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何处藏 by 指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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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何处藏 by 指间情
HE属性分类:古代/宫廷江湖/未定/正剧·关键字:苏凌曦  安景栀  宫廷、HE·他是一国的皇子,他是一国王爷·两人本是不会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弯折。
一人一心求君安,一人一心救红颜·最终,看似会平行的两只手,是否会相握·☆、一、所谓误伤 ··黄昏已经来临,夜幕渐渐垂下·群山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天上尽是一片火烧云,树梢像披上火红的缎子一样··深山老林之中,古木参天,遮天翳日·各种千姿百态的古木奇树映入眼帘,令人目不暇接·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有的树干树枝上发出的气生根从半空扎到地里,渐渐变粗,成为支撑树冠的支柱根,形成了独木成林的奇特景观;有的气根缠绕在其它的树上,越长越粗,越长越宽,最後连接起来,把附著的树绞死。
越是这种寂寥无人的荒野山村,鲜少出现的珍惜动物的出现率就越高·苏凌曦早就看上这块好地方了,费了很大的功夫从一些村民口中得知这个好地方的具体-位置,今日终於能亲自踏上这片林地,心里好不快活。
林内,苏凌曦一袭锦衣,玉带缠腰,光洁白皙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泽,那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著高贵与优雅,就连胯下的马也丝毫不亚於一些闻名於世的汗血宝马。
此时的苏凌曦手里拿著弓背上背著羽箭,眼睛东瞧瞧西看看,似是在寻找著目标··如今正值黄昏,正是麋鹿外出觅食的高峰期·对一般人说来,猎鹿主要是著眼於经济价值,它们的毛皮可制为高级衣物或皮革,很受高官达贵的喜爱。
不过苏凌曦却是个例外,他对鹿皮没什麽兴趣,对鹿肉倒是上心得很,一想到香喷喷的美食,苏凌曦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唉,谁叫苏凌曦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呢·忽然间,翠绿的丛林中出现一道与周围不和谐身影,苏凌曦来不及思考,随即张弓搭箭,瞅准时机,果断松手,奋力射出了一支羽箭。
只是,他射中的似乎并非麋鹿,倒像是……一个人··“我靠”苏凌曦被吓了一跳,忖了片刻後便蓦地下马跑了过去。
苏凌曦没有看错,那的确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满身是伤的男人·那人一身黑衣被污血染尽,脸色苍白表情扭曲,想必是痛苦极了··苏凌曦看著他身上穿过肩膀的箭,不禁皱了皱眉,暗叫倒霉,在心里默默念叨下次出门一定要看黄历·这里是夜郢国三里外的密林,因为不远处就是兰芷国,因此人们一般不会轻易到此,所以导致这里成了幽深静谧、杳无人烟的荒林,也只有爱吃爱玩不要命的苏凌曦才会冒著被敌军捉去的危险入这深山老林捕捉飞禽鸟兽,如若苏凌曦见死不救,那麽这人必死无疑。
救还是不救呢,苏凌曦矛盾得要死··咬咬牙,算了,救人要紧苏凌曦做了决定·他苏凌曦虽算不上是什麽好人,但绝对不是什麽坏人,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为自己积积德也好啊。
只是这一来,他筹谋数月的猎游算是泡汤了了·思及此,苏箖曦神色有些不耐,但也是无可奈何··苏凌曦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人扶进他暂住的茅草屋里,他突然特别後悔自己之前为什麽没带几个侍从来,这样的话他就不用这般累死累活地为别人服务了,可惜世上没有後悔药啊·苏凌曦把那人拖到床-上,至於为什麽是拖呢,那人虽然被苏凌曦射了一箭,但是依旧四肢健全啊,从小养尊处优的苏凌曦虽然有练武功,但不代表就是一个可以一手抬起一个汉纸的壮汉啊·苏凌曦以前被他父皇逼著和太医们学一些医疗手段以备不时之需,他一直处在皇宫中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我们的六皇子殿下终於可以大展身手啦。
当苏凌曦兴致勃勃地剪开那人的衣襟时,才发现那人不仅只有箭伤,小麦色结实的皮肤上还遍布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剑伤、刀伤、鞭伤……这一道道醒目的伤痕让苏凌曦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十分确定此人身份定不凡,不禁斟酌起自己是不是该把这人丢到原位。
苏凌曦胡乱找了些不三不四的草药帮他敷上··这也不能怪他啊,谁叫他当时没有好好听课,只隐隐约约记得一些简单的知识,那人的伤如此严重,苏凌曦根本无从下手只好任性乱来。
敷完药後,苏凌曦想了想,随後便站在床边认真地双手合一朝著那人不停地拜呀拜,口中还念叨著“公子呀,我对不起你啊,这里医疗条件实在太差,我又不是治病的大夫,我救不了你啊,我也不是故意伤你的,你若是死了,千万别找来我呀,要找就去找那些伤害你的人吧,我会为你烧大把大把的纸钱,记得千万别来找我啊……”·如果旁边有人在的话,看著这一场景肯定会笑掉大牙的,没想到堂堂夜郢国六皇子竟也会有这般狼狈的模样。
拜了好一会,苏凌曦觉得差不多了才肯罢休··随後,便把被他剪得破碎的黑衣从地上捡了起来,准备拿去扔,却听见砰的一声,一个硬-物掉了出来·苏凌曦弯腰捡起,只一眼便愣住了,居然是个王爷的腰牌有没有搞错啊·最终,苏凌曦还是抵不过自己的良心,感受著那人越来越弱的气息,不禁叹了口气,旋即背了柳筐跳入了夜色之中,去采摘些上好的草药去了,他可不想堂堂兰芷国亲王死在自己手上呀万一挑起两国的纠纷那他岂不成了千古罪人·☆、二、所谓苏醒 ·这里虽然地处偏僻、人烟稀少,不过野生的名贵草药倒是不少,要不然那人真的就要暴尸荒野了,苏凌曦在心里默默为他默哀。
也许是药草起了作用,许是苏凌曦的精心照顾,也或者是那人命大,半个月後,那人终於清醒了··这半个月以来苏凌曦心里特憋屈,每日都得像个奴才一样守在床边伺候著,想他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有这般照顾别人过,想想都觉得丢脸。
那日,苏凌曦心中的不满终於爆发,扔下草药便拿起弓箭狩猎去了,他好不容易才让父上大人允许自己独自外出,这大好光阴怎能浪费在他人身上··苏凌曦拉弓上箭对著远处的羚羊等了半天,就是在等待著最佳的时机,就怕再来个一箭射偏或者一箭又射-到个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他岂不是就要再等上半月,那他岂非要困在在这鸟不拉屎的老林中了。
远处的羚羊丝毫没有感觉到危机,仍自顾自地吃著草,殊不知自己被猎人看上了·一个不经意的转身,羚羊对著苏凌曦的方向露出了最薄弱的脖颈··苏凌曦心里暗赞,卯足了劲将羽箭射了出去,心想著又可以大吃一顿啦。
忽然间,一支羽箭从别处窜了出来,刚好把苏凌曦射-出的羽箭打了下来·羚羊听到了动静,立刻警觉起来扑扑地跑掉了··苏凌曦看著快要到手得肥肉要从自己手边溜走,管不上是谁在从中破坏,立马又张弓搭箭对准逃亡的羚羊。
蓄势待发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握住了苏凌曦的弓柄,苏凌曦被吓了一跳,显然是完全没有察觉有人来到,可想而知那人的轻功是如何了得他偏头,刚好对上那人一双深潭古井无波的眼眸。
苏凌曦没来由地眼前一亮··那不是别人,正是被他所射伤的黑衣男子··苏凌曦第一次对上那人清醒时的眸光,不得由心底里发出感叹,好一个意气风发的俊男子·那人和苏凌曦的气场完全不同,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著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苏凌曦不禁有些看呆了,愣怔了片刻才知道松手,不知道那人要干什麽··只见那人随手把弓箭拉开举起对向长空,弓如满月,箭若流星,“嗖”的一声,头顶便有声声哀鸣,落下一团阴影,竟是一箭双雕·苏凌曦自认为自己的箭法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没想到今日却见到了比自己还要高超的箭法,不觉拍手称快道:“好俊的箭法”说完後还忍不住抬眼偷瞄,对那个男子的敬佩增加了几分。
男子噙了一抹和煦的笑意将血燕递给苏凌曦,出口谦逊道:“刚才我打搅了贵公子的兴致真是罪该万死·不过,公子念在那只羚羊已经身怀六甲的份上请手下留情放过它吧,我替它向你谢过,这两只血燕就当做赔礼吧。”
才两只血燕就像打发本皇子,太轻薄我了吧·不过,看在你是在爱护小动物,而且长得这麽好看的份上,我就勉强收下了,苏凌曦在心里默默臆想··“敢问,是不是贵公子救我了”那英俊的男子又发话了。
