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片马 by 易人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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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片马 by 易人北(4)
·「你不是要躲着她吗」·「没关系,你帮我找到她,她医术好,我想请她帮我看看根子的病·他病得越来越重了··「余非,我不管你怎么看我,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我得看着他,我只有趁他睡着了才敢出来·但他睡不踏实,老是被疼醒,我怕……」·「三刀」·「什么」·「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哦·」三刀咧嘴笑,眼睛充血得像得了红眼病一样··「三刀哥,那个人值得你这样吗你……你瘦了好多·」·门外,走进一名同样眼睛红通通的女子。
不过她是哭红的··三刀瞪了余非一眼··余非讪笑,「她硬要跟来·」·三刀现在根本没那个精神应付她,半调笑式地转头对号称天下第一美女的女子道:「余大庄主想娶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样我作媒,你们今天就洞房」·「舒三刀」男女两人异口同声怒叫。
不过一个是气的,一个是急的··「你、你我恨你」女孩气跑了··余非绷起的脸皮松了一些,「舒三刀,你别这么缺德好不好不要你自己不好过,就弄得大家都不好过。
片马城内给你弄得鸡飞狗跳也就算了·你就别来折腾我了好不好我被你砍的这刀还没好呢」·余非虽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仍旧觉得自己非常冤枉。
「你当时虽然没有参与,但你也没有阻止·知情不报,罪加一等·」·「你」交友不慎啊·余庄主气得想搥桌子··「爷。
」门口有人小声叫··余非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好像这女子也和三刀有那么点不明不白·「是妳啊·什么事」·「舒家来人,您看……」·「谁」·「舒家大公子,舒春山。
」·屋里忽然飘起一股奇异的沉默··余非看向三刀··「我知道了……」·一阵风过,三刀出去了··等三刀出去,余非才想起他是来干嘛的。
算了,等确定找到那探子,再跟他说吧···                                                                                                                      ··守根擦擦嘴角的鲜血,他知道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今晚月光不错,他不想就这样再睡过去··这大半个月来,三刀为他找来一位又一位大夫·药材买了一堆又一堆·其中不乏他这个药材门外汉看到也明白的稀罕货。
比如人参,他每日服用两片,大半个月来他至少吃掉了两根两指粗细的人参··三刀能有多少家产让他这样消耗·他不懂武功,可他也不是傻子,三刀每天练功之前都会为他按摩全身半个时辰,每次按摩完,三刀就像是从热水里捞出来一样,热气腾腾且汗水淋漓。
·三刀这是在用他的命吊着他的命啊·守根捂住眼睛··为什么要怀疑他·你怎么忍心怀疑他对你的情·为什么不能直接问他·何守根,你什么时候也成了这么小心眼的人·外面月亮很圆,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
守根努力坐起身·他想去外面坐坐,可他右腿完全不能沾地··靠在床上侧头看着外面月光,守根心里涩涩的··人死之前会想什么呢·真奇怪,那天被赶出家门时那么愤怒。
现在想来,却只觉得好笑··而和三刀做了不该做的事,此时想来似乎也不再算什么··三刀……·小时候就很鬼头鬼脑的三刀捧着一把韭菜屁颠颠地送来给他。
说是自己亲手割的··自己随口问了他一句:在哪儿割的··他一点不带隐藏还很得意地回答:王捕头家的后院··结果被自己拎着去给王捕头赔礼道歉。
还让他给王捕头家白挑了两天水··那时候他就应该有不错的武艺了吧就算还小,想挣脱他也很容易,可是他却任由他拎着他去做些他不愿的事。
再大点,人是一副聪明相,干的事却更傻了··他给自己写了一封……情书.·先不提情书的内容让他笑得喘不过气,光是情书下面列的许诺要给他的聘礼清单就够让人乐的了。
可惜那份情书却在那场火事中与其它信件一起成了灰烬··说真的,和同为男人的三刀发生关系,他心中还是很害怕的··不光怕事情被人知道,也怕这事本身。
还好,三刀该粗暴的时候粗暴,该温柔的时候还是很温柔·尤其是他那种心疼的眼神、那种珍惜的态度,即使在他急切的时候,他也没有觉得那事有多痛苦··守根对着明月咧了咧嘴。
很好,他并不后悔认识那个流氓··而且他现在也不后悔跟他上床··但同时他心里也很难受··他不想死·不想在这个时候死··家人、还有城里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看他的眼光,他不想就这样带到地狱去。
就这样死了,也死得太窝囊了··可是谁都知道久病床前无孝子,再这样拖下去,哪怕有情也会拖成厌恨···                                                                                                                      ··三刀提着饭菜回来的时候,看到守根像是睡着了。
合上门,放下食盒,男人走到床边痴痴地看向那人,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开口呼唤··病入膏肓··几乎每一个来看诊的郎中都这么说·他们连药都不敢开,只是摇头,要他准备后事。
他先是求他们,求他们想法吊住他的命·可没用·于是他拿刀逼他们·结果他们写下了所谓的祖传救命秘方,找熟悉医药的余非一看,也无非是些将养生息的补药,不过药材贵重一些。
他把附近五百里的郎中都请遍了·还让人快马加鞭上京城求医,一边在找杏林仙子李晓霞··守根的病本来不应该这么重,虽然郎中们说迟早都会发出来。
但至少不是现在,至少他能有时间帮他求医··守根病情加重不外乎三个原因··他被人折磨过,身上全是被虐打的痕迹·打他的人都是行家,不会伤筋动骨,却让人痛入骨髓。
而且那帮折磨他的人,可能用木棍之类的东西插进守根体内,致使他后肛破裂,内壁一直在出血·他无法判断守根是否遭受了更甚的侮辱,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会让那些欺辱他根子哥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然后就是寒冷、冰冻。
寒冬腊月一身伤地被丢在冰冻的土地上,身上又没有可以防寒的衣物,之后更被他亲身父亲浇了一身与冰水无异的井水·不要说普通人、身上还带病的守根,就是他,也禁不起这样折磨。
最甚的是,他家人对他的态度·任守根再坚强,在那种情况下被家人摒弃在外,性子软弱一点的,大概早就寻死觅活了··如果那天我没有得到消息,如果那天我没有赶到……·三刀生生打了一个冷颤。
他无法想象没有守根的日子··如果他根子哥没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守根睁开眼,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投向他一笑了··「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乱糟糟的谁欺负你了过来。
」·三刀在床前跪下,头搁在他手上··手掌很快就湿润了,热热的··「喂,别把鼻涕流到我手上·」·「我管你·」鼻音浓浓的大男人小孩一样张臂抱住他,头埋在他胸口,任由眼泪鼻涕糊满他胸膛。
守根无奈地在棉被上擦擦手掌,摸摸他的头,「喂,别忘了你大侠的身分·」·「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流氓·」·「流氓就可以这样」·「可以」特斩钉截铁的音调。
守根笑·不管三刀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人,了不起也好、可怕也好,在他眼里本质都一样··「坐好,让我看看你·」守根拍拍他的背··三刀终于依依不舍地抬起头,可是他始终舍不得放开他的根子哥。
「我有话问你·」·「哥,你的腿怎么样郎中开的药管用吗」·「嗯,放过血后就不疼了·」·「哥……」三刀又想哭了,他知道守根在说谎。
·「你今晚怎么像个小姑娘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守根嘲笑他··三刀抹抹眼睛,像搂孩子一样抱紧他··「哥,你放心,你腿不能动了,我就做你的腿,以后我侍候你一辈子。
」·「乖,真孝顺,呵呵·」傻瓜,就算我真能活下去,我又怎能忍心拖累你一辈子··三刀被占便宜也不生气,道:「我正在找李晓霞,她医术比一般野郎中要好得多,我以前伤得快要死掉,她还把我给弄活了。
所以只要找到她,你就会好起来的·一定」·李晓霞守根心中一动,三刀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到这个名字,尤其这段时间,老是跟他说这人医术有多么高明。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他自己··「我爹娘他们怎样了」·三刀半晌没问答··守根戳戳他··三刀这才不情不愿地道:「他们好得好。
你二娘找我,我没见她·你三弟我让他回去了,高力死了·」·高力怎么会死,三刀并没有多说·守根也没有多问··「别气他们了,我爹那人,把何家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说来说去都是我这个作儿子的不好,没给他们享到福,还让他们在故乡丢了大脸……不知这流言什么时候才能下去。
