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情之羁情+番外 by 宿夜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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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情之羁情+番外 by 宿夜雨(3)
· ◇◆◇ · 被司徒光霁搀扶着、因药效未退依旧瘫软无力的言是出现在摇摇欲坠的破旧门扉边· · 那张爬满伤痕的脸他认得，那是十多年前便辞世、近乎要被人所遗忘了的父亲的脸孔。
· 会记得那张令人心生畏惧的脸的人除了他之外仅有一个· · 他怔怔看着脸上满是伤疤的人踉跄着脚步往后跌坐去，这才发现自己在惊叫过后居然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喉间只是不断发出「嘶、嘶」的瘖哑。
· 莫离因为他的吼声呆滞，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一股寒意爬窜上心· · 长剑落下的那瞬，他就犹豫了，因为他清楚看见脸上满是疤瘌的人眼中有着悲哀、宽容以及...... · 更多的孺慕之情。
· 肌理的撕裂声伴随着令人心惊、如涌泉般直冒的血液在空中蔓延开来，被利刃卸下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诡谲的拋物线后，狠狠摔落在莫离脚边。
· 彷佛在控诉着他的痴愚· · 那一刻，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眼前的人为了何事而笑得溢出了泪· · 语非辗转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情感波涛与真心。
· 他在乎他·所以语非笑得开怀、笑得泪流满面· · 其实两颗心一直牢牢系在一起──为什么他们没有发觉 · 早就，已经镌刻上一生一世的承诺。
· 「当啷·」剑柄坠地的声响在空荡的大宅中显得格外刺耳· · 颤抖着唇，莫离用飘忽的声音，肝肠寸断的柔唤着： · 「非......」 · 有没有人或神可以告诉他，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 · 没有正面响应，惨白无血色的脸颊只是缓缓抬起，唇边绽开与怵目的伤痕格格不入的绝艳笑容。
· 事情好象......跟他所想的不一样言是醒得太早、出现得太快，莫离避开他的要害、没有给他一击毙命的致命攻击，只是让时间慢慢放干他的血。
· 人算不如天算，他漏了言是老放在嘴边提的人· · 头开始发昏，眼前视线也逐渐模糊，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涓滴流失。
软了下身，撑在地的左手缩了一下，头一仰，他就要向后倒去· · 「非」抖着身，莫离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差点撞上地面的他揽入怀中，点了几个止血的大穴后慌忙扯下自己的衣袖替他包扎断臂。
「该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 莫离几乎可以确定怀中的人就是语非了，虽然他刻意用熏香掩去身上的异味，但在贴近他时，一股淡雅的白梅香便扑鼻而来。
· 「呼......下手也不狠些──你都是这样折腾罪犯的吗」赖在温暖的臂弯中，语非嘴角泛着血丝，笑着跟他闲话家常。
· 莫离的气息、莫离的体温、莫离的心跳就在这，他就躺在最爱的人怀中· · 如果他是女儿身该有多好，他可以替莫离生上三五个孩子，两人相扶到老；如果先皇没有误信谗言灭了觉罗一门多好，这样言是就不会愤世嫉俗的誓杀天下官，让他镇日担忧害怕自己最爱的两人针锋相对；如果一切都能重来该有多好，他就不会认识莫离、不用将他放在心底深处，更不会看见那样心碎的神情。
· 「为什么你要这个样子......」搂着他，小心翼翼剥下那张细致如生的人皮面具，在看见苍白着却深刻在心上的容颜后，莫离颤着身无法遏抑地哭了起来。
莫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泪水一点点落在语非身上也打在他心头·「为什么......」 · 他不懂，明明是想捧在掌心小心呵护，为什么伤了他的人总是自己!? · 弯起唇线，虚弱的人轻笑。
· 「言是跟你，一个是我至亲的手足，一个是我爱的人，你们是我的心头肉，舍弃哪个，我都不愿意啊......」语非口中喷出鲜血却选择视而不见，只是抬起手抹去莫离俊颜上的泪。
「别哭......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羞不羞」 · 「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你......为什么......你老是这样让我担心、让我难过」莫离将颈埋进他怀中，哭得有些沙哑。
「你是不是不懂......是不是不知道......这样的你让我心痛万分哪......」 · 语非的自虐及倔强他看在眼里痛在心底，每一次想起，都让他悔恨不已，恨不得将自己能感同身受的凌迟。
· 「呵......唔......」笑容僵在唇边，血大口大口涌出，虽然莫离点了他的周身大穴好抑制大量失血，但有些仍从口中喷出·「咳......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为难言是，如果我真的怎么样......帮我照顾他......」他开始涣散了。
· 「你不要乱说话，我这就去找大夫，你不准死、不准离开我，你这一生都只准是我的谁也不可以抢」莫离嘶吼，将他拥得更紧，彷佛要嵌入体内。
· 「滚开」遣走司徒光霁，药效未退尽、仍有些头晕目炫的言是颠簸着身来到他们身边，仅是用阴冷的绿眸狠瞪一脸心疼的莫离却没出手的原因可能是念及他怀中衰弱的人。
· 「言是......」他眼前已是朦胧一片，只能将左手探向声音来源处乱抓· · 「我在这·」握紧他的手，言是低垂着脸，无限哀凄的望着自己同胞兄弟。
「我跟你说了，天朝没一个好东西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傻、这样执迷不悟」他心疼的抚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娇颜，心中有着憾恨与埋怨。
· 如果......如果他当时能再警觉一点，他的孪生兄弟就不会躺在血泊中了· ·· 「都是天朝......都是那些个混帐......都是他们......」咬着唇，连破皮见血也不自觉，言是忿然抬起头，一脸杀意盯着咫尺处、同样满脸忧伤的人。
「都是你我要你血债血还」 · 「言是」语非难得严厉地费尽最后一丝气力低叫，半昏沉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的......你向来知道我的心愿......」 · 「可是我不甘心」言是大吼，自六岁那年起再没有流过泪的眼眶泛着泪光。
· 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天朝要夺走他的挚亲为什么他该死的手足要这样悲天悯人、这样的无私牺牲 · 他不懂啊...... · 「言是......你知道的......你懂我的......」闭着眼，语非的音调遥远的像是从天边传来。
「就像我了解你、那人怜你一样......」 · 他们是孪生子·从出生那一刻就拥有同样的宿命与本质相同的性格，不同的是他内敛沉稳，言是却选择锋芒毕露；在经过污陷灭门的惨事后，言是更是性情丕变，性子变得难以捉摸不说，连与生俱来的天性都扭曲，他变得言不由衷、冷酷无情。
本以为他因恨意而杀红了眼、丧失理智，但是午夜梦回、两人共枕而眠时，他却听见那样细微的啜泣声· · 「对不起......对不起......」 · 他心疼这样的兄弟。
其实言是很害怕的，却因为不想再失去更多，所以选择用阴冷无情的外表来保护自己，用血腥杀戮来麻痹自己· · 他相信那人也看见言是的矛盾了，所以他才会动了心、软化了态度，不离的守在他身边。
· 看见自己最爱的兄弟有了归属，他该满足了...... · 「非，不要睡」看见怀中的人逐渐失去意识陷入昏迷，莫离惊惶的拍上他逐渐失温的颊。
· 他害怕，他害怕失去他，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语非的脆弱与失去生命力的枯槁· · 「恩......」语非半睡半醒，思绪一片空白。
「言是......」 · 「我在」眨去长睫上的珠泪，言是覆耳在他唇边听那微若蚊鸣的声响·「我就在这，求求你别睡，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你答应我别睡」 · 「恩......」唇畔漾着笑，语非的羽睫轻抖着。
「别伤害莫离......别......别让我难过......」 · 「好，我不让你难过，我答应你·」顺着他的手一路摸上他的胸前，言是不顾莫离惊异的眼神将自己的内力借着穴脉送进语非体内。
· 「恩......你是我最爱的人......所以......我要你活得好好的......」心满意足的笑了，头一垂，语非昏死过去，再听不见任何哀痛欲绝的哭音。
· ◇◆◇ · 朦胧中，有人低声吵着· · 恍惚间，有人来来去去· · 连个好觉都没有的睡。
颤了颤眼睫，又是一阵乒乓乓乓的声音· · 头很痛，眼皮很重，想张开却无法施力· · 蓦地，他悠然叹了。
· 「非·」一双温暖的手紧握住他仅存的柔荑，暖意从那人身上传来· · 想给予响应却无法出声，他急得额头冒汗。
· 「非，没关系的，别急，慢慢来·」那人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大手轻拂去他额际发丝的亲昵举止· · 好安心。
· 他因为那样温柔又熟悉的触碰放松了紧绷已久的精神与身体，再度抖了抖睫，一道刺眼的光映入眼帘· · 反射性闭上眼，那人像是觉察到他的不适，撑起身坐在床缘边替他挡去阳光。
· 「混帐，你不要得寸进尺」一道夹杂着怒吼与深沉喜悦的好听嗓音在不远处也响了起来· · 令他十分惦记的声音。
· 「......」很奇怪，虽然他没张开眼，但可以感觉到身边的人正蹙着剑眉·「司徒，把那喋喋不休的家伙拎出去·」 · 「可恶你在得意什么司徒光霁放开放开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随着门扉的合拢，那人持续低吼着，他几乎可以细腻描绘出那张气得皱在一块儿的妖艳脸蛋。
· 那人逐渐脱离不该有的媚态回复到从前的性情了，感觉真好· · 「非，醒了吗」悦耳低喃近得快贴上他的耳，他不住耳根泛红。
· 「我好想你，你知道吗」似乎，他的掌心被人拉去摩娑· · 刺刺的· · 「你已经睡了三个多月，不打算醒吗」那人的声音哑了起来，感觉上正极力隐忍着某些情绪。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你知道看见这样的你我的心有多痛吗如果可以，请你允诺我，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有生之年，别让我再因为你的举止而白了头。
」 · 那日见言是擅自输送内力给武艺不精的语非，怕两人走火入魔的他先是惊愕然后涌上无尽的愤怒，他曾想打断那样疯狂的举动，却被言是的冷语螫得毫无立场可言。
· 「是你让他变成这样的，身为祸首的你有什么权力阻止我」他一脸阴鸷的说着，然后以细若不可闻的声音喃语·「语非或许不适合习武，但是他的资质却远胜于我，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 · 所以，他赌了，他与言是达成某种程度上的暂时性和解，两人齐力将内功传入呼吸一次比一次沉重的人体内，保住了他的命却也带来其它后遗症。
· 语非像是陷入长眠般的沉睡着·不动、不翻身，要不是他呼吸规律起伏，他们真会以为他狠心撒手人寰· · 为了就近给语非最妥善的照顾，他不顾言是反对，毅然决定带他回京师，并将监察御史贪赃枉法与寻获觉罗家后裔一事上奏新帝，龙心大悦下默许了他的有所隐瞒，并分封觉罗家为世袭尊爵、追谥觉罗方化为佑国将军，两人也顺理成章成为王爷，一下子由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国庸虏跃升为赤血丹心的表率。
· 言是从头到尾都只是冷哼· · 他对天朝仍旧无法释怀，但也没先前那般忿忿难平，只是一时半刻间还不能将郁结在心头十多年的仇恨撤去。
· 「非，你有听到吗觉罗家的冤名得到平反了，方化将军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执起他的手，莫离轻放在嘴边吻了吻，满是怜惜。
「司徒也在努力着，那家伙有一天会发现他的幸福就在身边·」 · 回到京师、处理完要事后，他向新帝求去未成，却意外得到半年的赋闲，也因此他镇日守在床榻边对着那长驻在心底的人自言自语般的寒暄、诉初衷，并乐此不疲。
· 「非，你的兄弟已经在他归属的身边寻到幸福了，那你什么时候才要把我的幸福还给我」闭着眼，莫离的低语像是自问。
「我知道我或许早已失去了爱你的权利，但我还是私心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 「非，我好爱你，请你原谅曾那样不信任你的我。
」湿咸的泪落了下来，滴在语非白皙的手上却漠然不知·「非，求求你，睁开眼睛，这几个月来已经够我煎熬的，请你怜悯一下眼前已经爱你到无法自拔的人......」 ·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念佛、他礼佛、他出金造桥铺路、他办学堂私塾、他救济贫困百姓，他想得到、能做的善事都已经竭力去做了，为什么上天还是不愿意网开一面，给他一个挽回语非的机会 · 不过，他不会放弃，他早已在心底下了决定，下一次两人的分离便是死别。
· 他，莫离，永世对觉罗语非不弃不离· ·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羞不羞」气若游丝的声音飘进他耳内，他惋愕的睁开眼，却对上一双盈着笑的绿眸。
· 「非非」莫离惊骇的张大眼，说不出话· · 「......不是说想我吗」肩上旧伤隐隐作痛，整个右侧几乎僵硬了。
· 莫离笑颜逐开，连未干的泪痕也顾不得擦，一把将他揽过，让他头枕靠在自己腿上·「对，我想你，好想你·」 · 他的非就鲜活的在面前，不是冷若冰霜更不是死气沉沉，这样叫他怎么能不高兴 · 「莫离......你弄痛我了。