“额……是·”那男子的声音充满了磁性,苏凌曦听得心里一颤一颤的··古人都注重知恩图报,男人知晓是苏凌曦救了他後,恭敬地对他拱手感激道:“公子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可我现在身无分文,若公子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我必当牛做马……”·“行行行行行”苏凌曦不耐烦地打断他,他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长篇大论,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随後想了想便道:“我不需要你当牛做马,现在我饿极了,你去把这血燕炖了,如若我吃得满意,就算两清,怎麽样”·“好·”那人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苏凌曦的本意是为难他,一般习武之人都会分不清油盐酱醋,更别说下厨了,那人武艺高强,又是个王爷,定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之人··苏箖曦分明是想看那人出丑,才会出此下策,谁料那人居然答应了,而且说到做到,烧水褪毛,熟练程度令苏凌曦咋舌,这哪像是个王爷啊,分明就是御膳房的大厨嘛·不一会儿,美食便上桌了,苏凌曦料想那人肯定不会做得有多好吃,便只小小的品了一口,没想到只是一口就让他的味蕾顿时大开,忍不住对著美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也不怕被噎著。
此等美味,饶是尝遍了人间美食的苏凌曦依然忍不住赞叹··苏凌曦看著眼前等待评价的男子,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道:“兰芷国王爷的厨艺真心不错呀,都可堪比我家的掌勺大厨了。”
安景栀神情一凛··苏凌曦话一出才知道自己说漏嘴了·算了,破罐子破摔,从袖口里拿出那会从衣服里掉下的腰牌,对著他调侃道:“景王爷现下有何打算呐”·夜郢国和兰芷国向来不和,表面在和睦相处,暗下却针锋相对,似敌似友。
三个月前,夜郢国皇帝正欲出兵攻打兰芷国,却突然听闻兰芷国皇帝的胞兄景王爷突然逼宫造反·这本是坐收渔翁之利的好事,夜郢国皇帝已经做出了坐山观虎斗的打算。
可短短的三几个月,安景栀就陷入兰芷国皇帝也就是亲弟弟安景辰的计谋之中,被其不费一兵一马就平了叛乱不说,还落得个生死未卜的下场··具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苏凌曦也不太清楚,只是下人们在嚼舌根时不小心听到了些。
苏凌曦甩著手中的腰牌,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胸有成竹地看著安景栀,“唉,如今只怕通缉令早已贴遍了兰芷国,王爷若是要走出这个屋子,向东走是回兰芷国自投罗网,向西走便是投靠敌国夜郢国,只不知王爷是如何打算的”·虽说苏凌曦向来只爱美食不理世事,可有些事他还是八卦得很滴·安景栀高深莫测地眯起眼看著他,冷笑道:“公子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他早该料到,一个锦衣男子独自步入这深山老林之中,定绝非泛泛之辈··明明场面很被动,安景栀的嘴角还是溢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果然,苏凌曦迎上了安景栀的目光,语气轻快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哦交易何为交易”安景栀道。
“你做我的厨子吧我觉得你做的东西挺合我胃口的·”苏凌曦也不著急,夹起一块肉放在嘴中细嚼慢咽··HE·安景栀道:“我有什麽好处呢总不能就这样白白为你做事吧。
而且你我还不相熟,这样不太好吧·”·“那只是时间的问题,无伤大雅·我将你推荐给夜郢国皇帝怎麽样这个好处够大了吧”苏凌曦觉得金银珠宝什麽的安景栀肯定都不缺,只好选个比较有用的代价。
“呵呵,公子莫勿口出狂言,你有什麽能耐将我一个敌国之人推荐给夜郢国皇帝呀”安景栀一脸玩味的看著苏凌曦,明显不相信他说的话。
“哎,你居然不相信我,我乃夜郢国六皇子,你觉得我有没有能耐”苏凌曦最不喜欢别人看扁他了··安景栀细细打量著苏凌曦,早就听闻夜郢国皇帝最疼爱他的小儿子,试问自古以来哪个得宠的皇子不是不务正业、声色犬马,皇帝面前一套皇帝背後又一套的,但安景栀没有从苏凌曦身上感受到丝毫阴险狡诈的气息。
苏凌曦见安景栀呆呆地看著自己,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但一时又想不出可以证明自己真身的办法,第二次觉得自己没带侍从是多麽不明智的选择··“看,看,看什麽看啊没见过皇子啊”苏凌曦被安景栀看得有些不舒服。
安景栀觉得苏凌曦不像是在说大话的样子,反正自己不管在哪里都会是阶下囚,还不用搏一把,“说多了都没用,你还是先带我去见皇帝再说吧·”·“好我等下就带你回皇宫。”
“为什麽是等下不是马上”·“当然是要吃饱再走嘛,不吃饱哪有力气上路啊,再说你做的菜那麽好吃,不吃掉也怪可惜的。”
“……”·☆、三、所谓归途 ·走了几天,终於入了夜郢国的国境,村子城镇也多了起来,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羊肉串卖羊肉串咯”小贩在街上吆喝著。
“喂喂喂快停车,我要去买羊肉串”苏凌曦老远就闻到烤羊肉的味道,嘴巴早就馋得不行了··安景栀斜眼望著马车上成堆的食物,不禁感叹道:“公子,你的胃口不错啊。”
安景栀在心里也是够佩服苏凌曦的,每天这麽没完没了的吃居然没有吃成猪,还能保持欣长的身形,也是难得啊·“哎,我好不容易能出门一次,吃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有错吗”苏凌曦不以为意。
“公子不是夜郢国六皇子吗皇宫里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怎会吝啬街边这些不值一提的野食呢”安景栀不解地发问道。
苏凌曦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找了块手帕擦拭著双手,正色道:“你身为王爷,定也知道皇宫中的险恶·身在皇宫,万事总是要遮遮掩掩,就算极为喜欢也要装作满不在乎。
而且进食的每一样东西都要经过层层把关,等他们弄完我都没胃口了·”·苏凌曦起身整了整衣服,拿好银两跳下马车,忽而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是像我这样的人。”
“唉,也是,世事难料啊”安景栀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苏凌曦说还是对自己说的,说完便把缰绳扔给车夫,快步跟上苏凌曦··“老板,来两串羊肉串。”
苏凌曦走到了刚才吆喝的小贩旁··“好,两串共四文钱,客官拿好·”小贩道··苏凌曦接过,想也没想,把其中一串递给了站在一旁看风景的安景栀。
安景栀不解地望向苏凌曦··“给你的,笨蛋”苏凌曦好心提醒道··安景栀这才会意,连忙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公子如此喜爱美食……”·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凌曦打断了:“给你你就拿著嘛,那麽多废话干什麽”·“你这是在施舍”·“施你个头啊,这叫给予”·还没来得及回答,苏凌曦就已经跑向另一家店铺了,只留下对著羊肉串发呆的安景栀。
呵,给予这个词安景栀有些陌生·他从来没有给予过别人,也没有人给予过他,谈何给予·怀著异样的情绪,安景栀默默地把手中的羊肉串吃下,细嚼慢咽。
不知为什麽,安景栀总觉得那串羊肉串尤为美味,也许是小贩的手艺好吧,安景栀自我安慰··俩人来到了一家客栈前,小二眼尖看见两人一身锦衣,立马就跑出来迎接:“二位客官,请问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店小二的话音还没落干净,苏凌曦就答话了。
“这家店我们包下了,叫掌柜的去清场吧·”说完,苏凌曦丢了三张银票给小二,就径直走了进去,安景栀也跟了上去··只剩小二在店门对著三千两的银票感叹:有钱没必要这麽任性吧·果然钱多好办事,本来还熙熙嚷嚷的客栈现下变得冷冷清清。
客栈掌柜得到了那麽大的好处,当然要亲自上马,笑脸相迎啦,“两位客官要点些什麽,本店有闻於天下的龙凤呈祥,有最受欢迎的红嘴绿莺鸽,有最有特色的青龙戏水,有……”掌柜劈里啪啦地说著,苏凌曦终於忍不住打断。
“好了别说了,我们什麽都不点·”苏凌曦不急不躁地端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细品··“啊”掌柜满头黑线,包场居然不点菜,那他还怎麽赚钱啊·“我只是需要借用一下你们的厨房,带这位公子去厨房,让他做菜。”
苏凌曦不顾掌柜一副死了爹的表情,指著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安景栀,自顾自地道··安景栀闻言,皱了皱眉,却没有拒绝,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要吃什麽”·“随便,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苏凌曦不假思索道··安景栀身形一顿,没有说什麽,随著店小二就进了厨房··安景栀走後,掌柜的又再锲而不舍地开始打广告了,“客官,现在天色渐晚,不如留宿一晚吧,我们这有上好的套房,包您满意……”·苏凌曦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夕阳西下,街上的小贩都在整装待归了,想了想,道:“好吧,就在这住一晚吧。”