」守根无奈地叹息··三刀咬牙,「你放心,这事我会摆平它·」·「算了吧,这种事要怎么摆得平」守根摇摇头:「人有一张嘴,难道你要把全城人的嘴巴都堵上不成我看,这事你就别再掺和了,越掺和流言越下不去。
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赶紧娶个媳妇暖被窝·我欠你的银钱以后慢慢还你·」·守根说的是实话,可三刀不爱听这话··「我不要·」·「不要啥」守根抬头看帐顶。
「看不到你我难受·」三刀低声道··守根无言··「那块石头你拿去干什么用了」·「什么」三刀脸色大变。
守根摇头,这人到底怎么做到武林高手的连半点心思都藏不住·怪不得只能回来混流氓作打手,可惜了一张精明干练的脸··三刀忐忑不安地看着守根,慢慢从床上滑下。
「你……你知道了」·「嗯·」·「你在……生气」大男人可怜巴巴地瞅着床上坐着的人,跪在床前巴着床沿看着他。
「当时很生气,气了很长时间,现在不气了……不准哭你还像不像男人动不动就流猫泪」·「哥,你不生气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就不……」男人急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不啥我要不把你放在心上,我能落到这地步吗·」守根非常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你说什么」男人凝固住。
半晌后,吸了吸鼻涕,傻乎乎地问道··「我说……你解释吧·」·「何守根」男人腾地站起·眉毛倒竖,指着床上的病人恶狠狠地道:「你给我说清楚了你刚才说我什么了再说一遍」·守根看看他,头一拧。
「你你你你」·「我怎么了」守根回头,脸上的笑容让人生气··「我……」男人手指颤抖,突然一个恶虎扑食扑抱住床上的人。
「我求你,我求求你了,哥,你再说一遍嘛,就一遍好不好」··                                                                                                                      ··下雪了,片马城一片雪白。
过年的气氛逐渐浓厚起来··「老大,那事你还进行下去不」王胜还带着伤,一脸不满地走进内院··「舒家人找来了」正在院子里盘地练功的三刀微微睁眼。
「没有·不过姓黎的进城了·」·王胜看着这个存在感异常强烈的男人,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就算一脸胡渣、不修边幅的样子也比那个舒家大公子有气势得多。
他王胜做了十年寨主,结果却服了当初刚出江湖不久的舒三刀··那时他深信这个少年会给他以及他的兄弟们、还有他们的家人一个他无法给予的、更好的未来,所以他把大哥的位置让了出来,让得心服口服。
可是现在呢摸摸自己肩上还未好的伤势,那个木匠竟影响他至此·「舒家知道吗」·「这段时间我们把他们闹得那么乱,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查城里的消息。
」·「再缓缓,看黎家有什么动作·」·「还缓老大,现在舒家林场的大小头目和大师傅七成都是我们的人,这城里也有兄弟控制着,舒家老头不也承认了你的继承权这时只要你登高一呼,片马马上就可以改朝换代。
可你却在这时候让我们帮你查害何守根的人、查杏林仙子的下落,你……」·王胜不解·不但他无法理解,他手下的那帮兄弟也无法理解,他们总觉得他们的老大太在意那个瘸子木匠。
为了他发了那么大的火,甚至把当时参与隐瞒的,帮上位兄弟揍得不能出门见人··现在更是为了侍候那个瘸子,连大门都不怎么出了·这要让兄弟们怎么想·王胜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他,到底是他们的事业重要、还是那个瘸子木匠重要。
「王胜,你肯帮我,肯叫我老大为了什么」三刀收功起身,在门廊栏杆上坐下··王胜愣了愣,「还能为啥当然是因为你能给兄弟们带来安稳的日子,十几二十年下来,山上的兄弟们大多拖家带口,就这么一直作强盗也不是回事,偏偏我们名声大了,又杀了好几个赃官,官府早就存心围剿咱们,留在那山上迟早死路一条。
」·「开始我并没有答应你、没有答应山上任何人说要带你们过安稳日子,你找了我好几次,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答应你了吗」三刀笑,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醒了谁。
王胜摇头·他一直以为三刀也想利用他们的人多势众,利用一些兄弟的能力,如果三刀能拿下舒家,那是彼此互利的事情··「因为何守根·」·哈·三刀在提到守根名字时,目光瞬间变得温柔。
当他看向王胜时又恢复了往常的波澜不惊··「我小时候活得很没有目的,纯属为了活着而活着,就连我知道自己身世、并明白那代表了什么意义时也一样。
我去找过我生身父亲,可他根本不敢认我、也不愿认我,他让我生活在舒家的山林里,像个野孩子一样活着,直到我遇到何守根·」三刀笑了,挠挠胡渣··「如果我没有遇到他,你现在看到的舒三刀会是另外一个人。
也许会变成舒家暗中豢养的杀手,也许会成为一个是非不分的魔头,也许我早就死了··「因为我想让他过上好日子,我想对他好,我想跟他衣食无忧的生活一辈子。
所以成就了现在的我·」·「老大……」王胜目瞪口呆,「你、你是说……你现在做的」·三刀点点头,「没错·我想改变片马,是因为守根生活在这里,他把这里当作根,他想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我想接手林场,也是因为他是一个木匠··「看到他被舒家剥削,腿断了也只得了二两银子,我就想灭了舒家·我想作舒家主人,一个是方便我改变片马,同时也因为我不想再看别人仗势欺压他。
如果当初尹发财不是因为仗了舒家的势,我根子哥又怎会过了两年上无片瓦、衣不蔽体、饥寒交迫的日子」·「那我们算什么」王胜忍不住为自己还有兄弟们感到悲哀。
「你们是我兄弟·老婆要养,兄弟要帮·兄弟结成伙欺负我老婆,我不揍你们揍谁告诉你们,这辈子我就认定他一个了,你们也别再给我想什么胡涂心思。
尽添乱石小花椒好吗真让她作你们大嫂试试,不出半个月,你们就会想砍了她·」三刀抱臂斜了王胜一眼··「怎么会,那女娃那么漂亮……你他奶奶的,说到底都是我们的不是了我们还不是为你好,想让你娶个漂亮老婆热炕头,能娶天下第一美女,不但长面子,以后生的孩子也俊啊那个黑黝黝的瘸子木匠有什么好的还能帮你生孩子不成」·王胜抓头,不满地大声嘀咕:「老大弄个男人作老婆,你不怕人笑话,我们怕。
」·「我就好何守根那一口了,怎么着我本来就不想作你们老大,你们要觉得没面子、怕人笑话,趁早另立旗帜·我绝不打压,还会帮你·怎么样,片马老大的位子想不想坐这大片的林场想不想要你要,一句话,我帮你到底。
」·「算了吧·」王胜先蔫了,「你明知我不是那块料,兄弟里面也没一个人是那块料,你现在撂下不干,兄弟们只能继续回山里当强盗·算你狠,以后你和那木匠的事,我要再插手,我就是那木匠养的」·「放屁」三刀嗤笑:「我可不稀罕你给我当儿子,我和我根子哥就算生,也不会生你这样的啊。
」·「我这样的怎么了我不就是矮点、胖点吗我怎么了我你小子没上山前,好歹我也是一山之主·」王胜不愿意了,扯着脖子叫了起来。
「是是是,你王大强盗虽然不怎么样,生的儿子倒不错·过两年,过继一个给我们吧·」正巧,三刀看老赵头端药过来,立刻跨过栏杆朝卧房走去··王胜哑了,三刀说要他把儿子过继一个给他,这意味了什么用他的脑袋怎么想,似乎都只有一个意思。
王胜还没来得及咧嘴笑呢··「我去给我根子哥喂药,我让你查的事再加紧点,记住,没有急事就别来找我·有了急事你也先处理一下·另外摆平那帮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家伙老子睡男人还是睡女人关他们屁事」·王胜竖眉。
有你这么做老大的吗·「对了」三刀突然站住··又咋了·「我怎么没想到」三刀兴奋地大叫:「王胜」·「干吗」·「我要冲喜你赶紧去给我准备,选个最近的黄道吉日,我要和我根子哥拜堂」·一盏茶后,独自站在院中的王胜终于暴吼一声:「我不干了老子回去作我的山大王去」··                                                                                                                      ··守恨不知道现在的日子算快乐,还是痛苦。
他罪恶感很重,他总觉得他的「快乐」完全建立在三刀的痛苦之上··按理说,他早早就该咽气了·可三刀竟用药石、用他自己的生命力把他拖到了现在。
他也想活,继续活下去··可是他更不想看三刀痛苦··听三刀说,中元过完年就离家赶考去了··这让他更担心家人现在的生活,老二不在,耀祖刚回去,家里目前岂不是在坐吃山空·要他操心的事太多。
这样的他怎能安然闭眼·守根苦笑,他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两条腿一起··他也不明白坏的明明是右腿,怎么连左腿也不能动了,不过好歹不再痛了。
那痛真不是人受的··除了腿,他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好多次他都不知道药是怎么喂进他嘴里的··那个男人……看着看着,一日比一日憔悴。
经常一睁眼,就看到他趴在自己床头,整个人乱糟糟的,也比以前瘦了好多··有时他还会听到外面传来一些责怪、叱骂的声音,有时则是乞求··听,现在外面就好像有谁在争吵,声音压得低,但仍然听得出声音中的急切和无奈。
·三刀一定在做什么大事吧·虽然他没有跟他解释他到底在做什么,只是说让他等着看结果,说是要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礼物,但他多少也能猜到,他要做的事九成和舒家有关。
不由担心,权大势大的舒家,他能惹得起吗虽然知道现在有一批人在帮他,但……·守根撑着坐起身,外面阳光很好,看起来很暖和。
他想去外面坐坐,他想和三刀说说话·感觉好久没有和三刀好好说话了···                                                                                                                      ··三刀端着药碗推门进来就看到守根正靠在床上跟他笑。