」语非微皱眉，对他下巴上的青髭胡渣很有意见，一抬眼，当场呆得忘记闭上樱口· · 俊美无涛的男人不见了，眼前的莫离不修边幅到他几乎要认不出的陌生地步。
· 只见他披着黑色绸衣，一头长发不受拘束的恣意披散在身后，向来光洁的下巴也冒出许多须髥，原本俊朗的脸上又青又紫，看起来有几分好笑。
· 「你......」真的是莫离吗 · 恶意的，语非伸出指压向其中一块看起来较为明显的瘀痕。
· 「痛......」莫离疼得龇牙咧嘴· ·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是了，他与语非初相逢时，他也曾如此顽劣的以同样方式捉弄过语非。
· 那样的往事为什么现在回忆起来竟是那样甜蜜 · 原来，早在逗弄那时他的身影便悄然进驻自己的心了。
· 「恩......我跟你兄弟......呃......打了一架·」莫离心不在焉的左顾右盼，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见语非挑眉，他赶紧补述。
「我们也没有常常打架的，别误会」 · 他跟言是真的没有常常打架，只是想到就会痛揍对方一顿而已 · 言是气他驽钝到竟没发现当时那人是语非易容而成，他则恼怒言是滥杀无辜却由语非代为顶罪，为此，两人成天吵吵闹闹，更是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 不过吃亏的都是他· · 因为每次在他快打到那张老挂着邪魅冷哂的脸时，言是却又会狡狯的换上楚楚可怜、温柔动人的神情，偏偏他看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丽颜就会该死的想起语非，握紧的拳怎么样也挥不下去，只有白白被揍的份。
· 但他最近也学聪明了，只要言是故技重施，他就会拉过司徒光霁挡在两人中间，这样停滞呆愣的人就会变成言是，而他则就着千分之一秒的反应时间避开那张脸，移位至言是身后，狠狠在他后脑杓轰下一记令他头昏脑胀的爆栗。
·· 他们俩原本该势成水火的关系是因为当时对昏迷的语非有所承允才得以化解，不然今天可能不是拳脚相向而是冰冷的刀剑相抗· · 「......你们是小孩啊......」都几岁了还这么孩子气揉了揉太阳穴，语非脸上有着淡淡的无奈与一丝喜悦。
· 他们遵守了对自己的承诺，各自让了一步好保全他的心愿，这样的结果是他从不期待会实现的一种奢望· · 「呃......」没想过语非一醒就是一阵揶揄，莫离难得窘红了张脸，随即拉过软垫垫在他腰际，让他能在自己怀里躺得更舒服。
· 「言是呢......」在他少魂没识时，他不时听见莫离与人在争吵──那应该就是他的手足吧不过，怎么没看见 · 他以为，言是会想见到自己的。
· 「......一醒来就找他·」明知道他们是双生兄弟、感情好是理所当然，偏偏他却无法按下愠意，心底的醋醰硬是打翻了开来· · 「嗯」动了动身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语非无辜的眨着水亮大眼。
· 「非......」莫离黑白分明的眼迷离了·这样纤弱的语非惹他怜爱，尤其那样绿光潋艳却清楚倒映自己身影的明眸...... · 轻柔的，他落下一个吻。
从一开始的浅尝到唇舌交缠，直到语非满脸绯红才依依不舍放开· · 要不是挂记他的伤势，他一定会将那我见犹怜的可人儿放倒在床上，好好疼爱一番。
· 明明只有过一次的裸裎相见，为什么他却一直记得那样带着白梅香的娇躯甚至，几乎要因他而扭曲了本能· · 「我在......」他还活着。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只记得那样声嘶力竭的痛心哭喊与一阵阵涌进体内的暖流· · 「可是......」搂着他，莫离却突地别过了脸，不忍再说下去。
· 语非成了残废·虽然他与言是不断输送内力给他，终究只有保住他的命却留不住断臂· · 「......」碧绿的眼轻扫向自己空荡着的右半身衣袖，又一声尽不可闻的轻叹。
「这样的我会变成麻烦的......」 · 原先，他是想替自己手足担下罪名、以死来了结一切· · 偏偏，这两人不许他如此任性妄为啊...... · 但是这般孱弱有缺陷的身躯又有何用 · 「该死不准你这样说」听见他的话，看见那若有所思的秀丽脸庞，莫离气愤难当的瞅瞪他。
「你是我的人，即使你老了、残了，我也要你，你别想离开我」 · 又与那双漾着清波的明亮眸子对视了半晌，莫离忽然淡淡笑了。
· 「同样，我属于你·如果你介意，」他左手握着剑柄，随时准备出鞘·「我可以将我的右手砍下来妆点你的自负·」 · 他不是没想过。
他一直因为自己错伤了语非的事情而深深懊恼悲恸着，他更害怕一直眷恋不已的人苏醒后会为此离开，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要语非一句话，他可以毫不犹豫将自己的臂奉上。
· 即使要他把命交付也无所谓· · 他好喜欢语非本来以为爱只有一点点，没想到却日渐增长，已经满溢到心快无法负荷，每一根心弦都只因伊人拨动。
· 「谁允你的」语非闻言大惊失色，正欲起身阻止他却又被按回怀中· · 「我没有要做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决心。
」抚着他的发，莫离眼中有着怜爱· · 「......你说......你属于我......」因为他温柔的顺发动作而舒缓了心情，语非呆望着他· · 这样表示──他爱自己吗 · 「是。
我属于你，这一生都专属于你·」像是昭告般，莫离低下头又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我曾做过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决定，让你在心里留下阴霾，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听我一句。
我的非，我爱你，一直都好爱你·」 · 眨着眼，语非只觉得热泪盈眶，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晶莹的剔透落下· · 虽然昏迷期间常听见那样嗫语着的情意，但是亲耳听见却是另一种感觉。
· 他的左手顺着拥抱往上，摸了摸莫离强而有力的右手臂· · 「你属于我......你的臂弯也属于我......所以我不许你对它们存有非分之想。
」他不会说那样坦然的情话，光是这点话就让他白皙的脸羞红的要滴出血·「你要用这双手来拥我、抱我......」 · 莫离因为他的话而呆愣，旋即笑开了。
· 他知道语非向来不坦率，所以能听到这样霸道的情话就已弥足珍贵· · 「好，我答应你，我这双手以后都只用来拥你、抱你，一世一生。
」 · 羁情-幸福!? · 半年后── · 「莫离，放我下来」听见又羞又怒的惊呼，青筋浮现。
· 「你说的，要我用这双手拥你、抱你──想食言吗」带着逗弄的笑语惹来青筋爆跳· · 「......不是这个意思啊，你明明知道......」发现自己彷佛在作困兽之斗，那人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小。
· 「亲爱的非，没有人提醒过你要随时保持警戒吗」一阵略带恶意的邪笑· · 「呃......等、等等......唔......」剩下的话来不及说已经被霸道的某人以动作制止。
· 「这是给你个教训，谁叫你净说些扫兴的话，再说，我就再封上你的嘴·」又是一连串的爽朗笑声，原先好心情赏梅含饴的某人筷子应声而断。
· 「......」揪着柳眉，寒着张脸，言是阴鸷的目光略过眼前斯文的儒生笔直射向他身后、刚由回廊拐入凉亭的两人· · 「语非。
」凉凉的喊着，碧绿的眼却死瞪着在自己手足身上不规矩游离的那双狼爪· · 「言是、司徒公子」像是受惊一般，语非红了张脸搥打着将他打横搂抱在怀中的人胸膛。
「莫离，放我下来呀」 · 好羞人...... · 这原是专属于两人的内院·莫离为了让怕生的语非能过得自在些，特地将太尉府角落、近乎荒废的破旧宅院大肆整修一番：四周八径缀饰以峰峦假山暨各式奇花珍草，一座由白石、蓝色琉璃瓦顶，六角赭色檀木柱堆筑而成、雕工精细的小亭坐落当中，旁衬以小池曲水与飞瀑，别有一番典雅精致。
· 在语非大病初愈后没多久，他俩便双双移居至此，莫离更是严禁亲信以外的奴仆踏入一步，只为了与他共享两人的甜蜜世界· · 但偏偏，就是有人不识相。
· 「......又翻墙进来·」莫离掠眉，在快喷出火的两道绿光前挑衅似的又偷了语非一个香后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他，并开始认真考虑要再择良期将四周围院加高。
· 「莫兄......」司徒光霁半垂着头，默认· · 他也不想行事像个贼人哪，要不是言是坚持不跟前头那些个护卫、兵士有所瓜葛，他是绝不会师法他飞身进屋的。
· 他真的完完全全因他而打坏了所有庭训· · 「司徒，你在晋阳从商后有没有认识些高官显贵」放下被腰斩的箸，言是双手环抱在胸前瞅着莫离。
· 「......你不是都见过吗」司徒光霁纳闷的应着·他永远忘不了那些人在他的书肆里乍见言是时的垂涎样，更忘不掉那个倒霉知县被言是一掌打飞出门外的惨状。
· 「那你帮我问问他们，可不可以代为向皇帝要求迁府，让我将觉罗王府徙至太尉府旁比邻而居·」言是冷笑· · 「......我说司徒，你这些日子来还是没多少进步怎么会放任自己家的恶婆娘大玩破坏人家夫妻感情这一套」莫离酸溜溜损着，明着朝司徒光霁开火，暗地却在骂着觉罗言是。
· 「你说谁是恶婆娘」一掌拍上一旁的画栋雕栏，一阵木屑扬起，雕饰华美的扶栏立即多出一个掌印· · 「......谁发怒就是谁。
」又是一个凹陷·改明儿个他非得将修理的费用条列出来，差人送去觉罗王府· · 「我好想你·」慢慢习惯他们相处模式的语非见两人间的气氛又剑拔弩张，赶在言是发作前用只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 「......」顿了顿，原先的怒火不复存在，言是也反手拥紧了自己兄弟·「我也是......那混帐没欺负你吧」露出个狡狯的笑容，他飞快在那张与自己相同的侧颊上落下一吻。
· 「别老这个样子叫他·」语非频眉·基于种种原因，觉罗言是都称莫离「那混帐」· · 同理，莫离也唤他「那家伙」。
· 两个明明都二十多岁、早该有所担当的人碰到一块儿却都成了爱使脾气的小孩儿· · 「你这个有恋兄情结的人。
」还没等得及语非再度开口，莫离接的飞快·原先炯亮有神的黑眸更是在看见他的亲密举动后窜起一阵烈焰，彷佛想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 「好说好说。
」言是邪魅一笑，故态复然· · 「言是，」拉过他在自己身边坐下，语非笑得温柔·「他对我很好，你可以宽心·」 · 「哦」抬起头不屑的冷哼，眼角余光却瞥见与自己一道来的人正对着仇家满脸歉意的作揖。
「司徒光霁你跟那混帐道什么歉」 · 昂起下颔，莫离满面春风的睥睨着他·「有空多跟司徒学学，看看人家的涵养」 · 「涵养」瞇起美眸，言是起身，蛇一般缠绕在司徒光霁身上，妩媚动人。
「霁，他说你有涵养呢......」 · 抬起香肩在紧贴着的人身上磨蹭，前襟低开着的黑色绸衣下，斑斑红痕若隐若现· · 「啊......」一看见无边春色，司徒光霁有如煮熟了的虾子，一张脸红得像苹果，窘得只差没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 「司徒，家有悍妇，难为你了·」闷着笑，莫离的大掌朝单薄的人肩上拍了拍，鼓舞意味甚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替天朝的百姓们感谢你。
」 ·· 气得杏眼圆睁，言是又重重往白石桌案一拍，掌廓清晰可见· · 「混帐，你到底想怎么样」该死的人，老要激怒他 · 「我不打算怎么样，只想你别老是骚扰我的非。
」十指喀喀作响，莫离依样凝着他· · 「什么叫你的非......」怒目相视，言是一蹬足，已然跃过溪涧流水飘落在凉亭外的对岸梅林间。
· 「意思很清楚明白──我、的、语、非·」挽起袖，莫离也一阵风似的掠出凉亭外· · 抚着额，语非只觉得自己的头好痛，两个大男人却像任性的娃儿...... · ──他要担忧这对活宝到什么时候 · 「觉罗王爷......」司徒光霁投以无限哀怨的眼神。
· 「你和言是一样，唤我语非即可·」他笑，替面前同样深感无奈的人斟上热茶· · 「......不管他们」点了点头聊表谢意，一双眼却直勾勾盯着在梅林间来回飞跃的人影身上。
· 「我相信他们会有所节制的·」举杯尝了口芳香的碧螺春，一阵甘甜在喉际蔓延· · 凉亭内茶很香，凉亭外雪很大，梅很芬芳，但是心却很温暖。
· 他的根，他的归属就在这个地方· · 全文完 · · 番外--省亲 · （上） · 原来如此。
· 看着曾经熟悉的袅袅炊烟、霜冻的水洼、被雪埋覆的秧田和深藏在记忆深处的容颜，语非如梦初醒· · 莫离背着包袱牵紧他的手，越过一道道好奇又带着惊讶的视线，穿过田亩阡陌，大步朝坐落在村底林间深处，弥漫竹叶清香的小屋走去。
· 「你看，那人......」 · 「真的吗真的是呢......」 · 「快去和老屠他们说......」 · 「欸，那是不是......」 · 随着越来越多看呆了的人，语非的薄面皮不禁一红，下意识就想挣开握着的大手，莫离却绕高了眉，继续视而不见的紧拉着他往目的地走。
· 「语兄弟」肩上扛着铁耙的屠大还来不及将讨生活的工具放下，立刻冲上前去，结结实实将他抱个满怀· · 「屠大哥......」语非被来人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认出那张曾对自己照顾有加的憨厚面孔。
· 原来，莫离的父母也住在这，住在他当作世外桃源，以为会永久安居下的地方· · 所以那时他才会出现在这。
· 「这些年来，你去了哪啊你知不知道俺家那口子很想你」屠大紧紧拥着他，只差没将涕泗纵横的泪水黏在他身上。
· 六年，这个悉心替他发妻抓药安胎补身、又替他接生了长女的好兄弟又再次出现，终于，他盼到了· · 「屠大哥......」见莫离含笑站在一旁，语非眼底有着深深的怀念。
「嫂子好吗」 · 「好、好，当然好，那母老虎哪会不好......」 · 「屠大你皮又再痒了吗」 · 屠大还来不及将多年的怨怼尽诉，一柄木瓢已准确无误砸中他后脑杓，痛得他眼冒金星。
· 「你看看......这还不叫恶婆娘......」 · 「死鬼你又在这说什么哪」听闻阔别多年、医术之高曾在偌大村落流为佳话的语非回乡，原先好心情放下河边洗涤中衣物、带着他所接生的长女准备与他好好叙旧的屠大婶，一赶回村就听到自己胳臂老往外弯的丈夫又在那对着久别的人诉苦，登时火冒三丈，想也不想就把一旁摆置在水桶里的水瓢拾起，发了狠的往他脑袋上掷去。