顿了一下,又道:“一间就够·”·“一间”掌柜的一脸惊奇,两位客官均长相不凡,衣著价值不菲,不像是付不起银子的主啊。
而且他们只要一间的话,那他岂不是有少赚一半的钱了·“嘘小声点,别让厨房里的那位知晓了·”苏凌曦又拿出几张银票,小声对掌柜的道:“我按两间房的价格给你,不用怕你赚不著钱,还有就是,若那公子问起你们就说客栈客房在装修,只剩下一间了,听到没有。”
掌柜抹了抹口水数著手中的银票,连忙哈腰点头,只要钱够,怎样都行··苏凌曦望著厨房的方向一脸奸-笑··不久後,一盘盘飘香四溢地美食被大帅哥安景栀端了上来,至於为什麽不是小二端,这自然是我们任性的小皇子苏凌曦的命令啦。
让堂堂兰芷国王爷像店小二一样端盘子,恐怕只有苏凌曦有这样的能耐了··自古君子配美人,这帅哥配美食也别有一番趣味·花痴的苏凌曦早就口水四溢了,也不知是美食惹的祸还是人惹的祸。
饱餐一顿後,天完全黑下来了,苏凌曦边望著外边边对安景栀说:“天色已晚,我们也不好赶路,在这留宿一晚,明日再启程吧·”·安景栀刚开始没有什麽异议,可以听到只有一件客房的时候有些不乐意了,“不可以换一家客栈吗”·苏凌曦暗暗瞪了一眼掌柜的,掌柜的连忙站出来道:“本镇过往的通商人居多,留宿在本镇的人也颇多,这种时候别的客栈早已人满为患,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房间呢。”
“是啊是啊,就在这家吧,我连房费都付了,再找一家的话多麻烦啊·”苏凌曦在一旁附和道··安景栀犹豫了片刻,算了,大不了自己打地铺。
可苏凌曦怎会给安景栀这个机会,死活都不肯让安景栀睡地上·地上多凉啊,况且安景栀的伤才好没多久,整出病来受累的还是他自己··两人谁都不肯让步,气氛顿时降到极点。
苏凌曦劝不住安景栀,只好道:“你要睡你上是吧好,我陪你”说著,作势要把床上的锦被扯了下来往地上铺··安景栀连忙阻止,愠怒道:“你这不是在胡闹吗”·“你我皆为男子,你可睡地上我为何不可莫不是你小瞧我”·“你……”安景栀语塞,忽而道:“我乃一阶下囚,而你为皇子,怎能与我一个待遇”·“现在你我平等”苏凌曦反驳道。
两人就这般争论不休,直至苏凌曦不耐烦,直接以交易来威胁他,这场无目的的辩论才消停··这夜安景栀一直僵著身子,久久不得入寐,而苏凌曦却兀自抱著安景栀睡得很熟。
翌日,苏凌曦神经气爽,而安景栀则一脸倦容,两人继续踏上了归途……·☆、四、所谓矛盾 ·半月後,在苏凌曦一路上走马观花的情况下,如约的把安景栀带回了夜郢国。
苏凌曦为了不暴露身份,所以依旧用马车出行·他们刚踏入夜郢国帝都长乐,就可看到一大堆官兵排成两列清出了一条路··安景栀掀开马车的窗帘看了看外面,语气羡慕道:“殿下还真是受宠啊,回个城也要如此大动干戈。”
自从进入帝都後,安景栀就对苏凌曦改了称呼··苏凌曦不用看也知道外面的仗势,摇摇头无辜道:“我也不喜欢这样,但是没办法,父命难为啊·”转而又疑惑道:“你不是个王爷吗这种场面肯定也见不少吧”·安景栀嗤笑一声,略带嫉妒道:“我才没殿下你那麽好命呢。”
言下之意就是说他不受宠··苏凌曦不可否置,别人对他总是羡慕的,殊不知他私下里要解决多少麻烦,他这个最受宠的皇子做得有多难·俩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觉中就进了皇宫。
皇宫内是不允许进入马车的,所以他们在宫门外下了马车··苏凌曦的贴身小侍原仨早就在此等候多时,看见自己主子一下马车,马上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狗腿道:“恭迎殿下回归,殿下有所不知,在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奴才茶不思饭不想,夜夜辗转反侧,难以入寐,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殿下您呐……”·苏凌曦没等原仨说完,就上前一把揪住了原仨的耳朵,佯装嗔怒道:“你这小子没事献什麽殷勤,说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对不起我的事”·原仨眼看已经被殿下发现了,只耸拉著脑袋从实招来,“奴才没把殿下最喜爱的栗子糕照顾好,它们都……都发霉了。”
闻言,苏凌曦怒了,别人动他什麽都好,就是不准动他的美食,苏凌曦扯著原仨的耳朵就是一顿大骂··安景栀则在一旁看戏,一来他本就是个敌国的人,别人的“家”事他没资格参与,二来他看苏凌曦只是和原仨玩玩,要是动真格的话原仨早就没命了。
原仨心里那个内牛满面啊,就算是玩玩,他耳朵也会痛的嘛,殿下一个练武之人,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侍,万一殿下一不小心把他的耳朵拧下来咋办啊,他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和嗷嗷待哺地孩子啊。
情急之下,原仨只能向站在一旁默默无闻的俊男子求救啦,他与殿下一同回宫,想必是殿下路上结识好朋友,应该可以阻止殿下摧残他的耳朵了吧,“公子啊,公子,快救救我吧,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的耳朵快要被殿下拧下来了”··HE经原仨这麽一嚷嚷,正在暴走地苏凌曦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在看著呐,顿时气氛十分的尴尬。
苏凌曦讪讪地松开了原仨的耳朵,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不敢面对安景栀··安景栀看著这场闹剧从开始到结束,十分识趣地说道:“我什麽都没看见·”·苏凌曦、原仨:“……”·其实,除了这一场小插曲外,其他还是蛮顺利的。
熙帝对苏凌曦这次出行的情况了如指掌,当然也包括苏凌曦误伤安景栀,再救好他的事情·现下兰芷国局势混乱,两国又似敌似友,少一个敌人多一个朋友没什麽不好。
所以没等苏凌曦上报安景栀的事情,熙帝就已经召他去前殿了··这会,安景栀正刚从议事殿走出来,在殿外等候多时的苏凌曦马上跳出来伸手挡住他的去路,质问道:“喂,听说你还同我的我的父皇谈条件了”·安景栀和他做完交易,又和父皇做交易,苏凌曦怎麽都觉得自己吃了亏似的,总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的感觉。
安景栀却不以为然,恭敬回道:“在下与殿下的交易是与殿下的,与熙帝的交易是与熙帝的,想必殿下除了与在下有交易之外,与皇帝也有,我又为何要告诉你呢,人总要有隐私的吧。”
“你……你……”安景栀说的倒是事实,苏凌曦被噎在当时,干跺脚“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自知理屈词穷,干脆不再与安景栀纠缠,拂袖转身,对著安景栀不服气道:“走著瞧”·安景栀留在原地不知所谓,他何时招惹到这尊大佛了·就这般,安景栀晚上在熙帝特定的屋子里画著兰芷国的布兵防守图,白天则被苏凌曦关在御膳房兑现之前交易的承诺,两人之间言语甚少。
某天··“呸”苏凌曦一口吐出嘴中的菜,拍桌咋道:“真难吃不行,让他重做”·苏凌曦旁边站著的的原仨都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道:“皇子殿下,这是景王爷做的第八遍了,再做下去……”·殿下这麽欺负美男子太不道德了况且浪费粮食可耻呀原仨在心里呐喊。
苏凌曦听了原仨的话马上瞪她一眼,用眼神控诉“难道你忘了栗子糕那回事吗”,原仨立马乖乖垂头不敢说话··苏凌曦当然知道已经第八遍了,而且他本就是故意整那个安景栀的,不知道为什麽一想到几天前安景栀那种淡淡的语气他就来气。
趁著安景栀没做好食物,苏凌曦偷偷摸摸地跑向御膳房,朝里探头张望,悄悄向里边的丫鬟使了眼色,待丫鬟出来後问丫鬟:“那家夥生气了没有”·苏凌曦就等著安景栀生气来找他说理呢,到时候再给他定个不尊敬皇子之罪,让他再嚣张·可惜,等来的却是丫鬟无精打采地摇摇头。
不应该呀!苏凌曦是故意找安景栀的茬,每道菜都要让他重新做个十片八遍不止,一般人早都耐不住性子了,可安景栀还是乐此不疲似的,一点抱怨都没有,真是奇怪啊··如今苏凌曦都等不及了,可安景栀却还是像个木头一样任他为所欲为,就是没有半点不耐。
苏凌曦等得都不耐烦了,他就是不信邪·苏凌曦整了整衣冠佯装潇洒地走进御膳房,可一看到正在认真烧火,脸有些炭黑的安景栀,气势一下子蔫了下去,蹲下不甘心的问:“你这个笨蛋我这麽欺负你,你怎麽都不恼”·谁知安景栀连头都没抬,看都不看一眼苏凌曦,边向火堆里添柴边答道:“这是在下与殿下的交易,做到让殿下满意是我的责任与义务,而且我也没有资格对殿下生气。”
苏凌曦一脸笑呵呵地凑近安景栀,语气轻快道:“你想让我满意呀那你先告诉我你同我的父皇做的交易是什麽你告诉我,我就满意了”好吧,苏凌曦承认自己的好奇心作祟了。
“这……”安景栀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了距离··“快说呀”苏凌曦摆出一脸期待的样子··片刻後,安景栀终於拗不过苏凌曦,只好开口道:“他日兰芷国被夜郢国攻下,留她一命。”
“啊她是谁男人女人”苏凌曦听得糊里糊涂的··“女人·”安景栀干净利落地回答了,却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
