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by 水之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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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月 by 水之银(2)
·不管後世的史书将会如何记载,在这一刻,庙内的诸人却都是明明白白的知道:名震天下的卢陵王沈意,就是在此时,此刻,此地,在这个离京师不到百里的小庙内,为情,自尽身亡。
 ·他的出身,他的才气,也许曾经是多少名门贵胄倾羡的对象,他的美貌,他的体贴,也许曾经是多少京城名媛爱慕的原因──可是,这一刻间,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历史,世上不会再有卢陵王这个人了 ·那一排排默立的沈静的护卫们,又会是何等到的心情呢 ·早在沈静查觉之前,我就已经发觉了卢陵的动作 ,现在只能愣愣的看著插在他身上只剩剑柄的短剑……好生眼熟样子……是了,依稀记得,就在白天,飞雪就是用这柄剑指著我和剑琴,目露凶光: ·“你们是谁为什麽会在这里”  ·当时我是如何回答的呢言犹在耳,虽然我回想起来象是过了一百年: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过路人罢了。”
 ·──仍能记起初见卢陵是那种惊豔的感觉…… ·我突然也笑了起来,看著眼前这一切,除了笑,我还能做些什麽天下事天下人管,楚寒一介懒人,学不来这麽复杂的事情,楚寒一个局外人,也管不起这样大的闲事,楚寒现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毒之人,更是无力来管这样大的事情 ·沈静没错,就象打仗总要流血的道理一样,他想当皇帝,就只能心狠手辣,踏上了这条路,他不杀别人,那麽下一个被杀的也许就会是他; ·卢陵更没有错,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投生在帝王之家,一个人生错了地方,自然只好一切都重新来过才行,只希望他下辈子能记取这个教训,普通一点,平凡几分,能平平安安的活到老,那就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他们都没有错,那麽错的又是谁总不会是我· ·卢陵和飞雪静静的躺在地上,美丽动人,可是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统统变成一捧黄土,再也不留一点痕迹。
 ·我笑得更加大声,直到笑出了眼泪· ·沈静皱眉:“你笑什麽” ·“我笑什麽……” ·我怎麽能够知道自己在笑些什麽 ·  “……呵呵……我在想七王爷会如何去对信兰解释你的食言──那一定很有趣呢。”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沈静到时候会编出什麽样的谎我真的很感兴趣,他曾经答应了信兰要饶了我的性命,现在却已经注定要食言──我不是笨蛋,亲眼看到了他逼死了卢陵王,就是现在让他大为心动的剑琴只怕都活不下去,何况小小一个得罪过他的楚寒不管我愿或不愿,我终於还是圈进了宫廷斗争中,变成了牺牲品。
 ·沈静眼里的愕然一闪而逝,看得我笑得更开了,难道我的表现就真的那麽笨拙,连这样的一点小事都看不透的样子 ·“不,现在还用不著解释……你还有别的用处,现在杀了,稍嫌可惜了点。
到了你该死的时候,信兰自然挑不出什麽毛病来·” ·“……你不杀我为什麽我还会有什麽用处吗” ·我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是真的很意外。
 ·“哈哈……只不过是暂时不杀你,用不著那麽惊讶──反正,早晚你都是要死的·” ·沈静说人生死就象是说天气好坏一样,转身往门外走去,再不看我一眼。
 ·与此同时,我的後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阵发黑,我明白,我是被别人敲晕了…… ·沈静,倒底你有什麽企图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被关进了一间地牢里面。
 ·西江月 第八章(下) ·手臂被绑得紧紧的吊在柱子上,身上的麻药效力未褪,我全身仍然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的任头垂在胸前,头发上的水珠滴滴嗒嗒的淌了下来──为了叫醒我,他们显然是用上了一点儿冷水,一名大汉不耐烦的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掀得後仰,对上我半睁的眼睛: ·“醒了吗……既然醒了就不要在那儿装死” ·回身对另一个人吩咐道: ·“老王,快去回禀王爷,就说这小子已经醒了” ·他的手一松,我的头又回复到原来的姿势,但是这一抬一放之间,却已经让我能够看清楚周围的布置了:整个地牢极大,四周的墙壁上明晃晃的点著火把,把一间大屋子照得象是白昼一样。
 ·我右手的方向,摆著一排排的型具:皮鞭,夹棍,烙铁,铁链……不管是公堂上该有的,还是动私型应用的,应有尽有,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很整齐,但是很多铁器上却都还留有暗红色的污痕,这些东西,显然都是被人用旧了的,看上去只让人毛骨悚然,不知有多少人曾经死在这些刑具上面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残存著将死之人的怨念。
 ·泼我冷水的大汉似乎是个管事,在我左手边还或坐或站著几十个同样装束的高大男人,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横肉,简单的布衫布裤,眼中却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残忍来,看著我的样子只能用不怀好意来形容。
 ·如果在这里现安排一个小鬼,一个判官,没有人会怀疑这里不是地狱· ·除了把我弄过来的沈静,谁又会有这麽大的手笔来布置这样一个地方 ·门口传来脚步声,外面一大群的人齐声的问好:“参见王爷” ·两名大汉连忙小跑过去打开房门,沈静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眼角眉稍都带著说不出来的得意,我心中一动: ·“……你把剑琴怎麽样了” ·“哈哈哈……芙蓉帐暖渡春宵,还能怎样……可惜本王挂记著要来看你,只得暂时辜负佳人了。”
 ·我心里面一痛,却又满是不解:我不认为我有这个魅力,能让沈静抛下刚得手的剑琴跑来找我的麻烦,又或者他真的这麽恨我入骨,竟然舍不得马上杀我,还要慢慢折磨我至死不成我印象中的沈静并不象是这麽不顾大局的人,我在他眼中象是蝼蚁一样,哪里用得到劳动他的大架 ·沈静慢悠悠的走到我的身边,於是我的头发又被旁边的人拽起来了,仔仔细细的端详我半天,他满含厌恶的撇了撇嘴: ·“你的样子看上去真是狼狈。”
 ·“你想要怎样” ·“哼,对你这样的人……你说我会怎样楚凡,我从来都没见过象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你可以自已想想你惹了我多少次在靖安侯府裴幕天选师的时候,你撕了我的画……不用摇头,就算画是你画的,凭我的身份,我想要的话也就是我的了。”
 ·这算什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尽管沈静平时隐藏得很好,但他骨子里绝对是一个比沈渊还要狂妄自大的人· ·“不过,跟你这样卑贱的人计较,实在有失我的身份,你要是不再来杵逆我,说不定我就这麽大人大量的放过你也说不定,但是” ·他的眼中一下子射出凶狠的目光来,象是想起了在裴府那晚的狼狈。
 ·“你显然不是个十分识时务的人,终於还是把我给惹火了” ·“王爷说的可是那夜半采花贼没有当成,却被人给追得象野狗一样落荒而逃的那次” ·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沈静脸上表情不变,“啪”的一声,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我的头发後面有人拉著,脸还是被打得偏到一边去了,被身旁的人一拉,才又转了回来,脸颊上迅速升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嘴角滴出血来。
 ·沈静拍了拍巴掌,用旁边一个下人递上来一条雪白的绢帕仔细拭了拭手,才淡淡的出声警告: ·“不要让我再听见你如此对我说话·” ·这个人,还真是受不得别人一点的闲气我只不过说了一句话他就这样,那麽死掉了的飞雪和剑琴又算什麽 ·“除死无大事,王爷还能把我如何落在你这样人的手里,楚凡本就没有活著的打算了” ·“……当真这麽看得开” ·沈静脸上突然现出感兴趣的神情,以及……象是猫抓老鼠一样的残忍: ·“……那麽你现在是绝对不会有大事啦,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什麽样的情形” ·我不语,他要是想说,自然就会告诉我;他要是想卖关子,我再怎麽问也是没用。
 ·“现在满朝皆知,九王爷被刺身亡,父皇震怒,下令严惩凶手……这可是大出风头的事,你说,我把这件好事让给你,好不好嗯……” ·沈静上下打量我,终於说出了最後的目的。
 ·眼中嘲讽之色浓浓的,象是很有兴趣想欣赏一下我惊惶失措的表情· ·我行刺卢陵的凶手……这个罪名安得有点意思。
我一惊之间已然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难怪他在庙内会留我一条命在,不急著收拾我· ·──卢陵的死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匆忙之间来不及安排好,我这个现场面的人证正好就成了最佳的替罪羊了,不愧是七王爷,一举两得,既毁尸又灭迹,这买卖来得精明。
 ·“……如果我说不干,七王爷你又会如何” ·“自然会有人好生的劝说你了,不过我劝你还是爽快的承认的好,免得多受皮肉之苦──本王保证,早晚你都会承认的。”
 ·沈静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那些凶神恶煞一样的壮汉,眼中的威胁之意十足· ·强强HE·在这方面,他显然是行家· ·我摇头,“对不住,可惜楚凡再笨不过,看来只能拂逆王爷的美意了” ·沈静大笑,“这样最好要我这样放过你,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一个眼神扫过去,四周的大汉一下围过来了好几个,那边的鞭子勾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被搬了过来,我失笑,楚寒一个人,就是有十条命也用不了这麽多东西。
 ·“七王爷,你确定这里要罚的就只有我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军队” ·我用眼睛嘲笑他这种想要吓唬我的举动,他真的把我当成弱不经风的软脚虾,以为一吓就怕……虽然我现在的体力连几岁的孩子还不如。
 ·这一刻,我下定了决心,就是这麽被沈静活活打死了,我也决不会替他顶这个罪 ·左右都是死,楚寒不算什麽,却想要活得尊严,死得光彩,而不是在别人的威胁之下,被屈打成招──那样的话,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被我揶俞,沈静眼里的气恼之色一闪而逝,冷冷哼道: ·“你要是还有力气,不妨想想该怎麽应付他们吧” ·没有预警地,“啪”的一声,一条皮鞭已经抽在了我的身上,火辣的感觉霎时传遍了全身。
 ·“唔~~~” ·我不由自主的闷哼了一声,旋即紧紧的咬住了牙……这种程度的痛,还不到让我求饶的地步 ·事实上,我也没有时间再来品味那一鞭所造成的伤害,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随之接踵而至,打的人下手毫不容情,又快又狠,每一下都伴随著尖锐的破空声,响得象是让人的心都会颤抖,随後,就是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然後,下一鞭又到了…… ·咬紧了牙,我暗自数著: ·“一下,二下,三下……” ·希望能够借此分散注意力。
 ·为了将来不被人看出破绽,鞭子上沾水,不会留下痕迹,却只有加重痛苦,数到十几下,我的後背象火烧一样的疼,再也分不清被打在什麽地方了· ·沈静好整以暇的坐在下人为他准备的椅子上面,有趣的看著我,象是笃定我马上就会坚持不住求饶一样,看得我心里面只有恼恨,如果楚寒不是一时中了你的暗算,现在岂会让你如此嚣张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我只是咬牙忍痛,既不喊也不叫,沈静眼睛里渐渐射出了诧异,象是不明白为什麽我这样的一个人竟会坚持这麽长时间。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 ·身後的痛楚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我的意识终於开始变得模糊了,就连身後那钻心的疼痛也开始一点点的减轻,黑暗似乎在我最为难受地时候又想拥抱住我,而这个时候,我格外欢迎它的到来。
 ·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可惜,显然有人见不得我这麽好命,眼前,突然闪过了一道白亮亮的水幕,一盆冷水当头泼了过来,我只觉得浑身一机伶,人一下子又清醒过来,努力的眨了眨眼,对上了沈静冷冷的眼睛: ·“怎麽样,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你确实比我想的能撑,但是下一次,可没有这麽好过的了。”
 ·“咳”我被水呛得不住咳嗽,“七……” ·试著张了张嘴,刚刚牙齿咬得太紧,只觉得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的,我努力的作出笑脸: ·“七王爷,你……你这样的人……咳……咳…………何必跟我……这麽……这麽客气” ·“你有什麽好招数,不妨也……都……都使出来,也好让我见识……见识” ·沈静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我会这麽不知死活,到了这个当口还敢来招惹他。
 ·“……好难得你这麽硬气,来人给我接著狠狠的打” ·於是鞭子又招呼上来了,紧绷的肌肉刚刚放松下来,一抽之下只觉得比刚才还要痛上几分,行刑的大汉见我久不应允,一声不吭,生怕沈静责罚他办事不力,鞭子下得更急更狠,我的体力大不如前,堪堪数到五十几下,已经坚持不下去,眼中的焦距又开始模糊不清,於是大盆的冷水又一次泼到脸上。
 ·时值秋末,天气转凉,地牢中又湿又潮,实在算不上暖和,我却只觉得身後热痛,倒盼著冷水多来几桶,沈静这次连问也不问,身後的大汉只是不停手的抽打,我渐渐只觉得头越来越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晕了几次又醒过来,心里面到最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我决不认输 ·只听得“啪”的一声,却是鞭子被打得断了。
 ·西江月 第九章(上) · ·管事的大汉忙吩咐下属再去拿一条鞭子来,沈静却显出不耐烦的样子: ·“老胡,看来是我高估你了,原来你的能耐也不过如此而已,连这麽一个人都得要这麽长时间。”
 ·他的语气淡漠,那个老胡听著却一脸的惊惶失措,大颗的汗珠不断的顺著脸滑落下来,抖著声音说道: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一刻锺之内,小的一定让他招出来” ·他显然被吓得不轻,话都说得错了,我又有什麽东西要招供的了 ·沈静自顾自的赏玩著手里淡墨画出来的销金扇子,不再理他。
 ·老胡转过身来狠狠的瞪向我, ·“小子,你很好我倒要看你还能不能坚持得下去……来人,架炭火” ·一盆红通通的炭火不一会儿就送了过来,飞舞的火星扑面而来,离得好远,我都能感受得到那份炙热,我叹了口气,说道: ·“我以为你们并不想要让我受伤。”
 ·老胡狞笑:“有很多地方的伤都是看不出来的,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他干这些事显然是驾轻就熟,一个大汉把吊著我手的绳子很上紧了几圈,我的双脚一下子就离了地面,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在我的脚上还戴著麽指粗细的铁链子,随著身体的上升,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老胡走上前来,一把褪去了我的布袜,露出脚掌,另一只手握著一根被烧得通红的铁条,狞笑著比了比,我一下子明白了他想要做什麽了,脚底是人身上最柔软的地方,要是这块烙铁烙上去,不用他们动手,只怕我就要先疼死了。