「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可以自己坐起来了」三刀捧着药碗露出开心的笑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啧,今天看来占不到你便宜了,来,喝药。
」男人在床边坐下··守根也没推拒,很干脆地就着三刀的手,举起药碗一饮而尽··「唔这药真不是人吃的·」守根想吐。
「呵呵·」三刀笑,赶紧拿茶杯过来给他漱口··「外面天气不错,你抱我出去坐坐吧·」漱完口,守根又喝了两口茶水,提出要求··「好啊。
」三刀这段期间难得看到他兴致如此高昂,而且精神这么好,忍不住又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守根忽然想哭··两人转而从室内移到室外··别看三刀外表高大魁梧,内在却也细致,弄了个竹榻和小桌放在院子里,又在榻上铺了狼皮褥子。
出来时还带了一些取暖、果腹的东西,放了一桌··两人斜倚在榻上·三刀怕守根冻着,抱着他,还在他身上盖了床破子··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很舒服。
守根瞇起眼,趴在三刀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此时此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稀罕这个人·稀罕到他的心紧紧缩成一团··这辈子,我肯定要欠你了。
「哥·」·「嗯」·「李晓霞已经找到了,她正在往这边赶·」·「是吗·」·「你不高兴」·「高兴啊,怎么不高兴」守根抬头朝男人微笑了一下。
男人低头,「啪嗒」一声,亲了一口··这要换以前,守根早就一巴掌拍过去·现在嘛……·「哥,你在做什么……」男人的声音颤抖了。
「不舒服吗」守根把脸埋进三刀怀中··「唔……哦……哥,你……」男人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因为痛苦,更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一阵阵席卷而来的快感。
低低的呻吟声在院子里响起··三刀此时只希望包括老赵头在内的所有人能自觉点,千万不要在这时候闯进院内,否则……哼哼·「噢……哥,你……」手不由自主开始揉磨怀中人的身体,灵活的手指溜进衣服内。
三刀感觉到守根竟然扯开他自己的腰带、褪下裤子,大吃一惊··「你」·「帮我·」·「哦·」男人有点傻,他想要,非常想要。
但守根的身体……·见三刀手脚迟钝,守根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心中越发苦涩·努力撑起上半身,扯下自己的裤子,伸手去摸身下硬起来的阳物··身体被抱住,耳边响起男人温柔却也难耐的声音:「哥,我来。
」·托起守根身体,分开他两腿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去抚摸他身后即将接纳他的地方,轻轻按摩着··「我看看有没有润滑的东西·」·「不用了,吐点唾沫抹抹就行。
」守根的脸异常红润,声音极低极低··三刀抱紧他,那欲火是嗖嗖地往上窜··「哥,你今天怎么这么……骚」·「老子想要行不行」·守根浑身像着了火一样,语气很凶,偏偏在三刀耳中听来那就跟催淫剂一样,当时就燃了。
·                                                                                                                      ··当感觉三刀那话儿滑出自己身体,守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异常羞耻。
那感觉太怪异了··「没伤着吧」三刀想要抱他进屋清理··「别……就这样吧·」守根按住他·事后的他,泄了所有精神气,脸上颜色虽尚留了一丝余韵,但精神却已明显萎靡不堪。
三刀心中猛地一跳,手几乎是颤抖着拉起棉被裹住守根··他真蠢不是吗·光天化日之下,就在院子里,事完后还这样贴着他,甚至连清理都不让。
两人就这样裹在被子里赤裸着身子纠缠在一起·他根子哥对这种事是这样放得开的人吗·还有他今天看起来不同寻常的好气色、好精神……·「……不要抛弃我。
」声音在颤抖··守根心酸,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对不起……·「我……好不容易才打动你,我想了你十四年·十四年呀」泪,顺着男人眼角滑落。
「不要离开我,哥,你不能离开我·不要说你对我没那份心意,我不是傻子,谁真心对我、谁假意敷衍,我还能看得出来·如果你对我真无意,你会到二十七、八还是光棍一条如果你真想娶妻,不管我再怎么做手脚,你还是会娶的。
」·「这时候……说这些干什么」守根被无尽的歉疚淹没·dmfq·三刀没理他,喃喃自语一般地道:「你不能在这时候抛弃我,你不能这么残忍。
根子,你不能在这时候丢掉我·你不能……」·对不起……·「我做这些为什么我努力至今为什么我还有好多计画没有实行。
我想和你拜堂;我想一年四季天天和你睡在一起;我想请你吃同城的梅子,我想看你酸得龇牙咧嘴的样子;我想和你一起去看龙舟赛;我想和你同骑一匹马去京城玩;我还想带你溜进皇宫转一圈,去偷吃御膳房的菜,去偷看皇帝老儿和他老婆的床戏;我还想请你去秦淮听曲,去天山采雪莲,去草原杀狼,去好多好多地方;我要每天和你亲热,我要和你生活在一起,我要说服你家人,我要和你一起变老,我还要看你吃醋的样子……」·男人说到后来已经泣不成声,到最后千言万语全部化作一句:·「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傻瓜,傻瓜……」守根心疼难忍,抬手帮他擦眼泪··「帮我好好照顾我家人,他们……只是迂腐,心眼还是好的··「做事要小心点,得饶人处且饶人……别任着性子来。
「以后……以后娶房好媳妇,不要太有心眼的,真心……对你好就成·将来有了孩子,抱来我坟头给我看看……好不」·男人只是摇头,抱着守根无法言语。
「你要好好活着,连我的份一起·今生……识你不悔·如有来生,我欠你的……都还……你·」·「我不要来生,我不要来生」三刀摇头疯狂大叫:「何守根,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我熬不过去……我熬不过去……」·「三刀……三刀……」守根抬起头,有一句话他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他,他曾发誓一生都不会告诉他的话。
「我、我……稀罕……」·最后一个「你」字淡到无法再听见··抬起的头慢慢落在他肩膀上,擦拭他眼泪的手慢慢滑了下去,落在他胸膛上。
静静的··一切都变得好安静··三刀张着嘴,呆呆地木视前方,瞬间失去所有生气··「老大杏林仙子到了」就在此时,外院传来王胜喜悦的叫声。
··第十八章··李晓霞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男人,心中百转千折··「你来了·」三刀抬起头,淡淡笑了笑··李晓霞心中一惊,接着就是一片冰凉。
「你来迟了·」这次,三刀加了一个字··余非、王胜、老赵头默默看着三刀,看着他怀中抱着的已经无声无息的人··「他什么时候……」李晓霞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中是什么感觉。
庆幸还是悲哀·「就刚才·你们来了正好,有些事我想吩咐你们·」·「等等」李晓霞大叫一声,深吸一口气,柔声道:「让我先看看他好么」··                                                                                                                      ··李晓霞很后悔,但同时她也很庆幸。
她后悔自己没有等那人死得透透以后再现出身影·她判断失误了,在她的诊断中,何守根半月前就应该咽气,却没想到他竟然能拖到今日·这份功劳在谁身上,自不必说。
她也庆幸,庆幸尚能有机会把那人的一口气再延上一延·她没有能力治好他,也没有能力让他再醒来,但尽她所能延他一口气延个十天半个月还是有可能的·这样她至少还有机会挽留住她心爱的人不会跟着这个木匠一起去了。
只要三刀不死,她就还有机会···                                                                                                                      ··三刀看到守根的胸膛再次起伏的那一刻,他无声无息,屏气凝神死死盯着守根的胸膛,看它上下起伏,一次又一次。
·所有人都等着他··一盏茶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等确定胸膛的起伏不会突然停止下来后,他又扯了自己头发,小心凑到守根鼻前,看头发是否会被气流吹动。
「动了·」三刀咧开嘴,也不知在对谁笑··「根子……」三刀凑到守根面前轻声唤他··「爷,您休息一下吧·」老赵头上前一步。
「好,你们出去·我和我根子哥有话说·」·几人互看一眼,最后一起望向李晓霞·李晓霞点点头,众人一起退出屋外··「李姑娘,何守根他……」余非望了望紧闭的房门。
李晓霞摇摇头··「咳,李大姑娘啊,请您一定要好好劝劝三刀·他刚才那口气简直就像在吩咐后事·如果姓何的支持不下去……唉」王胜不住摇头叹息。
不是像,根本就是·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非常清楚··「真是的,那木匠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们看他们刚才在院中的样子,分明……」王胜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没有何守根,也没有今日的舒三刀·」老赵头突然插了一句·惹得王胜和李晓霞一起看向他··余非反常的沉默,眉头紧锁···                                                                                                                      ··此时,屋内。