女人苏凌曦听了一愣,他曾以为安景栀有著雄心壮志,所以才起兵造反代兰芷国的百姓讨伐昏君,却不知所有一切不过只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罢了··想到这里,苏凌曦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胸口闷闷的,语气也闷闷的:“你一介武夫,为何会这般做菜”·“因为她曾说,若我烧得一手好菜,就嫁给我。”
安景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完全不知道身旁的人已在暴走的边缘··又是为了那个女人那女人怎麽总是阴魂不散呐·苏凌曦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愈发壮大,手指紧紧绞著衣摆,想对安景栀说什麽,但是一望著他那双眼就什麽都不敢说了,只好选择逃避一言不语的离开了御膳房。
安景栀看著他远去的背影,突然有一股想要冲上去的冲动,可是又转念一想,自己追他干嘛·讪讪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继续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食物上了。
苏凌曦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坐在茶几旁呆呆地望著地面不知道在想著什麽··以致安景栀将第九次作品奉上时,向来以尝尽天下美食为目的,嗜美食如生命的他,竟然第一次食不知味了……·☆、五、所谓诉请 ·说来苏凌曦也是很乐观的,虽然知道了安景栀现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不过毕竟安景栀还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他也不怕有人将他抢走,时日久了,想必安景栀的感情也会淡了,说不定就忘了那个女人了。
就这样,苏凌曦与安景栀在夜郢国皇宫内和平相处了数日··待安景栀画好兰芷国的步兵防守图已是寒冬腊月之时·夜郢国地处北方,冬天大雪压境,万物萧条,几乎没什麽生物出现,所以也不会有什麽好吃的。
安景栀把画好的图交给夜郢国的皇帝,可皇帝并不怎麽信任安景栀,防守图还有待考证,所以他一时闲了下来,开始过上没日没夜给小皇子准备美食的苦逼生活··某日,後花园。
苏凌曦跟在安景栀的身後,穷追不舍地问著:“今天晚上吃什麽呀”·安景栀回眸一笑,那笑竟直达眉梢眼角,轻松地说道:“殿下一定吃过鸽子吧”·“那当然我什麽没吃过呀”苏凌曦洋洋得意。
“那殿下可知鸽子的吃法都多少种吗”安景栀发问··闻言,苏凌曦认真地摆出手指一个一个数,:“红烧鸽子、清蒸鸽子、爆炒鸽子……哎呀太多了,我数不过来”·安景栀看著苏凌曦如此幼稚的动作,忍不住笑意,同时,也紧握了握手中的纸条自叹了一口气。
随後,转身指指角落扑哧乱飞的鸽子,对苏凌曦说道:“半月内,我保证做法不同样,如何”·苏凌曦盯著那俊朗的笑容,心跳逐渐加快,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呆呆地站在一旁看著安景栀逮著鸽子。
俗话说“有侵略就有反抗”,鸽子也不是好惹的,看到安景栀被一些淘气的鸽子“欺负”了,苏凌曦还会阵阵爽朗的笑声·可惜却没看到安景栀以极快的速度将手中的一张字条绑在一只鸽子的腿上。
苏凌曦还在为每天能吃到不同做法的美食而高兴,可安景栀却说话不算话了,半个月以来做的鸽子只有一样──烤鸽子··为此苏凌曦对安景栀发过不少脾气,可安景栀只是木木地看著苏凌曦发脾气,不生气也不说话,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根木头棍子啊。
苏凌曦发现自己闹了几天却也只是对牛弹琴而已,只好作罢··这天,安景栀照旧殷勤地准备炭盆要烤鸽子,只是不同的是今日多了些美酒··苏凌曦看著在火堆中泛著油光的鸽子,炸毛道:“死木头,我都吃了半个月的小鸟了,再吃就要吐血了我不吃了”·安景栀对苏凌曦的炸毛只是微微一笑,语气竟有几分宠溺地说道:“好好好这是最後一次,过些时日我就煮些别的给你,如何”说著便用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烧酒递给他。
苏凌曦还沈溺在安景栀鲜有的温柔中,看著那个杯子面色有些泛红,讪讪地伸手接··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下来,他们早已熟络,这种举动似也无可厚非·可厚非就厚非在苏凌曦的动机不纯,他对安景栀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现在已是越来越明显了。
今日这一出,他必定又会多想了··“一起……喝”苏凌曦开口道,共用一个杯子会不会……不太好·安景栀却不以为意地说:“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
好吧,苏凌曦服了,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悄悄避开安景栀喝过的地方,轻轻抿一口便递了回去·可哪知安景栀居然把他没喝完的酒给喝了,又倒了一杯再递过来,苏凌曦自是不会拒绝。
“皇宫里的东西殿下肯定都吃腻了,等过些时日熙帝对我消了些戒心,我们去狩猎好不好”·“好啊好啊等我回去就和父皇说,父皇一定会同意的”·……·里屋是两人就这般围炉饮酒,时不时聊上一两句,窗外是傲人的白雪红梅在寒风中微微摇曳,白色雪花纷飞模糊了黑夜。
苏凌曦本来就不胜酒力,此刻更是喝得脸红扑扑的,抬眼看向安景栀,恰逢他不羁的俊眼夜望了过来··四目相对,苏凌曦的心霎时跳漏了一拍··随後听著安景栀缓缓开口道:“殿下与在下的交易是做饭,却不知与陛下的交易时什麽”·他也好奇苏凌曦本以为安景栀不是什麽八卦的人。
不过确实没错,苏凌曦确实打了主意,因为他还不至於为了吃而大动干戈··苏凌曦自嘲地一笑,轻蔑地说道:“我若说是为了放弃皇位,你可信我”·一国之君,多少人垂涎的位置,他居然费尽心思想要摆脱如他这般的人,这世上恐怕没有多少个,而苏凌曦就偏偏是其中一个。
苏凌曦从小身处皇宫之中,看惯了太多的阴谋手段、针锋相对·他其实不求什麽,他喜欢吃,只求能找个会做饭的人能供他一生,能吃好睡好,一世平安··安景栀听了苏凌曦的话不语。
苏凌曦的笑靥更深了,“就知道你不信,我那几个哥哥都不信,他们都以为我以退为进,装乖博取父皇的同情,个个视我为眼中钉呢·”想必安景栀也不会理解自己的,想到此不由又兀自昂首灌酒。
突然,不妨苏凌曦的手腕被人拽住·他睁眼,对上安景栀润水的眸子,听见安景栀十分郑重地说了声:“我信·”·不为别的,只因他短短的起兵造反和一朝兵败,都是为了一个女人,所以他也相信苏凌曦会如此。
苏凌曦听了安景栀的话,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安景栀站起身,行至窗边,望著窗外翩翩起舞的雪花,自顾自的回忆,“她曾说我烧得一手好菜之时便嫁给我,结果却嫁给了我那个不识油盐的弟弟;我起兵造反,他又说我交出兵权就嫁给我,结果却……引来了几千杀手的围追堵截。”
他语气看似风轻云淡,手却握成了拳,眉眼间似有化不开的愁绪··苏凌曦当然知道话语中的“她”指的是什麽,只是看著他的神情,心不由狠狠地一抽,不禁感慨著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爱而求之不得之人。
HE·苏凌曦犹豫著问道:“她……对你很重要”·“是很重要”重要到在所不辞,性命都不要。
安景栀回答得那麽决绝,让苏凌曦有些喘不过气··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安景栀完全没有平时的沈稳,捂著心口回忆著往事,语气沈痛道:“我愿意为她起兵造反,愿意为她放弃江山,只为她能亲手给我做顿饭。”
苏凌曦身形一颤,他的心不比安景栀痛得少,未曾多想便脱口而出,细细呢喃著:“若有人愿意天天为我做饭,我必义无返顾许他一生·”·安景栀身形一晃,没听清楚苏凌曦在说什麽,心里却在想:要是她能像他一样,那该多好……·突然,许是酒壮了胆,苏凌曦竟冲上前来一把抱住了安景栀。
安景栀措手不及,一个踉跄,两人双双倒地··安景栀倒在了苏凌曦的身上,下落时震痛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殿下……你……干什麽”·苏凌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头埋进了安景栀的颈窝间,安静了片刻後,话语中竟带著些哭腔:“为什麽……你总是想著那个女人我有什麽……不好”·酒精的作用让安景栀昏昏沈沈的,根本无法思考苏凌曦说的话。
“殿下……先起来……有话好好说·”说著,便要起身··苏凌曦察觉到安景栀的抵触,心里更加不满,一把搂住想要逃脱的人的脖子,不由分说就吻了上去。
“唔……唔……”·安景栀懵了,愣怔了片刻才知道自己被强-吻了,一个激灵翻身推开了苏凌曦··“……你干什麽”安景栀一边大吼,一边用手使劲地抹著自己的嘴唇。
他为她守身如玉这麽多年,竟被别人轻易戳破··“我想干什麽……你还不知道吗”苏凌曦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见安景栀没有说话,苏凌曦继续道:“我真为你感到伤心,你无时无刻都在想著她,而她呢说不定现在正寸不著缕的躺在你弟弟的怀里献媚吧。”
安景栀不可否置,一想到她,熟悉的心痛感又出现了,心中无限惆怅··就著躺著的姿势,安景栀拿起酒壶,从高处倒落,只有小部分进入了口腔,其余的全都随著脸颊滑入脖颈渗入衣内。