心里不由得一叹: ·我能挨了这麽长时间而没有什麽大碍,很大的一个原因在於他们并不想让我受伤,一些能让人受伤的刑具诸如夹棍,藤条之类的都没有用上,可是现在…… ·老胡笑得得意,眼中现出残忍的神情: ·“姓楚的你倒底答不答应……我先说好,你可只有这麽一个机会,要是不答应,等一会我的烙铁烙上去,你就是想要反悔都没那个机会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我的脚以一个男人来说,有点过於白小,很难想象能承受得了这种罪的样子──不过我的身子好象也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罪,後背被打的地方仍在一下下不停的抽痛,是否平时享的福都要在今天补齐 ·……铁条真的很烫的样子…… ·……刚刚我可是对自己说过了什麽……反正都是一个死,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反悔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 ·老胡大声说道:“怎麽样想好了没有” ·眼里的残忍更加明显了: ·“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答应,我可就要动手了” ·“一……二……” ·他把声音拖得长长的,存心加重我的恐惧,我忙止住了他: ·“等一下等一下……这可是跟我生死攸关的大事……我可不可以好好想一想……一会儿就好,可以不可以” ·老胡上下打量我,终於轻蔑一笑: ·“当然可以,不过你可别让我等得太长了,不然的话……有你好受的” ·一边小声的嘟囔:“象你这种人,我老胡见得多了,就会装英雄好汉,一见了我老胡的烙铁就没辙了,还是得乖乖的听话” ·我装成没有听到他的後面的话,很谦卑的说道: ·“不敢不敢,多谢多谢” ·我的身体刚刚受伤,又被吊在半空,整个人都显得有气无力,说起话来更是嗓音嘶哑,但是还是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来,老胡不屑的看著我的表情,脸上显得更加得意,在他看来,我自然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沈静抬头看我一眼,眼露嘲讽,其中的蔑视几乎能把我融化,随即低头接著摆弄著手里的扇子,再也不看我一眼,我这个人,自然已经不酌情财同他说话了·留下我跟老胡两个大眼瞪小眼,我当下下定决心,兵法有云,‘敌不动,我不动’,所以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 ·“……” ·“……” ·“……” ·“……” ·“……” ·时间一长,还是他先不耐烦。
 ·“你到底想好了没” ·我微笑:“七王爷没有发话,我怎麽敢自做主张” ·抬头看向沈静: ·“七王爷,您说现在这个情况,我是答应的好,还是不答应的好呢……只要你一句话,楚凡全听你的啦。”
 ·沈静放下手里面的扇子站了起来,大笑说道: ·“这麽听话我说什麽你就听什麽……那好我说你还是不要答应得好……本王也很想看看你能挺到什麽时候呢” ·他掸了掸身上的袍子,料定我就算没被鞭子打伏,也已被烙铁吓破胆了,已经准备著走人了。
 ·老胡看著沈静高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满脸的横肉乱颤,露出满口的黄牙,也笑著说道: ·“不错,小子,你今天要是真能忍得下来,我老胡服了你,给你磕三个响头” ·四周的大汉也都跟著笑了起来,一时间,满堂轰然,他们都是逼供的好手,到了这个时候显然都已经是成竹在胸了。
 ·莫非王族中人都有这麽大的自信,就连他的手下也跟著染上了看不起人的习惯 ·我看了看周围,大大的叹了口气: ·“……真是好极了难得各位这麽看得起楚凡,” ·我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那麽老胡先生,你已经可以──磕─头─了” ·满屋子的笑声中,我的声音又弱又小,混在其中,几乎听不到,但是此言一出,周围的轰闹一下子都停止了,一时之间掉地上一根针都听得到,每个人都吃惊的看向我,沈静猝然回头,直直的看进了我的眼睛,眼里面有著一闪而逝的怒气,一字一字的说道: ·强强HE·“你,在,耍,我……” ·“岂敢岂敢”我笑得吃力,“楚凡只不过是按七王爷的吩咐做罢了……咳,咳……又岂敢耍戏王爷” ·沈静看我的目光象是要把我给吃了,想必是从来都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给他难堪吧,这个人,真是自大的让人想要狠狠打一顿才行,可惜以我现在的身体,只能过过嘴巴上的瘾罢了。
 ·“……咳……咳……而且,这样做还有个最大的好处……你们看” ·我盯著老胡手上的铁条,所有人的眼睛都顺著我的目光望了过去: ·“……这麽一耽搁,这块烙铁可比刚才凉得多啦” ·一时间,满室寂然。
 ·西江月 第九章(下) ·沈静的脸一瞬间变得铁青,老胡更是恼羞成怒,其他的大汉们都是傻傻的看著我,如果说刚刚他们还只是有点惊讶,这会儿脸上的神情可就变得说不出来的精彩,有红有白,万花筒都没这麽好看。
 ·这一刻,我无比佩服师父,能在那麽长时间以前就看出了楚寒的本质:楚寒果然看似聪明,其实却是个净做蠢事的惹祸精,我的性子,一向懒懒散散,人不犯我,我绝不会犯人;可是人若犯我,我必然要十倍奉还。
 ·三年前,我伤心同门师兄弟们的巨变,一夕之间远赴塞外,整个人象是变了个人一样; ·但是现在看来终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生死关头,面对沈静这样一个讨厌的人,我的本来面目渐渐又露出来了, · 沈静狠狠的瞪著我,恨声说道: ·“好很好……楚凡,你是真的很好我还从来都不知道你能有这麽个好法”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好字,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微笑著接受他的赞美:“王爷谬赞了,楚凡真是愧不敢当·” ·“用不著这麽客气” ·沈静的眼里面闪著狠厉的光芒: ·“你的本事不小,胆量也的确不错,这麽待你,确实是屈了你的材料了” ·“……老胡你不觉得这根铁条实在有点太小了吗楚先生的玉足格外尊贵,马上去给我找个最大的来” ·老胡汗流得更多了,整个人看上去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声说道: ·“有,有,有小的这就去拿过来” ·连滚带爬的冲向一边,一眨眼的功夫就拎回了一条一尺左右长度,碗口粗细的铁块,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拿起在钳子就把它塞进了火盆里,真是好可怕的样子……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再度叹了一口气,真是对不住了,你若是聪明,下辈子就不要长在我身上吧。
 ·沈静看著我的表情,笑得更冷,眼神却变得专注起来,不再有不耐烦,虽然是生气,反倒显得兴味十足· ·看来平时真是少有人能违逆得了他,偶尔碰到一个,他就当成稀罕物了,他的兴趣显然也很奇怪,非要别人受罪他才能高兴得起来了。
 ·我心里面暗自骂他,眼看著新拿来的烙铁却又被烧红了,老胡再不说话,慢悠悠的夹著烙铁一点点的靠近,存心想要加重我的恐惧一样,眼里面的凶残显而易见,我害他在沈静面前丢尽了面子,他真是恨不得马上就能弄死我了。
 ·我一眨不眨的盯著越来越近的烙铁,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上一动·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停~~~~~~~” ·“……” ·老胡不得不停了下来,这次他眼睛里面可再没有刚才的得意了,恶狠狠的说: ·“你还想要怎样臭小子,老子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给我耍什麽花样,不用王爷开口,爷爷我就先把你撕成碎片了” ·可怜的人,真是被我给气得语无伦次了,在沈静的面前,竟然连粗话都骂了出来。
 ·“……你又是老子,又是爷爷……我倒底要怎麽称呼才对呀” ·“啪” ·老胡狠狠的扇了我一巴掌,力道之大,我的头一下子又歪到一边去了,我费力的转过头来,舔了舔唇,小小声的说道: ·“我也只不过是想要告诉你……” ·“你刚刚答应过我,要给我……磕……头……来……的……唔~~~” ·火红的烙铁泄愤一样狠狠的印上了我的左脚心,打断了我没说出来的话,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象闪电一样一下子就从左脚传到了头顶,又回流至心脏,疼得我整个心都跟著缩紧,再也没有力气开口了。
 ·突来的疼痛实在太过剧烈,被吊在半空中,本来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但是我的脚奋力的一挣,整个人一下子向後仰去,头发後甩,力道之强,系头发的绳子都松脱掉,如云的长发一下子象黑色的瀑布一样披散下来,衬著我惨白的脸色,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象个鬼一样骇人。
 ·原来不知什麽时候起,我已经能够动了,但在这个时候,我却再也顾不到别的,唯一的感觉是疼;唯一的意识被我用来抑住自己想要冲口而出的惨叫,我紧紧的咬住牙,力道之大,嘴里面已经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可是,还是很疼……真的很疼 ·我晕过去,又醒过来,然後再一次晕过去…… ·眼前的黑暗并不能驱散我钻心的疼痛,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几次,脚上的烙铁终於挪开,原本火红的铁块发出青黑的颜色来,竟是已经渐渐变得冷了。
 ·沈静的脸上变得充满嗜血的野性,阴沈沈的望著我,眼里面闪出了一抹异彩: ·“……一声都不吭……看不出来,你还真能挺得住” ·我脑子里昏昏沈沈的,只觉得左脚剧痛,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竟没明白他的意思,自己身在何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勉强冲他咧嘴笑了笑: ·“……多谢夸奖,没有王爷的栽培,楚凡哪能……有这麽好的……表现……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我这几句话能说上这麽几句话,实在算得上很有英雄气概,可惜我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声音小得象是蚊子叫,最字更是说得断断续续,全靠沈静听力不错,才弄明白了我的意思。
 ·沈静的脸色倒比刚才好看得多,象眼镜蛇一样直直的盯著我看了半天,看得我连脑门都发麻了,不明白他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沈静突然大笑起来: ·“怎麽办你这个样子实在比你原来可爱太多了,本王真的有点舍不得让你去送死了哪” ·“……” ·我再次肯定了他是个变态,专爱看别人被他弄得半死不活的样子──这麽长时间我还没有被他搞得崩溃,他当然要当我是个宝了──这种不正常的思想,多半是由先天失调,後天营养不足造成的,由此可见宫廷生活对人的腐蚀之大。
 ·我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他,你要杀就杀,要刮就刮,我没有法子也没有兴趣来改变这样人的想法……身上的伤越来越痛,真想就这麽长睡不醒过去,我一点都不怕死,犹其经过三年前的一幕後,死对我是一种无限快乐的享受。
 ·意识又渐渐的模糊了……我曾以为与剑琴相交,会慢慢的把我带出那段令人伤心的往事,可是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突然我的头发被人抓了起来,什麽东西在不断的用手一遍一遍的抚摸著,那种色情的感觉让我全身都不舒服起来,我的意识又一点点被拉了回来,忍了又忍,最後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对上沈静近在咫尺的眼睛,沈静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欣赏,用一种恶心至极的声音说道: ·“真是好漂亮的头发,又黑又浓,又亮……你要是能让我早点看看你的长发,说不定我也就不会把你打得这麽惨了。”
 ·看著他放荡的表情,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颗颗的冒了出来,努力想要转开头去: ·“放开我” ·沈静手扣得紧紧的,我一挣之下,痛得只不过是自己的头皮。
 ·“……你想怎样” ·看著他眼里面的异采,我的危机感终於涌上来了,心里一下子清明不少,忘了这个变态一向最喜欢折磨敢挑衅他的人,剑琴就是这麽被他看上的……不会是哪根筋不对,眼光跟著下降……又看上我了……吧 ·……不要好怕的想法,我宁可被他烤来吃了,也不想跟他有什麽别的牵扯。
 ·沈静牢牢的抓住我的头发,眼里面戏谑的神情更浓了,存心要折磨我一样,好久才缓缓的说道: ·“放心,凭你的姿色,还不到能让我得看上的地步·” ·“……你也不用这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我要是真能瞧得上你,那才是你的福气。”
 ·真是狂妄至极我重重的哼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比剑琴强在什麽地方” ·“凭你也想要跟剑琴相比”沈静不屑撇嘴,“你们两个就象云跟泥一样,你就是站在他身後,都叫人看著碍眼” · 真是个好现象,没想到他这麽讨厌我,我真的松了口气: ·“不错,剑琴确实很多地方都好的很,我也很喜欢他,但是他有一样东西就绝对比不上我……” ·我重重的顿了一下,看进了沈静颇感兴趣的眼睛,一口气说完: ·“他被你看上,只怕下地狱都没这来得惨,我的运气,可比他要好得太多啦” ·“……” ·沈静脸色一下子又变得铁青,我的头发被他用力向後拽去,脸上挨了两巴掌,回过神来就看见他正恶狠狠的瞪著我,整个人象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衬著一张俊脸,比平时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简直好看太多: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跟我嘴硬” ·“……实……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
 ·“……好,好,好楚凡你是真的很行,我见过不少所谓的英雄好汉,也有几个能挺到这个时候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还敢象你一样嚣张的……你还是头一个……我要是不好好的整治整治你,倒显得本王无能了”  ·“杀了我……好了……”杀了我我也不会松口的 ·沈静上下打量我,哼了一声说道: ·“做梦你得罪完了本王,就想要死──天底下哪里有那麽便宜的事” ·“……哼,本王倒要看你受不受得了这个你终究会向本王讨饶的” ·他的脸色又和缓下来,整个人阴阴的看著我,目光中明显的不怀好意,打了个眼色,旁边有人先把一块绵布塞进了我的嘴里, ·强强HE·他还要做什麽 ·我的眼睛一定是替我问出了不解,沈静放浪的一笑,一身邪魅的气质表露无疑,看著他的表情,我没由来的竟感觉到一丝寒意,他要做什麽 ·不规矩的手又抚上了我的头发,低低叹道: ·“真是好美的头发呀,连剑琴的都没有你的漂亮……可惜,长在你身上了” ·沈静笑得又阴狠又魅惑,回过身来对著周围的男人们冷冷说道: ·“这个人,本王用不著他去顶罪啦,你们……都还在等什麽呢” ·周围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都亮了起来,每个人眼里面都带著淫秽的笑,象是冬天里的饿狼,只是紧紧的盯住猎物,我看著这些争先恐後向我围过来的男人们,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冷,整个人都象是掉进了冰窖一样,连心跳都凝结了。
 ·沈静要对我做什麽他们会把我怎麽样 ·我不是不解世事的天真纯蠢的呆子,现在不用他们告诉我,我也已经明明白白。
