之际,时间拿捏得太巧合,实是让人无法不起疑。”
    父亲的话不无道理,裴尚缄默沉首··    “宫里传来消息……”裴诚清跳脱原来的话题,突地转口说道。
    “姐姐她……”皇后是他嫡亲胞姐,不由得不关心··    “娘娘凤体安康,她派人传了一句话来--靖王夜宿崇光殿。”
裴诚清说完,凝神留意起儿子的反应··    裴尚不是白痴,这句话初听来无甚奇处,深究其中大有玄机··    崇光殿乃当今圣上的寝宫,裴尚如何不知大内千宫百阙林立,琼楼玉宇无数,靖王为甚独要择居此处·    惊疑不定的目光对上老父,后者眼神清明,坦见了然于胸。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皇上对靖王超逾常理的溺爱有了贴切诠释--那个天仙化人的靖王啊·    “若果真如此,对我们就大大不妙不但是我们裴家,甚至累及姐姐、太子。”
裴尚迅速恢复常态,精明地点出对己不利的因素--皇后与靖王的不睦是人所皆知的··    “爹爹欲怎生应付此事”裴尚问道。
    “自是向皇上谏言·”裴诚清理所当然地道··    “使不得”裴尚无法苟同父亲的做法,“这样做是不是稍嫌莽撞”·    “难道就此罢休不成”裴诚清怫然嗔睛。
    “这件事外臣尚不得而知,可见颇有转圜余地,不如爹爹您私下向皇上进言,陈述其中厉害关系,再请姐姐从旁解劝,皇上定会三思,否则激怒龙颜,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也只有这样了·”裴诚清沉吟片刻,悻悻地道··    “请爹爹在进言时留言一二,莫要说得太过激切,免得皇上着恼,反而事与愿违。”
·    “为父记得·”裴诚清颇不满裴尚的瞻前顾后··    “切记切记”裴尚再三叮嘱。
父亲刚正不阿,极易开罪人,惯于当面忤逆龙鳞,致使自己常替他捏把冷汗··    “莫雁容是靖王的人”裴诚清又往裴尚心中投下一块大石,激起惊涛骇浪。
    “什么”这比悉闻靖王是皇上的幸人更使裴尚吃惊··    “莫雁容在成为名妓之前销声匿迹过一段时日,当初曾落魄到卖身葬父。”
裴诚清手捋须绺··    “这又有何关连”裴尚涩声问着··    “她是被一个女人买下的,那个女人或许你也有过听闻,就是当年跟随靖王左右的兰梦珂,她是含冤被斩的兰御史之女,曾是江南首屈一指的花魁。”
    “雁容是她调教出来的·”裴尚喑哑地道,藉着兰梦珂的倾囊相授、靖王的焰势权柄,雁容才有可能在短短时间内窜红··    “若非有人提醒我盘查一下莫雁容的根基,我又怎会坚拒她入府尚儿啊,你以为为父是这般不通情理的人吗”·    “爹爹……”·    老父的苦心造诣,这时才恍然大悟,难道雁容的柔情、雁容的娈婉都是装出来骗自己的吗不相信·    “当初十一皇子受封为靖王不久,即成立了他的私密部属,名为‘影卫’,只对皇上一人负责,老夫千方百计查勘,影卫的底细仍无从得知,可能连皇上亦不清楚。
老夫怀疑莫雁容是其中一员,负有靖王的使命才接近于你·”·    “孩儿相信雁容,相信雁容对我的一片痴心”·    裴尚坚持己见,俊目通红,铁齿铮铮。
    “我不便多说什么,对她你要一切谨慎行事·”见劝不醒儿子回头,裴诚清微微叹道··    “爹爹的好意,孩儿心领了。”
    裴诚清还想说上几句,突然响起的叩门声打断了父子二人的谈话··    “进来·”裴诚清朗声道··    推门而进的是承值书房的小僮:“老爷,永王到访。”
    永王是当今皇上的长弟,是先帝在时唯二封王的皇子之一,现如今风头正健的是幼弟靖王,而不是这个好色贪杯、品行不端的永王··    “请他至花厅稍坐,老夫即刻便来。”
裴诚清闻言兴色地道··    “是·”小僮领命传话去了··    “爹爹,二王爷来做什么,我们与他素无瓜葛”裴尚怀疑地问着,父亲不是一向鄙薄二王爷的为人吗所以当年才将姐姐嫁与谦冲闲适的东宫太子,而不是次幼一龄、积极追求姐姐的二皇子。
    “想必有什么靖王的一举一动来告知吧·”裴诚清满不在怀地道··    “二王爷名声不佳,我们还是与他少来往的好。”
裴尚反感地劝道··    “我们现在目标一致,皆是想对付靖王·”裴诚清挥却了儿子的善意··    “难道他想手足相残吗”裴尚激动地嚷着,“我们何苦介入皇室纷争”·    “休得多言,你先回去吧。”
一心“清君侧”的裴诚清根本听不进去··    “爹爹……”·    “退下”·    “是……”·玉碎宫门 正文 第二十三回 “好”事近·章节字数:4125 更新时间:07-11-11 12:07·    入秋不久,天气陡然转凉,比往年更具肃杀之气。
    “哈啾……哈啾……”璎竟然感冒了,小声嘀咕着,“一定有人在背后骂我”可见颇有自知之明。
    一袭披风悄然覆落肩头,挡去不少浸人寒意··    “小心别着凉了”温柔的声音透出发自内心的挚爱。