· 「嫂子·」语非对风华依旧的她微笑，却在侧过头时看见莫离撇了撇嘴角的唇语· · 你可不许那样对我。
· 他讶然失笑，随即便与认出他后就围上来的村人们聊了开·从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失去的右臂到忧国忧民的国家大事，其它人滔滔不绝、说得口沫横飞，而他依旧是当个忠实倾听者，面带微笑地适时发表意见。
· 眼见余晖西沉，漫天彩霞斑斓，大伙儿仍没有停下的迹象、反而越说越热络，原先一直安分守在一旁的某人微微蹙起眉· · 「抱歉，他还有点事。
得先失陪了·」直到莫离确定自己只忍受被忽视这么多时，他才清清嗓子开口，顺势拉走被一群人独霸很久的语非，缓缓迈往风声窸窣的竹林间·「我发现，原来我很没耐性。
」他做什么要被晾在一旁这么久语非是他的 · 「别这样，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低下头，语非掩不住的笑意在唇畔绽放成花，向来白皙的脸上多了分耀眼光采。
· 「......非·」进了林中，确定身后再没有任何跟上来的村民后，莫离忽地停下脚步，极其认真的凝视着他·「跟我在一起，你真的快乐吗」 · 刚看见他脸上神采飞扬的模样时，他忽然后悔了，他开始认真怀疑起自己当初私心带他离开这片桃花源，对他而言真是好的吗 · 语非是内敛的人，虽说从他与自己谈笑间所流露出恋慕神情可以明白他的情意；但，看见他对那样纯朴良善的庄稼人露出容光焕发的惦念神情时，他坚定已久的心念反而动摇了，罪恶感在心底蔓延，一种是他束缚了语非自由的想法冒出头。
· 尤其当听见他们提及，他心上永远的伤痛时更是益发加剧· · 视线顺着秀美的脸庞往下，雪白的颈项，披覆狐裘大氅却仍略显单薄的身躯......空荡荡的右臂。
· 莫离一脸疼痛难耐的转过头去，不敢再直视那样澄澈的瞳眸· · 「......你后悔了」语非站在林间，瞬也不瞬的瞅着那张爬满愧欠的俊颜，蓦地轻叹出声。
· 「为什么，什么事都要揽在自己身上」 · 他傻，妄想保全至爱的两人才出此下策、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手足一条命，但没想到最后对他来说、皆大欢喜的局面，却在莫离心上烙下一辈子无法磨灭的伤痕。
· 他始终对他的断臂自责──纵使他不曾怪罪过莫离· · 这是他所选择的，为什么莫离偏要将一切的过错揽上肩难道莫离没想过当自己看见他憔悴的模样时，心里会有多难过吗...... · 「非，这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失察才会......」他未完的愧疚被带着疼惜与冰凉的唇瓣吻去。
· 轻刷过他微颤的唇，语非伸出左臂，难得主动地攀上他的颈，侧首在他耳畔低语· · 「别想躲·你说过，我是你的责任，你要拥我、抱我，一生一世......现下我可不允你赖账。
」 · 有一天韶光会将这一切的不快与悲伤冲淡吧莫离浓浓的歉意与自责，无法挽回的过去......有一天他会让他忘记·与其放这么多心思在他已断的的右臂上，他宁愿莫离多将心分点给其它事物；最少，这样能分散他的注意力，不再让他陷入痛苦却无法忘怀的那瞬。
· 「非......」竹叶香和着白梅芬芳交织成令人迷惑的氛围，在语非的翦翦水瞳中，他看见自己清晰的身影正牢牢印在宛若冰镜的澄净中，除了缱绻与包容，还有更多的矜怜与不舍。
· ──这样温柔的人，要他如何不去捧在掌心怜爱 · 似乎已经来不及抽身更放不下，只得让爱恨同时煎熬。
抬起掌抚上令自己眷恋不已的娇颜，莫离用因长期握剑而布满茧头的指间摩娑着咫尺间不点而朱的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一扫先前的阴霾及不安，盛满似水柔情· · 「也许你已经听到厌烦，但我仍要再重申一次。
」捧起那样细致的脸蛋，莫离好温柔的睇望着·「我，莫离，永世不弃不离·」 · 如果过去无法逆转或弥补，他会用余生来偿还面前温润的人，他很贪心，要的是永生永世的羁绊和相守。
· 「傻瓜，我会把你的诺言镌刻在心的，到时你不承认也行了·」语非轻笑，任由莫离将他拥入怀中搂得更紧，然后迎上那张总将自己迷得晕头转向的唇。
· 如果要耽溺，就一道吧，他现下只想守住这么一点，小小的幸福· · 雪花不断落下，两人却因密合的拥抱与唇舌交缠而身体暖烘烘。
· 「哎──」打破彷佛千百年之久的宁静的是，带着微讶的低呼· · 想也不想，莫离目光一凛，伸手便将满脸绯红的人推至身后护着，寒了张脸瞪向那不速的声源。
· 「咦」定睛一望，莫离顿时双眼暴突，食指在空中指了半天，惊愕了好半晌才记得如何开口· · 「娘」 · （中） · 丢脸、很丢脸、非常丢脸。
· 从没想过，竟会是在如此尴尬的气氛下与莫离的双亲见面· · 半低着头，语非一脸愧赧的坐在莫离身旁，要不是顾忌到动作太过冒昧无礼，他会认真考虑将自己的额贴上桌面，最好，能再也不要抬起来面对那张面无表情却充满沧桑和岁月刻蚀的容颜。
· 「离儿，你还没向娘好好介绍一下，这位是」和莫离有着相同、黑白分明星眸的妇人，由厨房里捧来煲汤后，理所当然的在自己丈夫身侧坐下，一道加入观赏面前那张写满羞愧的秀气容颜的行列，边望着，还不时点点头。
· 「......」语非仍温柔的笑着，手却在桌下攒紧了身旁、老神在在的莫离的衣角，要他想想法子· · 瞅了明显局促不安的人一眼，莫离微倾身，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语，「还想解释什么」吻都吻了、看也看到了，他不相信即使他舌粲莲花，面前那双看似平凡无奇、实则媲美狐狸精明的双亲会乖乖给他牵着鼻子走，信他这么一回。
· 「离儿，你娘在问你话呢·」见他俩没吭声，莫老爹倒不乐意自己娘子在那唱独角戏，沉不住气的加入混战中· ·· 这儿子也真是的，没看见他小妻子......这么说好象也不对，就算再漂亮好歹也是个男人......总而言之，他还没看见自个儿意中人的脸快要羞愧得贴平在地面上了吗怎么还不出声帮帮他是没看见他求救的眼神吗 · 唉，笨儿子。
一点也不体贴· · 「......」语非感觉到自己的脸快笑僵了，莫离却又迟迟未响应，正想学言是所指导的驭夫守则第二条、若对方相应不理，便偷偷摸摸踩他一脚吸引他注意力时，莫离突如其来的动作却让他瞪大了美眸。
· 「爹、娘，你们别欺负他」一把将满脸通红的人搂入怀中，莫离显而易见的独占欲将两人的暧昧关系阐述地清清楚楚，看的两老是明明白白。
· 抱得这么紧有内情── · 语非忽然兴起撞豆腐的冲动──不晓得那样会不会让他成功昏厥过去，好逃避一切 · 这下可好，什么也不用多言，他俩的事儿......只要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 「哦──」莫夫人笑得益发灿烂明媚，那种笑却让身为儿子的莫离感觉浑身发颤，直有大难临头的预感· · 天知道他娘在想些什么东西如果他沉稳内敛的个性是遗传自曾驻守边塞、领天朝粮饷的父亲，那他敢肯定，他血液中那些调皮幼稚又任性、爱吃醋更爱忌妒的因子是来自面前笑得令他头皮发麻的母亲。
· 一脸防备地盯着正准备伺机而动的母亲和始终看不出在打什么算盘的父亲良久，莫离挑高了眉·「娘，妳又想做什么」眼睛忙着，手也没闲着，被羞得只差没挖洞把自己埋起来的意中人推开后，莫离锲而不舍的黏了上去，紧紧握住那左闪右闪后仍被他逮着的柔荑，满心爱怜。
· 都老夫老妻这么久，也裸裎相见过了，怎么他的非还是这么害羞啊...... · 想着两人一道生活的点点滴滴，莫离自进屋后便一直紧抿着的嘴角微扬起一弯好看的弧度，以往总带着冷凝的黑眸也柔和许多。
· 「儿子，下巴擦一下·看你一脸涎邓邓，在想什么」接过妻子刚斟满的酒杯，莫老爹忽地冒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 语非闻言一愣，下意识朝莫离看去，却发现某人当真正掬袖往脸上胡乱抹着，在与自己视线交接时，更是不自在的红着张脸撇过头去· · 他......他在想什么?! · 语非睁大眼，只差没用两道灼灼目光烧死面前搞不清状况，脑子里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的人。
· 莫离不太会脸红·根据言是的说法是他腼颜无耻，所以不懂得羞怯两字怎么写，只有他知道莫离也有困窘酡颜的时候，而且都是在...... · 向他求欢时。
· 虽然两人在一起将届六年，不过向来清心寡欲的他却鲜少有欲望，每每都是莫离红了张脸来他面前，左拐右弯的哄骗他、向他示爱，只有那瞬，他才会见到除了冷酷、顽皮之外的另一种莫离。
· 不过现在......他居然在自己苦恼又窘然的情况下还有心思想那些个风花雪月也不想想自己是在替谁担忧 · 他们都是男人。
或许这是第一次见到莫离的父母，但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与同性相恋从来都是违背礼教民风的；或许他可以为了莫离不顾所谓的世俗眼光和舆论指责，但他们现在面对可是莫离的双亲呀难道他没想过他的父母见到他和个男子搂搂抱抱时，他们是怎么样去看待这件事的又可能是如何的气愤或失望 · 还是说，一切都只是他在自寻烦恼莫离从来都不在乎自己面对他家人时的那般窘况他要怎么告诉他们，就是面前的自己，抢走了他们生养二十余年、引以为傲的独生子 · 心底萌生一股委屈，他忽然开始理解自己兄弟用脚踩来提醒对方注意时，是抱持哪样的心态──因为他现在已经想狠狠给莫离一脚了 · 心好酸...... · 「非」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战栗，莫离一脸困惑的看着半垂螓首、明显失魂落魄的人，满腹疑惑。
· 他怎么了刚不还好好的吗 · 语非摇摇头便不再搭理他，向与自己频频敬酒的莫老爹微颔首后，举杯一仰而尽。
· 不管莫离有没有顾虑到他的心情，这都是他所下的决定，是他选择了莫离，他不后悔· · 「非，别喝这么急，会醉的。
」莫离扬手就要挡下他的豪饮举动，却因他突来绝美笑靥一怔，呆了须臾· · 他...... · 莫夫人望了两人片刻，眼底多了分笑。
「离儿，你刚刚不是问为娘的想做什么我只是想问问咱们未过门的媳妇儿家里有哪些人，要叫你择个良辰吉日去下聘将人家娶回来啊」 · 「咳」莫离一口入喉的酒因来不及换气而被梗住，响亮的呛咳声响了起来，咳得他面红耳赤。
「咳咳咳──」 · 他娘在说什么娶语非是他喝醉了吗 · 语非的表情也是一脸惊讶，要不是够镇定，只怕美酒就要翻倒在桌面。
· 下聘成亲谁跟谁 · 「一点担当都没有」隐忍了许久，在终于看不过去自家儿子的驽钝后，莫老爹大掌朝桌面使劲一拍，发出狮吼。
「喜欢人家就给人家个名分哪做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这么好的一个个孩子......当心过了这山就没这店了」 · 从头到尾他都看得很清楚，或许他日渐老迈了，但那双眼还是雪亮的。
他看见自己儿子所带回来的人优雅高贵的仪态，也看见他因为害怕自己儿子被责备而极力想掩饰两人关系时的挣扎与惊惶，更看见他听闻那个不肖子状似不在意的话后，一脸难掩的失望与落寞。
· 他喜欢面前这个孩子·或许他残疾、又是男儿身，可只要真心对他儿子好，其实他不是顶在乎那些的· · 蜚短流长他呸，从他数十年前掳了那名爱玩爱闹偏又偷走他赤子雄心的莽公主后，他就不在乎了，人生苦短，只要能寻觅到那名知己贴心的人，哪怕是用强的也要抢来 · 吼声在脑中盘旋不去，莫离还没回过神，就看见自己娘亲正细细盯着语非的侧脸直瞧。
· 「娘」想也不想就把仍怔愣甚至带着惊惧的人带入怀中，莫离极度不认同的瞅视她· · 她娘今儿个是怎么搞的虽然很高兴她能认同语非，不过老盯着怕生的他看有失礼仪吧 · 「呀你看看，像不像、像不像」她像是发现新奇玩意儿一般，扯着自己丈夫的袖袍欢喜的直叫。
· 「像像什么」被摇得头昏眼花的人赶忙趁自己被晃得发晕想吐之前制止她，白眉微微纠结· · 他有时真服了这个妻，一下子便能将话转到另一头去，每每让他摸不着头绪。
· 不过这样也好，生活多了分乐趣· · 「看他像不像嫂子哪」见丈夫微愕，她更是开心地指着因她的话而停下挣扎，自莫离怀中探出头的人。
「看那双水翦的瞳眸，还有秀美的脸庞，你不觉得他像某个人吗」 · 莫老爹呆了呆，在听见她的形容后，更是瞠了大眼。
· 「他......」那样的容貌......他刚刚怎么没发现 · 「爹、娘，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见加起来近百岁的双亲兀自笑得几乎泛出老泪，莫离绕高了墨眉。
· ──现下又是为了哪桩 · 「相公，你看哪......我何其有幸能再见到他们......」莫夫人握着丈夫的手，激动地红了眼眶，一脸怜惜与不忍。
· 她可以现在开始相信真有鬼神之说这么回事吗在她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后，她终于有机会赎罪了吗 · 「那不是妳的错......」莫老爹闭上眼，温柔的将哭得泪如雨下的妻子揽入怀中。
「我想这是上天所注定的......将方化大哥的孩子交给我们......这是他的企盼·」 · 十多年前的诸戮血案里埋葬了他们的泪，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挚友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枉死却无能为力；对自己眼不盲却盲了心的父亲失望透顶的她，毅然决然跟着同样无法接受这样残虐行径而选择挂冠求去的他远走，此后未曾再踏入京师一步。
· 或许是命运早就注定了吧，阔别这么多年后，他们居然又见到了当年那双令人心疼又心折的双生子· · 方化兄，你果然还是不放心他们，所以才会将他们引领到离儿身边吗 · 莫老爹无声叹息，却在对上那双漆黑如夜空的眼时却愣了愣。
· 「你的眼不该是绿色的吗」要是他记得没错，觉罗一族的特征就是那双碧翠如湖的眼瞳──怎么面前这个却没有 · 语非因他的话而惊讶得微张着嘴，一脸惨白。
· 除了莫离，这村子里没有人知道他有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眸，为什么他们会觉察出来 · 「爹娘」感觉到怀中人不止瑟缩，莫离只得将他揽得更紧，眼底的困惑也益发浓郁。
· 他什么都没说吧为什么他那双捉摸不定的双亲却一脸了然 · 莫夫人没理他，拭去眼角的泪后起身款款来到两人身旁，温柔抚上语非的发顶却拋出令他俩震愕万分的话语。
· 「好孩子，告诉我──你是不是旧姓觉罗」 · （下） · 是谁说过坦白就会从轻发落根本是诳言有时候适时隐瞒无伤大雅的蒜皮小事或许才是正确的选择，不至于会招惹其它是非。
· 现下床上就坐了两个因从实招来却惹了一身不知道该说是腥还是其它东西的可怜人，正面面相觑的发着愁· · 风声飒飒，朔雪渐大，莫离烦闷的爬梳了下发、掀掀白眼，起身就去将不甚牢固的窗棂拢紧，却在瞥见一屋子的刺眼朱红后再度皱起了眉。