苏凌曦砖头看向安景栀,他脸上的酒水在火光中闪闪发光,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好想帮他舔干净……·苏凌曦是这麽想的,也是这麽做的,直至安景栀一拳把他打醒。
“殿下请自重”苏凌曦听到了安景栀的怒吼··他知道现在安景栀一定很生气,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欲念,浑身燥热。
即使被打了,也毫不在意,继续往安景栀身上蹭··安景栀依旧是躲躲闪闪,却始终没有选择离开··他的磨磨蹭蹭,让苏凌曦欲罢不能的身体更加燥热了,意识越来越模糊,双手不停地扯著领口的衣服……·安景栀脸上也出现了可疑的绯红,可却没有苏凌曦那麽狼狈。
安景栀在酒中下了春-药,一方面是为了演好这一出戏,另一方面他是怕自己对苏凌曦没有性-趣,所以他自己也喝了那酒··睨了一眼旁边的苏凌曦,他身上的衣服被扯得凌-乱无比,三千青丝披散,胸膛白皙的皮肤外露著,上衣褪至臂弯处,双手正作势要褪-下亵裤……·如此销-魂的画面让安景栀突然感觉鼻子一热,身体里的欲-火更加旺-盛了,下-身又硬-挺了几分。
一旁的苏凌曦无意识的呢喃著··安景栀再也忍不住了,管他什麽三贞五烈,直接抱起苏凌曦放置床榻就压了上去··一夜春光无限··直至後来,苏凌曦都还一直以为是酒精的作用让他“身不由己”,殊不知,这是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
☆、六、所谓承诺 ·清晨,几缕阳光穿过窗户倾洒至地面,小鸟们站在枝头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说些什麽··房内··“唔……”苏凌曦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全身像散了架般,身後某处的痛楚最为明显,而且他还能清楚的感觉到还有物体在里边。
这才想起昨夜的荒唐事,不过记忆只到自己喝了酒“非礼”了安景栀,其他便再无所知··苏凌曦一动,安景栀就醒了,沈静了片刻,小声询问道:“你还好吗”·苏凌曦的脸顿时红得像苹果,讪讪地道:“……没事。”
一时间又是一片寂静··顿了一下,苏凌曦低声又道:“你……可以出来了麽”·安景栀愣怔了片刻才知道苏凌曦说的是什麽,动了动身体慢慢退了出来。
“呃……”苏凌曦忍不出发出轻吟··发出这一声後,两人都很尴尬,剩下的只有寂静··安景栀先穿好了衣服,走出门外,原仨早就在外等候,只是一直不敢进去。
“去准备热水,你主子要沐浴,还有为你主子准备一套干净的衣物·”安景栀简单交代後,又进了屋内,还把门关上了··原仨挠著头纳闷,主子一直没有早浴的习惯啊,而且主子和安公子共处一室是什麽回事啊纯洁的原仨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依著安公子去准备热水了。
安景栀一回屋就看到苏凌曦正要从床上摔下来,连忙冲上去扶起,“怎麽了”·苏凌曦满脸绯红,他只是想下床把衣服捡起来,可脚一碰地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力气。
苏凌曦避而不语,安景栀就懂了,道:“我刚刚去叫原仨给你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了,你等一下就可以沐浴了·”·闻言,苏凌曦又钻回了被窝里,不敢看安景栀,闷闷道:“对不起。”
安景栀不解··苏凌曦又道:“昨夜是我酒後失态,失仪了,轻薄与你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安景栀知道苏凌曦并不知道一切都是他在作祟,而且在下面承受的还是苏凌曦,顿时心有些虚,不经意的答了声:“嗯”算是回答。
苏凌曦躲在被窝里脸涨得通红,他以为安景栀一定会很生气,没想到安景栀只说了一个“嗯”字,这算是接受道歉还是不接受啊·刚想问个明白,原仨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主子,水打好了,需要我送进来麽”·苏凌曦连忙吓了一跳,虽说原仨是他的贴身侍从,可是他也不希望让原仨看到他这副模样。
苏凌曦紧张地望向安景栀,安景栀马上会意,打开门:“让我来就好,你们下去吧·”·原仨想探头进去看个明白,可是安景栀挡在门外他完全没看到··见安景栀久久没有进来,苏凌曦在里头道:“原仨你让安公子拿进来吧。”
得到主子的命令,原仨只好顺从··安景栀把浴桶装满水才走到床边·苏凌曦掀开被子想下床,可是想到刚刚差点摔倒,有些投鼠忌器··“还能走吗”·被一眼看穿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苏凌曦不知道该说“能”还是“不能”。
苏凌曦还没做出决断,身体就已经凌空,被安景栀以抱的姿势放入浴桶中,虽然苏凌曦表面上很别扭,不过心里是蛮享受的··“接下来我自己来就好,你去忙你的事吧。”
虽然两人已有肌肤之亲,可苏凌曦还是觉得很尴尬··安景栀也没有强留,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接下来的几日,两人闭口不谈那夜的事,表面上还是如平常那般交往,可总觉得多了什麽……·某日,风和日丽,万里晴空,苏凌曦信守承诺带安景栀去行猎。
苏凌曦可不想别人打扰他和安景栀的好事,所以坚决不带侍从去··路上,两人各骑一匹马并肩行走,朝著兽类较多的祁山行去··苏凌曦一路与安景栀说说笑笑,浑然忘记那山是夜郢国与兰芷国的交界处。
更没料到才刚到山脚就流年不利地遇上了刺客··苏凌曦还在笑著向安景栀介绍著夜郢国的山川名胜时,几个黑衣蒙面人从天而降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自己今日出游既没有兴师动众也没有带侍卫,有谁会这般消息灵通知晓自己的行踪呢苏凌曦正寻思著哪里不对。
突然,那群黑衣人持刀向他们砍来·苏凌曦沈浸在思想中不禁被吓了一跳,只觉得马一沈,原来安景栀已经飞身来到自己的马上··安景栀搂住苏凌曦的腰身,紧紧将他护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别害怕,有我在呢。”
只是一句话,苏凌曦刚刚波澜起伏的的内心便风平浪静下来··安景栀安景栀唰的一声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剑,与这帮人缠斗起来·苏凌曦也不甘示弱,加入了战斗。
只是,苏凌曦隐隐觉得这些杀手仿佛都有所顾忌,似乎不愿与自己交手,好几次刻意避开他··这时,安景栀已经瞅准时机利落地干掉了几个了,可毕竟敌众我寡,眼看只剩下两名刺客,安景栀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忽然,苏凌曦一剑挑开了一名刺客的面纱,然而,那面纱下的面孔竟是他再也熟悉不过的人,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分明就是──父皇的贴身侍卫玄夜,难怪他们会知晓自己的行踪·苏凌曦转念又一想,父皇不可能会杀自己的,这其中定是有蹊跷。
还没来得及细想,安景栀翻手将剑横在他脖颈间,对著那些人大声喝道:“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你们的殿下·”·苏凌曦惊愕地看著安景栀,安景栀则回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苏凌曦马上会意。
·两人听了安景栀的话後都不敢轻举妄动,却在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後突然自身後偷袭··一左一右夹击,安景栀早就料到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他挥剑斩杀了自己左侧的杀手,瞥见右侧的长剑袭来,猛然错身,却将苏凌曦暴露出来··苏凌曦本可以逃开那剑的,可一想到自己身後就是安景栀,自己躲了的话受伤的就会是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然後,苏凌曦只觉得肩膀处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兵器刺入骨血的声音格外刺耳,安景栀结果了一名刺客後,眼看还有一位已经逃远了,顾不上这麽多赶紧将苏凌曦抱在怀中,声线颤抖地说著:“……你,你还好吗”·安景栀有些语无伦次,望著苏凌曦身上的鲜血,不知怎地心里有些心疼,心间突然腾起一股难言之感,这人竟不知躲避偏偏替自己当了一剑·手不觉有些发抖,却听见苏凌曦皱著眉,弱弱地说著:“你没受伤吧”·安景栀的心狠狠一颤,没说话,抱起他就跑。
若苏凌曦留心看,便能发现安景栀是往著兰芷国的方向疾奔的,可惜他现在已经疼得睁不开眼了,耳边只剩下蛊惑人心的话语:“苏凌曦,你放心,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突然,刚刚还好好的天气却突然变色,寒风裹挟著几朵雪花汹涌袭来·安景栀几乎寸步难行,只好放出求救信号後就带著苏凌曦找了个背风的山洞为他查看伤口。
因为山洞的潮湿,导致火把燃不起··苏凌曦失血过多的身体根本抵御不了寒冷,只能不停地颤抖,不停地呢喃:“冷……冷……”·安景栀看著苏凌曦瑟瑟发抖得像只小猫,不禁有些心疼,便用自身衣物将他团团裹住,可惜还是无济於事,苏凌曦还是抖得不停。