    “我没事……哈……啾……”璎揉揉通红的俏鼻子,任性地叫嚷不休··    “还说没事……”将小巧精致的玉手纳入掌中,“你瞧,手好冰啊--”·    “我没事……我没事……哈……”璎兀想逞强,可惜自家不争气,反泄了底子。
    将单薄的纤弱揽入怀中,温言抚慰:“好……好……没事……没事……”·    “嗯--”将身偎入,小猫咪似的撒娇地磨蹭着背靠的宽广胸膛。
    不费吹灰之力的拦腰将他抱起,步入里间寝殿,小心翼翼地将璎柔若无力的娇躯放倒床上,亲自为其拉上锦被,掖好零乱的被角··    “不过为了让朕彻底放心,你还是先歇息一下。”
    一股暧意渗进心田,激荡在胸中翻腾,璎不觉眼圈微红··    “珞,你待我真好”·    “小傻瓜,朕不对你对谁好”珞轻笑,俯身在粉红的小嘴上落下星吻,“你睡吧,朕在这里批阅奏章陪你……”·    乖巧地闭上眼睛,浓翘的长睫密颤如蝶翼,好不可爱··    望着璎渐入梦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孩子天真无邪的睡脸与多年前的往事重叠在一起……·    也是这么一个秋风的午后,也是这么童稚纯洁的睡脸,小小的璎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美丽无垢的小脸安祥甜畅,小手紧紧捉住自己的衣襟,让自己看得几乎痴了……·    璎对自己的感情真是爱情吗或许还有几分孺慕之思吧。
    一个从小没人过问、关爱的孩子,自然而然地会将第一个对他伸出友好之手的人看作上天的恩赐,为了独占这份感情,极力去攫得,甚至不惜去伤害别人……·    由这种感情而转变成的爱情,真是爱情吗·    一直以来,这个问题时常困扰着自己。
内心深处恐惧着突然有一天璎会发现对自己的感情不是纯粹的爱情,那么自己肯定会受不了的·    不敢回应璎的爱情,是不是在潜意识之中拒绝着这个日子的来临·    可是终究情劫难逃啊·    当自己看到璎躺在其他男人怀里,勃发的怒火夹杂着连自己也惊讶地妒念,宁愿骤起狠心地亲手了断他,亦不愿痛碎肝肠地看到他改投别人的怀抱。
    一时抵受不住美色的诱惑,自己与璎犯下了滔天难赦的罪愆··    后悔吗不,因为自己是如此深爱着璎·    明知璎是存心以色惑人,自己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地占有了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美丽。
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心底长久以来对璎的那份渴望,激情的欢愉胜过事后的自责,沉沦、甘心沉沦……·    或许在璎爱上自己之前,自己已然心动……·    自那次之后,璎一直拒绝自己的亲近,其实能够拥有他,偶尔一回头,活泼明朗的笑靥立时映入眼帘,何尝不是一种快乐满足--这是从嫔妃处得不到的愉悦·    性欲的发泄,心灵的空虚,照本宣科地延续皇族的血脉,事后往往生出惆怅迷茫,那些女人迳想着母凭子贵,从自己这里夺得名份宠幸、荣华富贵,壮益巩固外戚的权势,又有哪一个是真心待朕的·    这是与璎在一起完全不同的感受,虽然无法得遂情欲,心灵却平淡融睦,油然兴起难以言表的感情,莫非就是世人所讴颂如歌的爱情第一次尝到这滋味,心中迟迟不敢笃定。
    气息悠悠绵长,嫣红的小脸透出玉润光华,好象一只冰艳熟透的苹果,可爱得让人想咬上一口··    眼中溢满深情无限,手轻抚上璎滑嫩的脸庞,仿佛是在碰触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瑰宝,唯恐有失得令人感到其心中的珍视。
    也只有璎才会让自己如此百般留意呵护吧·    幸福地叹息一声,笑意漩深……·    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神,第一次看到这种表情,深情凝睇,无怨无悔,带着淡淡的感伤……·    原来很不以为然,认为只是这对皇裔兄弟乱伦纲纪的败坏、血统混紊的悖逆,但看到此情此景,为何心中涌上莫名的感动·    看多了宫廷的阴险黑幕,心不是早就冷却了吗为何又……·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难道真的被打动了·    十一王爷真好福气,得遇痴情相许,那种情让人羡慕不已。
    或许我们该为他们做些什么……·    莫雁容的肚子越来越大,再过二个月便要临盆了,有经验的稳婆看了铁口直断--极有可能是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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