· 红烛点点，焰影幢幢· · 象征喜气的双喜里里外外贴满了草房，看得房内两人脸色益发冷凝· · 莫离朝火光摇曳的方向望去，交杯酒就静静躺在那等他俩眄睐；带着无奈的视线继续扫视四周，越过因寒风溜过窗隙小缝而跳窜不止的烛焰，不由自主停留在正端坐在另一头、同样柳眉微蹙的人身上。
·· 他扬起唇，大步朝正低头看着与自己相仿、同样一身绣龙纹凤大红织锦袍的人走去·「本来我想说，我受够了·」他在一脸犹豫不决扯着红袍的人面前只脚撑地的跪了下来，抬手捧起在自己向来平静的心底驻足长留至落地生根的人的娇颜，笑得温柔。
「可现在我觉得，被那老顽童般的爹娘整着玩，挺值得的·」 · 语非从来都不是曼丽到令人惊艳的，和总挂着邪魅笑容的双生兄弟站在一块儿，更是显得他朴素无华，但他就是喜欢这样的他，有着谪仙一般的气质与清雅的仪态，让他想捧在手心呵护怜爱。
· 从来没想过动心后，情愫会变成沁人脾肺的剧毒，不只让向来冷情的自己多了许多属于人的情感和心绪，更唤醒了人性的贪婪自私和原本深沉的欲望。
· 欲望哪......莫离因自己忽起的心念莞尔一笑，眼底被情欲氤氲的焰焰漾漾· · 「怎么这么说他......」语非正想轻责他逾矩的不当发言，却被张湿热的唇堵住了微张的檀口，让他只能瞪大眼却发不出声。
· 「你的话好多·爹娘说的，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直到某人被吻得晕陶陶、脸上飞染红霞，莫离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眷恋不已的唇，还他大口呼吸的空间。
· 「大喜之日......」语非因他的话一愣，垂下首望着自己身上赤焰般的织锦袍· · 他和莫离是两个男人，真能成亲吗虽然六年了，但他仍对如履薄冰的爱情抱持着不信任，或许是因为幼时惨祸的不堪回忆，他至今还是不敢放胆去爱──纵使千万分信任他、确定自己无法割舍他，可他还是有所顾忌，甚至时时刻刻担忧着受不了他人指责目光的莫离决裂般离去。
· 「在想什么」相处越久，莫离就觉得自己变得益发狂妄自大，只要一看见语非脸上出现沉思或落寞，就想多事地替他抹去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惆怅，妄想替他一肩扛下所有。
「晚膳时也是──你又在胡思乱想」 · 「我们......」语非抿着唇，转过头不敢直视那款款深情的目光·「你真相信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吗」 ·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搞的，或许是因为喝了点酒有感而发，也或许是因为耀眼的红太过喜气、不适合像他这样晦暗的人，他只觉得身上的舞凤飞龙似乎都在嘲讽着、等待着他被莫离拋弃，心酸心碎的孤老一生。
· 总觉得一身喜气的红......好不自在· · 「现在是......什么情形」见他脸上闪过久未见的退怯、有意躲回看似温和实则淡漠的躯壳里，莫离一阵急，伸手正想摇醒不知胡乱想到哪去的他时，却不经意看见溢出嘴角的血丝。
「唉......」心疼地轻叹一声，他替他拭去唇畔惊心的嫣红，大手一揽，以蹲跪在地的姿势拥搂住坐在床缘的人的纤腰· · 有时候他真折服于他，天下本无事，何苦庸人自扰他知道在语非心里一直有个梗，他很介意自己不是女儿身、无法替他生儿育女一事，两人甚至曾多次为了「续弦」一事而气氛闹僵，语非甚至气的几日几夜不理他。
· 但他觉得他对得起自己的心，他明明白白自己心里只住得下一个人，只有他，觉罗语非· · 他不在乎是否断了莫家香烟，他不在意对不对得起列祖列宗，人生苦短，他只想要好好牵着他的手共度一生。
· ──可为什么面前的人就是不懂 · 「非，听我说，」见面前人再次下意识将头撇过，他忙探出手紧扣住那急欲挣脱的脸庞。
「我没有想过不要你，更没想过要放开你──你明白吗」 · 拨开他额前浏海，莫离挺起身将他拉靠向自己，轻在其间印下一吻。
· 「就算你不要我，我还是会死缠着你；或许我有些时候很冲动，不过对你，我有的是耐心·」 · 他没说过，他也会受伤的，只是隐藏的太好而无法觉察。
怯生生的语非、不信任他的语非、距他于心房之外的语非，每当语非因自责或愧欠而避开他时，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又隐隐泛起酸意，比受了刀伤还要难耐的疼痛煎熬着他，一次次，将他伤的体无完肤，只剩下心碎裂的声音。
· 「......」原先如木偶般任他拥搂的人动了动唇瓣却没发出声，只是用一双失了神的眼看着他· · 「......非，」闭上眼，莫离拉过他，一把往自己的肩窝按去，「我也会心痛的，你明白吗我很喜欢你，所以我想守着你；我很爱你，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同等爱我......但你知道你对我的排拒，会让我难过吗」 · 他不是木头，他有思想有感觉，可当他的感情一直被人抱持着不信任时，他也同样很挫折。
· 人不是完美的，他也知道语非的隐忧，他何尝不是语非担心他会放下两人六年的感情，毫不迟疑的离去；他又未尝没想过语非会碰上心仪的女孩，而求去和她成亲、延续觉罗一门的血脉 · 他们都是人，他们都有所恐惧，如果要说最大的弱点为何，那必是彼此。
因为羁绊太深，誓言过于深刻，反而更将两人的爱情纠绞，缠绕成结· · 「......」沉吟了许久，涣散的黑瞳才凝聚点点星光，轻眨了眨羽睫，语非顿了半晌才缓缓举起仅存的左手环抱住他的颈。
「你这样......会令伯父伯母失望的·」 · 从来他都不像现在这般懊恼自己不是女儿身，如果他是，他就可以替莫离生一群可爱的孩子...... · 可惜他不能。
现实太过残忍，逼他不得不正视，他不以为自己该把幸福建筑在莫离被剥夺、娶妻生子的权利上头，那对他来说一点也不公平· · 「我就晓得你还在想要把我拱手送人......」莫离咬牙的声音自他耳边传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然被他推倒在软榻上。
「今日是我俩大喜的日子，今夜，是我们的良辰春宵·」他笑得邪肆，黑白分明的瞳眸瞬也不瞬地盯着玉面近在咫尺的人· · 如果沟通无法凿开他浑沌的脑袋，那他不介意让他无法思考那样毫无意义的事。
· 「......你在做什么」直到大红锦袍被人剥去、内襟被人弃置在地，而亵衣被褪下，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胸前诱人的旖旎春色，语非才惊觉要推开面前显然失去与他讨论意愿而变身成野兽的人。
· 又这个样子每当他想认真好好和他商讨关于莫家香火一事，莫离就会使上这招最令他气愤的是，他还次次得逞 · 他到底明不明白哪...... · 停下解腰带的手，推倒他后紧跟着翻身上床的人抬起头，凝睇那双不该是墨色却漆黑如夜的眼眸。
· 「我以为，很明显·」他回的理所当然，手也随着话语结束而不安分地骚动了起来· · 「......你不能这样子你要娶妻生子的......有一天，你对我会厌烦的......」语非只手想推开他，却被他伸手反扣在头顶上端，满腔愤懑只能化作不满的眼神嗔瞪他。
· 「你老是这样·」莫离扬眉·自以为是的牺牲，自以为是的奉献一切──真当他是这么没担当的人吗 · 他从来都没有对什么东西偏好过，唯独语非，他爱不释手。
这样，更不可能放开· · 「......但，你要生子的，莫家需要你传宗接代·」他轻斥，眼底跳窜的晃亮却掩不住他的失落· · 「那......你努力点吧。
」他接的飞快，手上动作也没停，转眼间，两人都已坦露出上身· · 「嘎!?」他惊呼，眼底带着错愕· · 「我的孩子只有一个人能生，那就是你，觉罗语非。
」他点头，再一次的肯定· · 「......我哪生得出来」语非因他的话而气的不轻，抬腿就要踢他下床，却被眼明脚快的人发现，先他一步以腿格开他欲施暴的双腿。
· 当下情况变得暧昧·语非赤裸着上身被莫离压制在榻上，莫离除了同样裸露上身外，更是只膝跪在他的双腿间，制止他对自己动粗。
· 「非，认了吧，你打不赢我的·」莫离露出得逞的笑容，顽劣的表情让向来不主张诉诸武力的人气得想打人· · 可恶......语非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没有言是那样俐落的身手，不然他铁定一掌劈昏面前笑得碍眼的人。
· 「乖，你要努力，不然我就没有孩子了·」 · 「......」 · 很没形象的扔了记白眼给他，语非的怒气在胸口蔓延。
· 孩子要他一个男人生孩子真看得起他 · 不过气归气，心里也有一个角落因他的话而窃喜不已，这样说，是不是变相在对他召告心意 · 「......离。
」一闪而过的灵光乍现，语非学他，漾起甜蜜的笑· · 「恩」忙着在他白皙胸口烙下印记的人轻应了声，却没分给他一丝注意力。
· 「离，你对我的医术有信心吗」他学起他的语气轻哼· · 「当然·」他答的果断。
· 「那......我说我可以让男人生孩子，信吗」语非微笑，眼底蒙着一层水雾· · 「......」莫离沉默了，许久后才用一双微瞇着的眼扫向他。
·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 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让男人生孩子吧那是逆天的 · 皱着眉，他等面前的人给他合理解释。
· 「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语非依旧笑靥娇美如花，轻吻上他的嘴角·「我有办法·」 · 完全狐疑的人因他主动的吻而松懈下精神，也不理会他话语的不可信程度有多高，索性保持沉默地任由他去说。
· 「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语非轻蹙蛾眉，低声嘟哝· · 「啊......」莫离闻言赶忙松开手要探视他的手腕，却没发现他眼中的戏谑，没留神，便被身下人一个使劲推翻仰倒在床榻另一边，而语非也顺势跨坐在他腰际。
· 「生孩子你要我帮你生孩子」他眼底跳窜着两错烈焰，过了好半晌，莫离才赫然惊觉那是高张的怒气。
· 「你以为我真那么大方愿意和人分享你你以为我叫你娶妻纳妾时，不会心痛你以为我看见那些大家闺秀对你示爱时，不会嫉妒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啊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个很爱你、很在乎你、很心疼你的人，你到底懂不懂」 ·· 他受够了他受够面前的驽钝的人了如果不是为了他、不是怕他背负那些侧目的眼神，他何苦要一次又一次自己用话语凌迟自己的心 · 何苦来哉 · 「......」因为好脾气的他的旺盛火气而呆愣到合不拢嘴，莫离在嗟讶好一会儿之后，咧开嘴笑了。
· 他终于说出口了，他终于愿意说他爱他、他在乎他·这让莫离高兴的说不出话，只能憨傻的笑· · 「......离」见他不怒反笑，语非担心的伸手朝他额际抚去，却被突来的手紧紧抓住。
· 「非，你知道我等你这些话，等了多久吗」莫离眼中盈满浓情，好温柔的望着他· · 曾经以为有生之年都听不到这些话，没想到却因为绕道而行的省亲一事逼出语非的真心，这让他乐不可支。
· 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充斥着心口，就像某个缺口终于填满似的足实，令他觉得此生无憾· · 「......」红了张薄面，语非故作无奈的仰首轻叹息后，用同样溢满情意的眼笑睇着他。
「你是傻瓜·你让我说出这些话，我就再舍不得将你推出去给别人了；我很霸道的，一要，就要全部的专心专意，这辈子，你只能拥着我、抱着我、看着我·」 · 「那很好呀。
」莫离勾勾手示意他俯身，在他低下头时又偷了个香·「那小妾的事......」 · 「小妾」语非挑眉拉长声调，用幽潭般不可测的双眼盯着他。
「你连发妻都不准娶，我也不会让你有时间想那些风月之事·」 · 像是要宣告自己的意念有多坚决，他低头就在莫离颈间一阵发泄似的啃咬。
· 「唔......非，」在他肆虐自己可怜的颈项好一阵后，莫离才握紧他的双肩，低哑着嗓出声，「别玩儿......如果你不想，就别逗我了，我很没自制力的。
」 · 他就正跨坐在他腰侧，他是正常男人，受不了这种刺激的· · 尤其他还......春色无边· · 「不想......你怎知道」语非笑意扩大，那瞬，莫离以为他看见的是总挂着邪媚笑容的言是。
「我想哪......不过，我是想要你·」 · 他笑得坏坏的，快要沁出水的湿润眼眸当场吓掉了莫离的魂· · 啥他说啥他说他想要自己 · 脑子有点不堪负荷，一下子，他忽然觉得自己转不过来。
· 「非......你说的......和我想的一样吗」呃，不是他想......不会吧 · 「我想，」语非偏头想了想，露出无害的笑颜。
「应该是吧·别用那种炫惑的眼神看我，我很容易会错意的·」他的话无疑是兜头将一大盆冷水浇向眼底亮起一小撮希望火光的人，顷刻间，莫离小小的冀盼落了空。
· 莫离持续挣扎·「那个......我......我是太尉·」他该不会想对个官动手动脚吧 · 「嗯......」语非沉吟了阵，笑靥绚烂成花。
「在你替我们家洗刷冤屈后，我分封为爵侯了·都是你的功劳·」 · 莫离忽然兴起自戕的冲动，都是他自己把自己逼到这般田地的想拒绝，又不忍看见语非的落寞神情；想接受，又不太愿意接受自己要在男人身下承欢的事──即便是他最爱的人。
· 见他陷入天人交战，语非在心底笑得开怀· · 他不在乎外头那些人怎么揣测他俩的关系，他也不介意自己是否如他人口中所说的小倌那般卑下、甘心在男人身下俯首称臣，他只在意莫离的想法，只关心与他有关的事，其它的，他可以一概不理睬。
· 他没想过那些尤云殢雨，只是纯粹想闹闹莫离，可没想过他竟会这般认真· · 「非......」莫离讷讷的唤着，惹来某人柳眉斜挑。
· 「想通了」语非笑得温和，一脸牲畜无害· · 「恩......好·」见他一脸惊讶，莫离不慌不忙捧住他的脸蛋，留下眷恋的一吻。
「等我把自己打昏，就随你处置·」 · 如果说对他的感情与自己自恃甚高的心态无法寻得中点，那他何不自己制造出平衡──干脆昏过去，一了百了 · 心念一转，他赶在语非出手制止前，拿捏力道朝自己头上一敲，登时软了身子，晕了过去。
· 「......」在隐忍许久后，语非终于按捺不住，口中逸出串串银铃般的悦耳笑声· · 他认了，莫离都愿意委屈成这样，他还求什么 · 这么多年，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动情，唯心而已· · 阴霾尽散，他笑得很愉快·拾起被人丢弃在旁的外袍，牢牢覆住昏过去的人后，他翻身在莫离身旁坐下，抬手拉过松软保暖的蚕丝被，紧紧替自己与昏迷的他盖上，然后，钻入温暖的被窝中，用手攀住莫离的颈，好轻柔地在早已镌刻上心的俊容侧脸上落下一吻。