 ·心里面只觉得一阵阵的发苦,莫名的恐惧抓住了我,我第一次後悔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後悔了,被这些人强暴,对我来说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想过以我现在这副打扮也会有这麽一天: ·如果可能,我绝不会再撩拨沈静,因为就算是无声无息的死,我也不愿意被迫面对这样的不堪; ·如果可能,我能早一步发现了他的企图,早一点咬舌自尽的话,我也一定不会再受这样的侮辱──我绝望的闭上眼睛,有去看那些越来越接近的一双双肮脏的手──现在我知道那坏破布是用来做什麽的了 ·……只是现在,无论再说什麽,都已经是太迟了…… ·无数双贪婪的手,争先恐後的抚摸上我的身体,我挣扎著,却是一点点儿的作用都没有,手却被缚得紧紧的,任我如何的扭动都不能再动上分毫,我想要用脚去踢,沈重的铁链却把我牢牢的钉在了原地。
 ·就是我的双手双脚自由,以我现在的体力,我又能怎样 ·衣服终於在一阵阵的撕裂声中被扯得粉碎,冰冷的,温暖的,濡湿的,却无庸置疑都是恶心的手或嘴唇袭上了我的身体,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逃得开,躲得掉。
 ·头发被他们使劲的拉扯著,我胃里面的秽物一阵阵不停的上涌,我只想吐,嘴却被塞得紧紧的,恶心的手在我的脸上摸索著,在我身上肆虐著,恶狼一样的嘴在到处啃咬著…… ·啃咬著…… ·…… ·然後…… ·…… ·……然後我的身体终於尝到了那种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痛苦与羞辱,被侵犯的感觉,让我一下子“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却因为被塞住了嘴,只能发出一声轻哼,身体上的剧痛,比不上被羞辱的心,一个粗嘎难听的声音在我身後叫嚣著: ·“好爽这小子的身体可真不是盖的……大家都有份,你们急个什麽劲呀” ·这一刻,我的泪,终於,无声的顺著脸缓缓流了下来。
 ·停止了无用的挣扎,我无意识的听著铁链叮当作响,象布娃娃一样被随意摆弄著,侵犯著,我不知道刚刚碰我的人是谁,我不知道现在正在碰我的人是哪个,我不知道下一个又会轮到谁了,我只知道,现在的自己,真的好脏,好脏…… ·脑中一片的黑暗,似乎连心也跟著沈下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静满是嘲谑的声音才把我从一片混沌中唤醒: ·“楚凡,你总该知道,跟本王作对的人,是都不会有好下场了吧” ·“多少高官子弟,能捱得过这个,却捱不了严刑拷打;” ·“但是你却恰恰相反,能捱得住本王的严刑拷打,但是却捱不得这个啊……哈哈哈哈~~~~~~” ·冷酷的声音充满著蔑意与不屑,志得意满的大笑更象是一根锥子一样扎在了我的心上,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焦雷,我的神智整个清醒过来,霍然睁开双眼,我直直的看向沈静。
 ·现在的我,的确很脏,但是那却并不是我的错 ·这一刻,我的心整个儿都被恨意所淹没了,身边象叫嚣著的男人们见我睁开眼睛,举止变得更加下流,动作也更为粗暴,却已再也不能吸引我的注意,我的眼中,已被沈静一个人给填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任何事 ·三年来,我远赴塞外,居有定所,心无著落,是生,是死,对我原本已没有多大的影响; ·但是,就在我的身体被人践踏,我的尊严被沈静彻底所毁灭的这一瞬间,我深深的感觉到了这种满心满眼的怨,这种毁天灭地的恨,最後被黑暗包围的那一刹那,我迷蒙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了念头, ·那就是── ·我、一、定、要、活、下、去~~~~~ ·西江月 第十章(上) ·热,好热。
 ·我觉得自己象是置身於火炉之中,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躁热与无力,不能动上一动,不知哪里来的疼痛紧紧的抱住了我,我痛苦的呻吟出声,周围却只是一片黑暗,我一点儿都不知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好痛苦· ·身上的伤痛仿佛达到了顶点,突然,无尽的黑暗中闪过了一点亮光,我只觉得周身一轻,整个人轻飘飘的竟飞了起来,浑身上下只觉得说不出来的舒服,再也没有那种难过欲死的感觉,我整个人都无意识的顺著光线追寻过去…… ·一晃眼间,一个好漂亮的山谷就出现在我的面前,繁花胜雪,绿草如荫,不知名的小鸟快活的飞来飞去,驯服的梅花鹿在悠闲的散步。
 ·象是被人牵引著一样,我的手自动的分开树丛,拔开垂柳,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直通小河,河边,我不意外的看著一个眉目如画中仙子一样的小男孩正在那里美美的呼呼大睡。
 ·从来都不知道,十年前的无忧谷原来是这麽的美丽· ·我呆呆的看著,心里面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没有任何烦恼的时代,这是我多少次午夜无梦时魂牵梦系的地方啊,而那个幸福到让人嫉妒不已的自己,正在沈睡著。
 ·远处传来了师父的暴怒的大呼小叫, ·“楚寒~~~~你这个小混蛋,快给我滚出来又在偷懒不练功……XXXXX” ·我动了一动,闭著眼睛偷偷的笑了起来,这个自命风流潇洒的师父,只要一不在师娘面前,就会露出这副晚娘面孔来给我们看,很多好听新鲜的词也会跟著顺理成章的溜出来,全天下,只怕也只有师娘一个人才会以为他的夫婿斯文又儒雅,是天生的侠客,剑客,大才子了。
 ·不过……这里是我新发现的好地方,师父他才找不到· ·自以为得计,我耳朵却突然被人给揪住了,熟悉的感觉却让我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一下,一个淘气的声音在耳边小小声的嘀咕: ·“哈~~~我没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一定是在这里偷懒来著” ·“……” ·全天下也只有四师兄一个人会这麽无聊,总是做这种扰乱我睡眠的无聊举动,我才懒得理他。
 ·师父他老人家火气如此之大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逃学这种病是会传染的,只要我一不在,等他转个一圈回去之後大概就没人会再等他了──为什麽这样他还要出来抓我,看好剩下的人不就好了吗年纪大脑筋就是不行了。
 ·果然,不一会儿远处传来更加气愤的声音: ·“你们这些混蛋~~都到哪儿去啦XXXX……XXXXX……” ·树林里面传来微风拂过似的声音,鸟儿们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听了却只觉得生气,耐何的睁开眼睛,咕哝道: ·“当然是在这里了” ·看来这个觉是睡不成了。
 ·二师兄从树上身形敏捷的跳了下来,身体轻得象是小燕子一样,脸上却是永远不变的酷酷的表情,二话不说就往我身边一躺,我只好往旁边侧了侧,给他让出一块干净的草皮来,好挤。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向沈默寡言的三师兄,他是我们几个师兄弟中文才最好的一个,最擅长的就是吟诗作对,风花雪月,就是话少了点,常作的事情是叹气,整个人悲观得不得了。
 ·他也在草地上坐下来了· ·我不说话,默默的等待,果然不一会儿大师兄那张显得十分忠厚老实的头也从树後头探了出来,尽管实际上他是个最奸诈不过的人,他的话义正词严: ·“你们总是这样不用功气师父,师父可会很伤心的。”
 ·做的就全然不是那麽一回事了,一屁股把四师兄挤到了一边,也蹭到我身边来· ·小鸟在林中唱著好好听好好听的催眠曲,小小的我也渐渐的沈入了梦乡,这个时候,我显然从未想过自己是多麽的幸福。
 ·没有人会怀疑眼前这五个孩子之间的亲密,那麽为什麽後来又会发生那样的事呢 ·小小的少年们终於长大了,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样子的呢我们都很好奇,可是就在这个时侯师娘却得了不治之症,就是医术妙绝天下的师父也没有办法医治好她。
 ·在疼爱我们的师娘永远的睡过去了那一刻,师父脸上的笑容也就此消失不见了,他再也没有精神来骂我们,每天只是长时间的坐在师娘最喜欢的花园里面,呆呆的不知道在看什麽,一坐就是一整天,人一天比一天的消瘦,以至於最後他死去的时候我甚至是为他庆幸的,他终於又能跟师娘睡在一起了。
 ·葬礼过後,我们出了江湖,惊讶的发现:原来那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原来竟有这麽大的本事,神剑门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名气,只要是听了我们的名头,竟是没有人不害怕,能跟我们过上几招的人更是少得可怜,师兄们都说我的脸太过於惹事生非,於是可怜的我被迫努力研究易容术,从此这张脸就再也没有见到天日的机会。
 ·武林中都知道神剑门中有这麽一个让师兄宠到极点,神龙既不见首也不见尾的小师弟,我懒散的天性也得到了充分的发挥,那几年的生活虽没有在无忧谷中的自在,可也真算得上梦也似的逍遥。
 ·我们五个人每个人都是孤儿,师父把幼小的我们拣回来养大,多年来的相处,我一直以为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亲密的师兄弟,但是,师兄们却一点点的变了,他们的交游远比我要来得广阔,名头更是尽人皆知,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都会都要结交,於是终於有一天他们都被朋友们给拉进了京城。
 ·悲剧的起源由此而生,我不知道为什麽大师兄和四师兄给太子效力,二师兄和三师兄却要辅佐二王爷,都保一个人,不就好了吗 ·宫廷中的斗争激烈,杀人不见血的招法处处都有,死的人中不乏他们的朋友,他们彼此间的隔膜渐渐越来越深了,此时的我却远在江南游山玩水,访名山,探高僧,会美人,风花雪月,天上的神仙的生活被楚寒一个人过足了,连一点点的消息都不知道,於是当我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普天之下谁能把大名鼎鼎,神一样的神剑门毁得一干二净 ·……就是帝王之能只怕也做不到这一步,所以能毁了神剑门的,只有神剑门自已。
 ·犹记得三年前的那个无月的血夜,奄奄一息的四师兄是我赶到时现场中唯一的一个活人,我疯狂的质问: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强强HE·为什麽你们要站在对立的方向上为什麽你们要自相残杀为什麽你们会就这样抛下一个人的我为什麽 ·曾经那麽顽皮的四师兄艰难回我一笑:“为了……为了……” ·为了什麽他眼里面奇怪的神彩我至今不懂,最後他吐出来的话是: ·“为了……名利……” ·在那一瞬间,楚寒的心也跟著死去了。
 ·为什麽不就此跟著睡去呢身体的感觉越来越轻飘,小树林边的青草香在引诱著我,美丽的无忧谷又在向我招手了,如果就这样闭上眼睛,当我醒来时,有没有可能就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荒谬的梦四师兄是不是还会跑来拽住我的耳朵,把我给吵醒 ·大师兄可还会是那样一副老奸巨滑的样子二师兄可还会是那副酷酷的神情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麽你们之间,竟会变成这样。
 ·一切都是那麽的安静,我实在是太累了,闭上眼睛,绽出甜甜的笑,想就此沈睡过去·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狂妄的大笑,是谁敢在这里扰乱我的安眠我不记得无忧谷中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这个声音笑得猖狂,笑得得意,笑得高高在上,只笑得我说不出来的愤怒 ·是谁在那里你给我站出来 ·我怒极的抬眼望去,一个满身邪魅之气的男子就这样冷冷的站在我的面前,漆黑的眼眸满是嘲讽与不屑,似乎天下间除他以外就此再无旁人 ·……这个人是谁为什麽会这麽眼熟 ·……是了我,怎麽竟会忘了他 ·殴打我,折磨我,最後又让人……轮暴我……的混蛋 ·沈静我怎麽能就这样放过你 ·疼痛,就在这一刹那,又回到了我的体内。
 ·耳边传来压抑的低泣声,我倾耳仔细的辨别著,认出了这是剑琴声音,原来,就在刚刚,我已经是在鬼门关外转了一大圈了· ·心里面只觉得讽刺,三年来,这血淋淋的一幕早已成了我心里最痛苦的禁地,就是在梦中出都没有碰触过,我也曾经想过,说不定哪一天,当我能够完完整整的回忆这一段往事的时候,才代表我真的有承受它的能力,才代表我真的可以开始忘记过去,从新生活了。
 ·我曾希望剑琴的友情在几年或是几十年之後可以帮我做到这一步,但是现在……把我从梦魇里拉出的人却正是折磨我的沈静──原来要想忘记痛苦的方法也真的十分简单──当我自己也变成了被摧残的花,无依飘落的叶的时候……过去的一切……也就真的变成过去了……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对上剑琴红肿的双眸,他的样子看上去好不凄惨,脸上整个瘦了一大圈,眼睛显得更大,看上去跟小兔子一样,原本丰润的嘴唇不知是被他自己还是别人被啃咬得红肿不堪,整个人无疑被沈静欺负得挺惨的样子。
 ·看到我醒过来,他一下子扑了上来,紧紧的抓住我的手,又哭又笑的说: ·“楚凡楚凡还好你没事” ·如此为我哭泣的剑琴,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嫡仙人一样的样子我看著他滑落的一串串的泪,只觉得心里最硬在那块寒冰在悄悄的融化。
 ·身上到处是伤,无处不疼,我只能勉强挤出了个笑,张嘴咳了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来: ·“咳,咳……你看上去还真是凄惨呢·” ·剑琴却哭得更历害了: ·“楚凡,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你……你杀了我吧” ·他的眼睛紧紧的盯在我身上,我顺著他的目光低头望去,不由得也倒抽了一口凉气,我仍然躺在地牢当中,身无只盖著剑琴薄薄的外衣,衣服不大,总有掩盖不住的地方,满身的瘀青,齿痕就这麽无情的露了出来,白色的黏液也沾得到处都是,同是男人,我自然知道那是什麽,我的喉头抽动了一下,胃中的酸水上涌,整个人一下子趴在地上大吐特吐起来。
 ·剑琴著急的看著我,“楚凡,楚凡,你怎麽样了你不要这个样子吓我呀” ·我吐得浑身无力,直到再也没有什麽可吐得,仍然还有著一阵阵的呕意,我的身体……真的好脏…… ·真的很想……就这麽一直吐到死为止 ·……如果没有沈静的话…… ·我终於勉强压住了恶心的感觉,还没有报复沈静,我不能死 ·剑琴在一旁哭得像个孩子,我慢慢的缓了口气: ·“傻瓜,我没事了,我要是那麽娇弱,沈静也不会气成这样,非得这麽折磨我了。
 ·“可是……你晕了……三天……都是我的错……如果,如果没有我……就好了……呜……” ·“沈静做的事,跟你又有什麽关系……剑琴,你……你的身体还好吗” ·没有割地赔款,他又如何能来看我 ·剑琴的脸上蓦的变得又红又白: ·“我……我没事。
楚凡……你放心,我就是死了,也一定会把你给救出去” ·他的目光一下子坚定起来,我看著心里一惊,剑琴这个表情,竟象是不想要活了沈静对我和对他所做的事,都给了他极大的打击。
 ·“等等剑琴,你……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剑琴眼里面露出了迟疑的神色,我苦笑,说得半真半假: ·“还是现在连你都嫌我脏,不愿意再待在这儿了” ·剑琴的身体一僵,突然回身一把抱住了我, ·“楚凡,无论到什麽时候,你在我的心里,都是最干净的人,永远都不要这麽轻贱自己,好不好” ·他的怀抱温暖舒服,一阵暖流一下子涌遍全身: ·“那麽你为什麽还要这麽轻贱自己呢所有的一切都是沈静做的,无论他对你对我做了什麽,跟你都是无关的” ·“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且……楚凡,你……你不知道……我跟你不同,我……” ·他突然直视我,声若蚊蚋: ·“……我到了最後,并没有挣扎……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样……所以真正脏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你……” ·他的泪一下子又流了下来,满含著对自己的厌弃之色,整个人象琉璃一样有著一触即碎的脆弱,看得我只有更加难过,柔声的安慰他: ·“那只能说明七王爷功夫的确不错,不象这些莽汉一样──你不过是少遭些罪,把他当成男娼就好,又有什麽好抱怨的” ·剑琴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看著我,没想到我会给他这样的解释,我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接著说道: ·“剑琴,你看没看过江里的月亮” ·“不论江水是清是浊,是急是缓,就是上面染满了鲜血,月亮的颜色都只会是银白色;” ·“也不论江面上会有多少的石头,杂物,就算是被打得碎了散了,过不了多少时间它也都还会回复无瑕无缺的样子……你可知道,这……又是为了什麽” ·“……为什麽” ·剑琴愣愣的看著我,清亮的眼睛如二潭碧水,虽有迷惘却满含著对我的信任关爱,我听到了自己的心整个融化的声音, ·轻柔一笑,我说道: ·“那只是因为,月亮的心,是在天上的。”