HE·安景栀无奈,只好脱了自己和苏凌曦的衣物,将他紧紧抱住,以肉-体传递热量··苏凌曦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个冰窟窿,而後又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身体情不自禁回抱住那炽热的物体,发出一声不知是舒服还是痛苦的轻吟。
安景栀感受著那人索取著自己身上的温暖,心里不知是什麽滋味··低头看著怀中的苏凌曦,被冻得发紫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著,竟有著说不出诱惑·他最终猛然闭上眼,垂首吻上他颤抖的唇。
唇齿相依间,苏凌曦像是恢复了知觉,双手攀上了安景栀的脖颈,迷糊间呢喃著:“景……你为我做饭,我愿……为你放弃一切,你可愿……和我在一起”·安景栀全身一僵,随即,吻住了苏凌曦的耳畔,轻声道:“你活著回去,我便如你意。”
苏凌曦听了安景栀的承诺後,终於松了一口气,放心的昏了过去……·☆、七、所谓真相 ·周围的环境时冷时热,苏凌曦烧得迷糊,脑中只有一个信念──活下去,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苏凌曦昏昏沈沈,人事不知,意识再度回归时,眼前已是床帏笼罩的内寝,自己躺在高枕云被中。
下意识往身旁看,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却看到自己父皇站在自己床边,有些激动,抓住了父皇的手便问:“父皇,安景栀在哪他可有事”·皇帝没有答话。
苏凌曦沈默了片刻,又疑惑道:“父皇,你为何要派人追杀我们他现在在何处”·皇帝欲言又止了,挣扎了一番,叹了一口气道:“他逃回了兰芷国。”
“逃怎麽可能他与兰芷国皇帝不和,他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一定是兰芷国的人把他抓走了”苏凌曦激动地为安景栀辩解。
皇帝看苏凌曦还执迷不悟,终於决定如实相告··皇帝蓦地从衣袖中抖落出一堆信笺,边指著边对苏凌曦道:“你看,这些全是他给安景辰的飞鸽传书,他倒是有能耐,一边画著有误的步兵防守图,一边给安景辰传消息,居然妄图混淆我军试听,幸好被朕的暗卫及时截了下来,不然後果不堪设想。
朕不妨告诉你,这些都是兰芷国的阴谋,他们兄弟合谋,意图深入我国里应外合·如此,你还信他”·苏凌曦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皇帝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再道:“安景栀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殊不知这些字条通通都被换成了假的,他的亲信已被收买,届时一定会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只需把他杀死便可。
其实这些都无所谓,朕最不能容忍的是,他居然妄想将你带会兰芷国做人质朕得知消息马上派人去追杀他,可是……他竟然用你来挡刀。”
皇帝继续痛痛斥道:“而你,居然还那麽傻,竟然轻信那细作的甜言蜜语,我以前是这麽教你的是不是朕太宠你把你宠的无法无天不知所谓了”·说道此处,皇帝像是气急,一拳砸在红木案几上,桌上的茶杯都被震翻了,“所幸看到了他向兰芷国发射的求救信号,朕立刻派兵前往,终是先到一步,若你落入敌手,後果不堪设想……”·苏凌曦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什麽里应外合什麽飞鸽传书什麽骗他做人质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信,一定父皇在骗人……·苏凌曦颤抖著手捡起一张信笺拆开来,是熟悉的字迹──“皇弟,现苏对我疑心渐消,祁山之行,成败在此一举。”
短短几个字,却让苏凌曦幡然醒悟··苏凌曦握紧双拳,把信笺牢牢抓在手心,眼神不只是落寞还是释然··原来安景栀利用美食接近他,混在鸽群中给他做吃的,一起去狩猎,通通都是有所预谋的。
安景栀对他,从始至终,不过一场利用……·安景栀,你的心藏得好深呐·苏凌曦蓦地吐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回了床上··最终,苏凌曦被诊断为气急攻心,三名御医日夜轮流守在他身旁,三天过去了,苏凌曦没有转醒的样子。
熙帝虽然有意封闭有关於苏凌曦与安景栀的事,可纸包不住火,事情还是传到了大皇子苏瑾钦和大臣们的耳边,大皇子借此不断弹劾苏凌曦,一些不老实的大臣们见风使舵也站在了大皇子一边。
苏凌曦毕竟是皇帝最喜爱的小儿子,皇帝怎可能袖手旁观,可那是事实,皇帝只能用些手段来镇住一些不安稳的主··大皇子定然不服,他明明才是长子,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也是他,可皇帝一直偏心於苏凌曦,这让他有了危机感。
经过这一遭,不光是苏凌曦重病不醒,皇帝一夜也好像老了许多岁,批改奏折时渐渐力不从心,可江山社稷为重,皇帝不敢懈怠,直至晕倒在议事厅上··正当朝堂内乱作一团时,苏凌曦终於醒了,却如失了心般,眼神空洞脸色苍白。
听闻苏凌曦转醒,皇帝不顾病重前来探望·苏凌曦看著皇帝饱经风霜的脸,不禁有些心疼··苏凌曦淡声道:“父皇,以前是儿臣瞎了眼,没能明辨是非,丢了您的脸,儿臣发誓,以後再也不会这般糊涂了。”
闻言,皇帝终於放下心,他很怕苏凌曦为情所困,继续执迷不悟··“父皇,儿臣希望能亲自带兵讨伐安景栀”苏凌曦乞求的望著皇帝。
皇帝早就料到苏凌曦这个决定,他知他定拗不过苏凌曦,只好道:“你这病怏怏的样子朕怎能放心你去先养好身体,届时朕定准你去·”·“是。
儿臣一定不负众望,收复兰芷国,为我国开阔疆土”·“难得你有这份志气朕定如你所愿,朕派十万大军随你而去,助你拿下安景栀。”
“不,只要三千就好,我自有打算·”·……·五日後,夜郢国皇帝派三千军队征讨兰芷国,皇子苏凌曦率兵亲征··大军浩浩荡荡的向兰芷国边境推进,而苏凌曦带著一小队人马抄小路潜入了兰芷国帝都,他要做什麽,没人知晓。
☆、八、所谓对弈 ·两军开战的那一天,老天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天阴沈沈的,大战即将来临,·苏凌曦骑在高头大马上,身著甲胄伫立在大军的最前端,冷眼抬头仰望著兰芷国的边防城楼。
若此门一破,夜郢国的军队便可长驱直入,拿下兰芷国不在话下··蓦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苏凌曦的瞳孔中,不知道是阳光太刺眼还是如何,苏凌曦的眼眶毅然红了,别开眼,使劲地眨著眼睛,妄图把泪水吞回去。
安景栀居高临下的与苏凌曦对峙,他知道他们迟早会有这麽一天,不知为何,他看到苏凌曦安然无恙时,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可敌人终究还是敌人,安景栀收到消息称自己的亲信暗中投靠了夜郢国时,本想将夜郢国的小皇子忽悠过来做筹码,谁料竟被皇帝识破。
无奈之下,只好独身拼命逃回兰芷国,军中果然大变··“殿下,是否直接开战”站在苏凌曦身後的将士见苏凌曦久久不语,开口道。
苏凌曦道:“慢,我还有些私事要办·”·闻言,将士又退回了阵营中··待苏凌曦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时,才冷冷对著站在城楼上的人道:“安景栀,我问你,你处心积虑接近我,是否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在我夜郢国做细作”·安景栀不可否置。
沈默就是默认,“那日祁山下你的誓死相护和……”我在一起呢还有那夜与我亲-热呢是否都是你的阴谋苏凌曦喉头哽咽,问不出口。
身後都是训练有素的将士,虽然心中很是惊讶但是谁也没有吭声··千军万马对垒的森严场景,安景栀冰冷的声音像一瓢冷水浇灭了苏凌曦心中的热火,“一切都是假的我利用美食接近你,是为了深入夜郢国做内应,我提出狩猎是为了将你骗来做兰芷国的筹码,只可惜……”·安静栀的话带著惋惜,听著更让苏凌曦火大,咬牙切齿地接话道:“只可惜你那个弟弟不争气,不仅将你的计划全盘打乱,还将你最爱的女人送来投诚是吧”·说及此,安景栀也面带怒色,怒的是安景辰。
苏凌曦心灰意冷,毅然挥手,身後的侍卫便缓缓推出一名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在那女子出现时,安景栀的瞳孔骤然收缩,脱口便唤出“云儿”声如泣血。
苏凌曦看得很分明,听得很清楚,心中却痛如刀割··他把眼泪都逼了回去,连连冷笑道:“安景栀,今日我本是来同你谈条件的,用你的女人,换你大开城门。
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下马走进那女子,举起手中的剑决绝地刺入那女人的心口,狠命大喝:“杀无赦”·同时,苏凌曦也听到了安景栀的一声怒吼:“不要”,可惜为时已晚。
苏凌曦眸中只剩下安景栀看著那女人痛楚哀落几欲命绝的深情··苏凌曦的心痛,不比他的少··可如今的他们,已成死敌··“全军出击”·一声令下,士兵们蜂拥而上,只见硝烟弥漫,沙尘滚滚,烈马奔腾,一时间杀声震天……·苏凌曦远远站在一旁没有参与战斗,他本就不喜欢打打杀杀,今天算是为某人破例了。
战争一直持续了三日,沙场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血染残阳··兰芷国的国力本就已衰竭,夜郢国兵强马壮,打一个破败的兰芷国就如探囊取物般容易··安景栀却死守著城门,誓死不让。
“成败已定,降否”苏凌曦站在经过几日的枪林弹雨已经残缺不齐的城墙下扬声道··安景栀握紧手中的剑,坚决道:“宁可一死也不降”他的臣民都在身後,他怎敢降·“放箭”苏凌曦眸中有伤,却也不能想让。