三刀抱着守根,头趴在他胸膛,泪,无声地流下··哭够了,一抹脸,站起身,指着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人,放声怒骂:·「何守根,你他娘的才是天下第一大混蛋·「我舒三刀倒了大霉才会看上你这个破人·「老子还没死,你就敢死给我看,怎么着当老子好哄是不是甜头还没让老子尝到多少,你就敢跑。
我操不死你他娘的,临死前让老子插你屁眼几下,我就放过你了我呸你想得美告诉你,老子不操你到你牙齿掉光头发掉光那天,我死都不会瞑目·「何守根,老子今天就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他娘的要敢就这样咽气,老子就去作道士,收了你的魂,一天奸你十八遍奸得你上天入地都见不得人下辈子投胎还只能作我老婆听见没有」·何守根有没有听见不知道,外面几个人倒全听见了。
王胜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谁说他们老大是大侠了,站出来让他看看,看他不搧他十个八个耳光··李晓霞低头,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对老赵头道:「大伯,这里是不是有谁要成亲了怎么……」·老赵头还没开口,王胜先嘟哝开了。
「老大说要冲喜·」·「冲喜」李晓霞心头一阵狂喜涌过,「三刀要给何守根冲喜要给他娶媳妇」·余非早已知此事,倒没怎么特别表示。
老赵头突然插话,「对,媳妇就是我们爷·」·此话一出,不止李晓霞,就连王胜、余非也忍不住感到一阵昏眩··李晓霞顿时像被兜头泼了盆凉水,整个人都呆了。
「……怎么可能」·沉默许久的余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就跳墙跑了··王胜叹口气,觉得这个面子丢大了,谁说老大要作媳妇了明明准备的是两套新郎装。
瞪了老赵头一眼,继续在门口守着·有些事必须三刀出面处理才行·想想看,他这个老二作的还真辛苦··                                                                                                                      ··舒三刀要成亲了·那位刀哥要娶老婆了·什么·片马又沸腾了。
刀哥要娶谁家闺女·不是闺女,是……·是何守根··何守根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没错,就是那个何守根。
刀哥要和一个男人成亲·对,说是要给他冲喜··听到的人都昏了··听说刀哥要办一个举城同庆的婚礼·凡是十六岁以上的都得来喝杯喜酒,不能走路的,自有刀哥的人抬着他去。
这种伤风败俗的事,这种、这种……·你敢不去·我……·我不去他还能逼我去不成,难不成片马就没王法了·听说县老爷不但打算去,还准备了四色礼品。
那舒家呢他们怎能容忍片马发生这种……·你听说了吗据说片马的下一代当家就是……·片马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也许从来就没这么热闹过。
三刀这栋在城东的屋子,也变得人来人往,热闹了起来,毕竟要准备一个举城同庆的婚礼,有太多大事要准备·现在这份热闹的气氛总算赶走了一些围绕在这栋屋子上空的沉沉死气。
·                                                                                                                      ··如今所有叫三刀一声「老大」的人,都知道他们「大嫂」长什么样了。
无论何时,三刀一律不肯离守根三步远,还时不时地摸一下守根的脉搏,他什么事也干不了··至于外人要见他,那是一律不见··为此,三刀被他的手下兄弟们唾弃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再怎么拖,又能拖多久眼看守根已经瘦得跟骷髅一样,三刀的精力也在随之流失··十天后,别说守根,三刀也已瘦得没个人样,偏偏他骨架大,人瘦了气势还在,不是熟人根本看不出他已经憔悴到极点。
在郎中的指点下,三刀侍候守根已经非常熟练且周到,老赵头想接手,他总担心这担心那,还是没舍得把他的根子哥交给别人··别人看在眼里,只觉得他辛苦、痛苦。
可他却觉得能时刻抚摸他的根子,只会让他安心、幸福··他愿意这样照顾他,这让他觉得被对方需要··「你要为他做到什么地步」李晓霞在三刀身边坐下,柔软的语调抑不住伤心。
「你这样每天每天为他灌输内力,不过是石沉大海·对他没有多少效用,对你却伤身至极·」·「总有点效果的吧当帮他按摩也好,这样一直躺着,就算醒来了,肌肉不都僵了。
」这时候三刀竟还能笑得出来,而且笑得还很开朗··「功力练练就回来了·别担心,对了,你有没有想出什么好的诊治方法或者什么灵丹妙药」·李晓霞沉默了。
三刀也不在意,忙着侍候他家根子擦身换衣·李晓霞是大夫,他也不避她··「如果我说,」李晓霞顿了一下,「我有办法延长他三年寿命,」·三刀手停住。
「但条件是你永不见他,你……愿意吗」李晓霞面色平静地看向三刀··「哈」三刀大声笑了一下,「傻丫头,我现在一个时辰都舍不得离开他,更乎三年没事,如果他熬不过去,我就过去缠他。
」·李晓霞完美的表情裂了一条缝,「他对你就重要如斯让你不惜舍弃一切」·「以前我也以为他没那么重要,至少在我没有完全得到他以前。
可自从我们真在一起后,那种交融、灵魂互换的感觉、还有彼此间的信任……我也说不出来,等有一天你遇到了,你会明白的·」三刀搔搔下巴上的青青胡渣,笑得很温柔。
「别委屈自己·」·李晓霞身体一震··「哎,我说丫头,你真的有法子延长他三年寿命」·李晓霞缓缓点头··「只是延长寿命,不能让他醒来」·「不能。
三年寿命,不能动、不能言,如死人一样·」·「换句话话说,这三年中,如我一日不好好侍候他,不给他喂食、排泄、擦身、按摩,很快他的皮肤就会生疮烂掉,屋里会全是难闻的臭味,然后他也会很快死掉。
「三年中,我不能跟他说话,不能跟他进行房事,而只是一味付出,这样的情况下,我可能维持三年我是否会在这三年中后悔生厌然后另外找人侍候他。
三年后,当他死去,我会否觉得那是一种解脱·兵不刃血,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聪明·」三刀笑,并没有生气的样子··李晓霞也没有丝毫羞愧之色,相反她眼色深沉,「延他三年寿命,却要用我的血喂养他三年。
我并无对不起他之处,三年后,谁也不知道会如何,我只是在赌一个可能性·」·三刀在心中慨叹,「抱歉·」·「我心甘情愿·」·「我说抱歉,是说谢谢你的好意。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李晓霞终于露出惊讶之色··三刀在守根身边坐下,执着他的手,眼含温柔地看着他,缓缓道:「就算我心中所爱并不是你,但你如用血喂他三年,我也许真的只能满足你的一切愿望才能报答你。
一旦我对你感恩,觉得对不起你,迟早一天我的心会朝向你·我不想给自己这个机会,人生诱惑太多,不控制不行啊·呵呵」·李晓霞眼睛亮起又再恢复暗淡。
「守根曾经在我们房事后说了一段话,他说:感情这东西很奇妙,跟树木一样,你养,它就会长·你要不想要它,那最好在它还是一颗种子时就挖出来烧了,别等种子长大。
否则到时候树木越大,你想挖的时候洞也就越大越深·同样的,种子不但要有肥沃的土壤,还要有适当的阳光和雨水浇灌,如果缺少一样,或者没有好好栽培,它要么死掉、要么就长得奇形怪状、半死不活。
」·喃喃的,男人也不知在对谁说:「我那时竟不明白他说这话代表了什么意思,我真傻……他这样的人,能说出这样的情话已属不易,而我当时竟没有意识到他在对我说情话,白白浪费了多少时光。
所以……」·男人抬起头,看向李晓霞,「我不会让他、也不会给自己再播其它种子的机会·况且我的心已经被一棵大树占满,如果要挖去它,除非把我的心全部挖去。
如果它死了,我的心也一样会死·晓霞,我欠你的会用其它方式还你,我真心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你、关心你的人·你可明白」·怎么不明白可是人的感情如果能控制自如,又怎会生出那么多烦恼。
李晓霞默默地看了一眼三刀,转身走出屋外···                                                                                                                      ···第十二天,王胜进屋汇报时,突然大叫一声:「老大,你的头发」·三刀莫名其妙,走到铜镜面前一看,了然,挥挥手,不在意地道:「哦,没什么,前段时间就有了。
奇怪,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多·」说完,对镜哈哈大笑···第十三天··用饭约一个时辰后,三刀给守根拍背让他咳出积痰,擦去他嘴边的痰液,又用湿布给他擦了擦舌头和牙齿。
估摸时间差不多,掀被一看,果然守根的下身阳物已经微微翘起·把人抱到马桶前,让他坐在自己膝上,分开他的双腿,把住他的阳物··手感很好,一时忍不住,用手来回把玩了几回,直到有尿液自然流出。
李晓霞说守根会自动排泄,那是因为他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不能再控制自己的身体·这两天,守根基本已经不再排出固体粪便,就连进食也非常困难·很快,他就连吞咽功能也完全丧失,到时……·「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好不好」三刀给守根裹上暖和的皮毛褥子抱出门外。
自己坐在椅子上,让守根坐在自己腿上,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肩上,左手臂不松不紧地揽住他··「不能和你对话的感觉真难受,抱着你、脱光你的衣服,却不能感受你更多。