 ·西江月 第十章(下) 第一部完 ·  ·  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开导剑琴的同时,我心里面的死结也象是被解得开了,什麽是对,什麽又是错我觉得自己被污染了,那只不过是因为我被迫与这些个连心也腐臭的人有了接触,可是脏的该是他们,我又何必来责怪我自己 ·一张没有颜色的纸若是被泼了墨,那就再无干净的可能;一匹洁白的布若是被染上了色,那也是再无回复的机会,可是我既不是纸,也不是布,我只是我自己,简简单单的楚寒,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楚寒……干干净净的楚寒。
 ·梦中的青草香似乎又变得浓了,我抬头望向正在出神的剑琴,他的眼睛也已不再是刚才的死气沈沈,一抹光华在其中闪烁著· ·“剑琴,你明白了麽” ·“……明白是明白了,只是我也能成为那样的月吗” ·“为什麽不呢”我微笑。
 ·於是剑琴也笑了,笑得清豔,这样的人,他要是够不上月的无暇,那麽谁还能够得上 ·“剑琴……如果,如果我说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你可信我” ·“……” ·剑琴满脸震惊的回望我,久久才展颜一笑,说道: ·“除非你是神仙,否则凭你现在的样子,听起来不大可能……” ·他有意顿了一顿,眼睛里射出了调皮的光,突然语声转低,正色说道: ·“可是我还是相信你……我也不知道这种信心所为何来,但是你本身已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奇迹──所以无论你要做什麽,我都会支持你。”
 ·“好那麽你去把沈静找来……不用摇头,我保证,我会活得好好的,而且不出三个月,我一定会把你从他的手里面解救出来……” ·剑琴的头摇得越来越象拔浪豉,我皱眉: ·“……剑琴,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你说过相信我的。”
 ·“……可是,可是他不会放过你的……” ·剑琴的眼角眉稍尽是忧色· ·“他现在难道就会放过我放心,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剑琴久久的望向我,突然在我的额上深深的烙下一吻,轻声说道: ·“我相信你,我也会等你……” ·“……所以,请你,保重。”
 ·……你也,保重…… ·我望著空无一人的牢房,沈静会不会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按我所想的去做呢 ·我只有五分的把握。
 ·但是他来得越快,我成功的希望就越大· ·因此,在牢房门打开的时候,我无声的笑了,沈静,你如此的迫不及待,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呀· ·我并不打算跟他动武,以我现在的体力,差不多点的高手就都会要我的命,更何况我已经恨极了他,简单的杀死他已经不再能满足我,我要看的是他的一败涂地 ·他看不起我却又对我有兴趣,这就是我最好的武器。
 ·“听说……你在找我” ·强强HE·“不错” ·我冷冷的对上他邪气的双眼, ·“七王爷,你可愿意和我打一个赌” ·沈静勾起嘴角,对於我这个人,他现在不可能没有好奇心: ·“你要赌什麽” ·“卢陵的事,我会当成没有发生过──但是只要你把我放出去,三个月之内,我一定会让你尝到失败的滋味──你可敢与我下这个赌注” ·“失败的滋味……就凭你” ·沈静上下扫视我的狼狈 ·“而且这麽做对我有什麽好处你现在在本王手里,我要你生就生,我要你死就死,我何必找那样的麻烦” ·“可是七王爷,这样下去,我永远都不会服你,就这麽杀了我,你真的不觉得会有遗憾……还是说你只是说得好听,实际上连我这样的一个人你都要怕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楚凡无话可说。”
 ·沈静冷笑:“哼你以为用激将法,本王就会上你的当” ·我微笑,“王爷真要这麽想,楚凡可也没有办法。”
 ·会这麽说的人,大多已是中了激将法的笨蛋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我在他眼里看到的最对自己必胜的信心,他可能看得到我心里深深的恨 ·沈静突然也笑了起来, ·“好……不管你这是不是激将法,好象都很有趣的样子──我倒要看看,三个月的时间,你能玩出什麽样的花样来” ·他突然近前,一把抓住我的下齶,掌心一枚香气扑鼻的丹药一缩一放之间,已被喂进了我的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只觉得余香满口,说不出来的好吃。
 ·可惜美味大都是有毒的,沈静阴森森的说道: ·“吃了蚀心丹,三个月之内如果没有解药,你是必死无疑──只希望你的所作所为,不会无聊到让我失望” ·我舔了舔唇,望向沈静: ·“很好吃的东西,我保证,你绝不会无聊的。”
 ·你只会後悔罢了 ·半个时辰之後,我站在了七王府的门外· ·一路上并没有人拦我,我却象是能感受得到那一道道蔑视的目光──这里面,有多少人,都曾经看过我那时候的样子都曾经带给我最深切的侮辱 ·我不敢去想,不过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全都自食其果的 ·地牢中不见天日,到了外面才知道天色已晚,天气晴朗,却是有星无月,远处不时的传来一两声狗叫的声音,此时的京城,是静谧的,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向天空──不过几天的时间,在我却象是恍如隔世一样,星星一下一下的冲我眨著眼睛,我缓缓辨明了北极星的方向。
 ·向北走三条街,然後右拐,就是太子府,我强忍著脚下的痛,强忍住身上的伤,挺胸抬头,踏上了这条我今生都不会忘记的路,这个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地方· ·三年前,同样的初一无月夜,我寅夜急奔,赶来时看到的是师兄们的尸体; ·那时,我从没想过,三年後的楚寒会以这种心情又回到这里。
 ·冥冥中难道真的会有看不见的命运吗我眯著眼睛细看灯火通明的太子府前那镶金的大字,心里面说不出是什麽滋味,一个看门的校卫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什麽人敢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我一动不动,平静的说道: ·“麻烦你向太子回禀一声,门外有人想要见他。”
 ·“……” ·“你算什麽东西太子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骄横的目光看得我火大极了,现在的我,绝不愿再受到一丝半点的委屈 ·於是眨眼间,他手里的刀就到了我的手中,他的喉头: ·“我不是什麽东西,我只不过是一个人罢了──” ·我冷冷的重申: ·“麻烦你去告诉沈季,就说……” ·“神剑门的──楚寒,在这里恭侯他的大驾” ·看著他连滚带爬远去的背影,我笑得冷酷,报复沈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也得不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第一部完) 137K ·第二部 ·西江月 第十一章 ·素来以礼贤下士著称的沈季只差没有敲锣打鼓把我迎入府中,我看著他颌下新蓄的几缕胡须,只觉得他的脸比我上次见到时更加圆了。
 ·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要沈静死容易,要他败难,这个时候只能找个能跟沈静旗鼓相当的对手来利用一下,之所以选择沈季,一是因为他是目前唯二一个能跟沈静对抗的两人之一,二是因为他的胸襟远比另一个侯选人二皇子沈宗要宽广太多,我也不致於有助纣为虐的愧疚。
 ·……当然,还有一个说不出口听最重要的原因……因为沈季实在太胖,半点都看不出跟沈静相象的地方,我朝夕相处起来也不会那麽生气。
 ·沈季双眼含泪,满面悲戚之色的看著我: ·“呜~~~~~楚公子,三年不见,不知你过得怎样了……自从永平和雅商过世之後,咱们可就再也没见过面了,你是永平和雅商唯一的师弟,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呜~~呜~~呜~~九泉之下我怎麽会有脸再见们们啊~~~~” ·永平雅商是大师兄和四师兄的名字,以一个这麽心宽体胖的人来说,沈季还真是愧疚得可以。
 ·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就一个老狐狸而言,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演戏,他本人当个曹操绰绰有余,偏偏最祟拜的人却是刘备,引经据典不离《三国》,除了卖草鞋之外,已是把刘备的本事他学得个十足十,见到欣赏的人皆称先生,据说这是因为这样会让他有隆中对的感觉…… ·……当年似乎也就是凭著这几滴眼泪把大师兄和四师兄骗入麾下的。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却并不怨他· ·抬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表演,我冷冷问道: ·“太子殿下好生享福,可知眼前大祸将至了” ·沈季露出惊悸的表情,眼睛里面却是闪烁不定,说道: ·“先生何出此言” ·我一笑,悠然说道: ·“殿下在装糊涂了……楚寒一说你就明白啦J:七王爷,金甲卫,京师提督……接著,可就该是逼宫啦。”
 ·沈静自己招蓦训练的金甲卫在无争的庙里我亲眼见识过,卫兵的武功,纪律,放眼全中原只怕也是无出其右,何况只是小小的京城沈静还没有动手的原因只在京师提督傅立身上,但是现在卢陵王惨死,我不信以沈静的精明会放过弹劾傅立的好机会。
 ·沈静一旦军权在握,以他的为人,那麽剩下的就只能是逼宫了· ·沈季立时就明白了, ·“啊~~~~先生大材,果然高见,经先生这麽一说,沈季真是茅塞顿开,没想到情况已经是如此紧急了~~……呜~~~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眼泪又开始“不尽长江滚滚来”,我冷眼看他,却不阻止,饵已经撒下,剩下来的,就只是让鱼儿上勾了。
 ·沈季哭得两眼通红,用了几条手绢之後,突然起身下地,对著我深深一拜,表情肃然说道: ·“事已至此,还望先生救季一命” ·“……” ·“噗~” ·我嘴里的茶一下子全喷到了地上,这……这未免有点太夸张了点,我是知道沈季好学三国中的台词,可是怎麽也没想过竟然到了这麽走火入魔的地步。
 ·这个……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回复冷淡的表情,我慢慢的开出条件: ·“五天之後,保我做京师提督,我就为你对付沈静” ·“这个……” ·沈季的眼中明显闪出犹疑之色,当初大师兄和四师兄为他立了那麽多的功劳,也还没有握过这麽大的权力。
 ·“刘备能与孙权曹操三分天下,最大的原因就在於他重用了诸葛亮;诸葛亮临死也没能得出祁山,他用马谡失了街亭也算一大主因──那麽诸葛亮和马谡,殿下认为楚寒该算哪一个呢” ·沈季眼中神彩变换,终於下定了决心,大喜说道: ·“如此就有劳先生了先生所说,季自当去办……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 ·我对於自己此时没有再喝茶觉得很庆幸……并提醒自己,以後在沈季面前,千万不要再吃任何东西,最起码不能在和他说话的时候吃。
 ·五天後一早,我和各省进京议事的各路官员坐在了侯见的偏殿内,殿内人人皆是一身官服,满身华贵,互相看著彼此的帽子,职位高的看到职位低的就挺一挺胸,回身看到比自己还要高的就再哈一哈腰,满屋子人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是布衣素冠,因此所有人看到我的时候都是神气得不得了,就是最下等的小官也是心有所依,找到了平衡的地方。
 ·官场中学问之大,真是不下於武功兵法· ·远处传来皇帝上朝的锺声,除我之外的所有人一下子表情又都紧张起来了, ·天色一点点的转明,我在心里面暗暗计算著时间……先是沈季上奏……接著该是其他两派的反对……沈季为我鼓吹……再反对……再鼓吹……然後,就该是让我…… ·殿外突然传来一叠声的传唤: ·“宣──” ·“宣楚寒──” ·“宣楚寒──” ·“宣楚寒入宫─见─驾─呀~~~~~~~” ·殿内官员们的身体都不由得一机伶,显见得已经是心思集中到了极点,我静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都聚集在我身上,眼中吃惊,羡慕,种种表情不一而足,也有很多人明显表现出了对刚刚没来跟我攀交情的後悔,腰立时就弯下去了。
 ·我没有迟疑的推开了大殿的门,一缕初升的阳光从东边斜射过来,我被照得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外面的天,原来已经亮了· ·一队队的大内待卫木雕泥塑一样手执武器静立在两侧,闪亮的刀尖被阳光一照闪著耀眼的光芒,随著我前进的脚步,身边不时有司礼官扬声大喊: ·“楚─寒─进─见─” ·“楚─寒─进─见─” ·声音远远的延伸开来,一声接著一声,一直传进了重兵守卫的金銮殿。
 ·我站立在大殿的入口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昂首挺胸的迈了进去,最後一名司礼官的大喊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楚─寒─进─见─哪──” ·老态龙锺的皇帝眼中仍是清明一片,下首站著除了卢陵以外的各位皇子,再往下是一个个三品以上的大员肃立两侧,我心里面也说不清是什麽滋味,无忧谷中,塞外大漠里,楚寒可能想得到今日 ·强强HE·无论怎样,楚寒的生活从此将整个改变,我再也回不去昔日的楚寒了 ·平静的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裴幕天,沈渊,我毫不意外地在裴幕天眼中看到了震惊以及不屑,对於我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他显然是知之甚详,他如果不是沈静一党,沈静当初在那种情况之下又怎能放得过威远和信兰 ·裴幕天如何看我,我不在乎。
 ·沈渊的眼中本就无人,看到了进来的是我也只不过略微露出了一点惊讶之色,我不知道他跟沈静的关系是敌是友,不过他如何看我,我却也是没有兴趣知道· ·满殿的文武百官注目之下,我缓缓走到帝座之前,一身青衣,宽袍大袖,随著我站定的动作,衣襟无风自起,我站得直直的,对上老皇帝锐利的眼神,眼前的人,眼前的座位,就是多少人梦魅以求的东西,就是多少人葬送了幸福的理由。
 ·我倾身下跪,朗声说道: ·“草民楚寒,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徐缓的声音象是从天外传来,古往今来,皇帝的座位设得如此之高,就是为彰显他们的高高在上,与众不同,多少人的追求,到手後却往往都化成了一句“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我抬头,直视沈刚,满脸的皱纹掩去了他昔日的容貌,却庶不住其中犹存的野心勃勃,眼前的天子,你可也曾觉得过孤单寂寞 ·“你……就是神剑门的楚寒”  ·“正是在下。”
 ·“季儿说你是当今少有的奇才,你有什麽本事,不妨说来听听·” ·“太子殿下过奖了,楚寒只不过一介山野游民,得以从名师,遇高人,际遇比常人好一点,能有今天的成就,实属侥幸。”
 ·我说得谦虚,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神剑门的名声,朕也早有耳闻,你年纪轻轻,难得不骄不躁,”沈刚沈吟,“这样的人物,不用的确可惜……” ·他看我的眼中露出兴味,但也仅此而已,我微笑的任他扫视,不卑不亢,眼前的人身份尊贵,多少人只凭他的一句话,就可以为他生,为他死,他所下的决定,也即将影响到我的生活,但是我看著他,心里面却没有一点的惊惶害怕与不安,他或许可以决定天下所有人的喜怒哀乐,但是那里面却绝不会包括我。