· 「希望你，有个好梦·」 · ·（完结）·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 ◇◆◇ · 被司徒光霁搀扶着、因药效未退依旧瘫软无力的言是出现在摇摇欲坠的破旧门扉边· · 那张爬满伤痕的脸他认得，那是十多年前便辞世、近乎要被人所遗忘了的父亲的脸孔。
· 会记得那张令人心生畏惧的脸的人除了他之外仅有一个· · 他怔怔看着脸上满是伤疤的人踉跄着脚步往后跌坐去，这才发现自己在惊叫过后居然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喉间只是不断发出「嘶、嘶」的瘖哑。
· 莫离因为他的吼声呆滞，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一股寒意爬窜上心· · 长剑落下的那瞬，他就犹豫了，因为他清楚看见脸上满是疤瘌的人眼中有着悲哀、宽容以及...... · 更多的孺慕之情。
· 肌理的撕裂声伴随着令人心惊、如涌泉般直冒的血液在空中蔓延开来，被利刃卸下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诡谲的拋物线后，狠狠摔落在莫离脚边。
· 彷佛在控诉着他的痴愚· · 那一刻，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眼前的人为了何事而笑得溢出了泪· · 语非辗转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情感波涛与真心。
· 他在乎他·所以语非笑得开怀、笑得泪流满面· · 其实两颗心一直牢牢系在一起──为什么他们没有发觉 · 早就，已经镌刻上一生一世的承诺。
· 「当啷·」剑柄坠地的声响在空荡的大宅中显得格外刺耳· · 颤抖着唇，莫离用飘忽的声音，肝肠寸断的柔唤着： · 「非......」 · 有没有人或神可以告诉他，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 · 没有正面响应，惨白无血色的脸颊只是缓缓抬起，唇边绽开与怵目的伤痕格格不入的绝艳笑容。
· 事情好象......跟他所想的不一样言是醒得太早、出现得太快，莫离避开他的要害、没有给他一击毙命的致命攻击，只是让时间慢慢放干他的血。
· 人算不如天算，他漏了言是老放在嘴边提的人· · 头开始发昏，眼前视线也逐渐模糊，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涓滴流失。
软了下身，撑在地的左手缩了一下，头一仰，他就要向后倒去· · 「非」抖着身，莫离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差点撞上地面的他揽入怀中，点了几个止血的大穴后慌忙扯下自己的衣袖替他包扎断臂。
「该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 莫离几乎可以确定怀中的人就是语非了，虽然他刻意用熏香掩去身上的异味，但在贴近他时，一股淡雅的白梅香便扑鼻而来。
· 「呼......下手也不狠些──你都是这样折腾罪犯的吗」赖在温暖的臂弯中，语非嘴角泛着血丝，笑着跟他闲话家常。
· 莫离的气息、莫离的体温、莫离的心跳就在这，他就躺在最爱的人怀中· · 如果他是女儿身该有多好，他可以替莫离生上三五个孩子，两人相扶到老；如果先皇没有误信谗言灭了觉罗一门多好，这样言是就不会愤世嫉俗的誓杀天下官，让他镇日担忧害怕自己最爱的两人针锋相对；如果一切都能重来该有多好，他就不会认识莫离、不用将他放在心底深处，更不会看见那样心碎的神情。
· 「为什么你要这个样子......」搂着他，小心翼翼剥下那张细致如生的人皮面具，在看见苍白着却深刻在心上的容颜后，莫离颤着身无法遏抑地哭了起来。
莫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泪水一点点落在语非身上也打在他心头·「为什么......」 · 他不懂，明明是想捧在掌心小心呵护，为什么伤了他的人总是自己!? · 弯起唇线，虚弱的人轻笑。
· 「言是跟你，一个是我至亲的手足，一个是我爱的人，你们是我的心头肉，舍弃哪个，我都不愿意啊......」语非口中喷出鲜血却选择视而不见，只是抬起手抹去莫离俊颜上的泪。
「别哭......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羞不羞」 · 「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你......为什么......你老是这样让我担心、让我难过」莫离将颈埋进他怀中，哭得有些沙哑。
「你是不是不懂......是不是不知道......这样的你让我心痛万分哪......」 · 语非的自虐及倔强他看在眼里痛在心底，每一次想起，都让他悔恨不已，恨不得将自己能感同身受的凌迟。
· 「呵......唔......」笑容僵在唇边，血大口大口涌出，虽然莫离点了他的周身大穴好抑制大量失血，但有些仍从口中喷出·「咳......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为难言是，如果我真的怎么样......帮我照顾他......」他开始涣散了。
· 「你不要乱说话，我这就去找大夫，你不准死、不准离开我，你这一生都只准是我的谁也不可以抢」莫离嘶吼，将他拥得更紧，彷佛要嵌入体内。
· 「滚开」遣走司徒光霁，药效未退尽、仍有些头晕目炫的言是颠簸着身来到他们身边，仅是用阴冷的绿眸狠瞪一脸心疼的莫离却没出手的原因可能是念及他怀中衰弱的人。
· 「言是......」他眼前已是朦胧一片，只能将左手探向声音来源处乱抓· · 「我在这·」握紧他的手，言是低垂着脸，无限哀凄的望着自己同胞兄弟。
「我跟你说了，天朝没一个好东西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傻、这样执迷不悟」他心疼的抚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娇颜，心中有着憾恨与埋怨。
· 如果......如果他当时能再警觉一点，他的孪生兄弟就不会躺在血泊中了· ·· 「都是天朝......都是那些个混帐......都是他们......」咬着唇，连破皮见血也不自觉，言是忿然抬起头，一脸杀意盯着咫尺处、同样满脸忧伤的人。
「都是你我要你血债血还」 · 「言是」语非难得严厉地费尽最后一丝气力低叫，半昏沉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的......你向来知道我的心愿......」 · 「可是我不甘心」言是大吼，自六岁那年起再没有流过泪的眼眶泛着泪光。
· 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天朝要夺走他的挚亲为什么他该死的手足要这样悲天悯人、这样的无私牺牲 · 他不懂啊...... · 「言是......你知道的......你懂我的......」闭着眼，语非的音调遥远的像是从天边传来。
「就像我了解你、那人怜你一样......」 · 他们是孪生子·从出生那一刻就拥有同样的宿命与本质相同的性格，不同的是他内敛沉稳，言是却选择锋芒毕露；在经过污陷灭门的惨事后，言是更是性情丕变，性子变得难以捉摸不说，连与生俱来的天性都扭曲，他变得言不由衷、冷酷无情。
本以为他因恨意而杀红了眼、丧失理智，但是午夜梦回、两人共枕而眠时，他却听见那样细微的啜泣声· · 「对不起......对不起......」 · 他心疼这样的兄弟。
其实言是很害怕的，却因为不想再失去更多，所以选择用阴冷无情的外表来保护自己，用血腥杀戮来麻痹自己· · 他相信那人也看见言是的矛盾了，所以他才会动了心、软化了态度，不离的守在他身边。
· 看见自己最爱的兄弟有了归属，他该满足了...... · 「非，不要睡」看见怀中的人逐渐失去意识陷入昏迷，莫离惊惶的拍上他逐渐失温的颊。
· 他害怕，他害怕失去他，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语非的脆弱与失去生命力的枯槁· · 「恩......」语非半睡半醒，思绪一片空白。
「言是......」 · 「我在」眨去长睫上的珠泪，言是覆耳在他唇边听那微若蚊鸣的声响·「我就在这，求求你别睡，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你答应我别睡」 · 「恩......」唇畔漾着笑，语非的羽睫轻抖着。
「别伤害莫离......别......别让我难过......」 · 「好，我不让你难过，我答应你·」顺着他的手一路摸上他的胸前，言是不顾莫离惊异的眼神将自己的内力借着穴脉送进语非体内。
· 「恩......你是我最爱的人......所以......我要你活得好好的......」心满意足的笑了，头一垂，语非昏死过去，再听不见任何哀痛欲绝的哭音。
· ◇◆◇ · 朦胧中，有人低声吵着· · 恍惚间，有人来来去去· · 连个好觉都没有的睡。
颤了颤眼睫，又是一阵乒乓乓乓的声音· · 头很痛，眼皮很重，想张开却无法施力· · 蓦地，他悠然叹了。
· 「非·」一双温暖的手紧握住他仅存的柔荑，暖意从那人身上传来· · 想给予响应却无法出声，他急得额头冒汗。
· 「非，没关系的，别急，慢慢来·」那人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大手轻拂去他额际发丝的亲昵举止· · 好安心。
· 他因为那样温柔又熟悉的触碰放松了紧绷已久的精神与身体，再度抖了抖睫，一道刺眼的光映入眼帘· · 反射性闭上眼，那人像是觉察到他的不适，撑起身坐在床缘边替他挡去阳光。
· 「混帐，你不要得寸进尺」一道夹杂着怒吼与深沉喜悦的好听嗓音在不远处也响了起来· · 令他十分惦记的声音。
· 「......」很奇怪，虽然他没张开眼，但可以感觉到身边的人正蹙着剑眉·「司徒，把那喋喋不休的家伙拎出去·」 · 「可恶你在得意什么司徒光霁放开放开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随着门扉的合拢，那人持续低吼着，他几乎可以细腻描绘出那张气得皱在一块儿的妖艳脸蛋。
· 那人逐渐脱离不该有的媚态回复到从前的性情了，感觉真好· · 「非，醒了吗」悦耳低喃近得快贴上他的耳，他不住耳根泛红。
· 「我好想你，你知道吗」似乎，他的掌心被人拉去摩娑· · 刺刺的· · 「你已经睡了三个多月，不打算醒吗」那人的声音哑了起来，感觉上正极力隐忍着某些情绪。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你知道看见这样的你我的心有多痛吗如果可以，请你允诺我，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有生之年，别让我再因为你的举止而白了头。
」 · 那日见言是擅自输送内力给武艺不精的语非，怕两人走火入魔的他先是惊愕然后涌上无尽的愤怒，他曾想打断那样疯狂的举动，却被言是的冷语螫得毫无立场可言。
· 「是你让他变成这样的，身为祸首的你有什么权力阻止我」他一脸阴鸷的说着，然后以细若不可闻的声音喃语·「语非或许不适合习武，但是他的资质却远胜于我，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 · 所以，他赌了，他与言是达成某种程度上的暂时性和解，两人齐力将内功传入呼吸一次比一次沉重的人体内，保住了他的命却也带来其它后遗症。
· 语非像是陷入长眠般的沉睡着·不动、不翻身，要不是他呼吸规律起伏，他们真会以为他狠心撒手人寰· · 为了就近给语非最妥善的照顾，他不顾言是反对，毅然决定带他回京师，并将监察御史贪赃枉法与寻获觉罗家后裔一事上奏新帝，龙心大悦下默许了他的有所隐瞒，并分封觉罗家为世袭尊爵、追谥觉罗方化为佑国将军，两人也顺理成章成为王爷，一下子由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国庸虏跃升为赤血丹心的表率。
· 言是从头到尾都只是冷哼· · 他对天朝仍旧无法释怀，但也没先前那般忿忿难平，只是一时半刻间还不能将郁结在心头十多年的仇恨撤去。
· 「非，你有听到吗觉罗家的冤名得到平反了，方化将军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执起他的手，莫离轻放在嘴边吻了吻，满是怜惜。
「司徒也在努力着，那家伙有一天会发现他的幸福就在身边·」 · 回到京师、处理完要事后，他向新帝求去未成，却意外得到半年的赋闲，也因此他镇日守在床榻边对着那长驻在心底的人自言自语般的寒暄、诉初衷，并乐此不疲。
· 「非，你的兄弟已经在他归属的身边寻到幸福了，那你什么时候才要把我的幸福还给我」闭着眼，莫离的低语像是自问。
「我知道我或许早已失去了爱你的权利，但我还是私心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 「非，我好爱你，请你原谅曾那样不信任你的我。
」湿咸的泪落了下来，滴在语非白皙的手上却漠然不知·「非，求求你，睁开眼睛，这几个月来已经够我煎熬的，请你怜悯一下眼前已经爱你到无法自拔的人......」 ·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念佛、他礼佛、他出金造桥铺路、他办学堂私塾、他救济贫困百姓，他想得到、能做的善事都已经竭力去做了，为什么上天还是不愿意网开一面，给他一个挽回语非的机会 · 不过，他不会放弃，他早已在心底下了决定，下一次两人的分离便是死别。
· 他，莫离，永世对觉罗语非不弃不离· ·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羞不羞」气若游丝的声音飘进他耳内，他惋愕的睁开眼，却对上一双盈着笑的绿眸。
· 「非非」莫离惊骇的张大眼，说不出话· · 「......不是说想我吗」肩上旧伤隐隐作痛，整个右侧几乎僵硬了。
· 莫离笑颜逐开，连未干的泪痕也顾不得擦，一把将他揽过，让他头枕靠在自己腿上·「对，我想你，好想你·」 · 他的非就鲜活的在面前，不是冷若冰霜更不是死气沉沉，这样叫他怎么能不高兴 · 「莫离......你弄痛我了。
」语非微皱眉，对他下巴上的青髭胡渣很有意见，一抬眼，当场呆得忘记闭上樱口· · 俊美无涛的男人不见了，眼前的莫离不修边幅到他几乎要认不出的陌生地步。
· 只见他披着黑色绸衣，一头长发不受拘束的恣意披散在身后，向来光洁的下巴也冒出许多须髥，原本俊朗的脸上又青又紫，看起来有几分好笑。