李晓霞的想法很正确,如果让她给你延长三年寿命,每天对着这样的你,也许我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你··「哪怕你只是对我眨眨眼也好,这样,别说三年,就是一百年我也甘之如饴。
可你现在不能和我说话、不能对我发火、不能对我微笑,我连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都不知道·让我每天对着这么一具失去魂魄的肉体,恐怕我迟早一天会把你煮熟了吃进肚中。
」·三刀一边嘀咕,一边揉捏守根的指关节··「你再坚持几天就好·城里的事我就快安排好了,现在只差一步··「我答应那帮家伙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我就必须做到,这也是你教我的。
所以,再等我两天,等事情了结,我们拜堂成亲后,我带你进山找一处风水好的地方,我们就在那儿安家·我本来想去作道士,又怕你跑得太快,没等我法术练到家,你先跑去投胎了,那我还不得呕死」·说到这儿,歪过脸,解恨似的,在守根脸上连亲带咬了一口,看他脸边留下几颗牙齿印,还被他吸出一个圆圆的红印,不由高兴地哈哈笑。
外面老赵头听了,仰天叹了口气···第十四天··新房已经布置起来,整个院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连带房屋也像是活了过来··这天,三刀得到了他期盼已久的消息。
王胜等一干兄弟一起跑来庆贺··三刀抱着守根,在其耳边喃喃细语:·「看,这就是我要送你的礼物——以后你就算在片马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你·呵呵明天舒家老头就会正式宣布退位换我作舒家家主,以后这里的山山水水都将属于你我。
「怎么样,我厉害吧哥,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告诉你,本来想等到这一天的时候再拿到你面前炫耀·呐,你醒过来,我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好不好」·守根静静地窝在他怀里,没有任何反应。
「你还在吗·「你看,他们那么高兴·你不为我高兴吗明天就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我盼这天已经盼了好久,本来想用十六人大轿把你抬进门,看来只能等到你好以后了。
「根子,你如果不在了,就在黄泉路上等等我,别急着去喝那碗孟婆汤·等我一起,嗯」·一滴泪从守根眼角溢出·三刀低头把泪舔去,轻轻笑了。
「我知道你还在,我知道……」·王胜及那帮兄弟看着他们年不过二十三、四的老大竟像老人一样花白了头发、人也瘦得跟什么似的,心里一个个又是懊恼又是难过。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想法阻止消息传递,如果他们有按照老大的吩咐好好照看保护那个木匠,那么今天他们老大应该搂着他们这位「大嫂」,与他们狂歌欢笑、饮酒庆祝·而不是……·王胜突然担心明天的到来。
怎么办要不要找人看着他总不能真的眼睁睁地看他跟那木匠走吧·余非呢那狡猾的公子哥这两天跑哪儿去了··                                                                                                                      ··当晚,夜深人静。
三刀正在给守根做最后一次彻底的清洁修饰··修脸、修剪手脚指甲,洗澡,梳头,能做的都做了··「啧,看起来真是不错·」男人摸着手下身体,一副淫性大起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干瘾,叹口气,「算了,还是等明天成婚,你我洞房花烛夜时,我再好好享受你·」·搂着他的根子哥,三刀半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竟然哼起山歌··「我没想到你心情会这么好。
」外面传来低低的嘲笑声··「余非」·「是我·」·「你这时候跑来干什么」·「你求我,我就进来·」余非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屋里、屋外一起安静下来··半晌,「我求你·你进来吧·」·「我要你向我赔礼道歉·」·「你大概忘了我曾经说过,如果守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砰」大门被一脚踢开。
三刀被子掩得实在,倒也不怕守根冻着··「我前辈子肯定是欠你的·」余非叹气··「嗯,很多人都对我这么说过·」·余非继续叹气,拖了张椅子在床前坐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能想办法救活你家根子,你要怎么报答我」·三刀在被中抚摸着守根肩膀,懒懒地吐出三字:「不杀你·」·余非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我走了·」·「站住·」·余非站住脚跟··「你要什么」·余非立刻回头飞快地说道:「我要舒家木场四成红利·」·「滚」·「难道你的宝贝根子哥还没有那些铜臭重要」·「两码事。
」·「一码事·」·「可以,我给你四成·」·余非还没高兴呢··「事后我就去宰了你·」·余非蔫了·打不过人家你能怎么办·「说吧,什么方法。
不要耍我,如果真有效果,少不了你的好处·」三刀兴奋劲不大,不是他不相信余非的能力,只是……可能吗·余非心想,这时候谁敢拿这事耍你,那不是找死吗·「你还记得你让我帮你查的那个舒春山派到黎家的暗探吗」自满的一笑,「我找到她了。
」·三刀没开口,等他说完··「你可知道舒春山派这个暗探到黎家所为何事」·三刀看他··「不为财、不为情报,只为了黎家的传家宝。
」余非也不再吊三刀胃口··「那传家宝有何功用」三刀反应非常快,当即坐起身··余非没开口,似乎在思考··「我不相信在你余大庄主手下,还有开不了口的人。
」·「我没对她动刑·」·三刀看着他··「她很漂亮,而且……身怀六甲·」·「孩子的父亲是谁」·「你说呢」·「黎家大少爷。
」·余非点头··「她有什么条件」·「别急嘛,过程我还没有说明呢·」·屋中忽地一暗,余非撇嘴·「她要孩子认祖归宗,却不希望回到黎家。
同时也不想回舒家·」·「那传家宝有什么效用」·余非闭上眼,缓缓吐出八字:「天地异宝,起死回生·」·「可真」三刀的声调还很平稳,他的手却已握紧。
「你我都知道舒家老头已经重病,为何重病的他无论如何也要得到黎家的传家宝,甚至把得到它当作继承舒家的条件为了得到它,甚至不惜认回你这个带着他最痛恨的当地土著血统的孙子」·「……那么想要知道那传家宝是否真有传说中的效果,去看看舒家老头就知道了,对吗」·哈·「你帮我看着我根子哥一会儿,我出去转转。
」三刀小心翼翼地放平守根,给他盖好被子··「喂,你不要乱来你想功亏一篑吗就算你确认了那玩意真是奇宝,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拿回来别说舒老头身边一堆高手保护,你想得到它不会那么容易。
就算你真的拿到了,舒家你不打算要了吗舒三刀——」·呆呆地看着敞开又被带上的门扉,余非嘴唇抖了又抖,一屁股跌坐到椅子上。
「喂,何守根,你说这家伙是不是很混蛋」·守根当然不可能回答他··「你知不知道作他的朋友多不容易你给我评评理,我们就拿上次的事来说吧。
」余非越说越激动,干脆把椅子拖到守根床前,比手画脚,口沫横飞大说一个姓舒名三刀男人的不是··灯光轻轻一跳,摇曳的灯火在守根脸上荡起一道奇怪的光纹,乍一看,就像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十九章··守根觉得自己一直在看着三刀,一直都没有离开他左右··很奇怪,却也很安心··牛头马面没有用锁链来锁他,想必他还不到寿终正寝的时候。
于是他很安心地陪在三刀身边,听他说些乱七八糟的事、听他抱着他低低的呜咽··有时候,心会很疼很疼·想伸出手抚摸他,却怎么都做不到··这两天,三刀似乎有点癫狂。
看着他一会儿咬牙切齿,一副想要掐死他的样子;一会儿又哀声乞求他、不停地呼唤他,好话说了一箩筐,许下不知多少好处;一会儿又呆呆地望着他,脸上全是绝望的神色。
他怎么了·还是我怎么了··                                                                                                                      ··「你天天看着他有什么用杏林仙子也说他撑不过这个月,你……舒家你还要不要舒春山来了那么多趟,你到底要不要见他」可怜王胜气得头顶生烟。
「她上个月也这么说·」固执的男人依然固执,坚信他的根子哥随时都会醒来··「你现在跟他说什么都没用·他都能当着全城人的面抱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拜堂成亲,还有什么他干不出来舒春山来了又怎么样他连他亲爷爷快要死了也没去看一眼。
」·唉,难道你真以为就凭一块石头就能把那人的命给拖回来唯一的知情者余非剃着指甲,又小声慨叹了一句:「典型的要老婆不要爹娘啊·」·「你们都没事做了吗天天跑来这里烦老子余非,你那戴霞山庄不要了是不是离开这么长时间,你就不担心庄子给人霸占了去」三刀开始每天都干的事——轰人。
余非貌似很潇洒地摆摆手,「无妨·有我爹坐镇·」·「王胜老子要你查的事,你查出来了没有」三刀想发泄。
他必须找到当初伤害守根的那伙人,还有他们的主谋··「不是正在查吗·对方做的很干净,查起来没那么容易·」王胜答得很快··三刀瞄他一眼,王胜抬头看房顶。
·「都给我滚看了就烦」舒三刀的流氓样越来越炉火纯青···                                                                                                                      ··好不容易把人全部赶走,大流氓挨到床边坐下,摸出守根的手,一边给他捏指关节,一边嘀咕:·「王胜那家伙,别以为他那点小心思能瞒得了我,我不揭破他,是因为我现在懒得理他。
还有余非,迟早一天我得杀他灭口,他知道的事情太多,而且他还捏住了能要我命的把柄,不能留啊·」·「怪……不得……余非说……作你朋友不容易,你呀……」·「切你以为作他朋友容易吗你没看他以前怎么利用我现在他知道你延命的秘密,以后还不知道会拿这点让我给他办多少事。