 ·高贵如皇帝,他要如何看我,楚寒无权决定,却也不必在乎·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这麽想,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陛下臣以为京师重地,岂可如此重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裴幕天越众而出,对著沈刚深施一礼,看我的眼光中满是不屑, ·“楚寒曾教过小儿,以微臣看来,他的本事也不过尔尔,一介乡野村夫,怎能担此大任” ·“哦他教过威远和信兰” ·沈刚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拈须微笑,民间皆传说裴幕天是他的私生子,现在看他的表情的确有这个可能,他的表情就象个疼爱孙子的爷爷……裴幕天果然不太聪明,这个时候点出我跟威远信兰的这层关系,简直就是在帮我了。
 ·“陛下,靖安侯所说确是实情,草民的确曾教过两们小侯爷,不过跟他们之间与其说是师生,倒不如说是朋友来得更恰当一些,” ·我对裴幕天眼中的厌恶视而不见。
 ·“如果不是太子殿下举荐,只怕草民现在都还在靖安侯府跟两位小侯爷厮混呢,今日能站在这里,楚寒也实在是惶恐的很·” ·“靖安侯世子想必不凡吧”沈刚显得兴致勃勃。
 ·“当然,信兰胸怀锦绣,是草民迄今为止所见到最聪明的孩子;至於威远,则有点象靖安侯,两人都是直爽的性子·” ·沈刚大笑,“象靖安侯这可不好,他的脾气过於火爆,人也过於直率了些。”
 ·裴幕天的脸色刹时变得很难看,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相识以来就没有看得起过我,现在我的沈静府中的事想必也是一字不差的传到了他的耳中,对我的鄙视更甚,现在却是几句话之间就被我占了优势,一向养尊处优的他又如何能按得下这口气 ·生气的人,最容易说错话,做错事,裴幕天显然已经被气得语无仑次了: ·“陛下臣以为,有鉴於卢陵王的惨案,奸人无处不在,身为京师提督可谓责任重大,应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熟读兵法,胸怀锦绣,有万夫不挡之勇的人才可以担此重任,至於楚寒……”冷瞪我一眼,裴幕天接著说道: ·“他的文采确是不错,但是还远远不到能用兵如神,无敌天下的地步” ·我莞尔,如此明显为难的条件,京师提督又跟天下第一有什麽关系了 ·“多谢靖安侯如此抬举在下,楚寒之前还不知道这个职位已是足以跟边关大将的条件相当……如此看来,我就是当不上提督,能得太子如此举荐,楚寒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威远信兰,真是对不起了,这麽欺负你们的父亲· ·裴幕天立时僵住了,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却是找不出来什麽弥补的话· ·沈刚在上面看得有趣,“嘿”的一声笑了出来,底下的朝臣有不是沈静一党的,也跟著小声笑出来,尤其是二皇子沈宗,他的人傅立被沈静弹劾下去,看到裴幕天没面子,更是高兴,笑得开心之极。
 ·裴幕天的脸象包公也罢,象关公也好,我却是没有兴趣再看了,越过他,一双深遂的黑眸吸引了我全副的注意力,对於裴幕天明显的劣势,沈静却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既不喜,也不怒,眼中有著些许的诧异,对於我突然以这个身份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不吃惊的,但是更多的却是我读不懂的深奥难言,与我的目光一对,突然回我一个古怪的笑,赫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看著他施施然走了出来,我心里一动,他可是又有了什麽鬼主意对於他的能力,我从来都不敢存著侥幸的心思。
 ·他的荣幸,包括皇帝在内,这许多人上之人当中,楚寒在乎的,也只不过一个他而已· ·沈静的话里面笑意十足, ·“靖安侯真会说笑,要是小小的一个京师提督就有这等本事,我们也就不用派兵打仗了,只要多任命几个,管保天下太平,不论是北方的蛮族还是西方的那些个小国,就是镇守陵关对抗蛮族的周书培大元帅,也要对著京师提督甘拜下风啦~~~~” ·他转向裴幕天: ·“这等英雄人物,侯爷若是知道,不妨多给小王介绍几个。”
 ·殿堂之上的笑声更浓,裴幕天脸上的恼火之色却奇迹般的消失不见了,对著沈静一拱手,“王爷说得极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我看了暗暗称奇,他这麽傲慢莽撞的人,会轻易低头,与其说是被沈静调侃得心悦诚服,倒不如说是对沈静的绝对信任。
 ·沈静微笑,面向文武百官,语气却一下子转冷了: ·“但是,虽然靖安侯话说得有趣,小王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就在这戒备森严的京城之中,九弟被害惨死不过数日──也只有象靖安侯这样的至今还在牵挂九弟的人,才会说出,这样关心则乱的话来” ·“至於各位……” ·本来有些喧闹的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静的声音回荡,余音绕梁,久久不散,霎时间,鸦雀无声,沈刚的脸上的笑也凝住了,卢陵王是他最心爱的孩子,他又如何能不在乎沈静的目光逐个扫个刚刚笑得开心,却突然变得噤若寒蝉的大员们,转身对著沈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的举止潇洒,语气凝重,说不出来的好听,二王爷脸上的汗随著他的动作一滴滴的淌了下来,沈静一字字的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靖安侯所言极是,今日凶手害了九弟,使得我朝丧失栋梁,陛下痛失爱子,儿臣……没有了心爱的皇弟……” ·沈静的脸上表情哀戚之极,抬头对上了沈刚愈显老迈的脸,堂堂皇帝在这个时候也只不过是个为著失去爱子而痛苦的老人罢了,沈静接著说道: ·“痛心疾首之余,儿臣不敢想象,要是有一日奸人对父皇下手……儿臣又能如何,又该怎麽办” ·“……因此京师提督身系保卫皇城的重责,责任之大,可说无人能出其右,文韬武略,缺一不可,楚寒身为神剑门门人,自然是上上之选,但是,” ·“天下之大,能人倍出,为了父皇的安全,为了不让九弟的事重演,儿臣以为,京师提督决不能只凭一人之言就做决定,而是该广纳贤士,选其能者” ·沈静一顿,看到沈刚对他点头,才接著说道: ·“儿臣身边护卫哈森,虽是西域人士,但是武功高强,为人忠厚多智,随儿臣多年,为儿臣挡了无数的生死大劫,虽说儿臣不舍,但是若能让他做京师提督,则父皇无忧,儿臣无虑了” ·沈刚看著沈静的眼神盈满感动,频频点头,沈静的这一番猫哭老鼠,说得却是入情入理,既解了裴幕天的围,又深深打动了爱子心切的老皇帝的心,如此的枭雄,如果不是站在对立的立场上,那麽我会欣赏他,但是现在,我却只对把他从高处拉下来感兴趣了。
 ·……真希望……能看到他不知所措时的样子…… ·其余诸皇子的脸色,一下子都变得惨白,一个个低头不语,心里面肠子都已经悔青了,都在自责为什麽说出这番话来的不是自己。
 ·京师提督一职,看上去可大可小,他们可以不在乎,但是经沈静如此一番表演,沈刚对沈静的好感,却是大大提高了,身为皇子,得到皇帝的器重,自然是他们心中最为关心的事。
 ·沈季算是沈得住气的人,但仍不免脸色一变,上前说道: ·“七弟之言确实有理,但是一来哈森是个外族人,边疆战事正在如火如荼,有道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此大任放到他身上,难保日後生变;其二楚寒身为神剑门传人,武功超绝,已是当今罕有敌手,七弟又如何能肯定,你的护卫哈森就一定能强於楚寒呢” ·沈静慢慢说道:“大哥顾虑得对,但是哈森跟随小弟多年,一向忠心耿耿,没有过半点差处,小弟今日既然敢在这里保他,自然就有绝对的把握,将来他若是有什麽过失,小弟自愿一力承担;” ·“而且大哥何必如此著急,楚寒的优秀,小弟只怕比大哥还要清楚得多呢……” ·他的眼光不怀好意的向我瞟了瞟,满含嘲弄与淫邪之意,别人不明白,我却立刻就懂了,心中一紧,那天的回忆翻江捣海一样涌了上来,进入大殿後,我的脸上首次有了怒意,狠狠的瞪向沈静,他却象是浑然不觉,接著说道: ·“只不过此事有关父皇的安全,当然得要选一个最好的……就是不知道楚公子可敢与哈森比上一比呢” ·沈季脸上现出了犹豫之色,我在江湖之上极少露面,声名远不如几位师兄,他对我,却是没有多少把握。
 ·我强抑住心里面的愤怒,表面上平静无波: ·“王爷所说,正合我意,不知何时才可以见到哈森本人呢” ·沈静笑得张狂,“我就知道凭楚公子,是万万不会放过这麽一个以武会友的好机会的……至於哈森,你马上就可以看到了。”
 ·哈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一面之缘,他给我的感觉象山,风吹不动,雨打不了,是我生平仅见的高手之一,但是他给我的印象却又绝不仅仅於此,他抱著剑琴的那一幕一直象一根细刺,深深的扎在我的心里,就是从那时起,剑琴被我扔进了虎穴,我自己则掉入了狼窝,楚寒空有一身本领,对於被困的唯一一个好友,却是至今无能为力,我对著沈静一揖到地,心里面的不甘与怒气一下子都沈淀了下去,平静的说道: ·强强HE·“多谢七王爷想得周全……哈森是吧楚寒恭侯大驾” ·不同於与他争位的诸皇子,对於沈静的优秀,我只有欣喜,而没有嫉恨,他现在爬得越高,将来才会摔得越重,而笑到最後的人,才会是最大的赢家 ·西江月 第十二章(上) ·  ·站在殿外的空地中央,我静静的等侯著哈森的到来,广场空旷,帝王之家,不缺的是地方,狭窄的是心胸,秋风猎猎,吹得我的衣襟向後飘去,我手抚著沈季刚刚递给我的“冰刃”剑,心里面一片空灵。
 ·据师父所说,我是练武的奇才,所以尽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是总有那麽几天认真的时候,武功已是高过旁人许多,诸般本事中,我最中意的是剑和轻功,一窍不通的是治病和下毒,喜欢剑是因为跟刀比起来前者少了太多的杀气,而且剑走轻灵,跟我懒散的性格颇为相合,高手练到极处,摘叶飞花皆成兵器,我无法想象背著大刀满街走的情形,那会好重 ·至於轻功,则是被师父追赶的时候不得不练出来的,出来之後才发现好处多多,最大的优点就是当碰到不喜欢的人的时候可以跑得飞快,碰到不想打的仗也可以一走了之,可谓妙用不尽。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这身功夫来跟别人争名夺利· ·可是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 ·太阳投下来的影子一点点的变短,哈森却是迟迟不至,看台上沈静眯著眼笑得象个狐狸,我心里面明白,这是他消磨我锐气的一种战术,沈季刚刚忧心忡忡的告诫又浮现出来,哈森投靠沈静已近十年,虽然至今仍是无官无爵,但是在京城之中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曾生擒横行大江南北的巨寇参衣,打败过武林第一剑客,会过白道的第一英雄,就是师兄们在的时候对他也是忌惮三分,沈季苦口婆心的言外之意是对我的质疑,我也只回他一句: ·“生死有命,成事在天。”
 ·不知道神剑门的楚寒,可能赢得过声名鹊起的哈森 ·突然,眼前匹练似的刀光一闪,打断了我的沈思,不远处高台上传来的一片惊呼声在在提醒我有人偷袭,银白的刀身折射阳光,晃得我眼睛几乎睁不开。
 ·我并不认为哈森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但是事到临头却是不得不躲,拧身侧掠三丈避开刀锋,银光堪堪擦著我的衣袖而过,周围人群的呼声更大,身後之人如影随形,紧跟在我的身後,象是跟我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样,刀刀奔我要害,下手毫不容情,一股极浓厚的杀意渗透出来,眼前只见一片银光裹著层层叠叠的红影,这人无疑是当今少有的高手之一。
 ·可是,他……却并不是哈森 ·我没见过哈森的身手,但是凭我的直觉他练的是扎实的硬功夫,眼前来人出手狠辣有余,沈稳不足,并不象他该有的手段,也远远及不上他的身手。
 ·除了最开始被偷袭的那一刀,之後的几招就好应付多了,表面看上去我仍是左支右撑躲得狼狈,但是明眼人都会看出我躲的方向都是他招式中的破绽,我不急著击落他的兵器,反而细看他的刀法,不知怎的,他的刀招给我了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偏又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来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利,出手越来越急,几十招转眼即过,一团红影之中,竟是香风扑面,我心里疑惑,这是…… ·窥见其中最亮的一点,我手中冰刃突然出鞘,打起一道闪亮的弧光,一阵金玉相交的响声之後,一柄薄小的柳叶刀呛啷落地,顺著我的剑势,接著本是要取他的咽喉,他却在刀落地的一瞬间飘也似的後退,的确是一流的高手,我眼看追之不及,还剑入鞘,这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我瞪大了眼睛· ·不出我所料,面前站著的,果然是个女子 ·不过让我惊讶的远非她的性别,而是她的气质,美女我见的不少,但是象她这样的却是一个都没见过,如果说飞雪给人的感觉象冰,那麽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火 ·可以燃烧自己,也可以焚烧一切的熊熊大火 ·一条猩红的斗蓬顺著她的身形直垂下地,里面一套同色调的紧身衣,柳眉带煞,红唇紧抿,胸口上下起伏著,头上斜插的一支红玛瑙凤钗随之摇来晃去,看上去豔丽非常,她的举止老辣,明明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周身却溢满了青春的活力,配著满身的红色,不协调的种种,竟搭配出奇异的协调感,只是看我的目光象是见到了杀父仇人一样,让人大惑不解。
 ·如此特殊的存在,我十分肯定不仅我的风流账里没有这麽一个人物,就连见也没见过她,那麽她对我的敌意又是所为何来呢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麽天怒人怨的大事。
 ·红衣女子看了看落在地上的柳叶刀,恨恨的说道: ·“……楚、寒总算是让我找到你了,不过你不要得意我打不过你,可不代表我杀不了你,这一次让你逃过去,下一次你不见得还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我啼笑皆非的望著她, ·“请问姑娘是……” ·红衣美女眼中的恨意更浓: ·“你算什麽东西,也配来问本姑娘的名字” ·“……哼你不知道我……你当然不会知道我,幸好我还认得你,你就是化成了灰,变成了土,我也总还是认得你为大名鼎鼎的神剑门楚寒” ·她说得咬牙切齿,直欲把我挫骨扬灰一样,我摊手笑道: ·“姑娘这麽恨我,偏又不告诉我为什麽,这可也真是奇哉怪也了。”
 ·身上的衣服刚刚同她动手时沾上了尘土,我顺手拍了下去,衣摆随著我的动作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她定定的看著我,眼中竟有了一瞬间的失神,我接著说道: ·“楚寒既不能阻止姑娘恨我,也问不出来姑娘的名字,看来就只好努力保住自己的小命……姑娘还想怎样呢” ·敢在皇城大内如此撒野,她自然不会是什麽小角色。
从来没想过楚寒会这麽出名,真是让人头痛· ·红衣女子却没有出声,也不知她在想什麽,从刚才开始,就只是愣愣的看著我出神· ·一名老太监匆匆上前,围著红衣女子团团乱转,也揭开了她的身份: ·“哎唷~~~公主千岁,您这是怎麽啦有没有被伤到,快传御医过来看看吧万岁爷担心著哪” ·他的声音尖利,红衣女子猛然回过神来,象是从梦中醒来一样,一肚子的脾气都发在了他的身上,喝道: ·“我要怎样,还轮不到你来管碍眼的东西,快给我退下” ·老太监脸上沁出了汗珠,快手快脚的把掉在地上的柳叶刀拣起来,小心翼翼的递回她手中,满脸陪笑: ·“公主息怒,万岁爷在上面看得挂心得不得了,这才遣老奴下来看看……公主您还是快上去回个话,让万岁爷放心一下吧” ·红衣女子冷瞪著他,半天才接过刀来,风也似的走出十几步远,却又回身,手中刀尖直指向我,眼里面的火焰几可燎原,哪里还有半分刚刚发呆时的样子 ·“……楚寒你给我记住你早晚都会死在我的手里” ·老太监看著她走远,才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对我幸灾乐祸的一笑, ·“楚相公,真有你的,来这儿第一天就得罪了最受陛下宠爱的莹公主,将来可有你的好果子吃啦” ·我吃了一惊,“莹公主她就是莹公主” ·老太监用看乡下人的眼光斜睨了我一眼,我心里却只有更为吃惊。