· 「你......」真的是莫离吗 · 恶意的，语非伸出指压向其中一块看起来较为明显的瘀痕。
· 「痛......」莫离疼得龇牙咧嘴· ·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是了，他与语非初相逢时，他也曾如此顽劣的以同样方式捉弄过语非。
· 那样的往事为什么现在回忆起来竟是那样甜蜜 · 原来，早在逗弄那时他的身影便悄然进驻自己的心了。
· 「恩......我跟你兄弟......呃......打了一架·」莫离心不在焉的左顾右盼，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见语非挑眉，他赶紧补述。
「我们也没有常常打架的，别误会」 · 他跟言是真的没有常常打架，只是想到就会痛揍对方一顿而已 · 言是气他驽钝到竟没发现当时那人是语非易容而成，他则恼怒言是滥杀无辜却由语非代为顶罪，为此，两人成天吵吵闹闹，更是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 不过吃亏的都是他· · 因为每次在他快打到那张老挂着邪魅冷哂的脸时，言是却又会狡狯的换上楚楚可怜、温柔动人的神情，偏偏他看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丽颜就会该死的想起语非，握紧的拳怎么样也挥不下去，只有白白被揍的份。
· 但他最近也学聪明了，只要言是故技重施，他就会拉过司徒光霁挡在两人中间，这样停滞呆愣的人就会变成言是，而他则就着千分之一秒的反应时间避开那张脸，移位至言是身后，狠狠在他后脑杓轰下一记令他头昏脑胀的爆栗。
·· 他们俩原本该势成水火的关系是因为当时对昏迷的语非有所承允才得以化解，不然今天可能不是拳脚相向而是冰冷的刀剑相抗· · 「......你们是小孩啊......」都几岁了还这么孩子气揉了揉太阳穴，语非脸上有着淡淡的无奈与一丝喜悦。
· 他们遵守了对自己的承诺，各自让了一步好保全他的心愿，这样的结果是他从不期待会实现的一种奢望· · 「呃......」没想过语非一醒就是一阵揶揄，莫离难得窘红了张脸，随即拉过软垫垫在他腰际，让他能在自己怀里躺得更舒服。
· 「言是呢......」在他少魂没识时，他不时听见莫离与人在争吵──那应该就是他的手足吧不过，怎么没看见 · 他以为，言是会想见到自己的。
· 「......一醒来就找他·」明知道他们是双生兄弟、感情好是理所当然，偏偏他却无法按下愠意，心底的醋醰硬是打翻了开来· · 「嗯」动了动身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语非无辜的眨着水亮大眼。
· 「非......」莫离黑白分明的眼迷离了·这样纤弱的语非惹他怜爱，尤其那样绿光潋艳却清楚倒映自己身影的明眸...... · 轻柔的，他落下一个吻。
从一开始的浅尝到唇舌交缠，直到语非满脸绯红才依依不舍放开· · 要不是挂记他的伤势，他一定会将那我见犹怜的可人儿放倒在床上，好好疼爱一番。
· 明明只有过一次的裸裎相见，为什么他却一直记得那样带着白梅香的娇躯甚至，几乎要因他而扭曲了本能· · 「我在......」他还活着。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只记得那样声嘶力竭的痛心哭喊与一阵阵涌进体内的暖流· · 「可是......」搂着他，莫离却突地别过了脸，不忍再说下去。
· 语非成了残废·虽然他与言是不断输送内力给他，终究只有保住他的命却留不住断臂· · 「......」碧绿的眼轻扫向自己空荡着的右半身衣袖，又一声尽不可闻的轻叹。
「这样的我会变成麻烦的......」 · 原先，他是想替自己手足担下罪名、以死来了结一切· · 偏偏，这两人不许他如此任性妄为啊...... · 但是这般孱弱有缺陷的身躯又有何用 · 「该死不准你这样说」听见他的话，看见那若有所思的秀丽脸庞，莫离气愤难当的瞅瞪他。
「你是我的人，即使你老了、残了，我也要你，你别想离开我」 · 又与那双漾着清波的明亮眸子对视了半晌，莫离忽然淡淡笑了。
· 「同样，我属于你·如果你介意，」他左手握着剑柄，随时准备出鞘·「我可以将我的右手砍下来妆点你的自负·」 · 他不是没想过。
他一直因为自己错伤了语非的事情而深深懊恼悲恸着，他更害怕一直眷恋不已的人苏醒后会为此离开，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要语非一句话，他可以毫不犹豫将自己的臂奉上。
· 即使要他把命交付也无所谓· · 他好喜欢语非本来以为爱只有一点点，没想到却日渐增长，已经满溢到心快无法负荷，每一根心弦都只因伊人拨动。
· 「谁允你的」语非闻言大惊失色，正欲起身阻止他却又被按回怀中· · 「我没有要做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决心。
」抚着他的发，莫离眼中有着怜爱· · 「......你说......你属于我......」因为他温柔的顺发动作而舒缓了心情，语非呆望着他· · 这样表示──他爱自己吗 · 「是。
我属于你，这一生都专属于你·」像是昭告般，莫离低下头又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我曾做过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决定，让你在心里留下阴霾，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听我一句。
我的非，我爱你，一直都好爱你·」 · 眨着眼，语非只觉得热泪盈眶，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晶莹的剔透落下· · 虽然昏迷期间常听见那样嗫语着的情意，但是亲耳听见却是另一种感觉。
· 他的左手顺着拥抱往上，摸了摸莫离强而有力的右手臂· · 「你属于我......你的臂弯也属于我......所以我不许你对它们存有非分之想。
」他不会说那样坦然的情话，光是这点话就让他白皙的脸羞红的要滴出血·「你要用这双手来拥我、抱我......」 · 莫离因为他的话而呆愣，旋即笑开了。
· 他知道语非向来不坦率，所以能听到这样霸道的情话就已弥足珍贵· · 「好，我答应你，我这双手以后都只用来拥你、抱你，一世一生。
」 · 羁情-幸福!? · 半年后── · 「莫离，放我下来」听见又羞又怒的惊呼，青筋浮现。
· 「你说的，要我用这双手拥你、抱你──想食言吗」带着逗弄的笑语惹来青筋爆跳· · 「......不是这个意思啊，你明明知道......」发现自己彷佛在作困兽之斗，那人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小。
· 「亲爱的非，没有人提醒过你要随时保持警戒吗」一阵略带恶意的邪笑· · 「呃......等、等等......唔......」剩下的话来不及说已经被霸道的某人以动作制止。
· 「这是给你个教训，谁叫你净说些扫兴的话，再说，我就再封上你的嘴·」又是一连串的爽朗笑声，原先好心情赏梅含饴的某人筷子应声而断。
· 「......」揪着柳眉，寒着张脸，言是阴鸷的目光略过眼前斯文的儒生笔直射向他身后、刚由回廊拐入凉亭的两人· · 「语非。
」凉凉的喊着，碧绿的眼却死瞪着在自己手足身上不规矩游离的那双狼爪· · 「言是、司徒公子」像是受惊一般，语非红了张脸搥打着将他打横搂抱在怀中的人胸膛。
「莫离，放我下来呀」 · 好羞人...... · 这原是专属于两人的内院·莫离为了让怕生的语非能过得自在些，特地将太尉府角落、近乎荒废的破旧宅院大肆整修一番：四周八径缀饰以峰峦假山暨各式奇花珍草，一座由白石、蓝色琉璃瓦顶，六角赭色檀木柱堆筑而成、雕工精细的小亭坐落当中，旁衬以小池曲水与飞瀑，别有一番典雅精致。
· 在语非大病初愈后没多久，他俩便双双移居至此，莫离更是严禁亲信以外的奴仆踏入一步，只为了与他共享两人的甜蜜世界· · 但偏偏，就是有人不识相。
· 「......又翻墙进来·」莫离掠眉，在快喷出火的两道绿光前挑衅似的又偷了语非一个香后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他，并开始认真考虑要再择良期将四周围院加高。
· 「莫兄......」司徒光霁半垂着头，默认· · 他也不想行事像个贼人哪，要不是言是坚持不跟前头那些个护卫、兵士有所瓜葛，他是绝不会师法他飞身进屋的。
· 他真的完完全全因他而打坏了所有庭训· · 「司徒，你在晋阳从商后有没有认识些高官显贵」放下被腰斩的箸，言是双手环抱在胸前瞅着莫离。
· 「......你不是都见过吗」司徒光霁纳闷的应着·他永远忘不了那些人在他的书肆里乍见言是时的垂涎样，更忘不掉那个倒霉知县被言是一掌打飞出门外的惨状。
· 「那你帮我问问他们，可不可以代为向皇帝要求迁府，让我将觉罗王府徙至太尉府旁比邻而居·」言是冷笑· · 「......我说司徒，你这些日子来还是没多少进步怎么会放任自己家的恶婆娘大玩破坏人家夫妻感情这一套」莫离酸溜溜损着，明着朝司徒光霁开火，暗地却在骂着觉罗言是。
· 「你说谁是恶婆娘」一掌拍上一旁的画栋雕栏，一阵木屑扬起，雕饰华美的扶栏立即多出一个掌印· · 「......谁发怒就是谁。
」又是一个凹陷·改明儿个他非得将修理的费用条列出来，差人送去觉罗王府· · 「我好想你·」慢慢习惯他们相处模式的语非见两人间的气氛又剑拔弩张，赶在言是发作前用只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 「......」顿了顿，原先的怒火不复存在，言是也反手拥紧了自己兄弟·「我也是......那混帐没欺负你吧」露出个狡狯的笑容，他飞快在那张与自己相同的侧颊上落下一吻。
· 「别老这个样子叫他·」语非频眉·基于种种原因，觉罗言是都称莫离「那混帐」· · 同理，莫离也唤他「那家伙」。
· 两个明明都二十多岁、早该有所担当的人碰到一块儿却都成了爱使脾气的小孩儿· · 「你这个有恋兄情结的人。
」还没等得及语非再度开口，莫离接的飞快·原先炯亮有神的黑眸更是在看见他的亲密举动后窜起一阵烈焰，彷佛想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 「好说好说。
」言是邪魅一笑，故态复然· · 「言是，」拉过他在自己身边坐下，语非笑得温柔·「他对我很好，你可以宽心·」 · 「哦」抬起头不屑的冷哼，眼角余光却瞥见与自己一道来的人正对着仇家满脸歉意的作揖。
「司徒光霁你跟那混帐道什么歉」 · 昂起下颔，莫离满面春风的睥睨着他·「有空多跟司徒学学，看看人家的涵养」 · 「涵养」瞇起美眸，言是起身，蛇一般缠绕在司徒光霁身上，妩媚动人。
「霁，他说你有涵养呢......」 · 抬起香肩在紧贴着的人身上磨蹭，前襟低开着的黑色绸衣下，斑斑红痕若隐若现· · 「啊......」一看见无边春色，司徒光霁有如煮熟了的虾子，一张脸红得像苹果，窘得只差没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 「司徒，家有悍妇，难为你了·」闷着笑，莫离的大掌朝单薄的人肩上拍了拍，鼓舞意味甚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替天朝的百姓们感谢你。
」 ·· 气得杏眼圆睁，言是又重重往白石桌案一拍，掌廓清晰可见· · 「混帐，你到底想怎么样」该死的人，老要激怒他 · 「我不打算怎么样，只想你别老是骚扰我的非。
」十指喀喀作响，莫离依样凝着他· · 「什么叫你的非......」怒目相视，言是一蹬足，已然跃过溪涧流水飘落在凉亭外的对岸梅林间。
· 「意思很清楚明白──我、的、语、非·」挽起袖，莫离也一阵风似的掠出凉亭外· · 抚着额，语非只觉得自己的头好痛，两个大男人却像任性的娃儿...... · ──他要担忧这对活宝到什么时候 · 「觉罗王爷......」司徒光霁投以无限哀怨的眼神。
· 「你和言是一样，唤我语非即可·」他笑，替面前同样深感无奈的人斟上热茶· · 「......不管他们」点了点头聊表谢意，一双眼却直勾勾盯着在梅林间来回飞跃的人影身上。
· 「我相信他们会有所节制的·」举杯尝了口芳香的碧螺春，一阵甘甜在喉际蔓延· · 凉亭内茶很香，凉亭外雪很大，梅很芬芳，但是心却很温暖。
· 他的根，他的归属就在这个地方· · 全文完 · · 番外--省亲 · （上） · 原来如此。
· 看着曾经熟悉的袅袅炊烟、霜冻的水洼、被雪埋覆的秧田和深藏在记忆深处的容颜，语非如梦初醒· · 莫离背着包袱牵紧他的手，越过一道道好奇又带着惊讶的视线，穿过田亩阡陌，大步朝坐落在村底林间深处，弥漫竹叶清香的小屋走去。
· 「你看，那人......」 · 「真的吗真的是呢......」 · 「快去和老屠他们说......」 · 「欸，那是不是......」 · 随着越来越多看呆了的人，语非的薄面皮不禁一红，下意识就想挣开握着的大手，莫离却绕高了眉，继续视而不见的紧拉着他往目的地走。
· 「语兄弟」肩上扛着铁耙的屠大还来不及将讨生活的工具放下，立刻冲上前去，结结实实将他抱个满怀· · 「屠大哥......」语非被来人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认出那张曾对自己照顾有加的憨厚面孔。
· 原来，莫离的父母也住在这，住在他当作世外桃源，以为会永久安居下的地方· · 所以那时他才会出现在这。
· 「这些年来，你去了哪啊你知不知道俺家那口子很想你」屠大紧紧拥着他，只差没将涕泗纵横的泪水黏在他身上。
· 六年，这个悉心替他发妻抓药安胎补身、又替他接生了长女的好兄弟又再次出现，终于，他盼到了· · 「屠大哥......」见莫离含笑站在一旁，语非眼底有着深深的怀念。
「嫂子好吗」 · 「好、好，当然好，那母老虎哪会不好......」 · 「屠大你皮又再痒了吗」 · 屠大还来不及将多年的怨怼尽诉，一柄木瓢已准确无误砸中他后脑杓，痛得他眼冒金星。
· 「你看看......这还不叫恶婆娘......」 · 「死鬼你又在这说什么哪」听闻阔别多年、医术之高曾在偌大村落流为佳话的语非回乡，原先好心情放下河边洗涤中衣物、带着他所接生的长女准备与他好好叙旧的屠大婶，一赶回村就听到自己胳臂老往外弯的丈夫又在那对着久别的人诉苦，登时火冒三丈，想也不想就把一旁摆置在水桶里的水瓢拾起，发了狠的往他脑袋上掷去。
· 「嫂子·」语非对风华依旧的她微笑，却在侧过头时看见莫离撇了撇嘴角的唇语· · 你可不许那样对我。
· 他讶然失笑，随即便与认出他后就围上来的村人们聊了开·从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失去的右臂到忧国忧民的国家大事，其它人滔滔不绝、说得口沫横飞，而他依旧是当个忠实倾听者，面带微笑地适时发表意见。