他手一挥,顿时箭雨苍茫··城墙上兰芷国的士兵持剑相抵,不敌,接二连三的倒下,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叫声窜入苏凌曦耳内··敌众我寡,安景栀落了下风,胳膊不巧中了一箭。
这时,苏凌曦率兵攻开了城门,逼入城内··苏凌曦望著被生擒至马下的安景栀,冷冷道:“把他押回大牢,听凭皇上的处置·”·☆、九、所谓逼婚 ·半月後,兰芷国皇帝选择投降,兰芷国正式灭亡。
国破山河在,不过只是江山易主··兰芷国旧臣见风使陀,尽皆归顺夜郢国,唯有沦为阶下囚的安景栀宁死不屈··夜郢国皇帝稳坐在龙椅之上,淡然睥睨宁死不屈的安景栀,虽然他很敬佩那些百折不挠的人,但是……·此人有勇有谋,胸有大志,若为他人所用,定是个眼中钉。
那麽,只有毁掉以绝後患了,“传朕指令,明日安景栀斩首示众”·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苏凌曦的声音,“慢请父皇收回成命。”
苏凌曦重重跪在地上,“父皇,他欺骗了儿臣,如若杀了他,岂不是便宜他了吗请父皇将他交予儿臣来处置,儿臣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皇帝蓦然良久,终是无声默许··苏凌曦面无表情地将遍体鳞伤的安景栀带回自己的宫殿中,招来太医给他治疗··谁知安景栀却不领情,砸了伤药撵走了太医,跌跌撞撞地磕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问寻声赶来的苏凌曦:“为何不让我死”·HE·苏凌曦面对安景栀的询问,只是漠然瞥他一眼,而後冷声道:“因为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失去了国家,又失去精神支柱,沦落到这步田地,还有比活著更痛苦的事吗·苏凌曦淡然屈膝,揪著安景栀的衣领与他对视,“安景栀,这是你欠我的”他愤然扯掉安景栀因流血过多而黏在身上的衣服,将侍女要为安景栀擦身的水胡乱泼向他,狠声道:“你若是敢死,就别想再见到萧云”·本正疯狂反抗的安景栀猛然安静下来,眸光晶亮地望著苏凌曦,急切道:“你说什麽云儿她没死”·是的,她没死。
当日的那个人只是用一死囚做的替身而已··苏凌曦看著他倏忽燃起的求生欲望,他的心里猛然一揪,果然他还是忘不了她吗·自从知道她没死,安景栀瞬时转了性,几日下来一直乖乖配合太医养伤,再也没有动过轻生的念头。
苏凌曦每日都会来看他,端著清粥小菜,静静坐著看著他吃··最後还是安景栀主动开口,“说罢,如何才能放了云儿”·天下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他果然一如既往的聪明,苏凌曦暗想。
苏凌曦也不绕弯,直白道:“把欠我的还了,自然如你所愿·”·“怎麽还”安景栀喝著清粥,问得似乎漫不经心··“很简单,你娶我或者嫁我。”
苏凌曦说得很轻松··“噗……”闻言,安景栀不妨被一口清粥呛得猛咳,他讶异地看著苏凌曦,语气坚决:“我若不愿意呢”·苏凌曦淡淡地瞥了一眼安景栀,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隔天探望安景栀时苏凌曦带来了一根小麽指··安景栀看著那截断指上的银指环,额角顿时青筋暴跳,双眼欲喷火似地盯著苏凌曦,忍不住一掌掴在苏凌曦白皙的脸庞上,咬牙切齿地跳起来掐著他的脖子,将他摁在桌上,大喝道:“你把她怎麽了”·那表情,几欲将他生吞活剥了。
苏凌曦被安景栀残酷对待,也不恼,笑得风轻云淡,噎著气道:“你若……一日不……答应,我就……切她一只手指,你两日……不答应,我就……切她两只……手指,手指不够……的话切脚趾,脚趾不够……切耳朵……”·“别再说了好,我答应”安景栀恨极,一把将他摔在地上,如同摔一件不中意的东西,声线颤抖地说:“我没想到你看起来看起来像个谦谦公子,内地里却是个心如蛇蝎的伪君子”·苏凌曦擦了擦嘴角的血,无所谓道:“随你怎麽说。
反正萧云还在我的手中,如果你不想她有事的话,最好乖一点·那天我高兴,就不再找萧云的麻烦,”·☆、十、所谓江山 ·果然,还是萧云在安景栀心里比较重要。
安景栀突然对苏凌曦好起来,不仅亲自包揽苏凌曦的日常饮食,还每日悉心照料··只是,皇帝因之前的事烙下了病根,这几日身体渐渐不适,死活都不肯同意这门亲事,苏凌曦不敢贸然刺激他。
苏凌曦喝了一口安景栀亲手熬的燕窝粥,淡然道:“突然对我这麽好,只是为了你的萧云吧”·安景栀温柔地为他擦拭喝粥时嘴角留下的污渍,对苏凌曦的提问视而不见,柔声道:“不仅是如此,还有责任,既然我们生米已煮成熟饭,我会对你负责的。”
话虽如此,可细看那眸中,竟没有一丝情意··苏凌曦沈浸在安景栀鲜有的温柔里,当然没有注意到··只是对他说的话心倏然一跳,说不喜是假的,只是这喜还未跃出表面,就被安景栀接下来的话如同浇了一盆凉水。
安景栀犹豫半晌,忽而道:“只是,请你放了萧云·”·苏凌曦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原来半个月中,他对他的好,都是为了那个女人·越想越气,霍然起身,“你若想她好,就别再我面前提她。”
苏凌曦气冲冲地夺门而去··皇帝的寝殿中··今日,皇帝的病情斗转直下,明明是那般硬朗的传奇人物,终究是抵不过岁月的淘洗摧残··苏凌曦看著皇帝鬓边的华发,悲从中来,摊到在皇帝榻旁,“父皇,你怎会病得这般严重皇宫里的太医都是吃白饭的吗这麽一点小病都治不好。”
皇帝看著苏凌曦眉间透著淡淡的悲伤,缓缓摇头道:“皇儿别伤心,生死由命,只是……”·皇帝又叹了口气,虚弱道:“你还是要保那个安景栀吗”·苏凌曦一时哑然,忖了片刻无奈道:“父皇,儿臣忘不了他。”
皇帝挥一挥手,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个黑衣人,苏凌曦一眼便认出了这是那时刺杀安景栀的玄夜··皇帝闭上了双眼,淡声道:“告诉他·”·玄夜从袖中拿出一包白沫粉药,对苏凌曦道:“殿下,这便是安景栀日日掺杂在你饭食中的慢性毒药。”
道完,又飞身溺於黑暗之中··苏凌曦的呼吸猛然一滞,第一反应是否认,安景栀不可能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可是父皇也不会骗自己的··难道安景栀就那般恨自己吗·他终於忍不住跌倒在地,哽咽中含了几分委屈和埋怨,“父皇,您知道为什麽不告诉我”·皇帝没有做多解释,淡然开口道:“如此,你还想保他”·原来,皇帝是想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只是,他们各自打著算盘,令苏凌曦夹在中间情何以堪·皇帝循循善诱道:“他不值得你去爱,忘了他吧·待你执掌了这万里河山,三千佳丽任你挑选,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趁著苏凌曦愣怔的间隙唤来侍卫,“传旨下去,赐死前朝余孽安景栀。”
皇帝从未想过留安景栀一命··侍卫领命,苏凌曦这才反应过来,他扑过去拽住侍卫的衣袖恳求皇帝,“父皇,不要啊,求父皇饶了他一命吧·”·皇帝对苏凌曦的恳求置之不理,侍卫进退两难,僵著不敢动。
最後,苏凌曦跪在皇帝寝宫外,一直从晌午跪到深夜··直到夜半皇帝寿终正寝之时,侍卫才将他带到皇帝榻前··皇帝面色苍白,奄奄一息,颤巍巍地将兵符和玉玺交给苏凌曦,虚声道:“要朕……饶他安景栀一命……也行,但……你必须要……接掌这江山社稷。”
皇帝一心要苏凌曦执掌江山·以前苏凌曦锺爱美食死活不愿接掌,如今兜兜转转,他却依然逃不出宿命··只是,他当初不肯是因为他没有支点,如今,只要能救安景栀一命,他在所不辞。
苏凌曦颤抖著双手接下,欲哭无泪,磕头谢恩,“谢父皇·”·皇帝看眼夙愿达成,悬著的心终於落下,终於撒手人寰··而苏凌曦因在皇帝寝宫外长跪时感染风寒,一病不起。
宫中一下子流言四起,说皇帝是被他最爱的儿子苏凌曦给气死的··☆、十一、所谓成婚 ·皇帝驾崩,国丧三天,皇亲国戚们都要守孝三年··而後六皇子苏凌曦登基。
登基那日,大皇子与一些大臣的脸色可谓五花八门,可是先皇御旨摆在那,谁也不敢强出头··某日··下早朝後,苏凌曦盖著厚厚的毛毯慵懒地倚在榻上,闭目假寐,许是风寒未愈,看上去一脸倦意。
其实,苏凌曦并非没有治国的手腕,只是摊上一个不感兴趣,便觉得力不从心·这才当了几日的皇帝,便被不少大臣顶撞,却又忌他们位高权重,不能轻举妄动··正思考著怎样才能让大臣们信服,昏昏沈沈欲睡间,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和原仨阻拦不及的焦躁声:“安公子,皇上正在休息,您不能进去”·原仨和安景栀就这样推推搡搡便闯了进来。
苏凌曦看清来人,挥挥手,原仨释意,跪了个安退了下去··待原仨不见踪影後,才淡然侧眸看向安景栀,唇角一弯,笑得戏虐,朗声道:“怎麽多日不见,可是想朕想得紧了”·安景栀冷笑一声,上前抓住苏凌曦的手腕将他提起来,力道之大不可小觑,痛得苏凌曦倒吸一口凉气,又听安景栀冷声道:“苏凌曦,你之前不是说不想要这江山吗如今这般你又作何解释”更冷的是他喷薄而出的怒气。
解释说为了救你的性命逼不得已,你会信吗·是的,苏凌曦并没有把先帝驾崩那日发生的事情告诉安景栀,苏凌曦刻意封锁了消息。
苏凌曦眸光清冷地与他对视,半晌,忽而仰天大笑,目光闪烁似有水光,声音里尽是浓浓的自嘲:“笑话这锦绣河山谁不想要朕兴起的话,你也信”·他漫不经心地瞥安景栀,浑然忘记手腕上的痛楚,语气轻佻没心没肺地说道:“你对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在我饮食里下毒很不容易吧”·腕上的力道骤然松开,苏凌曦跌回榻上,又是一阵猛咳。