 ·没有想到,她竟然就是那个有名的莹公主 ·帝国之内无人不知,当今天子沈刚之女沈莹为人豪爽,恩怨分明,巾帼不让须眉,甚得沈刚的宠爱,宏昴王朝不准女子参政,她却是其中唯一的特例,如果不是限於女子不得继承帝位,只怕她已是沈静最大的敌手…… ·只是……这样一个奇女子,我很肯定与她之前素未谋面,她为何会对我有这麽大的敌意呢 ·远远看去,沈莹走到沈刚面前,立刻就有近待为她搬了一张椅子,她坐下来,脸上早已不似刚刚火爆的模样,反而是巧笑嫣然,只不过说几句话就看我一眼,目光中满是算计,沈静在旁边不时的补充,笑语晏晏,整个人完全松懈下来,沈季急得满脸是汗,跟沈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我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不管他们在说些什麽,绝对不会对我有利就是了。
 ·果然,沈刚不顾沈季一再的劝说,一声令下,看台最内侧站著的八名身穿红衣的大内侍卫齐齐的向我走了过来,每个人的太阳穴都是高高的鼓起,手执金枪,十几丈远的的距离走过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一言不发的就在我身边团团围住,站的位置大不相同,看似杂乱无章的排列,走的却是八卦的方位。
 ·刚刚的老太监一脸兴灾乐祸的走过来,大声宣读圣旨: ·“传─圣上口谕──莹公主举荐,楚寒武功高强,著其与金枪侍卫比拼,点到为止──” ·“──钦此” ·瞅了我一眼,又笑嘻嘻的说道: ·“楚相公,这可是皇上跟莹公主看重你,才派出这八位有名的高手出来,咱家可要先恭喜你啦” ·我冷哼一声:“那可多谢你了” ·远远的看台之上,依稀可以看到沈莹跟沈刚相谈正欢,我不怕这八个人,却著实不明白她为什麽对我敌意如此之深,民间关於她的传说不在少数,但是没有一样说过她是一个心胸狭窄,不分是非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连我自己都不免要怀疑,是不是真的做过什麽对不起她的事来了· ·老太监显然不满於我对他的视而不见,我还在呆呆发愣的功夫,他的手已经挥下来了,漫天的杀气冲天而起,我倏然一惊,只见八杆枪一齐动作,分别刺向我的头,颈,胸,腹,速度奇快,带著慑人的风声,卷起滚滚沙尘,名为比武,实际上却是存心想要置我於死地 ·八杆枪配合默契,一下子就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八卦之中暗合五行,看得我心里也不由得一惊,枪的来势,速度,都远远的超出了我的想象。
 ·原来──我毕竟还是小看了他们 ·高手相争,低估对手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如果今天面对他们的是普通武人,一招之内无疑就要折在他们的剑下。
 ·可是,他们的不幸,我之万幸,他们碰到的是楚寒· ·我错步,拧腰,身体曲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毫厘之差踩著最下面的枪尖,险到极处的避过刺向我头胸的四杆枪跃上了半空,手中的冰刃倏然出鞘,转眼间刺出了八剑,一片银光闪过,宛如寒月的冰晖,逼得他们不得不回防,趁著每个人都撤枪之际,我倏然收剑,在空中一个转折,这才得以轻轻松松的跃出圈外,一时间汗湿重衣,果然是很久没跟人动过手了。
 ·这一起一跃之间,看似容易,实际上却已经使出了我全部的本事· ·刚刚的一刹,生死原来只在呼吸之间· ·眼角的余光瞄过去,沈静和沈莹虽然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却无法不注意这边的动静,看到我被困住,眼睛里面都闪著兴奋的神彩,他们两个人无疑都对我的死亡有著浓厚的兴趣,但是我脱身的八剑一刺出去,沈静看我的眼光就完全变了,炯炯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再不复最初金殿上的懒懒散散,心不在焉。
 ·我心里面明白,就在刚刚,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变了· ·强强HE·西江月 第十二章(下) ·沈静是个自视甚高的人,他能看得上的人本就少之又少,对我又有之前的先入为主,所以虽然我以神剑门传人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他始终还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也只是在刚刚那一瞬间,我对金枪八卫的一招间尽展平生所学,他才明白我真正的实力,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他才确确实实的把楚寒当成了一个能够与他一较长短的大敌。
 ·…… ·小小的佩服自己一下,原来我的武功已经如此之高了,可喜可贺· ·只是经过这麽一交手,我见识到眼前八个人的历害,可是再也不敢让他们取得先机了。
 ·他们阵法的奥妙,一在於快,二在於方位拿捏得准,五行八卦之中,包罗著天地万物生息的至理,又岂能是区区一介凡人楚寒一时半刻间能破得了的 ·所以唯一能制住他们的方法,就是以快止快 ·在阵法没有展开之前彻底的封住,他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了。
 ·我纵身上前,招数连环,出手如电,仍然是一剑八式,分别攻向八个人,招招指向的都是他们的破绽所在,眼前的几个人都是高手,马上看出了我的意图,查觉出不妙,想要恢复之前的配合,在我一阵快攻之下却逐渐离得更远了,举止失措,本来是一座金铁筑成的坚固的堡垒,几十招之後却一点点的变成了散沙。
 ·当他们彼此间最後的联系被我切断的那一刻,他们在我的眼里已只是八个普普通通的高手· ·以一敌八,我并不怕· ·手里面的冰刃织成完美的光幕,映照著正午的刺眼阳光,划出了八道闪亮的流星,分别落在八个人持枪的手腕上。
 ·我出剑极快,八杆金枪一齐落地,耳边却只传来一声悠长的“呛啷~~~”之声,象是静谧古寺的大锺一样,敲在所有人的心头上,时间,似乎就静止在此刻。
 ·我退步,收剑,入鞘,流畅的动作一气呵成,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几位还有什麽话要说吗” ·面前的几个人眼里都流露出既惊惶又恐惧的神情来,看我的表情就象我是什麽洪荒猛兽,激烈的交战下来早不复刚动手时的整齐,每个人都是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头上的汗珠也一颗颗接连不断的淌下来。
 ·良久,一个留著大胡子,看似头领模样的人才收回紧盯我右手的眼神,定了定神,说道: ·“没有阁下武功高强,我们──” ·他哽了一下,似乎一时难以出口认输,但是再度凝凝神之後,开口时声音却一下子变大了,远远的传了出去: ·“楚公子的确不愧为神剑门的高手,我等输得心服口服” ·拿得起放得下,他也不愧是一流高手的风范。
 ·他的话音未落,高台上已经响起了一片喝彩声,从开始到结束,我跟金枪八卫交手,也不过短短的半刻锺,彼此出招都象电光火石一样,除了有数的几个高手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出什麽来,但是我最後的一剑胜券在握,出手时更显潇洒,却是人所共见的,很多人被那一剑所慑,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微微一笑: ·“几位武功高强,所学的阵法亦是神妙无比,输的人险些就是我了·” ·“不过如果一开始对我的快攻能做到不慌不乱,仍是按你们原来的步调走,那麽我就是想赢你们也决不会这麽容易了。”
 ·几个人一下子都是怵然而惊,低头苦思,为首之人对我深深的抱拳一揖,满脸诚肯说道: ·“楚公子说的极是,在下郑邑,多承指教了·” ·刚刚的老太监小跑过来,陪著笑气喘吁吁的说道: ·“万岁爷有旨,楚相公快点近前说话吧” ·宫中之人,如何要他不势利 ·“楚相公出手不凡,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这下子可是要一步蹬天啦咱家李贵,以後还请楚相公多多提拨。”
 ·我笑而不答,转身走向高台· ·那也只不过是他们生存的手段罢了· ·沈莹的本意是要我死,沈静则是不管折在这八个人手里,还是赢得勉强,他都会很高兴,不让哈森早来,是想让我的士气一而再,再而衰,但是我赢得漂亮,有目共睹,沈刚并不是傻子,我这样的人,他又如何会不用 ·哈森只怕已经没有上场的机会了。
 ·果然,沈刚看我的眼神中已是充满了拢络之意,天下都是他的,何况小小的一个提督的职位· ·我跟哈森之间用不著再比,楚寒就此被封为京师提督,掌管包括大内侍卫在内的京中禁卫军,近卫营,加在一起约精兵三万,这点兵力,在边关打仗自然不够,但是在这京师之地,并没有什麽太多的驻军,只要指挥得当,却也够我所向披靡了。
 ·沈刚喜出望外,努力不动声色,嘴角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微微弯了起来,象是突然年轻了十岁,从开始就让我迷惑的沈莹看我的眼神却很奇怪,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怀恨,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象是迷路的孩子一样,哪里还有半点刚刚盛气凌人的样子。
 ·周身的火焰,似乎都熄灭了,连点火种都没有剩下,前者的神彩飞扬,後者的默然神伤,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看她的表情,倒象是这几年来陷在迷宫里的楚寒了。
 ·我这麽轻易的就当上了京师提督,如果几位师兄泉下有知,是会为我高兴还是会对我嫉妒以他们对我的疼爱,想必应该是很高兴的吧…… ·可是世事难料,就如他们的自相残杀一样,谁能想象得到呢 ·…… ·我闭了闭眼睛,这个时候还来想这些做什麽又有什麽用呢他们毕竟已经为了这些我并不在意的东西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如果可能,不管是容貌,武功,财富,还是地位──就是生命,我都可以统统不要,只要……他们能够平平安安的活过来…… ·一阵冰冷的触感突然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看著迎面走来的沈静,我只觉得象是被蛇盯上了一样,心底一阵发寒,他已经恢复平静无波,眼睛中读不出什麽情绪,我冷冷一笑: ·“王爷似乎不太高兴,可是在後悔刚刚有点失算了麽” ·“还是说……你是在後悔当初不该就那麽轻易的放我走了” ·就算他表现得再不在乎,我也不相信他会真的不生气。
 ·沈静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正常,我得意的笑了,他的表情却突然一变,说不出的邪魅: ·“楚寒,你这是在埋怨我的不体贴吗……你放心,我当然後悔了,早知道你有这麽大的魅力,我那时候就会多找几个人来侍侯你……你刚刚动手的时候眼睛可要比那天亮得多了” ·他的手轻佻的想要来挑我的下巴,被我一闪躲过,他显得更加的色迷迷: ·“你可知道,现在七王府中有多少人是在想著你呢,就算是青楼里的头牌也比不上你的本事呀这样的可人儿,你要本王如何不悔──相信我,我真是悔不当初呀毕竟被男人压著的你,可比现在要可爱得多了──”  ·我咬牙,胃里象是翻了个个儿,恶心的感觉冲上来,很多刻意被我忽略的记忆一下子又出现了,无数的大手,咸腥的气味,混浊的带著浓重欲望的眼睛…… ·“唔~~~” ·想吐的感觉充斥全身,我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不能再想了 ·该下地狱的是他们而不是我 ·我该想的,是如何把他们都送、下、去 ·恢复了镇静,我不屑的望进沈静得意的眼睛,缓缓的说道: ·“你知道吗落在你手里,我至今都很庆幸一件事──” ·沈静做出好奇的样子,象是在嘲笑我有什麽好庆幸的。
 ·我走向他,贴著他的耳朵轻轻说道: ·“我总比被你上的剑琴要好得多了吧你知道吗你府里面养的,虽然都是些披著人皮的狼,但是你自已,” ·我的声音更轻,吐字却极清晰: ·“却是个标标准准,不折不扣的魔鬼……实在是……算不上人的” ·脚步不停,我直接越过他,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脸会青成什麽样,今天我大获全胜,跟他斗的日子很多,我并不急在这一刻。
 ·一直快要走出殿外,身後才传来沈静阴森森象是从齿缝里出来的声音: ·“楚寒你不要太嚣张了,早晚你都会悔不当初的” ·没有回身,我淡淡的说道: ·“如此最好,楚寒在此拭目以待。”
 ·“……我相信,王爷恐怕已经在悔不当初了” ·西江月 第十三章(上) · ·俗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可谓是千古不变的至理名言,楚寒一昔之间成了掌管京师兵权的提督,前来锦上添花的人一时间车水马龙· ·对於这些人,我一概不见,能进禁卫军和近卫营的大都是富家子弟,名为精兵,其中浑水摸鱼的不在少数,诸王争权,别有用心的更是大有人在,沈静不知道在琢磨什麽鬼主意,剑琴现在还在他的手里,我的肚子里据说还装了很了不起的毒药…… ·大事小情加在一起,我哪里还有心思去理那些无用的小事 ·这里面我最担心的是剑琴,沈静在我这里吃了个大亏,不知道回去之後会不会对他怎麽样他对剑琴的确是十分喜欢,但是我知道这少少的迷恋要是跟帝位比起来可谓天差地别,真的很怕他对剑琴牵怒……对於沈静的心思,我从来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惜沈静显然也意识到剑琴对我的重要性,我多方派人打探之下,不但不知道剑琴的近况如何,现在就连他现在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沈静要是想对付我,剑琴无疑是他的一张王牌。
 ·就职後第六天,江丞相的独生爱子,沈静裴幕天的密友江潭才成了提督府里的第一位客人· ·我见江潭,只为沈静· ·没有人会怀疑他跟沈静不是一党,沈静派他出来,是要用什麽方法来对付我呢 ·江潭看见我却是满脸春风,笑容可掬,似乎上次被我恶整的事对他全没影响一样。
 ·“楚凡……是了,现在应该叫你楚寒了……从第一次见你开始,你就总是给我太多的惊喜,我曾想过你绝不是池中之物,却从来没想过──”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剑门的传人……” ·我面无表情的看著他,心里面微微的冷笑,除了沈静,我第二讨厌的人就是江潭,剑琴如果不是因为他,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不会跟著被卷进来趟这些浑水。
 ·对於这个自命风流的始作蛹者,我还会有什麽好脸色 ·强强HE·更何况,我能看得出,他对我有的也只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挥手止住了他的长篇大论,我不耐的说道: ·“江公子,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麽就还是请回吧。”
 ·剑琴现在也未必信你,楚寒难道看上去就那麽象个傻瓜麽 ·江潭的脸皮厚度却是无人能及,对我的敌意视而不见,反而摆出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楚寒,何必这麽拒人於千里之外我是真的喜欢你,你难道都感觉不到麽” ·他越是做出这种样子,我越是厌烦,想起剑琴那时的黯然神伤,现在的生死未卜,他也只不过是沈静派出来探路的小卒,我实在没必要在他身上再浪费时间。
用手指著大门我冷冷的说道: ·“江公子,门在那边,你还是请吧,楚寒不送了·” ·江潭却恍若未闻,动也不动,看了我半天突然笑道: ·“楚寒,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不相信也就罢了,但是你虽然不愿意看见我,难道连剑琴的事都不想听了麽” ·……剑琴…… ·我的心怦的一跳,剑琴的事是这几天来我做梦都想知道的,只是我没想过他会这麽沈不住气,现在就祭出了这张王牌……如果他真的拿剑琴来要胁我,我真是一点抵抗能力都不会有了,到时只怕所有的努力都会成空……大不了跟沈静同归於尽 ·我暗自咬牙,现在,我说什麽也不能让江潭知道剑琴对我已经重要到这种程度。
 ·啜了口杯中的碧螺春,我慢慢品味著其中的茶香,半天才淡淡的说道: ·“你要说什麽就说好了,剑琴是我的朋友,在合理的范围内提出的条件,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也不要忘了,我跟剑琴毕竟非亲非故,只不过是普通朋友,如果沈静想要用一个人就让我就范,那他可就打错主意了。”
 ·江潭叹气:“你们一个把他当成普通朋友,一个把他当成普通男宠,苦命的却是剑琴,再过几天他要是真的熬不过去了,不知道你到时候还会不会这麽说。”
 ·我冷笑:“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就好象不是沈静让你来的一样了” ·江潭脸上那种让人花花公子的表情却一下子又出现了: ·“楚寒,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麽我是真的喜欢你,阿静对你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我又怎麽会不生气他跟你之间,我现在是谁都不帮了。”