· 眼见余晖西沉，漫天彩霞斑斓，大伙儿仍没有停下的迹象、反而越说越热络，原先一直安分守在一旁的某人微微蹙起眉· · 「抱歉，他还有点事。
得先失陪了·」直到莫离确定自己只忍受被忽视这么多时，他才清清嗓子开口，顺势拉走被一群人独霸很久的语非，缓缓迈往风声窸窣的竹林间·「我发现，原来我很没耐性。
」他做什么要被晾在一旁这么久语非是他的 · 「别这样，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低下头，语非掩不住的笑意在唇畔绽放成花，向来白皙的脸上多了分耀眼光采。
· 「......非·」进了林中，确定身后再没有任何跟上来的村民后，莫离忽地停下脚步，极其认真的凝视着他·「跟我在一起，你真的快乐吗」 · 刚看见他脸上神采飞扬的模样时，他忽然后悔了，他开始认真怀疑起自己当初私心带他离开这片桃花源，对他而言真是好的吗 · 语非是内敛的人，虽说从他与自己谈笑间所流露出恋慕神情可以明白他的情意；但，看见他对那样纯朴良善的庄稼人露出容光焕发的惦念神情时，他坚定已久的心念反而动摇了，罪恶感在心底蔓延，一种是他束缚了语非自由的想法冒出头。
· 尤其当听见他们提及，他心上永远的伤痛时更是益发加剧· · 视线顺着秀美的脸庞往下，雪白的颈项，披覆狐裘大氅却仍略显单薄的身躯......空荡荡的右臂。
· 莫离一脸疼痛难耐的转过头去，不敢再直视那样澄澈的瞳眸· · 「......你后悔了」语非站在林间，瞬也不瞬的瞅着那张爬满愧欠的俊颜，蓦地轻叹出声。
· 「为什么，什么事都要揽在自己身上」 · 他傻，妄想保全至爱的两人才出此下策、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手足一条命，但没想到最后对他来说、皆大欢喜的局面，却在莫离心上烙下一辈子无法磨灭的伤痕。
· 他始终对他的断臂自责──纵使他不曾怪罪过莫离· · 这是他所选择的，为什么莫离偏要将一切的过错揽上肩难道莫离没想过当自己看见他憔悴的模样时，心里会有多难过吗...... · 「非，这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失察才会......」他未完的愧疚被带着疼惜与冰凉的唇瓣吻去。
· 轻刷过他微颤的唇，语非伸出左臂，难得主动地攀上他的颈，侧首在他耳畔低语· · 「别想躲·你说过，我是你的责任，你要拥我、抱我，一生一世......现下我可不允你赖账。
」 · 有一天韶光会将这一切的不快与悲伤冲淡吧莫离浓浓的歉意与自责，无法挽回的过去......有一天他会让他忘记·与其放这么多心思在他已断的的右臂上，他宁愿莫离多将心分点给其它事物；最少，这样能分散他的注意力，不再让他陷入痛苦却无法忘怀的那瞬。
· 「非......」竹叶香和着白梅芬芳交织成令人迷惑的氛围，在语非的翦翦水瞳中，他看见自己清晰的身影正牢牢印在宛若冰镜的澄净中，除了缱绻与包容，还有更多的矜怜与不舍。
· ──这样温柔的人，要他如何不去捧在掌心怜爱 · 似乎已经来不及抽身更放不下，只得让爱恨同时煎熬。
抬起掌抚上令自己眷恋不已的娇颜，莫离用因长期握剑而布满茧头的指间摩娑着咫尺间不点而朱的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一扫先前的阴霾及不安，盛满似水柔情· · 「也许你已经听到厌烦，但我仍要再重申一次。
」捧起那样细致的脸蛋，莫离好温柔的睇望着·「我，莫离，永世不弃不离·」 · 如果过去无法逆转或弥补，他会用余生来偿还面前温润的人，他很贪心，要的是永生永世的羁绊和相守。
· 「傻瓜，我会把你的诺言镌刻在心的，到时你不承认也行了·」语非轻笑，任由莫离将他拥入怀中搂得更紧，然后迎上那张总将自己迷得晕头转向的唇。
· 如果要耽溺，就一道吧，他现下只想守住这么一点，小小的幸福· · 雪花不断落下，两人却因密合的拥抱与唇舌交缠而身体暖烘烘。
· 「哎──」打破彷佛千百年之久的宁静的是，带着微讶的低呼· · 想也不想，莫离目光一凛，伸手便将满脸绯红的人推至身后护着，寒了张脸瞪向那不速的声源。
· 「咦」定睛一望，莫离顿时双眼暴突，食指在空中指了半天，惊愕了好半晌才记得如何开口· · 「娘」 · （中） · 丢脸、很丢脸、非常丢脸。
· 从没想过，竟会是在如此尴尬的气氛下与莫离的双亲见面· · 半低着头，语非一脸愧赧的坐在莫离身旁，要不是顾忌到动作太过冒昧无礼，他会认真考虑将自己的额贴上桌面，最好，能再也不要抬起来面对那张面无表情却充满沧桑和岁月刻蚀的容颜。
· 「离儿，你还没向娘好好介绍一下，这位是」和莫离有着相同、黑白分明星眸的妇人，由厨房里捧来煲汤后，理所当然的在自己丈夫身侧坐下，一道加入观赏面前那张写满羞愧的秀气容颜的行列，边望着，还不时点点头。
· 「......」语非仍温柔的笑着，手却在桌下攒紧了身旁、老神在在的莫离的衣角，要他想想法子· · 瞅了明显局促不安的人一眼，莫离微倾身，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语，「还想解释什么」吻都吻了、看也看到了，他不相信即使他舌粲莲花，面前那双看似平凡无奇、实则媲美狐狸精明的双亲会乖乖给他牵着鼻子走，信他这么一回。
· 「离儿，你娘在问你话呢·」见他俩没吭声，莫老爹倒不乐意自己娘子在那唱独角戏，沉不住气的加入混战中· ·· 这儿子也真是的，没看见他小妻子......这么说好象也不对，就算再漂亮好歹也是个男人......总而言之，他还没看见自个儿意中人的脸快要羞愧得贴平在地面上了吗怎么还不出声帮帮他是没看见他求救的眼神吗 · 唉，笨儿子。
一点也不体贴· · 「......」语非感觉到自己的脸快笑僵了，莫离却又迟迟未响应，正想学言是所指导的驭夫守则第二条、若对方相应不理，便偷偷摸摸踩他一脚吸引他注意力时，莫离突如其来的动作却让他瞪大了美眸。
· 「爹、娘，你们别欺负他」一把将满脸通红的人搂入怀中，莫离显而易见的独占欲将两人的暧昧关系阐述地清清楚楚，看的两老是明明白白。
· 抱得这么紧有内情── · 语非忽然兴起撞豆腐的冲动──不晓得那样会不会让他成功昏厥过去，好逃避一切 · 这下可好，什么也不用多言，他俩的事儿......只要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 「哦──」莫夫人笑得益发灿烂明媚，那种笑却让身为儿子的莫离感觉浑身发颤，直有大难临头的预感· · 天知道他娘在想些什么东西如果他沉稳内敛的个性是遗传自曾驻守边塞、领天朝粮饷的父亲，那他敢肯定，他血液中那些调皮幼稚又任性、爱吃醋更爱忌妒的因子是来自面前笑得令他头皮发麻的母亲。
· 一脸防备地盯着正准备伺机而动的母亲和始终看不出在打什么算盘的父亲良久，莫离挑高了眉·「娘，妳又想做什么」眼睛忙着，手也没闲着，被羞得只差没挖洞把自己埋起来的意中人推开后，莫离锲而不舍的黏了上去，紧紧握住那左闪右闪后仍被他逮着的柔荑，满心爱怜。
· 都老夫老妻这么久，也裸裎相见过了，怎么他的非还是这么害羞啊...... · 想着两人一道生活的点点滴滴，莫离自进屋后便一直紧抿着的嘴角微扬起一弯好看的弧度，以往总带着冷凝的黑眸也柔和许多。
· 「儿子，下巴擦一下·看你一脸涎邓邓，在想什么」接过妻子刚斟满的酒杯，莫老爹忽地冒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 语非闻言一愣，下意识朝莫离看去，却发现某人当真正掬袖往脸上胡乱抹着，在与自己视线交接时，更是不自在的红着张脸撇过头去· · 他......他在想什么?! · 语非睁大眼，只差没用两道灼灼目光烧死面前搞不清状况，脑子里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的人。
· 莫离不太会脸红·根据言是的说法是他腼颜无耻，所以不懂得羞怯两字怎么写，只有他知道莫离也有困窘酡颜的时候，而且都是在...... · 向他求欢时。
· 虽然两人在一起将届六年，不过向来清心寡欲的他却鲜少有欲望，每每都是莫离红了张脸来他面前，左拐右弯的哄骗他、向他示爱，只有那瞬，他才会见到除了冷酷、顽皮之外的另一种莫离。
· 不过现在......他居然在自己苦恼又窘然的情况下还有心思想那些个风花雪月也不想想自己是在替谁担忧 · 他们都是男人。
或许这是第一次见到莫离的父母，但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与同性相恋从来都是违背礼教民风的；或许他可以为了莫离不顾所谓的世俗眼光和舆论指责，但他们现在面对可是莫离的双亲呀难道他没想过他的父母见到他和个男子搂搂抱抱时，他们是怎么样去看待这件事的又可能是如何的气愤或失望 · 还是说，一切都只是他在自寻烦恼莫离从来都不在乎自己面对他家人时的那般窘况他要怎么告诉他们，就是面前的自己，抢走了他们生养二十余年、引以为傲的独生子 · 心底萌生一股委屈，他忽然开始理解自己兄弟用脚踩来提醒对方注意时，是抱持哪样的心态──因为他现在已经想狠狠给莫离一脚了 · 心好酸...... · 「非」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战栗，莫离一脸困惑的看着半垂螓首、明显失魂落魄的人，满腹疑惑。
· 他怎么了刚不还好好的吗 · 语非摇摇头便不再搭理他，向与自己频频敬酒的莫老爹微颔首后，举杯一仰而尽。
· 不管莫离有没有顾虑到他的心情，这都是他所下的决定，是他选择了莫离，他不后悔· · 「非，别喝这么急，会醉的。
」莫离扬手就要挡下他的豪饮举动，却因他突来绝美笑靥一怔，呆了须臾· · 他...... · 莫夫人望了两人片刻，眼底多了分笑。
「离儿，你刚刚不是问为娘的想做什么我只是想问问咱们未过门的媳妇儿家里有哪些人，要叫你择个良辰吉日去下聘将人家娶回来啊」 · 「咳」莫离一口入喉的酒因来不及换气而被梗住，响亮的呛咳声响了起来，咳得他面红耳赤。
「咳咳咳──」 · 他娘在说什么娶语非是他喝醉了吗 · 语非的表情也是一脸惊讶，要不是够镇定，只怕美酒就要翻倒在桌面。
· 下聘成亲谁跟谁 · 「一点担当都没有」隐忍了许久，在终于看不过去自家儿子的驽钝后，莫老爹大掌朝桌面使劲一拍，发出狮吼。
「喜欢人家就给人家个名分哪做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这么好的一个个孩子......当心过了这山就没这店了」 · 从头到尾他都看得很清楚，或许他日渐老迈了，但那双眼还是雪亮的。
他看见自己儿子所带回来的人优雅高贵的仪态，也看见他因为害怕自己儿子被责备而极力想掩饰两人关系时的挣扎与惊惶，更看见他听闻那个不肖子状似不在意的话后，一脸难掩的失望与落寞。
· 他喜欢面前这个孩子·或许他残疾、又是男儿身，可只要真心对他儿子好，其实他不是顶在乎那些的· · 蜚短流长他呸，从他数十年前掳了那名爱玩爱闹偏又偷走他赤子雄心的莽公主后，他就不在乎了，人生苦短，只要能寻觅到那名知己贴心的人，哪怕是用强的也要抢来 · 吼声在脑中盘旋不去，莫离还没回过神，就看见自己娘亲正细细盯着语非的侧脸直瞧。
· 「娘」想也不想就把仍怔愣甚至带着惊惧的人带入怀中，莫离极度不认同的瞅视她· · 她娘今儿个是怎么搞的虽然很高兴她能认同语非，不过老盯着怕生的他看有失礼仪吧 · 「呀你看看，像不像、像不像」她像是发现新奇玩意儿一般，扯着自己丈夫的袖袍欢喜的直叫。
· 「像像什么」被摇得头昏眼花的人赶忙趁自己被晃得发晕想吐之前制止她，白眉微微纠结· · 他有时真服了这个妻，一下子便能将话转到另一头去，每每让他摸不着头绪。
· 不过这样也好，生活多了分乐趣· · 「看他像不像嫂子哪」见丈夫微愕，她更是开心地指着因她的话而停下挣扎，自莫离怀中探出头的人。
「看那双水翦的瞳眸，还有秀美的脸庞，你不觉得他像某个人吗」 · 莫老爹呆了呆，在听见她的形容后，更是瞠了大眼。
· 「他......」那样的容貌......他刚刚怎么没发现 · 「爹、娘，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见加起来近百岁的双亲兀自笑得几乎泛出老泪，莫离绕高了墨眉。
· ──现下又是为了哪桩 · 「相公，你看哪......我何其有幸能再见到他们......」莫夫人握着丈夫的手，激动地红了眼眶，一脸怜惜与不忍。
· 她可以现在开始相信真有鬼神之说这么回事吗在她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后，她终于有机会赎罪了吗 · 「那不是妳的错......」莫老爹闭上眼，温柔的将哭得泪如雨下的妻子揽入怀中。
「我想这是上天所注定的......将方化大哥的孩子交给我们......这是他的企盼·」 · 十多年前的诸戮血案里埋葬了他们的泪，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挚友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枉死却无能为力；对自己眼不盲却盲了心的父亲失望透顶的她，毅然决然跟着同样无法接受这样残虐行径而选择挂冠求去的他远走，此后未曾再踏入京师一步。
· 或许是命运早就注定了吧，阔别这么多年后，他们居然又见到了当年那双令人心疼又心折的双生子· · 方化兄，你果然还是不放心他们，所以才会将他们引领到离儿身边吗 · 莫老爹无声叹息，却在对上那双漆黑如夜空的眼时却愣了愣。
· 「你的眼不该是绿色的吗」要是他记得没错，觉罗一族的特征就是那双碧翠如湖的眼瞳──怎么面前这个却没有 · 语非因他的话而惊讶得微张着嘴，一脸惨白。
· 除了莫离，这村子里没有人知道他有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眸，为什么他们会觉察出来 · 「爹娘」感觉到怀中人不止瑟缩，莫离只得将他揽得更紧，眼底的困惑也益发浓郁。
· 他什么都没说吧为什么他那双捉摸不定的双亲却一脸了然 · 莫夫人没理他，拭去眼角的泪后起身款款来到两人身旁，温柔抚上语非的发顶却拋出令他俩震愕万分的话语。
· 「好孩子，告诉我──你是不是旧姓觉罗」 · （下） · 是谁说过坦白就会从轻发落根本是诳言有时候适时隐瞒无伤大雅的蒜皮小事或许才是正确的选择，不至于会招惹其它是非。
· 现下床上就坐了两个因从实招来却惹了一身不知道该说是腥还是其它东西的可怜人，正面面相觑的发着愁· · 风声飒飒，朔雪渐大，莫离烦闷的爬梳了下发、掀掀白眼，起身就去将不甚牢固的窗棂拢紧，却在瞥见一屋子的刺眼朱红后再度皱起了眉。
· 红烛点点，焰影幢幢· · 象征喜气的双喜里里外外贴满了草房，看得房内两人脸色益发冷凝· · 莫离朝火光摇曳的方向望去，交杯酒就静静躺在那等他俩眄睐；带着无奈的视线继续扫视四周，越过因寒风溜过窗隙小缝而跳窜不止的烛焰，不由自主停留在正端坐在另一头、同样柳眉微蹙的人身上。