我怎么了像我这样英俊魁梧聪慧不凡武功高强一心一意的男人到哪儿……根子」·「哎。
」·三刀握着守根的手,望向躺在床上的人,眨眨眼··守根觉得很有意思,也对他眨眨眼··男人突然大叫一声,旋风一样冲了出去··守根傻眼。
这人怎么了真疯了不成··                                                                                                                      ··三刀冲到院子里大喊老赵头的名字。
「来了来了,什么事」老赵头一手潮湿从厨房跑出来,「守根那娃又怎么了」·「你打我一掌·」·「什么」老赵头心想我耳朵好得很哪。
「你掐我一下也行·」·「您确定」·「我确定」三刀狠狠地点头··「我掐了」·「你掐吧」·老赵头伸出右手,暗中叹了一口气,心想:何守根啊何守根,你作孽哟,看看你把我们英明神武不要脸的爷折腾成什么样了。
想归想,动作可一点没停滞·手指落到手背上,捏起一块皮——我掐·「啊——」三刀大叫一声,奔了。
老赵头被他那声大叫吓得心肝儿乱颤了好几下··「这可是你叫我掐的,等你醒过神来可不能怪我·」··                                                                                                                      ··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大男人像个偷窥的孩子一样扒着门框探出颗脑袋往里看。
「进……来·」·「哦·」乖乖地走进门内··「关……上……门·」·「哦·」男人现在完全实行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规规矩矩,老老实实。
真没想到自己也有称舒三刀老实的一天·守根忍不住笑··「过……来·」·过来就过来·男人木楞楞的在床边坐下··「茶。
」·赶紧服侍他喝茶··「我饿了·」·「哦·」·「别哭……」·「我没哭·」·「哭得真难看·」·「我都说了我没哭。
」·「好,你没哭,你在流猫尿而已·」·「何守根」·「干嘛」·「哇——」·好吧,男儿不流泪,只因未到伤心处。
原来我醒来一事让你这么伤心现在我知道你伤心了,而且很伤心、非常伤心·可……你看过哪个男人哭成你这样的·难看。
太难看了··                                                                                                                      ··春暖花开,片马迎来了一片蓬勃生机的季节。
冬日罩在片马上空多日的阴云终于散去,暖暖的阳光洒遍整座片马城··如果问片马城现在谁心情最好,你问十个人,几乎有九个人都会告诉你:·刀哥··刀哥现在走在路上都笑咪咪的。
这不,刚从舒家铺子里出来的刀哥笑得多欢实·可把一路上的大姑娘小媳妇迷得神魂颠倒·可惜啊,片马城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知道了··知道啥·知道刀哥已经有主了呗。
那主是谁·那还用问吗只要是片马城的人谁不知道刀哥和那瘸子木匠何守根拜堂成亲了··瘸子木匠男的·男的。
那不是……·嘘,小声点·现在刀哥可不止刀哥了呀·知道舒家的新当家是谁·谁·嘿,你说呢··                                                                                                                      ··守根醒过来了。
一开始还不能动弹,做什么都要三刀侍候·时间长了,身体各个关节部位也一点点恢复了知觉·当然这要归功于三刀每日不间断的按摩推拿,否则睡这么长时间,不瘫就算好的了。
卧室中··「我没死」·「你没死·」·「我现在是人是妖」守根盘弄着挂在脖子上的石块问··三刀咬他一口。
「妖也好,人也好,只要你还是你,就行」·「这石头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怎么会……」守根摘下石块,让三刀打开它。
三刀无奈,只得运功生热打开石块··守根取出里面的水纹宝石,对着灯光转动··「听说……你跟我拜堂了」·「啊。
」男人眼望宝石,随口道··「听说全城的人都来了」·「嗯……好像是·」男人收回目光,咽了口唾沫··「你脸皮够厚啊。
」·「还好·」男人谦虚地道··「听说没来的人家你派人去把人门都给下了」流氓啊流氓·「咳·」王胜,你给老子记着·「听说你把我们家大门也给一脚踹碎了」·「后来……我不是给安上了嘛。
」流氓小小声道··「舒三刀」·「在」·「你真要跟我过一辈子」·「哈那还有假的不成」男人急了,「何守根,我跟你说,你现在反悔也迟了。
全城的人都知道你何守根是我的人了,你这一辈子就别指望娶媳妇了」·「……我是你的人」·「……我是你的人还不成嘛。
」·「三刀·」守根一手拿宝石,一手抬起男人的下巴,全城最月名最有势力的大流氓趴在他身上,软塌塌地瞅着他··「你我都不知道,我的生命能延续到什么时候。
就算我能活得跟你一样长久,你真的愿意一辈子跟个腿不能行的残废生活在一起你先不要急着回答我,你闭上眼睛想一想,想象你要侍候一个残废三年、五年、三十年……甚至更久。
你再告诉我,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三刀没有闭眼,他看着守根的眼睛,微笑··「只要你活着,能这样和我在一起,我就已经睡着都会笑醒了··「根子,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对你的情有多深,也许连我自己都无法揣测。
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如果你离开我,这世上也就不会再有我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夫唱夫随,嗯」·守根不说话了,他低下头,在男人鼻尖上亲了一下。
「嗯·以后我要和你正大光明地走在片马城的大街上·」·「哥·」·「嗯」·「你才是最厉害的·」·「没我爹厉害。
」守根叹气··「那是个麻烦·」三刀也叹气··「听说舒家老大现在换你当了」·「你就直接说你听说了多少事吧·」三刀恨不得把多嘴的王胜抓来踹他个十七、八脚。
「我想听你说·我好像记得有人跟我说过,只要我醒来,他就把他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我的秘密啊……」男人拿乔地笑,手掌在爱人身上探索抚摸着,淫声道:「我说一个,你就让我干一次怎样」·「现在」守根脸色黑中透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要不怕玩死我,请·」·「我没说现在啊,你可以先欠着,以后我们慢慢算,一日两分利·」·守根二话不说挥拳就揍·这人不打不行·两人立刻在床上打闹成一团。
「啊」·「根子哥」三刀惨叫··守根咕咚一声··三刀呆呆看着他··守根抬起头,「呃……对不起。
」·「你吐出来你快给我吐出来」三刀简直是在哭叫··「三刀等会儿等会儿……我好冷……不对,我好热……唔」··「根子根子——」·三刀宅院一片大乱。
·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十天过去了……·微微定下心神的三刀第一次对何守根发起滔天怒火。
那个火啊,也不知最后守根是怎么把它灭掉的··之后三刀趁胜追击,让守根许下许多肉债,总算弄清了三刀那些所谓的秘密··原来三刀是舒家大公子舒春山的弃子。
他娘就是给舒家原来的当家也就是他爷爷逼死的,而他父亲却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据说舒春山一开始也是看上三刀娘的美貌,三刀他娘为了土著人的生活,在明知舒春山有妻妾的情况下,还委身于他。
结果在被知道土著人的身分后,立刻遭到抛弃··而当年守根的师傅方驼子就是三刀的舅舅·为逃避舒家追杀,又舍不得离开片马,这才伪装成驼背藏进城中。
后来也是方驼子看到三刀容貌,猜想到他的身世,告诉了他一切··结果在三刀离城后,泄露了身分的方驼子遭到舒家迫害,舒家为杀他一人,烧了整整一条街··三刀长大后,陆续找到一些当地土著的遗孤,有些则是听到他有本事后,自己找上门的。
渐渐的,三刀有了自己的势力··现在三刀成了片马一带山林新的主人·原来的舒家人在和三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文的不行来武的,所有手段施尽后,偏偏三刀油盐不进,只能含恨举家离开片马。
至于前来索要传家宝的黎家人,也不知怎么就突然回去了·据说回去的时候,还有一个大肚子妇人跟着,而丢了传家宝的黎家大少爷看起来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三个月后,守根除了腿不能动以外,一切已经逐渐恢复到原来状态。
而片马也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三刀心情这个好啊··看水,水是绿的;看天,天是蓝的;看人,人是可爱的;看……·「王胜,你能不能别把你这张大饼脸贴这么近」三刀脚一蹬,椅子往后滑出半米远。
「哟,我自认长得也不比你家那根子差到哪儿·怎么看我就这么不耐烦」王胜不爽··「你又不跟他上床·」余非在一边轻飘飘道。
两人一起用眼刀投他··转回头,三刀对王胜道:「你今天过来什么事」·「没事我就不能过来」·三刀清了清嗓子。
「好吧,确实有事·那个……」王胜自认胆小不经吓··「等等」·待两人眼光一起看向他,余非这才接着说道:「三刀,你得先答应我们,听完之后先喝三杯茶水,再决定你要做的事情。
王胜」·「对,没错,你得先答应我们要冷静,否则我就不说·」王胜不住点头··三刀眯起眼,「不会跟你们俩儿有关吧」·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回道:「没有没有,完全没有」··                                                                                                                      ··与此同时,后院。