 ·“我不信你会这麽好心,只为了剑琴就能背叛沈静·” ·若论巧言令色,江潭可以算得上大家,信他三分,已嫌太多了· ·“剑琴是你亲手送给的沈静,现在为什麽又表现出一副关心他的样子沈静对剑琴正是喜欢的时候,又怎麽舍得要他的性命” ·我冷森森的瞅住江潭: ·“江潭,你到底有什麽目的,不妨明说,不要再耍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江潭手里的折扇摇了几下,面色不变: ·“我没有别的目的,信不信在你·” ·“你在大殿上风风光光,阿静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吃过那麽大的亏,他对剑琴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也知道,现在他动不了你,又怎麽忍得下不去找剑琴的麻烦我虽然已经不再喜欢剑琴,但他毕竟是我曾经心爱过的人,又是你的好朋友们,我不想眼睁睁的看他就这麽死了,因此我今天才来找你……你要是不愿意管他,就当我没说好了。”
 ·“……” ·明知道江潭惯会花言巧语,是在骗我绝不可信,但是他说的却也是有理有据,我也不由得有点动摇了· ·如果……他所说的都是真的…… ·我在心底对著自己叹了口气,不管江潭所说的是真是假,事关剑琴的生死,无疑都已击中了我的罩门。
 ·“江潭,沈静把剑琴怎样了他现在又在哪里” ·江潭眯起眼睛,笑得一下子象只狐狸: ·“阿静的手段,你还会不了解吗当日他怎麽对待你,现在自然就会怎麽对待剑琴了。”
 ·那让人做呕的密室一下子又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闭了闭眼睛,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剑琴再受到那种对待,事到如今,就是这真的是沈静专门为我挖的一个陷阱……我也只能认了 ·“江潭,你想怎麽样,说出你的条件来吧” ·江潭却是半天没说话,把扇子放下,跑来握我端著茶杯的手,我咬了咬牙,没有躲开。
 ·端详半天,他才说道: ·“这麽白的手,怎麽会使出那麽强的招数来……楚寒,我对你的心意从一开始就没变过,到了现在更是越来越为你著迷……只要你答应事後陪我一宿,我就为你把剑琴带出来……你看如何” ·“……” ·真不愧是名满京城的花花公子,原来他还打著这样的龌龊主意我强忍著抽回手的冲动,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剑琴 ·“好只要你能把剑琴带出来,楚寒悉听尊便” ·大不了事後再揍他一顿承诺这种东西是为了君子制定的,对於这种称人之危的小人……我才没兴趣跟他讲什麽道义,现在的楚守兵权在握,只要能见到剑琴,我不怕带不走他…… ·而且,我也不相信,江潭的目的竟会如此简单,以我现在这副皮囊,对他实在称不上有什麽吸引力,图穷匕现,我倒要看他们能打什麽主意。
 ·西江月 第十三章(下) ·  ·江潭要我等他的消息,当天晚上,我却一身夜行衣悄悄的出了提督府,就算江潭再怎麽舌灿莲花,我也不相信他会为了剑琴和我做到这一步,我十分肯定我嗅到的就是阴谋的味道,就是不知道隐藏在这後面的到底是什麽。
 ·七王府里面藏龙卧虎,能人倍出,一个哈森就够我头疼了,我不敢随便进去,转而前往靖安侯府,裴幕天为人绝对称不上精细,说话之间也许会漏出什麽口风,说不定还可以看看威远和信兰。
 ·虽然信兰对我有时候古古怪怪,象是满怀敌意,但是我也说不出为什麽,只是觉得,如果在他们的父亲与我之间非要选一个人出来的话,那麽他们帮的人绝对是我。
 ·大漠中跟他们三年来的相处,可以说算得上那三年里我唯一值得怀念的东西· ·裴府偏厅中灯火通明,我伏在窗外向内看,裴幕天和秀娘两个人都在,威远和信兰站在两旁,低著头正在挨训,裴幕天火气甚大,脸沈似水,说道: ·“威远,信兰,我只是要你们要明白一件事情,楚寒或许以前对你们很好,但是你们现在早已不再是那个荒漠小村中的孩子,而是我堂堂靖安侯的世子,他现在是为父的大敌,宫中之事,不比民间,就是你们再怎麽舍不得,有些东西该断还是得断的” ·他在我身上受的那些个气,原来都消磨到这上面了。
威远信兰却只是低头不语,好半天威远才说道: ·“父亲,楚先生对我们真的很好,如果没有他的教导,我跟信兰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当时不懂事,为了一些小事还跟他生气,但是现在想起来,他教我们的却是人生的至理,为人处事,应当上不愧天,下不愧地……父亲要我们就这麽跟楚先生断绝往来……孩儿实在是做不到……” ·裴幕天大怒: ·“你还敢这麽说做不到也得给我做到都是你们,惹出多大的祸事来,如果没有楚寒,王爷现在也用不著这麽烦心了” ·威远咬住下唇低头不再说话,满脸不服的样子,我这才发现,几天没见,他们两个竟然又长高了。
 ·信兰一直垂著头,这时候突然说道: ·“父亲,请您不要生气了,孩儿现在想通了,我会好好劝劝哥哥的·” ·“我之前在庙之所以要保楚寒,也不过是为了他对我们好,那时候没想过他竟然会变成父亲的敌人……但是现在孩儿已经明白了,楚寒对我们再好,也只不过是个外人,父亲您却是我们的血缘至亲……所以以後无论父亲怎麽说,孩儿都不会再反对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看裴幕天,象是做了什麽坏事承认错误时害羞的小孩一样,从我的角度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信兰的眼珠不停的转来转去,明显一副用心机的样子,我不由得哑然失笑。
 ·原来信兰的智慧不只是远远强过威远,现在竟是连裴幕天也敢骗了 ·裴幕天听他这麽一说,果然脸色好看多了,说道: ·“算了,你能明白那是最好了,有空多劝劝你威远,天晚了,都回去睡去吧。”
 ·威远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信兰却不忙著走,小心翼翼的说道: ·“父亲,楚寒为人十分聪明,不知道父亲有什麽打算,也得小心为上啊。”
 ·这聪明的小孩,原来他的目的,却是要套裴幕天的话· ·裴幕天冷笑说道:“小孩子家不要管这麽多,楚寒并没有什麽可怕的,他能有今天,也只不过是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要是太子倒了,凭他武功再高,也是没有用了” ·“七王爷神机妙算,又岂是你们这些小孩子能看得透的” ·他一口气说了这麽多,象是自觉失言,语气又转为严历: ·“我的话,你们不要出去乱说,你们两个我也不管你们怎麽想的,但是这几天都绝不准出府,老老实实在後院念书,知道吗” ·威远仍是不吭声,信兰倒是十分痛快的应承下来,眼中却不易查觉的闪过了一抹无奈之色。
 ·我看著威远和信兰只觉得心里面暖暖的,听了裴幕天的话却是暗暗心惊,轻轻巧巧的跃出靖安侯府,不住的盘算,看他的意思,变故只怕就在这几天,只是沈静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呢 ·接下来的几天七王府中却是连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没有,无处下手,我只好加紧禁卫军,近卫营的巡逻,三万精兵只听我一声号令,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错,沈季倒是完全感觉不到这种紧张的气氛,我当了提督,他自觉得对皇位已是胸有成竹,整个人更是心宽体胖,每天都要到我府里来转上几圈,以示亲近。
 ·这期间,我最忧心的却还是剑琴,或是派人,或是亲自到各个可能的地方明查暗访,有关他的消息仍然是一无所知,江潭走後就再也不见踪影,我并不信任他,因此也并不急著找他。
 ·七天後的一大早,他却遣了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小童给我送来一封锦筏,他的字不错,写得龙飞凤舞一样,纸上更是薰香添墨,看上去精致无比· ·信写得很简单: ·“今夜三更,城外墨竹林内清心小筑,我带剑琴来。”
 ·他果然是在骗我了以他的本事,直接把人送到我的府里也就是了,哪来的这许多讲究我不信他只是为了跟我共渡一夜,就要费这麽大的劲儿……他要是真想动我,我落在沈静手里的时候其实有的是机会…… ·我几乎已经能够肯定,江潭就是沈静派来引我上勾的人了; ·可是江潭想要迷惑我,我又何尝不能利用他 ·强强HE·只要我安排得当,那麽就不仅能全身而退,还会有可能救了剑琴。
 ·几个时辰之内,已足够我在清心小筑周围安排下层层重兵,不管江潭打的是什麽主意,我都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如果江潭带不来剑琴……在这种情况下杀了他,我也并不会犹豫想到也许能够见到剑琴,我心里面不由得一阵的兴奋。
 ·夜幕,一点点的降临了· ·我本来的打算天黑之前就走,埋伏在清心小筑外面先看看情况,但是沈季却在我正要出门的时候来了,这阵子他为了显示对我的重视,不管我愿不愿意,什麽出头露脸的好事都要拉著我,二王子沈容办了宴席,他正是跑来要拉著我前去凑热闹的。
 ·我不会去,对於剑琴的这件事,我却也不想让他知道,因此等到费了一番唇舌打发走他之後,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幸而墨竹林离城不远,我骑著马不一会儿就到了林外,埋伏在那里的近卫营统领方通安告诉我,从他来的时候起,就没有任何人来过。
 ·方通安不属於任何一派,是我在这里比较谈得来的一个人,我对他的话并没有怀疑· ·轻轻的“哦”了一声,我细看丛丛墨竹掩映中的几间雅致的小屋子,小屋清一色都是用竹子搭成,并不对称,一间间搭配得错落有致,一棵年代久远的古松奇异的的长在屋子旁边,上面斜斜的挂著一个古木做成的牌匾,上面题著几个苍劲的大字: ·“清心小筑” ·单看这里的布置,倒是不俗。
 ·屋子里面的灯是黑的,一点动静也没有,江潭显然还没有来· ·只要是江潭敢打什麽坏主意,我就有把握能把他杀个片甲不留,可是不知道为什麽,明明是十拿九稳的事,我却奇异的觉出一丝丝的不安……有什麽地方似乎不大对劲,但是细想,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还有什麽是没有算到的呢……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一只黑色的乌鸦突然穿过竹林,竹子发出一阵阵刷刷刷的声音,我看著小鸟那飞远的背影,脑中瞬间亮光一闪,一下子恍然忆起自己是什麽时候曾有过这种感觉了 ·当初在无争的小庙中,无争要暗算卢陵和飞雪时……那种身陷阴谋之中,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宁静……和现与我现在所感受到的……几乎是一、般、无、二 ·……难道说,我又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到沈静的陷阱中了麽 ·月亮慢慢的升在半空中,把整个小屋照得更显诗情画意,不远处农庄时而传来一声狗吠,打破京郊夜晚的宁静。
一副标准的田园风光,几乎都嗅不到血腥气· ·我的心突然缩紧了,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终於知道到底是什麽东西不对劲了 ·不是几乎嗅不到血腥气…… ·而是眼前的竹林,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墨竹林位於一座小土坡的背後,绕著走也不过是一刻锺的路,但是从这里看过去却是看不到京城,我倏然站了起来,记忆一幕幕的象是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个不停: ·江潭花花公子玩世不恭的表情,他说出剑琴时的样子,他要我陪他一夜,却一点儿都不怕我事後反悔……我在裴幕天府里听到的话…… ·裴幕天当时是怎麽说的 ·“楚寒能有今天,也只不过是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 ·“要是太子倒了,凭他武功再高,也是没有用了……” ·而沈季……今晚就要到二王府去赴宴…… ·我一直以为,沈静抛出剑琴这个诱饵,是为了对付我,但是……假如说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想要杀我的话…… ·象是一下子打开了一扇窗户,所有的一切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了── ·沈静费尽心思引我来的真正的用意,却是想要让我远离京城 ·而今晚他真正想要对付的人,只能是……太子沈季 ·……我不在城中,所有的军队都是群龙无首……或许再可怕点的话,他是要就此逼宫夺权了 ·一跃上马,我大声对方通安下了一连串的指令: ·“带大夥儿立刻回城──” ·“有拦路者──杀无赦” ·“让所有的人都作好准备,只要见到我的烟花号令,不管什麽情况下,都要一齐冲入二王府” ·说完最後一个字,我的马已经绕过小土坡。
月上中天,现在还没到三更,我快马加鞭,一路上直奔京城,我只希望,现在这个时候,一切都还能够……来得及 ·西江月 第十四章(上) ·从墨竹林到城中二王府要不了太多的时间,但是我仍然是忧心如焚,三更只是江潭用来约束我的一个数字,没有人可以保证沈静就是在这个时候下手,如果……他已经动手的话,那麽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我的马跑得极快,眼看转过一个弯就是直通城门的大路,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破空之声,几道寒光从我的马前掠过,它一声长嘶,人立起来,我忙稳住缰绳,周围却象是一下子打响了一个暗号一样,猛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把一条小路照得象是白天一样。
 ·火光的映照下,我清楚的看到了周围一排排手执强弓硬驽的一百多个大汉,这麽多人站在一起,却是一丁点儿的声音都没有,每个人的手都极稳,弯弓搭箭,直直的指向了我心脏的方向。
 ·挡在前面的士兵向两边一闪,现出了当中的人来,最上等的裁剪,最上等的料子,举止风流,看起来象只花孔雀一样,正是我今夜约我相见的江潭· ·沈静显然算得极准,每一步都安排了後著。
 ·我的神色不变,说道: ·“江公子,我真没想到你我今夜还能见面,原来跟你相约,是要向後走才能看得到的·” ·江潭看著我,却是一脸的奇怪,自信满满中却又微微带了点苦涩: ·“……楚寒,我也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就见到你,你真的是超出我想象的聪明……可惜聪明人大都不会长命,你为什麽不在那里再等上一会儿呢只要一个时辰就好,也用不著逼我非来跟你动手了。”
 ·我的心中一动,听他这个意思,显然还没到沈静动手的时间· ·“哦你就这麽有把握” ·江潭一笑: ·“我知道你的武功高强,少有敌手,但是这些人也都不是普通的弓箭手,不仅每个人的武功拿到外面都可以独挡一面,开的也都是特制的强弓,专门用来对付象你这样的武林高手。”
 ·他脸上的苦恼之色更浓了,顿了一顿突然话题一转说道: ·“楚寒,阿静其实并不象是你所想的那样的坏人,皇族之中诡谲难言,他不杀别人,别人就要来杀他,在这麽多皇子中,他的手段有时候是狠了点,但是真正能做一个好皇帝的却只有他一个,所以……你不要再跟他作对了好不好只要你能跟我在这里待上一个时辰,我保证之後阿静绝不会动你。”
 ·“……” ·沈静是个好人……他还会是个好皇帝 ·就算是飞雪和卢陵的鬼魂亲自跑到我的面前对我说这些话,我也不会相信,何况是跟他一丘之貉的江潭但是我仍然一副低头沈思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沈静怎样对我我可以不在乎,但是剑琴是我的朋友,他如此折磨他,我又怎能就这麽算了……我是不会投降的,你要动手就动手好了” ·在这个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江潭应该不会骗我。
 ·江潭的眼睛突然诡异的亮了起来,说道: ·“阿静对剑琴很好,以前我说他怎样怎样,那都是用来骗你的,只要你投降,我立刻就可以带你去见他” ·……剑琴无恙…… ·我松了一口气,但是江潭说得急切,那种不知不觉中流露出的兴奋,让我十分不解: ·“不管怎样,你我都很清楚我不会帮沈静,你既然觉得有把握能置我於死地,直接杀了我就是了,何必大费周章的要我投降呢” ·很简单的问题,江潭却一下子沈默了,看著星星点点的火光也不知道再想什麽,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楚寒,我承认,以往我说的很多话的确都是在骗你,在幕天那儿的时候我大部分也只是想要逗著你玩……但是,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我就总是在想你,我也不知道为什麽,明知道你长得并不漂亮,但是只要看著你的眼睛,我就什麽都思考不了了。