·· 他扬起唇，大步朝正低头看着与自己相仿、同样一身绣龙纹凤大红织锦袍的人走去·「本来我想说，我受够了·」他在一脸犹豫不决扯着红袍的人面前只脚撑地的跪了下来，抬手捧起在自己向来平静的心底驻足长留至落地生根的人的娇颜，笑得温柔。
「可现在我觉得，被那老顽童般的爹娘整着玩，挺值得的·」 · 语非从来都不是曼丽到令人惊艳的，和总挂着邪魅笑容的双生兄弟站在一块儿，更是显得他朴素无华，但他就是喜欢这样的他，有着谪仙一般的气质与清雅的仪态，让他想捧在手心呵护怜爱。
· 从来没想过动心后，情愫会变成沁人脾肺的剧毒，不只让向来冷情的自己多了许多属于人的情感和心绪，更唤醒了人性的贪婪自私和原本深沉的欲望。
· 欲望哪......莫离因自己忽起的心念莞尔一笑，眼底被情欲氤氲的焰焰漾漾· · 「怎么这么说他......」语非正想轻责他逾矩的不当发言，却被张湿热的唇堵住了微张的檀口，让他只能瞪大眼却发不出声。
· 「你的话好多·爹娘说的，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直到某人被吻得晕陶陶、脸上飞染红霞，莫离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眷恋不已的唇，还他大口呼吸的空间。
· 「大喜之日......」语非因他的话一愣，垂下首望着自己身上赤焰般的织锦袍· · 他和莫离是两个男人，真能成亲吗虽然六年了，但他仍对如履薄冰的爱情抱持着不信任，或许是因为幼时惨祸的不堪回忆，他至今还是不敢放胆去爱──纵使千万分信任他、确定自己无法割舍他，可他还是有所顾忌，甚至时时刻刻担忧着受不了他人指责目光的莫离决裂般离去。
· 「在想什么」相处越久，莫离就觉得自己变得益发狂妄自大，只要一看见语非脸上出现沉思或落寞，就想多事地替他抹去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惆怅，妄想替他一肩扛下所有。
「晚膳时也是──你又在胡思乱想」 · 「我们......」语非抿着唇，转过头不敢直视那款款深情的目光·「你真相信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吗」 ·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搞的，或许是因为喝了点酒有感而发，也或许是因为耀眼的红太过喜气、不适合像他这样晦暗的人，他只觉得身上的舞凤飞龙似乎都在嘲讽着、等待着他被莫离拋弃，心酸心碎的孤老一生。
· 总觉得一身喜气的红......好不自在· · 「现在是......什么情形」见他脸上闪过久未见的退怯、有意躲回看似温和实则淡漠的躯壳里，莫离一阵急，伸手正想摇醒不知胡乱想到哪去的他时，却不经意看见溢出嘴角的血丝。
「唉......」心疼地轻叹一声，他替他拭去唇畔惊心的嫣红，大手一揽，以蹲跪在地的姿势拥搂住坐在床缘的人的纤腰· · 有时候他真折服于他，天下本无事，何苦庸人自扰他知道在语非心里一直有个梗，他很介意自己不是女儿身、无法替他生儿育女一事，两人甚至曾多次为了「续弦」一事而气氛闹僵，语非甚至气的几日几夜不理他。
· 但他觉得他对得起自己的心，他明明白白自己心里只住得下一个人，只有他，觉罗语非· · 他不在乎是否断了莫家香烟，他不在意对不对得起列祖列宗，人生苦短，他只想要好好牵着他的手共度一生。
· ──可为什么面前的人就是不懂 · 「非，听我说，」见面前人再次下意识将头撇过，他忙探出手紧扣住那急欲挣脱的脸庞。
「我没有想过不要你，更没想过要放开你──你明白吗」 · 拨开他额前浏海，莫离挺起身将他拉靠向自己，轻在其间印下一吻。
· 「就算你不要我，我还是会死缠着你；或许我有些时候很冲动，不过对你，我有的是耐心·」 · 他没说过，他也会受伤的，只是隐藏的太好而无法觉察。
怯生生的语非、不信任他的语非、距他于心房之外的语非，每当语非因自责或愧欠而避开他时，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又隐隐泛起酸意，比受了刀伤还要难耐的疼痛煎熬着他，一次次，将他伤的体无完肤，只剩下心碎裂的声音。
· 「......」原先如木偶般任他拥搂的人动了动唇瓣却没发出声，只是用一双失了神的眼看着他· · 「......非，」闭上眼，莫离拉过他，一把往自己的肩窝按去，「我也会心痛的，你明白吗我很喜欢你，所以我想守着你；我很爱你，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同等爱我......但你知道你对我的排拒，会让我难过吗」 · 他不是木头，他有思想有感觉，可当他的感情一直被人抱持着不信任时，他也同样很挫折。
· 人不是完美的，他也知道语非的隐忧，他何尝不是语非担心他会放下两人六年的感情，毫不迟疑的离去；他又未尝没想过语非会碰上心仪的女孩，而求去和她成亲、延续觉罗一门的血脉 · 他们都是人，他们都有所恐惧，如果要说最大的弱点为何，那必是彼此。
因为羁绊太深，誓言过于深刻，反而更将两人的爱情纠绞，缠绕成结· · 「......」沉吟了许久，涣散的黑瞳才凝聚点点星光，轻眨了眨羽睫，语非顿了半晌才缓缓举起仅存的左手环抱住他的颈。
「你这样......会令伯父伯母失望的·」 · 从来他都不像现在这般懊恼自己不是女儿身，如果他是，他就可以替莫离生一群可爱的孩子...... · 可惜他不能。
现实太过残忍，逼他不得不正视，他不以为自己该把幸福建筑在莫离被剥夺、娶妻生子的权利上头，那对他来说一点也不公平· · 「我就晓得你还在想要把我拱手送人......」莫离咬牙的声音自他耳边传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然被他推倒在软榻上。
「今日是我俩大喜的日子，今夜，是我们的良辰春宵·」他笑得邪肆，黑白分明的瞳眸瞬也不瞬地盯着玉面近在咫尺的人· · 如果沟通无法凿开他浑沌的脑袋，那他不介意让他无法思考那样毫无意义的事。
· 「......你在做什么」直到大红锦袍被人剥去、内襟被人弃置在地，而亵衣被褪下，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胸前诱人的旖旎春色，语非才惊觉要推开面前显然失去与他讨论意愿而变身成野兽的人。
· 又这个样子每当他想认真好好和他商讨关于莫家香火一事，莫离就会使上这招最令他气愤的是，他还次次得逞 · 他到底明不明白哪...... · 停下解腰带的手，推倒他后紧跟着翻身上床的人抬起头，凝睇那双不该是墨色却漆黑如夜的眼眸。
· 「我以为，很明显·」他回的理所当然，手也随着话语结束而不安分地骚动了起来· · 「......你不能这样子你要娶妻生子的......有一天，你对我会厌烦的......」语非只手想推开他，却被他伸手反扣在头顶上端，满腔愤懑只能化作不满的眼神嗔瞪他。
· 「你老是这样·」莫离扬眉·自以为是的牺牲，自以为是的奉献一切──真当他是这么没担当的人吗 · 他从来都没有对什么东西偏好过，唯独语非，他爱不释手。
这样，更不可能放开· · 「......但，你要生子的，莫家需要你传宗接代·」他轻斥，眼底跳窜的晃亮却掩不住他的失落· · 「那......你努力点吧。
」他接的飞快，手上动作也没停，转眼间，两人都已坦露出上身· · 「嘎!?」他惊呼，眼底带着错愕· · 「我的孩子只有一个人能生，那就是你，觉罗语非。
」他点头，再一次的肯定· · 「......我哪生得出来」语非因他的话而气的不轻，抬腿就要踢他下床，却被眼明脚快的人发现，先他一步以腿格开他欲施暴的双腿。
· 当下情况变得暧昧·语非赤裸着上身被莫离压制在榻上，莫离除了同样裸露上身外，更是只膝跪在他的双腿间，制止他对自己动粗。
· 「非，认了吧，你打不赢我的·」莫离露出得逞的笑容，顽劣的表情让向来不主张诉诸武力的人气得想打人· · 可恶......语非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没有言是那样俐落的身手，不然他铁定一掌劈昏面前笑得碍眼的人。
· 「乖，你要努力，不然我就没有孩子了·」 · 「......」 · 很没形象的扔了记白眼给他，语非的怒气在胸口蔓延。
· 孩子要他一个男人生孩子真看得起他 · 不过气归气，心里也有一个角落因他的话而窃喜不已，这样说，是不是变相在对他召告心意 · 「......离。
」一闪而过的灵光乍现，语非学他，漾起甜蜜的笑· · 「恩」忙着在他白皙胸口烙下印记的人轻应了声，却没分给他一丝注意力。
· 「离，你对我的医术有信心吗」他学起他的语气轻哼· · 「当然·」他答的果断。
· 「那......我说我可以让男人生孩子，信吗」语非微笑，眼底蒙着一层水雾· · 「......」莫离沉默了，许久后才用一双微瞇着的眼扫向他。
·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 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让男人生孩子吧那是逆天的 · 皱着眉，他等面前的人给他合理解释。
· 「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语非依旧笑靥娇美如花，轻吻上他的嘴角·「我有办法·」 · 完全狐疑的人因他主动的吻而松懈下精神，也不理会他话语的不可信程度有多高，索性保持沉默地任由他去说。
· 「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语非轻蹙蛾眉，低声嘟哝· · 「啊......」莫离闻言赶忙松开手要探视他的手腕，却没发现他眼中的戏谑，没留神，便被身下人一个使劲推翻仰倒在床榻另一边，而语非也顺势跨坐在他腰际。
· 「生孩子你要我帮你生孩子」他眼底跳窜着两错烈焰，过了好半晌，莫离才赫然惊觉那是高张的怒气。
· 「你以为我真那么大方愿意和人分享你你以为我叫你娶妻纳妾时，不会心痛你以为我看见那些大家闺秀对你示爱时，不会嫉妒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啊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个很爱你、很在乎你、很心疼你的人，你到底懂不懂」 ·· 他受够了他受够面前的驽钝的人了如果不是为了他、不是怕他背负那些侧目的眼神，他何苦要一次又一次自己用话语凌迟自己的心 · 何苦来哉 · 「......」因为好脾气的他的旺盛火气而呆愣到合不拢嘴，莫离在嗟讶好一会儿之后，咧开嘴笑了。
· 他终于说出口了，他终于愿意说他爱他、他在乎他·这让莫离高兴的说不出话，只能憨傻的笑· · 「......离」见他不怒反笑，语非担心的伸手朝他额际抚去，却被突来的手紧紧抓住。
· 「非，你知道我等你这些话，等了多久吗」莫离眼中盈满浓情，好温柔的望着他· · 曾经以为有生之年都听不到这些话，没想到却因为绕道而行的省亲一事逼出语非的真心，这让他乐不可支。
· 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充斥着心口，就像某个缺口终于填满似的足实，令他觉得此生无憾· · 「......」红了张薄面，语非故作无奈的仰首轻叹息后，用同样溢满情意的眼笑睇着他。
「你是傻瓜·你让我说出这些话，我就再舍不得将你推出去给别人了；我很霸道的，一要，就要全部的专心专意，这辈子，你只能拥着我、抱着我、看着我·」 · 「那很好呀。
」莫离勾勾手示意他俯身，在他低下头时又偷了个香·「那小妾的事......」 · 「小妾」语非挑眉拉长声调，用幽潭般不可测的双眼盯着他。
「你连发妻都不准娶，我也不会让你有时间想那些风月之事·」 · 像是要宣告自己的意念有多坚决，他低头就在莫离颈间一阵发泄似的啃咬。
· 「唔......非，」在他肆虐自己可怜的颈项好一阵后，莫离才握紧他的双肩，低哑着嗓出声，「别玩儿......如果你不想，就别逗我了，我很没自制力的。
」 · 他就正跨坐在他腰侧，他是正常男人，受不了这种刺激的· · 尤其他还......春色无边· · 「不想......你怎知道」语非笑意扩大，那瞬，莫离以为他看见的是总挂着邪媚笑容的言是。
「我想哪......不过，我是想要你·」 · 他笑得坏坏的，快要沁出水的湿润眼眸当场吓掉了莫离的魂· · 啥他说啥他说他想要自己 · 脑子有点不堪负荷，一下子，他忽然觉得自己转不过来。
· 「非......你说的......和我想的一样吗」呃，不是他想......不会吧 · 「我想，」语非偏头想了想，露出无害的笑颜。
「应该是吧·别用那种炫惑的眼神看我，我很容易会错意的·」他的话无疑是兜头将一大盆冷水浇向眼底亮起一小撮希望火光的人，顷刻间，莫离小小的冀盼落了空。
· 莫离持续挣扎·「那个......我......我是太尉·」他该不会想对个官动手动脚吧 · 「嗯......」语非沉吟了阵，笑靥绚烂成花。
「在你替我们家洗刷冤屈后，我分封为爵侯了·都是你的功劳·」 · 莫离忽然兴起自戕的冲动，都是他自己把自己逼到这般田地的想拒绝，又不忍看见语非的落寞神情；想接受，又不太愿意接受自己要在男人身下承欢的事──即便是他最爱的人。
· 见他陷入天人交战，语非在心底笑得开怀· · 他不在乎外头那些人怎么揣测他俩的关系，他也不介意自己是否如他人口中所说的小倌那般卑下、甘心在男人身下俯首称臣，他只在意莫离的想法，只关心与他有关的事，其它的，他可以一概不理睬。
· 他没想过那些尤云殢雨，只是纯粹想闹闹莫离，可没想过他竟会这般认真· · 「非......」莫离讷讷的唤着，惹来某人柳眉斜挑。
· 「想通了」语非笑得温和，一脸牲畜无害· · 「恩......好·」见他一脸惊讶，莫离不慌不忙捧住他的脸蛋，留下眷恋的一吻。
「等我把自己打昏，就随你处置·」 · 如果说对他的感情与自己自恃甚高的心态无法寻得中点，那他何不自己制造出平衡──干脆昏过去，一了百了 · 心念一转，他赶在语非出手制止前，拿捏力道朝自己头上一敲，登时软了身子，晕了过去。
· 「......」在隐忍许久后，语非终于按捺不住，口中逸出串串银铃般的悦耳笑声· · 他认了，莫离都愿意委屈成这样，他还求什么 · 这么多年，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动情，唯心而已· · 阴霾尽散，他笑得很愉快·拾起被人丢弃在旁的外袍，牢牢覆住昏过去的人后，他翻身在莫离身旁坐下，抬手拉过松软保暖的蚕丝被，紧紧替自己与昏迷的他盖上，然后，钻入温暖的被窝中，用手攀住莫离的颈，好轻柔地在早已镌刻上心的俊容侧脸上落下一吻。
· 「希望你，有个好梦·」 · ·（完结）·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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