守根看着眼前仙子一般的女子有点愣神··对方就这么不请自入,而且站在他床前就这样不言不动看了他半晌··守根没那么粗的神经,可以在一个天仙也似的女孩瞪着自己的时候还能安然入睡。
「咳,请问姑娘是」·「就因为你·」·什么·女孩双手叉腰瞪着他,「就因为你,我哥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就因为你,三刀哥和我哥翻脸,还说我哥不给你赔礼道歉,就见一次打一次;就因为你,三刀哥现在……」看到我就跟没有看到一样。
守根心脏有点麻,虽然知道三刀到处留情有不少红粉知己还有姘头,但那也只是听说·现如今其中一个就站在他面前,而且一副恨己入骨的样子·你说他的心脏能不麻吗·「姑娘,怨有头债有主,有什么话你可以当着三刀面说。
」守根努力坐起身··「你有什么好让他可以为你做到这种程度」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你·守根在心中叹息,他真的不习惯应付这种事。
眼睛往外溜溜,完全没有救星的气息··「姑娘你很好,你能看上他,那是那小子的福气·不过……我想,他大概更喜欢男人·所以并不是你不够好,而是那小子有毛病。
」·「你胡说」石虹大怒,「如果他喜欢男人,我哥那么好看的人他怎么都看不上·就算姓余的也比你好百倍千倍你不用说这种话来搪塞本小姐,本小姐也用不着你假好心」·呃,好凶悍的女孩。
守根忍不住想,还是我们家清韵可爱,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辣成这样··不知道那小丫头现在怎样了还在生我的气吗越想越头疼。
「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你……我真的不明白·」女孩的表情像要哭了··「你、你别哭·」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露出这种表情,是男人都会心疼。
守根不说还好,这一说石虹立刻呜咽出声,到后来越哭越大声··「你为什么长成这样你为什么不长得像个狐狸精三刀哥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呜呜」·我长成什么样了守根啼笑皆非。
不过,这女孩凶悍归凶悍,倒也直爽的可爱·无意识地抚摸被下双腿,想着要怎么应付这女孩才好··石虹哭声渐小··守根还在想要怎么安慰她,一抬头,就见女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自己……的腿。
那眼中似乎带了一丝了解·「姑……」·「咿呀·」房门再次被推开,又有人走了进来··「李姑娘·」守根客气地点头。
这段时间这位喜欢扮男装的女郎中几乎每天都会趁三刀不在时来看看他,有时帮他把把脉,有时只是默默地看他一会儿就走··「你怎么在这儿」李晓霞看向石虹。
石虹用丝帕吸干脸上泪珠,这才转回头浅浅一笑,「我来看看三刀哥的夫人啊·怎么就许你来,就不许我来」·夫人守根听得直皱眉。
李晓霞温柔地笑笑,没有把石虹挑衅的语言放在心上,捧着药碗,转而面对守根道:·「我配了一个方子,也许可以让你的腿恢复知觉·」··                                                                                                                      ··「人都抓到了」·余非现在倒宁愿他大吼大叫,哪怕立刻拿刀砍人也好。
不管哪样都比现在这种平静得让人打从心里发寒的态度要好··「嗯,都在山上,等你去处理·」王胜答··三刀沉默着··王胜把求救的眼光投向余非,余非假装没看见,低头盘弄自己的衣带,暗中却留意三刀一举一动。
突然··「老赵」·不一会,外面就传来回应声:「爷,有何吩咐」·「今天你有没有看见李晓霞」·余非竖起耳朵仔细听,可惜怎么都没听出声首里的喜怒哀乐。
「李姑娘刚才看见她端了一碗药往守根那儿去了·」·「你说什么」三刀腾地站起··「该死的,我不是说了除了我之外,不管谁的药都不准给守根用吗」这句话完,屋里已经不见三刀身影。
余非和王胜赶到门外,只来得及听到老赵头一路传来的不满嘀咕声:「我这不是看到就赶来告诉你了嘛·」··                                                                                                                      ··「砰」·房中三人一起望向门口。
一阵风过,三刀已经冲向守根,二话不说直接去掰他的嘴,伸指就往他舌根压··「唔唔」你干什么·守根难受至极,挥拳就揍。
李晓霞看清三刀动作,心中立刻就像被谁划了一道口子··「三刀你在干什么」余非三人陆续赶到··李晓霞面色凄婉,轻声开口:「药,还在桌子上。
」·那边三刀还在努力,守根痛苦的干呕不已··「三刀药还在桌子上」王胜忍不住再次大声提醒··「什么」三刀回头,目光落向桌面,那里果然有一个药碗,碗里还冒着些微热气。
「你没喝」三刀表情似乎还不是很相信·但扣住守根脑袋的手掌自然松懈了一些··守根趁机挣脱三刀手掌,挥手就给他后脑勺一巴掌。
「你神经病啊」·这一巴掌打得在场所有人全部一怔··五个人的眼光一起瞄向被打的男人··只见这个男人……竟然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得要死的样子。
「我这不是担心你乱喝东西喝出什么毛病来,我……」·守根见他表情,不由也反省自己刚才那巴掌是不是太重了,「疼不疼你担心也给我说一声啊,突然冲过来就掰人嘴巴,换你你舒服吗」边说边伸出手去抚摸刚才打的地方。
「嘿嘿·」男人傻笑··王胜抖了一抖,表情痛苦··余非看向石虹,幻想自己被小花椒又踹又打,打完再抚摸他的小模样·想得出神,脸上也露出一抹傻笑。
石虹红着眼睛,又气又不平··李晓霞表情未变,手却藏在袖中··老赵头见怪不怪最为镇定··「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样巴着他」石虹突然大叫,哭了个稀里哗啦。
余非立刻悄悄走到她身边··是啊,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好我也真的不明白……李晓霞的目光中泄漏出同样的疑问···王胜看看三刀,再看看躺在床上的男人,嘿,真热闹不是·三刀听到了,却想他根本没有必要跟她解释。
人的感情,要怎么解释得清他对何守根的情与欲,早已深入骨髓,在他看来他根子哥什么地方都好,没一个地方不好··他还奇怪,为什么这些人看不到守根的好,非要拆散他们难道就因为何守根是男人吗·……十成是。
守根无所谓地对他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他把这些神佛赶紧送走··三刀心中一痛,看向几人的眼光也就不怎么友善··「他的好,说给你们听你们也不明白。
你们看不到他的好,是你们自己眼睛瞎了·」·「咳」守根咳嗽,悄悄在后面拽他衣服·喂,这种事当着当事人的面说,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三刀反握住他的手,他可不希望因为某些人的废话,让他家本就对男人不感兴趣的根子哥又缩回去。
能和何守根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容易吗·「你们摸摸良心自问看看,如果守根不是男人是一个女人,就算长相一般,你们会说什吗」·不等众人回答,他自己接口道:·「你们会拼命找出她的优点,比如说你们会说她心地善良,心灵美可以掩盖一切;如果她长得漂亮,心地却不怎的,你们会说我舒三刀为色所迷,会说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果她有一技之长,他们会说她聪慧,会说该女子有旺夫相等等;如果她既不漂亮、心地也不善良、又无一技之长,总之什么优点都没有,只要是一个女人,你们也会说女人嘛,吹了灯都一样,能传宗接代就行。
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屋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石虹的啜泣声··「可是我根子哥是个男人,而不巧,没了他就不行的舒三刀偏偏也是个男人。
你们看,这就是问题所在·现在我希望你们能弄清一点,那就是不是何守根不好,而是我舒三刀不好··「我喜欢根子,缠了他半生,以后也会继续纠缠下去。
可惜我却不能给他生孩子传宗接代,他家人也为此把他赶出家门·因为我,他本来可以平静安宁的生活,被弄得乱七八糟,还因为我遭了一大堆常人不能忍受的罪·是我对不起他。
你们在场每一个人都对不起他」·这话说得很重,却没有一个人反驳··抓抓头,王胜叹了口气·一个萝卜一个坑,人家自己喜欢,你说,他们多啥屁事·石虹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
「小花椒,你要不想你哥找到你,你就别再待在这儿·」说这句话时,三刀对余非施了个眼色··余非乐得在心上人面前表现,立刻大声骂道:「舒三刀你不要太过分小花椒如果不是关心你,她也不会巴巴跑来看你脸色。
虹儿,我们走·」·石虹张嘴数次也没想到一个好理由·小蛮靴一跺,「舒三刀,我恨你」跑了··余非留给三刀一个感谢的眼神,跟在石虹后面追了出去。
「王胜,你没事干了吗」三刀把眼光扫向另一个闲人··「呃,我来看看大嫂,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王胜凑到床前,对守根殷勤地笑。
守根顿时冒起一层鸡皮疙瘩··「别叫他大嫂,小心根子用拐杖揍你·」·王胜谄媚地看向守根··守根很痛苦地点点头·他的生活已经越来越不在他设想中了。
这边,三刀终于看向李晓霞,道:「晓霞,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好·」李晓霞眼神一闪,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见李晓霞移步向门外走去,三刀回过头对守根柔声道:「你先歇着,我一会儿回来。