听说你被阿静那样对待,我当时差点就想要跟他拼命……” ·他深深的望进了我的眼睛,淡褐色的眼中似乎溢满了温柔: ·“我跟阿静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有这种想法真的让我吓了一跳,那时我才意识到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以往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所以,楚寒,留下来吧,有我保你,阿静不会对你怎麽样的。”
 ·他的表情认真,语调温柔,看上去真的很象一个沈醉在热恋之中的人,如果不是我太了解他的话,只怕我也真要把他的话当真── ·可惜,他的那套把戏我却是再清楚不过。
满口甜言蜜语的花花公子,又有什麽真情可言呢 ·沈静当初把我关在府中不是一天两天,江潭又如何能够不知道 ·如果他真的那麽喜欢我,又怎麽会设下这样的圈套来骗我 ·我要是真的信他,沈静得手後第一个要解决的绝对是非我莫属我,更何况,我也不可能饶过沈静。
 ·嘴边泛出个淡淡的微笑,我握紧了手里的剑: ·“我答应你……” ·江潭的眼中刚刚闪过一丝惊喜,我手中的冰刃却突然划出了一道闪电,把他的表情映成了惊愕。
人随剑走,我整个人也象闪电一样的扑向了包围我的众多弓箭手,羽箭扑面飞出,急如骤雨,冰刃却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我躲在後面毫发无伤,一瞬间,我已经扑到了近前,没有丝毫的犹豫,冰刃又化成了无数片飞舞的雪片,每一剑都直接划上了他们的咽喉,嘴里清晰的吐出了後面的两个字: ·“……才、怪” ·所有人一下子都被眼前的变化惊呆了,他们想必从来都没有碰过这样的情形,他们的确都是些百步穿杨的好手,换一个人,就是我的几位师兄说不定也会折在他们的手下,但是我的轻功跟剑法配合在一起,移动的飞快,抓不著,摸不到,恰巧正是他们的克星。
 ·江潭咬了咬牙,纵身紧跟在我的後面,手里的折扇招数精巧,夹杂著暗器不停的射过来,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他的确算得上一个一流高手· ·但是他的这个举动却是正合我意。
 ··强强HE我慢下来,让他始终离我都有一步远的距离,在这麽近的条件下,我们移动的又都是极快,怕误伤到江潭,已经没有人再敢放箭,他始终追不上我·鲜血却随著我的动作不停的喷洒出来,映在地上就如点点的梅花,分外好看,这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并没有觉得愧疚:他们杀人,就该有被杀的准备。
 ·我足不沾地的到处游走,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惨呼,满眼腥红,剩余人眼中的惊愕渐渐变成了恐惧,有的人不顾江潭开始胡乱放箭,有的人已是转身就逃· ·当所有的活人都变成死人或逃兵的时候,我停步回身面对江潭,轻轻的笑了。
 ·西江月 第十四章(下) ·“江公子,现在可只剩下你一个啦·” ·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我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不为他是沈静的帮凶,也不为他骗了我,只因为他狠心的抛弃了剑琴,并且把我跟剑琴都卷进了这个无底的大洞。
 ·江潭脸色惨白的瞪住我,满脸的不可置信,突然闭了闭眼睛,说道: ·“原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不过能死在你手上,我也没有什麽遗憾了……你,你动手吧” ·这个时候,仍不忘对我动之以情,剑琴栽在他手里,也算不冤了,但是我却不会手软,就算他真的喜欢上我,凭他江潭,也不会改变什麽,何况我深知他对我的都是虚情假意 ·寒光一闪,我手中的宝剑刺出── ·一声粗哑的大喝却突然响了起来: ·“住手──” ·我的身後传来急劲的破空声,寒风袭人,直奔我的後心,来势极快,我迫不得以收剑挡开,“当”的一声,一支羽箭被我拔得斜斜落地。
箭上劲道惊人,隔著那麽远的地方,仍然振得我的手臂隐隐发麻,来的这个人,竟是我生平仅见的高手 ·收剑回身,我冷冷的望进黑黝黝的树林,一个高大的异族人慢慢的走了出来,高高的鼻梁,黝黑的皮肤,头缠布巾,腰带大斧,一柄弓箭被他抛在身後,正是那天紧跟在沈静身後,金殿上差点要跟我过招的哈森。
 ·“哈森,你怎麽来了可真是多谢你了·” ·江潭苦笑,整个人松懈下来· ·哈森眼睛盯住我,看也不看他,却突然开口,他说话的口音很怪异,又带著一丝奇异的嘶哑: ·“王爷不放心,所以要我过来看看。”
 ·江潭往後退了两步,离开战圈,背靠在一棵大树上: ·“你来的正是时候……阿静没错,原本就是我自己低估了楚寒·” ·刚刚的布置显然都是江潭自己的主意,我却再也没空看他了。
 ·哈森气贯全身,每走一步都在身後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没有动手,已是气势逼人·能否胜他,我并无把握·我一直知道他的武功高强,不容小觑,但是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他的可怕──曾经我以为他是一座山,他却已经成为一个“岳” ·可是不管我有没有把握,心里如何著急,现在这个情形,跟哈森这一战已是在所难免,冰刃斜斜的指向地面,我淡淡的说道: ·“阁下既然来了,那麽就请动手吧。”
 ·哈森抽出腰间的大斧,平放胸前,说了一声奇声怪调的“幸会”,就不再动了· ·他只是静静的站著,维持著原有的姿势,但是空气的流动,却似乎就在这一刹那彻底改变 ·全身的肌肉绷紧,我跟他两个人的眼睛紧紧的缠在了一起,他不动,我不动。
 ·地上的火把一支支的熄灭,哈森的脸渐渐也由清晰转为模糊,火光忽明忽暗的照过去,慢慢地,只剩下两只眼睛在闪闪发光,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眼睛,是暗蓝色的。
 ·当最後一支火把熄灭的一瞬间,哈森身上的气劲达到了最高点,无法适应突来的黑暗,我闭上眼睛,用耳朵来捕捉哈森的动静,一股强烈的劲风挟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猛然扑面扫来。
 ·听风辨位,他的招数既不精巧也不花俏,十分简单的顺水推舟,却一下子占全了练武人梦魅以求的两个字,既快且沈· ·一阵窒息的感觉一下子席卷了我的全身,明明只是向我的胸前平推,但是却象是泰山压顶一样,冰刃受不住哈森的重斧,我也无法接住哈森的重剑。
在这个时候,我所能做的也只有一个字:退 ·他却紧紧跟上,招式一变成为立劈华山,舞起强烈的劲风,树上没有黄透的叶子哗哗的落了下来,象是冬天里纷飞的大雪,我仍然找不到他的破绽,他进,我退。
 ·我怀疑,天下间可有人能硬接哈森的一斧 ·我待机反击,但是面对眼前的人,我所能做到的却只有退,再退,一退再退…… ·胸中却一下子热血如沸,面对我从没遇过的绝顶高手,不知我可否能够战胜他 ·睁开眼睛,嗜人的寒光似乎距我只在寸许之间,一招狠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哈森的斧,如同我的剑,也是用来杀人的。
 ·後退十五步,每一步,性命都只在呼吸之间· ·耳边突然传来江潭的惊呼· ·我的後面是密密生成的参天大树,我已然是无路可退  ·无数的落叶翩翩起舞,眼前夜华似水,月莹如梦。
 ·……杀气……如潮  ·此时他进,我已无法再退· ·所以……我逃· ·脚尖点地,我腾空跃起,飞身上树,提气急奔,一棵树一棵树荡开,身後的巨斧却是如影随形,接踵而至。
 ·无数的枝干劈劈啪啪的落在地上,哈森虽然轻功不如我,可他天生神力,竟似没有力竭的时候· ·如何才能够赢他呢 ·只怕现在的他,已然是胜券在握了 ·我的脚步一点点的慢了下来,看上去象是被他追杀得不胜体力,再也无法逃脱一样,身後的巨斧,一下子挥舞得更急,离我更近。
 ·我逃得愈见狼狈,脚下一空,我突然象是一个没有站稳,整个人头上脚步下的跌下树去,哈森的眼中闪过一抹光华,大斧霹雳一击,直奔我的前胸砍了下来· ·我人在半空,手中的冰刃第一次挥出,对著斧直击过去,仅管寒光闪烁,剑势凌利,看上去却象是我在无可奈何之下,发出的搏命一击,哈森那张木雕般的脸上精光更胜,大斧毫不停留,顺著来势更加了三分劲道狠狠的劈下。
 ·他知道,剑斧相交,剑会折──所以最後被劈开的那个人一定就是我· ·他也料定,在半空中我无从借力,即使知道这个後果也是毫无办法· ·所以当他的剑势用老,我的剑却突然如同出剑时一样,闪电般的缩回去的时候,哈森整个人都愣住了。
 ·眨眼间,我的身体就象行云流水一样,在无可能处突然向上一翻,毫厘之间,避过了哈森· ·轻功我所长,可是君所强 ·形势瞬间反转,变成了我在上,他在下,他对这一招有著十二分的把握,大斧来不及变招,入地三尺,深深的陷入地中间。
 ·冰刃在空中划过,直指向哈森的咽喉,电光火石之间,哈森只能弃斧,侧翻,直掠出五丈开外,没有斧子的哈森,就象被拔牙的老虎一样,而且他所承受的还远远不只如此。
我轻轻落下,剑尖指地,又回复到出手前的姿势,所有的风声杀气一下子都在这一刹那止歇· ·哈森的大斧插在我们两个人中间的地上,他离我五丈远,仍站得笔直,象是一杆标枪,蓝眼看著我,里面盈满了不信与愤怒,鲜血,却一点点的从右肩上慢慢的渗出来,渐渐汇成了小流,滴滴嗒嗒的淌在了地上。
 ·最後的一剑,也是我唯一的一击,我终於伤了他· ·这一战,胜的是我· ·我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心里面不是没有侥幸,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哈森最後败在他的轻敌,而非武功。
 ·哈森并不看身上的伤,突然说道: ·“若论实力,你不如我·” ·我点头:“不错,我赢得侥幸,你内力雄厚,出手快捷,大巧若拙,修为的确在我之上。”
 ·如果你有沈静的智慧与耐心,那麽输的人就一定是我· ·哈森愣了半天,终於苦苦一笑,说道:“可惜今日一战,我却输了……”他看了看插在地上的大斧,又望了望自己的右肩,说道: ·“现在动手,我不如你。”
 ·我笑:“何必非要动手我不杀你·” ·手一挥,冰刃入鞘: ·“等你能跟我动手的时候再战好了,我的目标只有沈静一个人,你跟江潭都走吧。”
 ·我跟他无怨无仇,并不到以死相拼的地步,所以这虽然是杀他的最好机会,但是我却并不想再跟他动手·而且这麽一耽搁,二王府那里不知道已经发生了什麽事情,哈森武功高强,就算我能杀得了他,那也是几百招之後的事了。
 ·要杀江潭,也不急於这一时半刻· ·哈森的目光却又渐渐锐利起来,一动也不动,忽然说道: ·“楚寒,你一定要跟王爷做对不可吗” ·我笑了起来,这简直就跟太阳是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了: ·“当然。”
 ·沈静这种人,死一个不多,死两个不少,我却并不急著要他的命,只有亲手击败他,让他一败涂地,我才有可能从他为我量身打造出的梦魇中脱身,真正回复十八岁之前,那个无忧无虑无所恨的楚寒。
 ·哈森却突然又动了,拼命一样一掌向我打来,他的右手不能用,左掌单拳,使出来仍是呼呼带风,地上的落叶被他的掌风一带,重又卷起旋风,我一惊,侧身躲过,他看上去也并不象那种只争意气的人,在这种劣势之下,我不杀他,实在没想过他会主动来跟我动手。
 ·“你疯了麽哈森” ·哈森咬牙,手下丝毫不停,沈声说道: ·“你想去坏王爷的大事,就先过我这关” ·我一愕,从没想过,他对沈静会是如此的忠心 ·心里面杀机一闪而逝,他的武功高强,又对沈静如此的愚忠,要是就这麽放过他,以後一定会是我的大敌,那时候死的人也许就是我……但是……他的武功高强,看上去也不是坏人,我虽然跟他为敌,却也隐隐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时间紧迫,没空在这里杀人· ·就算以後就是他真杀了我,那也只好由得他了· ·我突然纵身,跳出他掌风的圈子,一笑说道: ·“可惜我现在还不想跟你拼命,你要是真的这麽想打,就来追我好了” ·我胜哈森,在於轻功,他要是真能追得上我,我就陪他 ·再不回头,我向著京城直掠过去,哈森会如何,那是以後的事,我现在该面对的,只有沈静 ··强强HE第十五章 ·沈静诚然对哈森极有信心,我一路走过来,再也没有遇到半点阻碍。
 ·未到三更,我已经悄悄地潜进了二王府,府邸占地极大,除了多了一些气派,看上去跟普通富贵人家倒也没有什麽不同,只是隐隐约约的透出来一股浓烈的杀气来,仔细看过去,才能发现暗处站了不少的暗哨,个个手著黑衣,手执利刃,眼中闪著警惕,这些人绝不是二皇子沈宗的属下,那就只可能是沈静的人了。
我小心翼翼的避过他们,一直来到大厅门口· ·王府大厅内灯火通明,举办酒宴,却早没有一点鼓乐声,远远的只听到象是沈宗的声音在破口大骂·我悄悄的伏在屋檐上向下望去,只见厅内摆设豪华,极尽奢侈之能事,席间却是酒洒桌翻,满地碎片,几十个黑衣人默立两侧,沈季软瘫在自己的座位上,神智清醒,看上去也只是受了惊吓,旁边倚著满脸愤恨之色的二皇子沈宗,同样的动弹不得,地上倒躺著一大群的近侍。
 ·顺著沈宗气急败坏的眼神看过去,我的心跳了一下,沈静正悠然斜倚在椅子上,右手托著一只琉璃盏,晶莹剔透,杯内美酒半杯,其红如血,同是皇族,不同於沈宗的面目狰狞,沈季的面无人色,沈静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反倒显得气定神闲,清尊华贵。
 ·沈宗看他的样子却是直欲把他撕成碎片,恨恨的骂道: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 ·酒宴摆在二王府上,他自然也跟沈静的阴谋脱不了干系,没想到最後连他自己也被算计进去了,他这麽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沈静笑得云淡风轻: ·“假途灭虢,古来有之,二皇兄棋差我一著,又何必这麽看不透呢而且……要是我不动手,看这麽多身强体壮,武功高强的近待,二皇兄只怕也就要动手了吧不过是晚了一步而已,又何必做出这样一副输不起的样子来” ·他意有所指的扫了扫那些软瘫在地上的人,语音轻柔,举止无害,眼神却是锐利如刀。
沈宗脸上一红,不再说话,这些人显然都是他布下的伏兵,却不知怎的让沈静都给药倒了·我看到沈静身後也有无争在内,心里面并不觉得奇怪· ·沈季在一旁看著,本来一直没有动静,却突然开口,语重心长: ·“七弟,我们究竟是你的皇兄,兄友弟恭,古之至理,据我所知,父皇要是知道你这麽做,他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话说得可笑,如同小孩子打架,要胁对方要回家告诉父母一样。
 ·沈静杯中酒一干而尽,被他远远的抛开,与大理石做成的地面的相撞,碎片四散,眼中闪著有趣: ·“大皇兄,听你说话总是那麽有意思,父皇要是知道,当然是不会放过我;不过,他又怎麽能够知道呢这里是二皇兄的府邸,对你也是二皇兄下的手,就算你能够脱身,所有这一切也编排不到我身上啊……” ·他低垂著头想了一会儿,又是一笑: ·“我也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总之,你是不会有那个命回去诉苦了……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你也不要指望著楚寒能来救你……我明白告诉你好了,他早已是自顾不暇,过不了今天,你们就能在那个世界相见啦。”
 ·沈季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哈森不知道什麽时候会回来,我却是不能再等了· ·在屋顶轻笑一声,我微微抬高了声音: ·“七王爷,让你失望真是对不起,你想要怎麽罚我都成,就先划下道儿来吧” ·我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这夜阑人静的时候自然会显得格外清晰,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有如一座死城,每个黑衣人的手都按到了自己的剑柄上,沈静眼中寒光一闪,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向著沈季的脖子就斜著抹了过去。
 ·沈季惊呼出声,我运气於足,屋顶一下子轰然破开一个大洞,满屋灰尘乱舞,无数道剑光划了过来,我轻轻巧巧的在半空中一个转身躲过,手中的冰刃翩然射出,在沈静手腕上一掠而过,他手中短剑已然拿捏不住,冰刃力道用尽处,突又回头,被我袍袖一卷,收了回来,盈盈飘落於地,衣带当风,徐徐犹动,自觉此招姿态优美,有如飞仙。
 ·此时沈季早已昏劂过去,呼声却仍未了,余音缈缈,犹在绕梁· ·我对著沈静悠然一笑: ·“七王爷今夜格外尊贵,楚寒过五关斩六将,要见到你,可也算是真不容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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