而安景栀的瞳猛然收缩,那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苏凌曦竟知道是啊,他知道··安景栀眉心紧蹙,看著苏凌曦面无表情的脸,听著他狠绝道:“安景栀,这是你欠我的。
如今这天下都是我的,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安景栀握紧双手,神色一瞬灰白绝望,无意识地後退两步··苏凌曦心下一恸,起身写圣旨,唤来太监,“传朕旨意,昭告天下,半月後,立安景栀为帝君,纳入後宫。”
太监是先帝跟前的老人,见多识广,他面色难看对苏凌曦说:“皇上,先帝三年守孝期还没过,立帝君不必急於一时·而且……,没必要昭告天下啊”·守孝期间迫不及待册封帝君,这可是要坐实不孝的罪名啊,况且还是个男的。
苏凌曦对此充耳不闻,一意孤行·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就怕这三年中安景栀从苏凌曦身边逃离··半月後,他不管不顾文武百官的联名觐见,高调册帝君。
安景栀有软肋在苏凌曦那,不得不从··成婚那日··数里红绸帷幔几乎绕遍皇宫每一个角落,把皇宫布置得奢靡华贵,喜气洋洋··好不容易等到繁文缛节进行完毕,苏凌曦独自回房休息。
站在门开处,安景栀一袭红衣仰窗而立,挺拔的身姿背对著他,窗外是一轮玉盘似的银月,月华不明,万般爱恨情仇似乎消融於一片寂静之中··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自古明月寄托思念,月圆代表团圆··安景栀睹物思人,苏凌曦懂··他默默地将门扉合上走过去,越过安景栀把窗子合上,转身便环住安景栀的腰身,轻轻唤他:“景。”
语气慵懒,婉转动听··环著的身躯蓦然一僵,本能地想抬手轻抚苏凌曦的脸,却终究停在半空,一动不动··苏凌曦动作生硬地踮起脚亲吻安景栀的嘴角,气若游丝地说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苏凌曦用手抚上安景栀的眉眼,眼里无数眷恋。
☆、十二、所谓因果 ·安景栀神情一怔,心如明镜··是啊,就这一次了,所以他才会大发慈悲地一动不动任他亲吻··HE·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破坏性的巨响。
侍卫慌张来报,“皇上,不好了,大皇子率众大臣来讨伐殿下守孝期不守孝道了·”·苏凌曦早料到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麽快··苏凌曦不屑一笑,好像什麽事都没发生般,继续抚著安景栀的脸,不以为意道:“大皇子他无兵无马,怕什麽不用管他们。”
侍卫唯唯诺诺地回答道:“大皇子手持兵符……率著千军万马守在城门外……”·怎麽可能·苏凌曦如遭雷劈般傻愣在原地,瞬时反应过来,他不可思议地望著安景栀,不可思议地道:“是你”那日他放兵符玉玺时,只有他在一旁。
半晌的震惊过後,苏凌曦一点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关心地说道:“你与他交换的条件是什麽”·不待他回答,又自顾自自嘲道:“萧云是吧”·“我大哥这个人不可靠,你要想清楚,别被他骗了。”
安景栀不可否置,“即便有千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话中之意在明白不过··包括失去性命·苏凌曦之前还以为自己能坦然接受这样的答案,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
安景栀这般睿智的人怎会不懂大皇子事成之後兔死狗烹的道理明知故犯,铤而走险都是为了那个女人··苏凌曦眼角有些酸涩,心口疼的如凌迟。
得不到的终究得不到,而他,败就败在对心爱之人毫不设防,却忽略了,所爱的人并不爱自己··门外的声势渐大,大皇子已经开始逼宫··苏凌曦听到外边侍卫缴械投降的声响,暗叹不妙,转身拽住安景栀就往书架後的密道走去,强行将他推入暗道内,大声说道:“快走,这密道通往城郊,不远处有一座闲宅,萧云在那里”·而後不由分说按下开关,苏凌曦眼睁睁看著一堵暗墙缓缓将二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墙壁完全合上之前,苏凌曦似是下定了决心,冲口而出道:“安景栀,我要你永远记得我·”·地道很长很安静,把苏凌曦的声音一点点放大一次次回响。
还处在不知所措的安景栀听到苏凌曦绝望的话语,不知为何,心里一阵酸楚,自己明明应该恨他的呀……·苏凌曦凄绝一笑,转身扫落桌上的高照红烛,满屋的大红帷幔遇火即燃,瞬间变浓烟滚滚,火势愈演愈烈……·安景栀到了出口便看见了萧云。
当看到萧云时,安景栀忍不住一把抱住她,而她第一句话却问的是,“王爷,景辰如何了”·被他出卖却依然义无反顾地惦记著他,这世间痴人何其多也·他一愣,没有回答萧云的话,而是抓起她的手细细观摩,竟完好无损,一处伤疤也没有。
怎麽回事·猛然意识到什麽,他转身望著皇宫的方向,只见滔天大祸映红了半边黑色的天幕··安景栀突然想起他的那一句话──这是最後一次了。
安景栀,我要你永远记得我……·我要你永远记得我……·永远记得我……·恍然有所觉悟,安景栀眼眶酸涩得仿佛揉进了沙子,堂堂七尺男儿,竟无语凝噎。
原来苦苦追求和一心伤害,都错了··而他只是突然明白自己的心,却不知,他爱他,怎会伤害他心中所爱;他更不知,这一切早有预谋··孤风凄月下,一道独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和著远方传来的锺磬渺茫之声,安景栀落了他一生的泪。
……·早在苏凌曦被逼上皇位时,他就知道大皇子苏瑾钦不会善罢甘休··强扭的瓜不甜,苏凌曦知道··不放安景栀出宫,是怕大皇子将他掳走为人质,他不顾名声败坏也要昭告天下与他结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宣布帝君病疫,以此安全地放他走而已。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原来安景栀也打了算盘··好在,苏凌曦未雨绸缪,安景栀安然无事··两日後,苏瑾钦登基继位,宣布先皇大婚之日寝宫走水,先帝与帝君纷纷葬身火海……·这世间执念太多,可又有几个是对的·☆、十三、所谓尾声 ·茶馆。
“客官们,今日的故事到此结束,且明日再来吧·”我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悠悠说道··“啊”各位听客们纷纷疑惑:“姑娘,你还没说完吧。”
“对啊这安景栀而後去了何方和萧云在一起了吗还有苏凌曦真的死了吗”·“各位,欲知後事,且听下回分解……”·我径直走进後台,从後门出了茶馆,一场雪花纷纷落下,一身白衣没入薄暮,最终於天地同色。
在远离热闹街市的小巷中,伴随著扑鼻的香味,我进入了一幢精致的小院子··走进院里,看著奔走在大厅与厨房之间的人,我不禁调笑道:“哟,大哥,又给嫂子做满汉全席呢”·那人循声望来,看见我有些惊讶,“云儿,你怎麽来了”·没错,我正是萧云。
我正想回答,斜眼睨见偷偷摸摸躲在门沿後的“大嫂”,眼珠子一转,嗲声嗲气地扑向那人的怀抱:“人家想你了嘛·”·果不其然,下一秒我就被推开了。
“大嫂”像母鸡护崽般把大哥挡在身後,“安景栀是我的”·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说出的话,苏凌曦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僵著脖子回头看了一眼安景栀,果然,那灼灼的目光……·“大哥大嫂,之前你们让我查的消息我已经找到了,全都在这个信笺里。
额……我先走了,你们该干什麽干什麽·”我非常识趣地速战速决,溜了出去··“曦……”安景栀从身後环住了苏凌曦的腰身,在他耳边轻吐细语。
“我……我……”苏凌曦莫名有些紧张··而後,安景栀蓦地把苏凌曦扛上肩头··“安景栀,放我下来你干什麽呢”·苏凌曦看著安景栀走的方向是卧房,顿时明白了。
“那个,我还没拆信呢”·“做完再拆也不迟·”·“我还没吃我的满汉全席呢”·“先让我吃饱了再说。”
“呜呜呜,安景栀你这个混蛋”·……·情欲的燥热渐渐褪去,苏凌曦蜷缩在安景栀的怀里闭眼假寐··安景栀从散乱的衣裳中翻出了那被无视的信笺,上面赫然写著“苏凌曦亲启”五个大字。
安景栀没有继续打开,把信笺交给了苏凌曦··“你开我开还不是一样的嘛·”苏凌曦缩在锦被里不愿出来,慵懒的语气听得安景栀心痒痒的。
“你不开的话我们就再来一次吧·”·“慢著我开”苏凌曦猛地坐起身来,幽怨地看向安景栀。
打开信笺,苏凌曦慢慢浏览著,而後又颤抖著手,红著眼眶把信放了回去··“怎麽了”·“景,我终於知道玄夜为什麽要救我了。”
“为什麽”·“父皇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他才是·而且,父皇和玄夜,也像我们一样……”·“这样不是更好远离皇亲贵族,这不是你一直所期待的吗。”
“景,我不希望我们像父皇和玄夜那样,也不要像以前那样·”·“好,我们要幸幸福福的一起白头到老”·这世间执念太多,可又有几个是对的·至少,他们现在摒弃前嫌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了。
对与不对,有何区别·2015-4-21-22:33 IP:GXLZ·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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