」·守根此时只希望这些人包括舒三刀在内,走得越快越好,赶紧挥手撵人··没想到那男人在走出大门时,突然转头抛了一个很风骚的媚眼给他··守根一下被自己口水呛住。
这、这流氓·「咳咳咳」看来被口水呛到的不止守根一人···                                                                                                                      ··「说吧,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李晓霞在花园走廊中止住脚步。
三刀见离卧室够远,也放开了顾忌·「我没想到会是你·」·沉默,在两人之间飘荡··「我现在再否认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是吗」·三刀没有回答。
低垂的眼睑看不清他的表情··「你没想到」李晓霞笑得凄苦,「你想到了什么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可曾看在眼里」·「我说过,我会还你。
」·「我不要你还」·三刀叹口气,在栏杆上坐下·「你的计画确实天衣无缝,可是……你还是心软了一点,你应该把雇佣的人全部灭口再毁尸灭迹才对。
」·「哼,我没有必要为那种人杀人·」李晓霞脸露不屑··三刀垂下眼睑,掩饰了眼中怒火·「你曾经多次帮我,我很感激你·」·「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李晓霞似乎已经逐渐控制不住情绪。
三刀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想知道你那些帮凶现在怎样了吗」·「有必要吗」李晓霞的声音中似带了一丝颤抖··点点头,三刀忽然笑道:「没错,是没必要。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用那些手段对你··「我不能砍掉你的四肢把你装进坛中养个十天半月;也不能扒光你的衣服,在你身上割上一百零八道口子,再扔进猪圈里喂猪;更不可能敲碎你浑身的骨头,再把骨头一点点剔出来;当然,我也不会划破你的脸让人轮奸你,或者把你卖进妓院。
」·「住口」李晓霞大叫一声后,也许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定情绪··「你在威吓我吗」·三刀摇摇头,笑:「不,我是在警告你。
」·「你」李晓霞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哀伤,「你早就知道了是吗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看我笑话,我还奇怪这三个月来为什么你不让我给守根诊断,我给他开的方子你也一张未用。
原来……哈」·三刀没有否认,他不希望守根延命的秘密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放出风声败坏守根的名声,初时我还以为是石承丰做的,可他否认了。
「他承认他找人当街羞辱、打骂守根,但之后找人殴打守根、污蔑他的清白、并把他弃之于他家门外的事情他说他并不知晓·石胖子这人在某些方面虽然迂腐,但做过的事情也不会否认。
然后我想会不会是舒家,或者已经知我身分的仇家当我一一排除后……」·「你想怎样」李晓霞轻抚秀发,转身背对三刀。
院子里嫩嫩的绿叶已经爬上枝头,她初来片马时的萧瑟也已不复见··「你走吧·」·李晓霞的背影轻轻颤了一下··三刀又是深深一叹,「从心里,我不想对你动手,你也无须如此委屈自己,好好对待自己吧,以后你有了孩子如有困难可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他。
你我,就此恩怨两消·」·说完,三刀起身,毫不留恋地向来时方向走去··李晓霞看着院中风景,不言不语·泪,从她脸庞滴落··「等等我还想最后问你一件事情。
」·三刀停住脚步··「他怎么可能恢复至此我为他多次把脉,现在他的身体几乎和常人无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三刀摆摆手,不正经地道:「你没听说过深情能感动天地吗我舒三刀对何守根的一片深情,上达天听,感动天地,最后奇迹……」·「够了」李晓霞失声痛哭。
三刀收回手,眼色冰凉,脸上带了三分失望慢慢转身离去···                                                                                                                      ··王胜似乎一直在等他,看到回来,立刻迎上前。
「老大,你没有把……」李姑娘怎么样吧·话没说完就被三刀狠狠刮了一眼··王胜一悚,摸摸鼻子,不敢再说什么··老赵头在后面拉了一把王胜,王胜醒悟,赶紧跑去看那位李姑娘安危如何。
屋内,只剩下三刀和守根两人···                                                                                                                      ··脱了鞋子爬上床,三刀大大伸了一个懒腰。
「那李姑娘怎么了」以守根对他的熟悉,他自然能看出三刀现在心情并不好受··三刀顺势把脸埋进他怀里,抱着他,瓮声瓮气道:「她走了。
」·「你……稀罕她」·「如果没有你的话·」三刀可能心神有点疲累,随口道··半晌守根没有吭声·三刀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了什么。
「哥,我和她……」·「不用说,我明白·你和她患难之交,如果没有生出一点感情,那才叫奇怪·不过我不是奇怪她走了,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守根匆略过自己心中那一抹不舒服的感觉。
这就是吃味吗守根苦笑··三刀闻言坐起身,就手把身边人搂进怀中··「她……不该暗中散播流言坏你名声,还找人羞辱你、伤害你。
」·「是她」·「嗯·」·听闻自己最大的仇人竟是那个医术高超、文文静静的女子,守根也没有太诧异·那女子对他的厌恶,用鼻子闻都能闻出来。
这也是他今天没有用她药的缘故·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又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孩子··「在我没有病倒之前,她就来看过我好几次·她很喜欢你·」·「我知道。
」·「以后如果你要娶妻生子,我宁愿你娶那个凶悍的小女孩·」·「哈」三刀没生气,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你这人看似厉害,其实傻得很。
那姓李的姑娘心机太深,我怕你将来受她的罪·」守根说话的表情很认真··三刀忍笑,心中软成一团·好吧,他知道他根子哥关心他,以至于帮他挑老婆都要挑个能压得住的。
不过他有没有想过他何守根就算没心机不也把他吃得死死的·「你没有把她怎样吧」守根的心理很复杂,恨,肯定有·可对方是个女子,又因为对三刀有情有恩,他又不希望对方会怎么样。
私心里,他希望在他心目中有点笨有点实心眼的大流氓能跟那心机深沉的女子撇得越清越好·伤了她,以后不更加牵扯不清··三刀基本上能猜出他家根子都在想些什么。
搂紧他,笑了笑··「没有,我只把当初伤害你的那些人抓住了·」·守根身体一紧··三刀感觉出来,抱得更用劲,「哥,没事了,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都过去了。
肉体的伤害总会好的,至于……你就当被狗咬了,不要放在心上·我会让你忘了那一切,忘了所有的伤害……」·男人边说边亲吻着身边人,到最后也不知自己想让对方忘记一切,还是单纯憋得太久急着想要挥鞭上马。
「等等你干嘛」守根一把扯住他的发结··「哎哟,哥,疼」·「疼你个头有你这样乘人之危的吗」·「没有啊……」男人弱弱地道:「我只是想帮你忘记……」·「忘记什么」守根眉毛倒竖,「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你一样喜欢玩男人的屁股我呸他们确实变态,但也没变态到你这种地步给我起来」·「不要。
」男人小小声拒绝,「没有最好,那个……根子,你看我已经成这样了,你就行行好……」·「滚」·「你何守根你不要太过分上次你还在院子里主动勾引我,现在你不比那时候好多了不就让你把屁股借我捣鼓几下嘛,干嘛那么小气」·「你说什么」·「我说……啊——断了要断了哥,你快松手哇哇」··                                                                                                                      ··当守根可以拄着拐杖出门时,已经是四个月后。
现在片马正是夏末秋初的时节,外面的天气很好,正是所谓秋高气爽的日子··守根站在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当他踏出这扇门,今天乃至以后他将面对片马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哥·」三刀伸手扶住他,脸上是饱含深情的坏笑··这家伙守根一咧嘴,自自然然地把手搭在他手臂上·突然间,脑中豁然开朗。
他娘的,这是他和三刀的生活,关别人屁事·「你敢不敢去看我爹」·「小的为您那还不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哈走吧。
」·大门敞开,天气好的让人想要大喊:·这个世界真他妈的好——··——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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